第39章 赛道 周六晚上十点二十分,顾泽把车开到鹰嘴岭的栏杆前。路灯到这里就断了,前面是一条被山雾打湿的柏油路,在车灯里泛着发青的光。栏杆旁边的铁皮岗亭亮着一盏小灯,一个裹军大衣的老头探出身子,用手电在他的车牌上晃了一下。 “林小姐打过招呼了。”老头把栏杆抬起来,伸出两根手指。“二百,十二点前下山,我的人要封路。” 顾泽递过去两张钞票,老头对着手电看了看水印,才把钞票塞进大衣里。岗亭旁立着一块褪色的铁牌,红漆写着“鹰嘴岭环路,全长二点六公里,私人场地,后果自负”。他伸手摸了一下那行字,漆面干得翘起边,扎得指腹微微发痒。 手机在内袋里震了三下。夏薇的消息只有一行:“第五十天,记。”夏琪紧跟着发来:“鹰嘴岭,海拔612,夜温11度,外套在后座。”夏雨的字来得最慢:“路上开稳一点,第五十一小节我给你留着。” 他把车挂进一档,沿着盘山道往上爬。弯道一层一层叠上去,左边是岩壁,右边是护栏。护栏外面的黑暗里漂着山下城市稀薄的灯光。快到山顶时,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顺着山壁滚下来,震得挡风玻璃微微发颤。 鹰嘴台是一块半个足球场大的水泥平地,四角拉着临时的黄灯,灯泡外面罩着铁丝网。一辆哑光灰的日产GT-R停在平地中央。引擎盖半敞着透气,热气从格栅里一股一股往外冒,带着机油和滚烫金属的味道。旁边是一辆白色的本田思域Type R,车头对着山道的出口,轮胎上沾着一层新鲜的泥。 林雪坐在GT-R的前保险杠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垂下来,鞋跟轻轻磕着碳纤维的下唇。她穿一件黑色短皮夹克,里面是紧身的白色背心,黑色运动短裤下面露出两条绷着线条的小腿。马尾扎得很高,耳骨上两枚银钉被黄灯照得发亮。右手拎着一听冰可乐,中指的银戒在罐身上敲出清脆的一声。 “迟了六分钟。”她抬起手腕,用表盘对着他。“我差一点就当你怂了。” “路上有人收了二百。”顾泽说。 “老蔡?他每个月靠我养。”她跳下保险杠,运动鞋踩在水泥上,擦出沙的一声。“带牌子了吗?” 他从副驾的座位底下摸出一块白底黑字的号码牌,边缘磨得有些起毛。上面印着“12”,是拍卖那天他一次也没有举起来的顾氏的牌子。林雪看着那块牌子,嘴角翘起来。一把抢过去,在手里转了半圈。 “我说了有用。”她把牌子举过头顶,对着灯光看了看。“今晚它是发车旗。” “规矩呢?” “规矩我讲一遍,你听好。”她把可乐罐捏扁,扔进GT-R的后备厢,砰地合上盖子。“三圈,一圈一局,每圈两点六公里,三个弯,断桥弯,鱼钩弯,回头弯。赢的人,决定接下来的一刻钟怎么玩。” “彩头。” “你赢两局,我给你一份文件,婉雪内部的,封好的,三十七页。”她抬起下巴,朝GT-R的车门努了努。“我赢两局,回购协议第九条,婉雪违约要赔的那个三点五,你给我划掉。” 顾泽的眉头动了一下。第九条是夏琪守着的底线,三点五这个数字是她前天晚上算到两点才定下来的。林雪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笑。那种平常收不住的光忽然沉下去,沉成一小片很静的黑。 “划掉以后,婉雪毁约不用赔一分钱。” “对啊,所以我想要。”她把牌子的一角在掌心里拍了拍。“你赢,我更想输。” “那份文件是什么?” “赢了再问。” “为什么选山上?”顾泽问。 “江边那家老赌场上礼拜被查封了,我才换的地方。”林雪把头盔夹在腋下,侧头看他。“再说山上没人听见,赌桌上的人,输了会骂,赢了会笑,笑和骂都有人听见。我不想让人听见。” “那老蔡呢?” “老蔡耳朵背,他听不见,他只管收钱。”她眯起一只眼,嘴角翘起来。“你怕不怕有人听见?” “怕。” “怕就对了,今晚会有人听见。” 风从山谷里卷上来,掀起她夹克的下摆,露出腰上一小截皮肤。顾泽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拇指不自觉地压在食指的指腹上,来回搓了两下。那里的印子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只剩一圈浅浅的白,在黄灯底下勉强能辨认。 林雪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眉毛挑起来。 “你每次摸指尖,在数什么?” “数你的油门。”顾泽把手插回口袋。 “放屁,我还没踩呢。”她笑了一声,转身拉开GT-R的车门,从座椅上抓起头盔。“行,先赌。输了你再编。” 他看着她头顶那几行字。她走到车灯前,字叠在一起翻个不停,最上面一行刚亮起来,底下一行就把它顶掉。指腹立刻泛起细细的麻意。他把拇指压得更重,把目光挪回她的背影上。 “第一圈,你开思域。”林雪把头盔扣在头上,面罩推起来,露出一双带着笑的眼睛。“你先走五秒,我在后面追,先到终点线的人赢。我要是追不上,今晚我自己下山。” “你让五秒?” “五秒,你不让我反而不好意思。”她钻进GT-R,隔着半开的车窗朝他竖起一根中指。“来啊。” 顾泽把头盔夹在腋下,走向那辆白色的思域。座椅被人调得很低,方向盘上还缠着一圈黑色的防滑带,带子上有汗和橡胶混合的酸味。他坐下来,扣上安全带,把牌子往挡风玻璃上一贴。他伸手拧动钥匙。 林雪站到了两辆车中间。她把十二号牌高高举过头顶,手臂绷出一条漂亮的线。夹克被风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山下的城市在她身后一闪一闪。她盯着腕表,嘴唇无声地动,一秒,两秒。 牌子猛地落下。 思域的发动机嚎起来,轮胎在水泥上咬出一声尖厉的啸叫,车头冲进黑暗。顾泽踩着油门冲进断桥弯,右直角,护栏的反光条一闪就从车窗边掠过。他在入弯前点了一脚刹车,方向打满。车尾往外甩出半个车身的距离,他用油门把它拽了回来。后视镜里,一对白亮的车灯从平地的尽头冲了下来。 GT-R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近得多。他刚出断桥弯,那对车灯已经咬在了车尾。大灯的光把他的车厢照得雪亮,连方向盘上的防滑带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冲进鱼钩弯,一百八十度的发夹,下坡转上坡。 外侧是悬空的护栏,里面的岩壁只隔着一臂的距离。他把刹车踩到底,重心往前压。肩带勒进锁骨,手指发白。 GT-R从内线挤了进来。 两辆车的后视镜几乎擦在一起,金属轻轻叮了一下。林雪的车头切进他的内侧,排气管喷出一串橙红色的火花,噼啪炸在山壁上。顾泽咬着牙,把油门踩进地毯,思域在发夹出口勉强抢回半个车头。 可是回头弯在他前面等着,这是整条赛道最长的一段下坡,弯心藏在一片树影里。林雪的GT-R在这里把油门全部压了下去,四个轮子同时抓地。车身稳稳地贴着弯心滑过去,发动机的吼声灌满了他的耳朵。她从他的右侧一晃而过。尾灯红得刺眼,距离终点线还剩两百米,已经领先了一个车身。 终点线是平地上用白漆画的一道粗杠。GT-R擦着那道杠停下来,引擎盖上的热气在灯光里翻滚。林雪推开车门,把头盔摘掉,甩了甩汗湿的刘海。思域晚了一点八秒冲过线。顾泽刹住车,熄火,掌心里全是汗。 “一比零。”林雪靠在车门上,胸口起伏得很快。白色背心贴在身上,湿了一片。她没有穿内衣,布料底下两粒乳头顶出清楚的凸起,被夜风一吹,凸得更明显。“下车,坐我的位置。” 她拉开GT-R的驾驶座车门,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外套领口,把他从思域里拽出来。顾泽被她拖着走过那一段湿漉漉的水泥地,脚下的碎石硌得鞋底咯吱响。她把他按进驾驶座,自己绕到车门另一侧,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车厢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混着真皮、橡胶、机油和她身上的汗味。仪表盘亮着一圈红色的小灯,转速表的针还在轻轻颤。她把车窗降下一半,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他后颈一凉。 林雪侧过身,一只膝盖跪上座椅的边缘,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她的呼吸又热又快,带着可乐的甜味和薄荷糖的凉。他刚想开口,嘴唇就被她咬住了。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她的舌头直接顶进来,卷着他的舌尖往外拖。牙齿磕在牙齿上,碰出一声很轻的响。她吻得毫不客气,一只手已经伸进他的外套,隔着衬衫抓住了他的腰。 她的嘴从他的下唇移到下巴,再沿着脖子一路咬下去,在喉结的侧面停住。牙齿陷进去的时候,他的脖子绷得发白。她用舌尖在那圈牙印上舔了一下,凉凉的唾液混着热气。两只手同时扯开他的衬衫,纽扣崩落了一颗,叮的一声掉进脚边的黑暗里。 她的指甲沿着他的胸口划下去,在乳头上刮了一下。顾泽的腹肌缩紧,抓着座椅边缘的手背上青筋鼓起来。林雪低头看着,嘴角翘着,用指腹按住那一点,来回地搓,搓得它发红发硬。 [她的字又在翻页,翻得比拍卖那天还快。]顾泽的指腹一麻,他立刻把目光放回她的嘴唇上。 “你追我那一下,油门踩得太早。”她贴着他的嘴唇说,舌尖顺势舔过他的下唇。“我在后面看着,你的车尾都在发抖。” “我怕你追上。” “怕就对了,追上了我要咬你。” 她把座椅的调节杆往后一拉,椅背整个放倒了十五度。她抬起一条腿,从中控台上跨过去,膝盖落在他腰侧的座椅上。另一条腿跟着收上来。整个人蜷在他身上,臀部压住他的大腿。后背抵着方向盘,鞋底在换挡杆旁边蹭了一下。 方向盘被她的脊背顶了一下。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嘟,在空旷的山顶上传出去很远。林雪笑得肩膀直抖,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腰。 “老蔡该听见了。”顾泽说。 “让他听,我多给他五十块。”她抬手抓住背心的下摆,一把掀过头顶,扔到副驾的座位上。“你的手呢?放哪儿都行,别空着。” 夜风立刻舔上她赤裸的上身。她的乳房完整地露在黄灯透进来的光里,不大,形状挺。乳晕是深粉色,被冷风一吹缩成一圈细细的褶。中间的乳头硬得发胀,颜色比周围更深。肋骨在薄薄的皮肤底下一根一根起伏,汗珠从锁骨的凹处滑下来,淌进乳沟。 顾泽的手掌托了上去。她的右乳整个落进他的手心,温热,柔软。皮肤上蒙着一层汗,滑得手指抓不稳。他的拇指按在乳头上,顺时针碾了一圈,再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往外轻轻一拉。 “嗯……”林雪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拖长的鼻音,背脊向后弓起,臀在他的大腿上往前蹭了一寸。“再重一点,我不是玻璃做的。” 他加了力道,指缝夹住乳头捻着转。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胸前带。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呼吸喷在他的嘴上,湿得发烫。他抬起脸,嘴唇含住左边那一颗。舌面压着乳头来回地刮,再整个吸进嘴里,吸出啧的一声。 乳尖在他的舌头底下胀得更硬。她的手指一下子插进他的头发,十根指头收紧,扯得头皮发疼。咸的汗味混着一点橙皮和烟草的气息涌进他的鼻腔。他用牙齿轻轻衔住乳尖,往外一拉,再松开。 “操,你牙别松……”她喘着,胯骨开始在他腿上缓缓地磨。“咬那边,两边都要。” 他换到右边,嘴唇贴着乳晕的边缘一圈一圈地吻上去,到顶端猛地一吸。林雪的腰一抖,指甲在他的后颈划出一道长长的红印。她的短裤已经被汗和别的什么浸得发潮。隔着一层薄布,湿热的软肉压在他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地往前碾。 “你湿了。”顾泽松开乳头,舌尖舔过唇角。 “我从你追我那一圈就湿了,你车灯照着我后视镜的时候。”她低下头,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别说话,你坐着,手别乱动,我说了算。” 她抬起上身,两只手放到他的皮带上。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很脆,拉链一路往下拉。她的手探进内裤,直接握住了他。 掌心很烫,五根手指绕着阴茎根部一圈一圈地收紧。她把整根从布料里掏出来,那东西已经胀得发紫。龟头涨红,顶端渗出一点清亮的黏液。 她用拇指抹开那一点湿,在冠沟上来回蹭。他的腹肌一下子绷紧,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右手的指节攥住了真皮座椅的边。 “这么硬?”林雪低头看着,睫毛垂下来,嘴角带着笑。“刚才开车的时候就硬了吧,你偷偷想我。” “你追上来的时候。” “变态。”她骂得很轻,手掌却更用力地往上捋。手腕转着,一圈一圈拧过冠沟,再沿着青筋滑到根部。握得他的大腿肌肉一阵一阵地抽。 她把短裤的裤腰往下拉。里面是一条黑色的棉质内裤,裆部已经湿透了一整块。布料紧贴着阴唇的形状,深色的水痕一直晕到大腿根。 她抬起一条腿,膝盖顶着中控台。她把短裤从脚踝上蹬了下去,掉在换挡杆旁边。内裤被她用拇指勾到一边,露出了里面湿亮的一片。 顾泽低下头。耻毛修剪得很短,一小撮黑色整齐地覆在阴阜上,大阴唇微微分开。里面深粉色的小阴唇被水液浸得发亮。阴蒂在顶端鼓出一粒,红红的,随着她的呼吸一跳一跳。一股浓浓的女人气味涌上来,带着温热的咸,和一点甜腥,混进车厢里的皮革味。 “看够了没有。”林雪的声音哑了,膝盖抖了一下。“摸,用手。” 他伸出右手,中指顺着她的阴唇缝隙从下往上划,沾满了滑腻的水。指腹停在阴蒂上,轻轻地按,再打着圈慢慢地揉。她的小腹猛地一抽,握着他的手也跟着一紧。指甲刮过龟头,疼和爽缠成一团。 “啊……对,就这样……”她仰起头,后脑勺撞在车顶上,咚的一声。“再往下一点,进去。” 他的中指顶在阴道口,指腹蹭着湿滑的入口转了一圈,慢慢推了进去。里面又热又紧,软肉立刻缠上来,一圈一圈地吮着指节。他往里探到第二个指节,向上弯了一下。指腹压住前壁一块略微粗糙的地方,来回地按。 咕啾,咕啾。水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变得很清楚。林雪的大腿夹着他的手臂,脚尖绷直,鞋底在车门的内衬上蹭出一道痕。她仍然握着他,上下套弄,可手上的节奏已经乱了,一下快,一下慢。 “第二根。”她命令道,声音劈了叉。“你他妈两根一起,给我。” 他把无名指也并进去,两根手指一起撑开她的内壁。软肉被撑得发亮,一圈一圈地裹着指节。里面的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掌根淌到手腕上。他指腹弯曲,抠着那块粗糙的软肉。拇指同时压在阴蒂上,快速地拨。 林雪的整个身子弹了一下,喉咙里绷出一声拉长的呻吟,抓着他的那只手一下子松了。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牙齿咬住他外套的布料,呜呜地叫。腰一下一下往他的手上坐,大腿根抖得厉害。水液涌出来,淋湿了他的整条前臂。 “别……别让我先……”她咬着牙,把他的手腕拽出来。他的手指拉出一道透明的丝,在黄灯里闪了一下。“规矩,我说了算,你不许让我先来。” “那你想怎么来?” “用这个。”她握着他的阴茎,膝盖往前挪。整个人跪直了,把湿透的入口对准龟头。“看着,看我怎么吃你。” “没套。”顾泽说。 “药吃着,我说过。”她把龟头压在入口上,来回蹭了一下。“你要是怕,现在就滚。” 她缓缓沉下来。龟头先抵上湿热的入口,软软的阴唇被撑开,包住顶端。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淋在他的冠沟上。她咬住下唇,一寸一寸往下坐。湿滑滚烫的内壁一层一层地让开,又一层一层地合拢,把他整个裹进去。 坐到底的时候,她的耻骨压上他的小腹,耻毛蹭着耻毛。她的里面一下一下地跳,跳得很快,紧得像有一只热热的手攥住了他。林雪仰着头,喉结一滚一滚。眼睛闭了半秒,又猛地睁开,直直地看着他。 “操……”她吐出一口长气。“进得真深,你顶着我子宫口了。” “疼?” “爽。”她笑起来,眼角有一点红,两只手撑在他的肩上。“别动,手放头枕后面,十根手指扣住。谁松谁输。” 他把两只手从她身上抽回来,绕到脑后,扣住真皮头枕的边缘。她满意地舔了一下嘴唇,开始动。先是很慢地往上提,提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再慢慢坐回去。臀在他腿上画了一小圈。每一圈,里面的软肉都蠕动着吮他一次。 方向盘随着她后背的起伏轻轻顶着,喇叭又响了一声。这次她不理会,把腰往前一送,乳房在他面前颤了一颤。黄灯从车窗透进来,照着她胸口的汗,乳尖划出一道一道湿亮的弧。 她加快了速度。臀往下坐的时候带着劲,啪、啪、啪。皮肉相撞的脆响在车厢里闷着,一声接一声。她的头发甩起来,马尾扫到他的脸,发梢带着汗和风的味道。 “看我。”林雪抓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别看别的,你敢看别的……”她的话被一声呻吟顶断,腰重重压下去。“……我就夹断你。” 他看着她。她的眉心拧着,睫毛在抖。嘴唇张开,露出一点湿湿的舌尖,鼻翼一下一下扇动。 她的耳朵红透了,一直红到耳骨上那两枚银钉的边缘,脖颈上的血管随着每一次起落一下一下地凸起。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上。那几行字叠在一起翻个不停,最上面一行刚亮,下面一行就把它顶掉。 食指的指腹微微发麻。他把眼睛压回她的脸上,那阵麻意慢慢退下去。林雪的内壁在这一刻猛地夹了他一下,夹得他腰眼发酸。 “又看。”她眯起眼睛,喘着,嘴角带着一点不肯认的恼。“你一看,我就缩,你自己感觉到了吧?” “感觉到了。” “那你还看?” “管不住。” “管不住就给我受着。”她把双手按在他的锁骨上,指甲掐进肉里。腰整个沉下去又抬起来,一下比一下深。“我不让你射,听见没有,你敢先出来,我今晚自己开车下山,扔你在这儿。” 她开始用胯骨画着圆磨他。每一次往下沉都在最深处停一拍,用阴蒂碾着他的耻骨,来回地蹭。水液从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他的睾丸往下淌。座椅的真皮被打湿,发出微小的湿黏的声响。车窗上起了一层白雾,雾里映着她跳动的轮廓。 她忽然抬起臀,让他滑到只剩顶端卡在入口。接着她一条腿从他身上跨过去,在狭窄的座位上慢慢转了半圈。里面的软肉随着这一转拧了他一圈,他的腰猛地绷紧,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她背对着他重新坐下去,两只手扶上方向盘的十点和两点,脊背在他眼前弓成一道湿亮的弧。白雾蒙着的挡风玻璃里映出她的肩胛骨,一起一伏。汗沿着脊沟往下淌,汇进尾椎,再滑进两个人交合的缝隙。 “看见了吗?”她回过头,下巴搁在肩上,眼睛从睫毛底下斜斜地瞥着他。“这是回头弯,我先过。” 她开始转腰,像在打方向盘。臀往左碾一圈,再往右碾一圈。每转一下,龟头就刮过内壁上那块粗糙的软肉。水声咕啾咕啾地从座椅下面冒上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臀上,两瓣紧实的肉被他的小腹撞得一颤一颤。他的阴茎在她身体里进出,沾满了透明的水,被黄灯照得发亮。 “手别动。”她喘着,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往后摸索,抓住他的大腿内侧,指甲陷进肌肉里。“我说了,谁松谁输。” 他的手指在头枕后面攥得更紧。她的另一只手压在方向盘的中央,喇叭又长长地响了一声,嘟——。她笑出声来,笑得里面一缩一缩,夹得他眼前发白。她往前俯下身,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臀高高地翘起来,一下一下往他身上砸。 啪,啪,啪。皮肉拍击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震得座椅微微发颤。水液被一下一下拍出来,溅到他的小腹和大腿上,凉了一瞬又被体温烘热。她的背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肩胛骨绷紧,又松开。 “转回来。”她喘得说不出整句话。“我要看你的脸。” 她抬起一条腿,从他身上转回来,里面又拧了他一圈。她面对面重新坐下,两只乳房压在他的胸口。汗水滑腻腻地贴在一起,乳尖在他的衬衫上磨出一小片湿痕。 他攥着头枕,指节发白。她的里面一圈一圈地绞,每一下都像在吮他,酸胀的感觉从小腹深处往上顶。睾丸一阵一阵地提紧。他吸着气,用力想别的东西:山道上的反光条,思域方向盘上那圈防滑带,老蔡手电筒的光。 “你忍得挺辛苦。”林雪笑着,汗从下巴滴到他的胸口。她俯下身,舌尖舔过他的耳廓,热气一口一口灌进去。“你的鸡巴在我里面跳,我都感觉到了,它想射,是不是?” “是。” “求我。” “……不求。” “嘴硬。”她低低地骂了一句,腰往下一压。里面整个收紧,狠狠夹了他三下。顾泽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手指几乎要把头枕的皮面抠破。 她抬起身,又重重坐下去。啪的一声,这次比刚才所有的都响。她的乳房被这一下震得往上抛,乳尖几乎擦过他的嘴唇。他张口含住,舌面裹着乳头快速地拨,牙齿在乳晕上轻轻磨。林雪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按。 “对,吃……啊,操……吃我的奶子……”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喘得断断续续。“我要来了,顾泽,我要来了,你给我忍住……” 她的腰不再画圈,变成了一下一下用力的前后碾动。阴蒂压着他的耻骨来回地蹭,每蹭一下,她的小腹就抽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一条硬硬的线。内壁开始痉挛,一阵一阵地收缩。热的水从里面涌出来,浇在他的根部。 “啊……啊——”她的背脊猛地弓起来,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方向盘。喇叭长长地响了一声,嘟——,响得整座山顶都听得见。她根本没有停,腰还在抖,里面一波一波地绞着他。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湿了一整片座椅。 她高潮了很久。叫声一开始压在喉咙里,后来冲出来,又高又碎。喇叭的长鸣盖掉了一半。她的整个上身软了下来,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汗珠从睫毛上掉下来,砸在他的鼻梁上。 “赢了一局,我先来。”她喘着,舌尖舔了舔嘴角,笑得又累又得意。“你忍住了,奖励你。” 她抬起身。阴茎从她里面滑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缕透明的丝。那丝在两个人之间拉得很长,才断开,落在她的大腿内侧。顾泽的阴茎湿淋淋地翘着,青筋一跳一跳。龟头红得发紫,被夜风一吹,凉得他倒吸一口气。 “奖励是什么?” “我来吃,吃到你想射,然后停。”她手一伸,把副驾的靠背也放倒,侧着身子滑过去。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腿上。脸伏在他的小腹上,鼻尖蹭着湿亮的阴茎。“第二局是你的,你留着劲,别浪费。” 她张开嘴,舌头从根部贴着青筋,一寸一寸舔上去。舌面又烫又湿,混着她自己的味道,带着一点咸和甜腥。她舔到冠沟。舌尖钻进那个小口子里轻轻一顶,卷走渗出来的黏液,咽了下去。接着她含住整个龟头,两颊凹下去,用力地吮。 口腔里的温度比手掌更高,软肉紧紧裹着。她的舌头在冠沟下面飞快地拨,拨一下,吸一下。嘴唇绕着柱身往里吞,吞到一半,再慢慢地退出来。一道亮晶晶的唾液丝被带出来,挂在她的下唇上。她一只手握住根部,另一只手托着睾丸,指腹轻轻地揉。 她把脸从他的腿间抬起来,往自己的掌心里吐了一口唾沫。两只手合拢,握住他湿亮的阴茎,从根部拧着往上捋。唾液混着先前的湿,滑得几乎没有阻力。掌心滚烫,指缝在冠沟上一收一放。她的手腕转着圈,另一只手的指尖按在会阴上,轻轻地压。 “这儿,”她盯着他的脸,嘴角带着一点坏笑,“按着这儿,你忍得更辛苦,是不是?” 他的小腹一阵阵抽紧,喉结滚了好几下,说不出话来。她低头在龟头上亲了一口,响亮的一声。舌尖顺势钻进顶端的小口,又退出来,拉出一道细丝。 顾泽低着头,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和起伏的发顶,手指在头枕后面攥得生疼。一股又烫又麻的快感顺着尾椎一阵一阵地冲上来,小腹绷得发硬。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被她一手按住胯骨,压了回去。 “还不行。”林雪吐出来,嘴唇红肿,下巴上全是口水,眼睛里水光闪闪。她用舌尖舔了一下他湿亮的龟头,嗤地笑了。“你今晚一股思域的味儿,酸的。” 她再次含住,这次吞得更深。下巴贴上他的耻骨,鼻尖埋进小腹的毛发里。喉咙一下一下地吞咽,每一下都把他裹得更紧,咕唧的水声在车厢里一声一声荡开。他的手终于撑不住,从头枕后面滑下来,抓住了她的马尾。 “我让你动手了吗?”她抬起眼睛,嘴里还含着,含糊不清地说。目光里带着挑衅。她的喉咙收缩了一下,把他整个锁在里面,几乎要把他逼疯。 他的睾丸往上提,小腹抽紧,射意已经顶到了最边上。林雪的舌头在这一刻忽然停住。嘴松开,一缕唾液拉成细丝,挂在她的唇和龟头之间。她的手用力地捏住了根部,捏得他整根阴茎发胀,快感被硬生生掐断在半空。 “呃……”他的腰猛地一弹,额头上的汗淌进眼睛里。 “说好了,留着。”林雪松开手,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弯着,亮得吓人。她直起身,把脸凑到他耳边,湿热的舌尖舔过耳垂。“下一圈你要是输给我,今晚就别想射。” 她把背心抓回来,从头顶套下去。她掀开车门,赤着腿跳到外面的水泥地上。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他湿淋淋的下身一阵发凉。她捡起短裤,两根手指捏着,看了看裆部深深的水痕,笑着拍了他的小腹一下。 “换车,下一圈你开我的GT-R。” 顾泽把裤子拉好,皮带扣上,手指还在微微地抖。他从GT-R里钻出来,夜风一吹,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上凉得刺骨。林雪已经把短裤套回腿上,拉链拉到顶。她走过去把思域的车门拉开,一屁股坐了进去。 “规矩换一换。”她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手指敲着车顶。“你开我的车,我开你的,同时发车,我这回不让你。” “你不怕车赢了你?” “车赢了是车赢的,不算你。”她吐了一下舌头,缩回去,转动钥匙。“你要是还想让我服,就别输给一辆我开过的破思域。” 他坐进GT-R。座椅还停在她的位置,比他习惯的靠前一格,换挡拨片冰凉,方向盘的皮面还留着她手心的潮气。仪表盘里红色的小灯亮着,发动机在他脚下发出一种低沉得近乎温柔的喘息。 十二号牌从林雪的手里换到了他的手里。他走到两辆车前面,把牌子举过头顶。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得牌角哗哗地抖。两辆车的车灯对着他,一黑一白,两双眼睛一样盯着他的手。 牌子落下去。 GT-R在他脚底下像被人踢了一脚,整台车往前蹿了出去。肩膀被座椅按在靠背上,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来。断桥弯在眼前一闪就近了,他靠着前一圈的记忆,在直角前三十米提前点了刹车。方向盘往右打,车头漂亮地切进弯心。后视镜里,那对白灯咬得很紧。 林雪在鱼钩弯前把车头塞进了他的内线。思域的车身抖得厉害,排气管炸出一串啪啪的响,她的车灯几乎贴着GT-R的后保险杠。顾泽没有降速,把刹车踩到只剩一半力气,油门同时回补。GT-R在发夹的顶点侧着滑过去,外侧的两个轮子悬在护栏边上,离黑暗只有半个手掌那么远。 思域的车头被甩开了半个车身。 回头弯那一段下坡,他把油门全部踩到底。车身贴着弯心,发动机的吼声盖掉了所有声音。后视镜里那对白灯越缩越小,终点线的白杠从黑暗里浮出来。他滑过去的时候,仪表盘上的计时跳到了两分零九秒七。 他踩下刹车,让GT-R在水泥地上停稳,推开车门。思域晚了零点九秒到,轮胎抱死的尖叫在山壁间撞出回声。林雪从车里钻出来,头盔砸在引擎盖上,砰的一响。 “车赢的!”她吼。 “一比一。”顾泽说。 “你他妈……” 他没让她把话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掌按在GT-R的引擎盖上。金属烫得他掌心一缩,随即稳稳按住。刚跑完一圈的发动机把热气从缝隙里一缕一缕地吐出来,空气带着铁和机油的气味,在黄灯底下微微发抖。 “这一局归我。” 林雪站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汗从太阳穴淌到下巴。她抬起眼睛,那一点恼火还没褪。嘴角已经动了,一个不太齐的门牙从上唇下面露出来。 “归你,然后呢?” “过来。”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运动鞋踩在水泥上,擦得沙沙响。顾泽伸手抓住她的腰,往上一托,把她整个人放到了引擎盖的前沿。屁股落下去的一瞬间,她嘶地吸了一口气,两条腿猛地绷起来。 “烫,烫烫烫,操!” “忍着。” “我他妈忍个屁……”她的手撑在盖面上。指尖碰到那块被烤得发烫的金属,又缩了一下,咬着牙。可她没有往下跳,臀慢慢陷进去,隔着短裤,热意透过薄布一层一层地渗进皮肤。“你就为了烫我?” “为了让你记住这一局归我。” 他抬手捏住她夹克的领口,把它从肩上剥下来,扔到旁边的车灯上。皮夹克挂在大灯的边沿,晃了两晃。接着是那件白色背心。 他抓住下摆往上拉,布料从头顶拔出去,湿得发沉。林雪的两只乳房弹出来,在夜风里颤了颤。乳头被冷空气一激,挺得又尖又硬。 顾泽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右边那颗。舌面压着乳头,用力地吸。另一只手握住左边的乳房。指缝夹着乳头,往外拉,再慢慢松开。热的皮肤贴着冷的空气,冷的舌头贴着热的乳尖,她的背脊一下子绷成了一张弓。 “嗯……你他妈……”她的手抓住他的头发,膝盖往他腰上夹。“别光吃,下面……” “我说了算。”他松开嘴,用拇指抹掉乳房上的一道口水,湿亮的痕迹在黄灯底下闪着。“你不许说话,不许自己动。” “凭什么……” 他一手按住她的胸口,把她整个人往后推。她的后背贴上GT-R的挡风玻璃,玻璃冰凉,冰得她肩胛骨缩了一下。顾泽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手勾住她短裤的裤腰,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拉。她抬起臀,配合他把布料从大腿上褪下去,卡在脚踝的位置,被他一把扯掉,扔在水泥地上。 林雪赤裸地坐在滚烫的引擎盖边缘,两腿被他分到极限,大腿内侧的皮肤在黄灯里泛着汗光。耻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大阴唇向两边张开。里面的软肉湿得发亮,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正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金属上。嗞的一声很轻,立刻蒸起一小缕白汽。 “你……”她的嗓子低下去,抬手想遮,被他一把按回盖面。“看什么……” “看你。” 他先吻她的小腹。嘴唇贴着肚脐往下,舌尖划过那一小片紧绷的皮肤,沿着耻毛的边缘滑向左边的髋骨。那行细细的英文字母就在那里,ALL IN,墨色发青,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他用舌面舔过每一个字母,舔到最后那个N的尾巴,张嘴轻轻咬住下面的骨头。 “十九岁,纹的时候疼死了。”林雪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声音哑下去。“你舔得我更疼。” “疼?” “痒,操,往下一点。”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大腿内侧,从膝盖往上,一寸一寸地吻。那里的皮肤又烫又滑,汗味混着女人的腥甜,一路往上走。他的舌头沿着腿根的褶皱舔过去,停在离阴唇只有一指宽的地方,呼出的热气吹在湿漉漉的软肉上。她的整个下腹猛地缩了一下。 “你他妈别磨……” 他的舌面贴了上去,从阴道口开始缓缓往上舔。一整片滚烫的软肉带着黏滑的水,咸,微腥,混着一点淡淡的甜。舌尖在顶端绕着阴蒂转了一圈。她的腰整个弹起来,后脑勺撞在挡风玻璃上,咚的一声。 “啊……操!” 他含住那一小粒,用嘴唇轻轻地吮。舌尖在顶端来回地拨。那一粒在他的口腔里涨大了,硬硬的,跟着舌头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林雪的手一下插进他的头发,十根手指绷紧,想把他往外推,推了一下,又不由自主地往里按。大腿夹住他的耳朵,膝盖往里合,内侧的肌肉颤得厉害。 他的中指顶在阴道口,慢慢推了进去。里面湿,热,紧得发烫,软肉一圈一圈地吮着指节。他弯着指头,在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来回地按。另一根手指跟着挤进去,两根一起撑开。水声咕啾咕啾响起来,混着她的喘息,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溢。 “顾泽……你他妈……”林雪的声音已经劈了,腰在盖面上拱起来,臀离开了烫金属。“别停……别停啊……” 山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像一群蜂在山壁里爬。顾泽抬起眼睛,嘴唇还贴着她的阴蒂,湿亮的下巴上挂着她的水。林雪的身子绷住了,腿夹得更紧。眼睛睁开,望着平地边缘的黑暗。 一道白光从山道的拐角里扫上来,刷过岩壁,刷过护栏。它在平地的边缘停了一瞬。又一道,再一道,三四束车灯在发夹弯的位置来回地晃。摩托的引擎声一台接一台地压上来,震得引擎盖下面的金属微微发麻。 “别动。”林雪的手指按在他的后脑上,嘴唇咬住,整个人一动不动。里面却一下一下地夹着他的手指,越夹越紧。 他没有动,两根手指留在她的身体里。舌尖停在阴蒂的上方,一口气也不敢喘。头顶的光从他们的上方扫过,打在GT-R的车身上。它把一个半裸的女人和一个跪在她腿间的男人的影子投进了背后的岩壁,巨大而晃动,一晃就过去了。 摩托的喇叭响了两声,嘀,嘀。有人在下面吹了一声口哨,哄笑声顺着山风飘上来,随即那些光重新拐进下坡。引擎的轰鸣一点一点往山下远去。林雪的肩膀抖起来,笑得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枕在挡风玻璃上。 “被看见了。”她喘着,笑得眼角都是水。“你听见没,他们吹口哨。” “他们看不清。” “看得清也没关系。”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回自己的腿间。臀往前一送,湿透的阴唇整个贴在他的嘴上。“继续,我说了让你停吗?” “不是我说了算?” “你他妈……”她骂着,腰却已经压了下来,大腿根死死地夹住他的头。 他重新含住阴蒂,这一次吸得很重,舌面快速地舔。手指在她里面跟着加快,弯着指节抠那块软肉。林雪的呻吟一声比一声高,叫声在空旷的山顶散开,被夜风扯得七零八落。她的小腹不停地抽动,大腿根发抖。内壁猛地收紧,一圈一圈地绞着他的手指。 “要来了……顾泽,我要来了……” 他的两只手滑到她的臀下,托住那两瓣紧实的肉,把她整个下身从滚烫的金属上抬起来。她的臀离开盖面,悬在夜风里,大腿根的汗被吹得发凉。他的舌头沿着阴唇的边缘慢慢地描,再用舌尖挑开那两片湿软的肉。他对准入口,一下一下往里顶。 舌尖钻进去半寸,里面湿滑滚烫,内壁一圈一圈地裹着他的舌头,咸腥的味道直冲进鼻腔。他的鼻尖正好抵在阴蒂上,每顶一下,就蹭一下。林雪的脚后跟在他的背上乱踢,大腿夹得他耳朵嗡嗡响,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揪成一团。 “你他妈……舌头……啊……”她的话被喘息撕得一块一块的,“操,别……往里……再往里……” 他退出来,改用整片舌面从下往上舔过去,舔到阴蒂的时候压住,用力地碾。水从她的身体里汩汩地涌出来,沾满他的下巴,顺着脖子淌进衬衫的领口。她的整个下腹在他的掌心上方颤着,小腹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紧。 他的手停了。舌头也停了。 林雪的整个身体悬在半空,腿根在抖。腰还保持着拱起的姿势,喉咙里憋着一声没出完的叫。她低下头,瞪着他,眼睛红得发亮。睫毛上挂着汗,脸颊潮红一直红到耳后。 “你敢……” “这一局我说了算。”顾泽直起身,舔了一下嘴角,嘴唇亮晶晶的。他解开自己的皮带,拉链声很响,掏出那根一直胀着的阴茎。他握着根部,用龟头顶住她的湿穴,上下慢慢地蹭。“想要,说出来。” “你他妈给我进来……”她咬着牙,脚跟敲在他的腰上。“操我,快点。” “再说一遍。” “我说,操我!”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喘得发颤。两只手抓住他的衬衫前襟,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你的鸡巴是摆设吗?” 他一挺腰,整根推了进去。 湿滑滚烫的内壁一下子裹住了他,里面比刚才在车里更热、更紧,软肉一圈一圈地吮着柱身。林雪的背脊整个弓起来,喉咙里拖出一声又长又哑的尖叫,指甲抠进他的手臂。他顶到最深,耻骨抵上她的阴阜,她的里面一阵一阵地跳。 他握住她的胯骨,抽出一半,再重重撞回去。啪的一声,皮肉相撞的脆响在山顶炸开。她的乳房被撞得往上抛,乳尖划出一道一道湿亮的弧。引擎盖在她背后微微地震,每一下都有金属轻轻的颤音。 他俯下身,胸口压上她的乳房,嘴唇咬住她的下唇。他把那一声没出口的骂堵回她的喉咙里。她的舌头立刻缠上来,口腔里是可乐的甜和烟草的苦,牙齿磕在牙齿上,磕出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她的两条腿盘上他的腰,脚跟在他的臀上一下一下地敲,催他再深一点。 引擎盖在她背后吱嘎地响,金属的余温从肩胛骨渗进皮肤,烫得她背脊发麻。身前是他汗湿的胸膛,再往外是夜风,冷热在她身上分成两半。她的指甲抠进他的后背,沿着脊椎划下去,划出两道长长的红痕。她抠到腰窝才停。 他一手撑在她耳边的玻璃上。另一手伸下去,拇指按住阴蒂,随着腰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每撞进去一次,拇指就压一次,湿滑的软肉在指腹下涨得更硬。她的小腹不停地抽,里面收得越来越紧。叫声被他的嘴堵着,只能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一声又短又烫。 “这样?”他喘着问。 “再深……对,就这样……”她仰起头,脖子拉成一条很长的线,喉结滚动。“你他妈用力,我不怕疼,我怕你停。” 他把她的两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身体被折过去,臀部悬空,角度一变。他顶得更深,龟头撞上里面一块更软的地方。林雪的腰弹了一下,叫声被牙关截断,只剩一串急促的鼻音。 “这里?” “别……不许……啊……” “这里。”他连着撞了五下,每一下都撞得她的小腹往上凸一下。 她的内壁猛地夹紧,一圈一圈地绞着他。水从交合的地方涌出来,顺着她的臀缝淌下去。水滴在引擎盖上,嗞嗞地蒸着小小的白汽。她的脚后跟在他的背上乱敲,嘴里的脏话一句比一句碎:“操……你妈的……顾泽……顶我,对,顶那儿……” 他放下她的腿,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她的上半身趴到滚烫的引擎盖上。乳房压在热金属上,疼得她叫了一声,立刻又被他按住后腰。她的两只手抓住了前挡风玻璃的雨刮。指节发白,臀高高地翘着,在黄灯底下一片汗亮。 他没有急着进去。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后颈上,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吻下去。每吻一节,她的背就颤一下,皮肤上留下一小块湿凉的印子。她的背被夜风一吹,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吻到腰窝的时候,他张嘴咬住她左边的臀肉,牙齿陷进去,慢慢地合拢。林雪的整个下身猛地一抖,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啊”。指甲刮过雨刮的橡胶条,发出吱的一响。他松开嘴,那里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边缘泛红,中间有两个更深的凹点。 他的右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托住她的臀,大拇指沿着臀缝往下压。指尖碰到一片湿滑,阴唇肿胀地分开着,里面热得发烫。他的中指顺着缝隙从后面探进去,指腹压在那粒涨硬的阴蒂上,轻轻地打圈。 “你他妈……”林雪的额头贴着盖面,声音闷在金属上,嗡嗡的。“你到底进不进来?” “你求我。” “我求你妈……”她骂到一半,腰往后顶,湿透的入口蹭上他的指节。“……求你,行了吧,快点。” 他握着阴茎,对准那个湿红的穴口,一下顶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顶一次,她的乳房就在热金属上蹭一下。他一手抓住她的马尾,往后一扯。她的头仰起来,脖子拉出一道弓。另一只手抬起来,在她的臀峰上打了一掌。啪的一声,白皮肤上浮起一块红印。 “啊——” “疼吗?” “你再打……”她喘着,臀往后迎,主动把自己送到他的胯上。“再打,别停……” 他又打了一掌,叠在上一个红印旁边。她的内壁立刻收紧,缩得他腰眼发麻。他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狠,臀肉被撞得一浪一浪地颤。湿淋淋的软肉被他带出来一圈,又顶回去。咕唧咕唧的水声混着肉体拍打的闷响,盖过了风声。 “夹这么紧,”他喘着,手掌贴在刚被打红的那一块上,来回地揉,“想让我停?” “想……想你妈……”林雪的声音被撞得一截一截的,口水顺着下巴淌到金属上,“你再快点,我就让你……啊……让你听我叫。” “你一直在叫。” “那是……热身……”她侧过脸,眼角全是水,嘴角却挑着,眼睛斜斜地扫他,“你他妈……就这点力气……” 他把她的马尾在手腕上多绕了一圈,往后一拉,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胛,整个人往前一压,两个人的汗黏在一起。胯骨撞在她的臀上,一下比一下沉,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往引擎盖上顶出一寸,乳房在滚烫的金属上蹭得发红。她的叫声一下子拔高,劈开夜风,在山壁间撞出一连串回声。 夜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在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汗被吹得发凉,里面却烫得像要烧起来。远处山下的城市灯火在她的肩后一闪一闪。她的脸侧贴在盖面上。嘴唇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淌到金属上。 “射里面……”林雪的嗓子已经哑了,每个字都带着气音。“射给我,我要……” “不行。” “你……” “这局我说了算。”他把阴茎整根拔出来,带出一大股透明的水,哗地淌下她的大腿内侧。她的腿一软,几乎滑下去。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转过半圈。他让她仰着躺在盖面上,双腿大大地敞开。阴道口一张一合,红肿湿亮,往外淌着水。 他握着自己,快速地套弄几下。腰一挺,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第一股落在她的小腹上,第二股溅到乳沟,第三股掠过她的下巴,在嘴唇边缘挂住。浓白的液体顺着她的肚脐往下淌,流进耻毛里,和她自己的水混在一起。 林雪张着嘴,喘得胸口不停地起伏。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边的那一道白,咸腥的味道在舌头上散开。她皱着眉,却又舔了第二下。眼睛红着,直直地看着他,里面还烧着一团没被满足的火。 她的手往下摸,指尖在小腹上蘸起一抹浓白,拉出一道细细的丝。她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慢慢送进嘴里。舌头卷着指腹吮了一圈,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拖出一缕亮晶晶的唾液。她盯着他,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顾泽的呼吸停了半拍。刚射过的下身在夜风里一阵发紧,那根东西垂在她的腿边,半软着,顶端还挂着最后一滴。她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衬衫,把他拉近,用拇指抹了抹自己湿亮的嘴唇。 “你他妈……真射外面。” “你还没来。” “我知道我没来!”她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吼得山壁嗡的一响。接着她的声音低下去,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你给我记着,这一笔我要讨回来。” 他笑了一声,从GT-R的车头灯上拿下她的皮夹克,盖在她的胸口。她拽着夹克,侧过身,一条腿还搭在引擎盖外面。小腹上的精液被夹克的内衬蹭开一片。山风吹过,空气里是汗、精液、机油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引擎盖在两个人身下慢慢凉下来,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她抬起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把他的指尖拉到自己眼前。拇指还压在食指的指腹上,那圈白印子被黄灯照着,淡得几乎看不清。林雪的指甲在那一圈上轻轻刮了一下。 “现在,你可以编了。” “编什么?” “摸指尖。”她握紧他的手,没有松。“我看你摸了三回。一回在山道入口,一回在你看我背影的时候,一回刚才。我在车里骑你,你盯着我头顶,然后拇指就压上去了。” 顾泽没有说话。夜风把汗吹干,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你一摸这儿,眼睛就往人脑袋上飘。”她歪着头,看他的脸,那种赌桌上盯着对手的亮光回到了她的眼睛里。“我猜,你在数我的心跳,看我脖子上的血管。数多了,指头就麻。” “你猜得很细。” “我猜对了没有?” “有一半。” “哪一半?” “眼睛往上飘那一半。”顾泽说。 林雪盯了他很久,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挑,却没有笑出声。她松开他的手,把夹克拉到下巴,撇了撇嘴。 “少给我装神秘,下一圈才是正经。” 风从山谷里翻上来,吹得盖面上的汗迅速发凉。林雪撑着手肘坐起来,夹克滑到腰上。她光着腿跳下引擎盖,从GT-R的后备厢里拎出两听冰可乐。拉环嗤的一声,气泡声在山顶很清楚。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喉咙一滚一滚,几滴可乐顺着下巴淌进乳沟。然后她把另一听贴在他的小腹上,冰凉的罐身压住他刚射过的皮肤,激得他的腹肌猛地缩紧。她笑起来,把罐子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推。罐子停在那根半软的阴茎旁边,冰得他倒吸一口气。 “清醒了?” “清醒了。” 他接过那听可乐,指腹按在湿漉漉的罐身上,水珠滑下来。内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夏琪:“距青山监狱37.6公里。线在范围内。别用。” 他没有回。拇指压在屏幕边缘,停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回口袋。林雪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下巴往那边抬了一点,没有问。 十一点四十分,GT-R的车头冲着山道的出口停着。林雪从后备厢里翻出一包湿巾,先擦自己的小腹和胸口,再扔了一块给顾泽。湿巾冰凉,擦过皮肤时留下一阵薄荷的刺痛。 她把背心重新套上,夹克拉到下巴,弯腰从地上捡起短裤,抖掉沙粒套回腿上。那条湿透的黑色内裤被她两根手指捏起来看了一眼,团成一团扔进后备厢。拉链拉得很快,她一边拉一边不看他。 仪表台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是一个白色的“妈”字,震动在塑料台面上嗡嗡地转了半圈。林雪看了两秒,伸手按住侧键,屏幕黑下去。 “第三遍才算急事。”她说完,转头看向他,眼睛里还带着没熄的火。“第三圈,你坐副驾,我开。我跑过你第二圈的成绩,两分零九秒七。我赢,这笔账连本带利算清。” “要是你跑不过?” “你就拿文件,我今晚自己认。”她从座椅旁边抽出安全带,用力往他胸口一拉,咔嗒扣上。扣得他胸腔一紧。“还有,你坐我右边,敢看我脑袋,我立刻踩刹车。” “尽量。” “不是尽量,是不许。”她把头盔扔到他的怀里,自己戴上另一个,面罩推到头顶。“计时你来,我手机在这儿。” 顾泽接过手机,屏幕上的秒表停在零。内袋里自己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拿出来。夏薇的消息只有两行:“夏云转话:赌桌上,先看对方的手。账页66,留着位。” 他把手机塞回去,目光落到林雪的手上。她的两只手握在方向盘的十点和两点,指节被黄灯照得发白,右手中指上的银戒贴着皮革。那双手很稳,掌心里的汗把方向盘的皮面浸得发暗。 “开始。” 林雪的左脚踩住离合,右脚轻轻地点了点油门。发动机的转速表猛地冲上去,车身往前拱了一下。顾泽的拇指按下秒表。GT-R像一枚被拉满的橡皮筋射了出去,后背一下子被座椅死死地按住。肩带勒进锁骨,视野的两边向中间收拢。 断桥弯,她在入弯前三十米点刹。方向盘往右一压,车头贴着护栏的反光条绕过去。身体被甩向左边,肩膀撞在车门上。 他用脚蹬住地板,没有出声。林雪的呼吸在头盔里又短又急。她换挡的速度快得像在打节拍,一下,两下,三下。 鱼钩弯迎面扑过来,悬空的护栏闪着一排冷光。她把刹车踩得很深,车尾向外甩,她的右手同时在方向盘上快速地拧了半圈。GT-R的整个车身斜着擦过发夹的顶点。轮胎在路面上发出长长的、近乎哀鸣的尖啸,山壁的影子刷地从窗外掠过。 “看路。”林雪咬着牙说,没有回头。 “我在看。” “你看的是我右边的耳朵。”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挡风玻璃上不断逼近的黑暗。[看路。]时速表的指针爬过一百二,一百三。车灯照出的那一小段路面像一块被拉紧的黑布,每一米都在往他的眼睛里涌。秒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一分三十七,一分三十八。 回头弯在下坡的尽头等着他们。 她把油门踩到底,指针冲到一百四十。车头对准弯心,没有刹车。风压把车身压得更低,轮胎抓着路面。发动机的吼声沉进他的胸骨,震得牙根发麻。他的眼角余光里,她的侧脸在头盔里绷成一条直线,睫毛一下也没有眨。 就在这一瞬间,她头顶那几行字全灭了。 一个笔画也没有留下,一片很干净的空白,空白里缓缓浮出一行很短的字。第一个字只露出左半边,是三点水,右半边被黑吞着。后面的两个字缩在更暗的地方,只有一点点浅灰的轮廓。 食指的指腹整个麻了,一直麻到第二个关节。他的身子本能地往前倾了半寸,眼睛盯住那三点水,想把剩下的看出来。 “你看了!” 林雪的声音在头盔里炸开。她的右脚离开油门,点了一下刹车。车身往外滑了半个车位,轮胎擦着路沿,溅起一片碎石。那一行字在这一刻碎成了灰,满当当的字重新涌上来,层层叠叠地翻滚。GT-R稳住了,他的肩带勒得肋骨生疼。 直线冲刺。终点线的白杠迎面扑来,顾泽的拇指狠狠地压下秒表。 两分十秒一。 GT-R在平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刹车印才停住。林雪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没有动,头盔里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长长地响,嘟——,响了好几秒。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他妈看了。” “只看了半眼。” “半眼就够了!我后脖子的汗毛全站起来了!”她松开他,摘下头盔,狠狠地扔到后座上。砰的一声。头发被汗黏在脸颊上,眼睛红得厉害。“零点四秒,我输了零点四秒。” “二比一。” “我知道二比一!”她吼完,肩膀塌下来。两只手捂住脸,用力搓了搓。手指缝里漏出一声笑,笑里带着哑。“操,我输了,愿赌服输。你要什么?” “你说,我听着。”顾泽解开安全带。 “你赢了,让我说?”她放下手,扭过脸看他。 “我想看你怎么来。” 林雪盯着他。仪表盘的红灯在她的瞳孔里一闪一闪,她的舌尖在门牙上顶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推开驾驶座的车门。夜风一下子涌进来,把车里的热气冲得干干净净。 “下去,你坐门边。” 他下了车,绕到驾驶座一侧。林雪推着他的胸口,把他按得坐在座椅的边缘。两只脚踩在水泥地上,后背靠着座椅的靠背。车门敞开着,像一块巨大的翅膀,半挡住山下的灯光。她站在他的两腿之间,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回不要你的手,也不要你的嘴。”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衬衫扣子上,一颗一颗地解开,指尖有点凉。“你就坐着,看我。” 她把夹克从肩上甩进后座,又抓住背心的下摆,从头顶一把掀掉,随手扔在仪表台上。两只乳房在他的面前颤了颤,乳晕缩成深粉色的一圈。乳头被夜风激得又硬又尖,离他的嘴唇只有一指的距离。她弯下腰,用乳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闻,别舔。”她按住他想抬起来的下巴。“我没让你吃。” 他吸了一口气。她的皮肤上有汗,有橙皮和烟草的味道,还有一点引擎盖烤过的金属气。乳头擦过他的唇角,沿着下巴划到喉结,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凉了一瞬,又热起来。他的阴茎在裤子里涨得发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出来。 衬衫敞开,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胸口,掌心很烫。指腹带着薄茧,沿着肋骨一路往下,在小腹上停了停。她把皮带彻底拉开。 他刚射过的阴茎半软地垂着,沾着干掉的一层白。她蹲下去。舌头贴上去,舔掉那层咸涩的东西,又湿又热的舌面刮过冠沟。 他倒吸了一口气。她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从根部往上,舔到顶端,再从侧面绕回去。唾液在龟头上留下一片湿亮,被夜风一吹,凉得他的腿根发颤。她仰起眼睛,看着他,目光很静。 阴茎在她的舌头下一点一点胀硬。她用手握住,拇指抵在冠沟的下面,轻轻地压着打圈。另一只手托着睾丸,指腹慢慢地揉。它完全硬起来,青筋一根一根鼓着,龟头涨成深红。她这才站起来,抬手把短裤褪到脚踝,一脚踢开。 赤裸的下身迎着夜风。她把一条腿抬起来,鞋底踩上车门的门槛。膝盖弯着,湿红的入口正对着他的龟头。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一条紧紧的线。一滴水顺着腿根往下滑,落在他的大腿上,烫的。 “看着。” 她一只手撑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用龟头在自己的阴唇之间来回地拨。每拨一下,就有一股湿热的液体涌出来。液体裹在顶端上,滑腻腻地发亮。阴蒂被他的冠沟蹭过,她的腿抖了一下,嘴唇咬住。 然后她往下坐。 阴唇被撑开,软软地包住龟头,一寸一寸地吞下去。内壁又热又紧,层层叠叠地收着,一直吸到最深。她的小腹贴上他的小腹,耻毛蹭着耻毛。两个人同时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粗重,发抖。 “操……”林雪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很小。“比刚才还深。” 她开始动。抬腰,再坐下,速度很慢,每一下都停在最底下,用胯骨画一个小小的圈。里面的软肉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吮他,水声很轻,咕啾咕啾。她的乳房贴着他敞开的衬衫,乳头的凸起磨过他的皮肤,每一下都留下一小片湿。 顾泽的两只手撑在座椅上,没有碰她。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脸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汗珠从发际线滑到鼻尖,嘴唇半张,湿湿的舌尖抵着上齿。她的睫毛抖得厉害,每次下沉的时候,眼睛就闭一下,睁开再看他。 夜风吹动车门,铰链发出轻轻的吱呀。山下的灯火在她的肩后跳,一盏,两盏。远处城市的边缘泛着一线淡橘色的光。引擎的余热从车头那边飘过来,混着她身上的汗味和橙皮的气息。 她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颈侧,一口一口地吻上去。每吻一下,里面就缩一下,吮得他的小腹发紧。她的舌尖钻进他的耳廓,热气灌进去,湿漉漉的水声在耳膜里放大。他的手指扣紧座椅,指节顶得皮面凹进去一块。 “你想摸我吗?”她贴着他的耳朵问,腰在他身上缓缓地磨。“想就说。” “想。” “再忍一会儿。”她笑着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又把腰沉下去,沉到底,停住。“你忍得越久,一会儿越好。” “你……”她喘着,腰的节奏忽然加快。臀一下一下往下砸,啪、啪,肉体拍击的声音在山壁间闷闷地回荡。“你刚才看我,在看什么?” “字。” “什么字?” “你头上的。”顾泽说。“很乱,一直在翻,翻到最后一圈,全灭了。” 她停了半拍。里面的软肉一缩,把他夹得更紧。她的手从他的肩上移到他的脸颊,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手心滚烫。 “灭了以后呢?” “有半个字,三点水。” 林雪的眼睛眨了一下。她的腰重新动起来,比刚才更慢更重,每一下都把他整个吞进去,再整个吐出来。她的喘息变得很深,鼻尖和他的鼻尖碰在一起,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眼皮。 “你能不能不读我。”她的声音哑得发颤,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在那里。“只看我,行吗。” 顾泽没有回答。他把撑在座椅上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托住她的脸,拇指落在她的眼角。[看她,别看别的。]他抬起眼睛,视线从她头顶那些翻动的字上滑开,落进她的眼睛里。她的瞳孔里映着两粒小小的黄灯,还有他自己。 她的头顶在这一刻安静了。那些叠在一起的字一行一行地暗下去,像一整排窗子被人轻轻地关上,一格一格地灭到最后一格。他的指腹不再发麻,她眼角那一点潮湿烫着他的拇指。 林雪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她的手摸到他的右手,抓住他的食指,把它拉到唇边。她张开嘴,含住那根手指。舌尖贴着指腹,一圈一圈地舔,舔到指根那圈几乎看不见的白印上,牙齿轻轻地咬住。咬得很轻,却咬得很实。她的眼睛始终看着他,没有移开。 他的下身被她吞得更深,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缩。他开口,声音也低下去:“我在看你。” “再说一遍。” “我在看你,林雪。” 她抓起他的两只手,一只按在自己的右乳上,一只按在臀上。掌心下面,乳头硬得发烫,臀肉被汗浸得滑手。“现在可以了。”她哑着嗓子说,“用力,我想要你的手印。” 他的五指收拢,把那一团软肉攥进掌心,指缝夹住乳头,拉出去再放回来。另一只手顺着臀缝往下,中指探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沾了满指的水。他往上抹在她的阴蒂上,用指腹打着圈。她的腰一下子抖起来,里面猛地缩紧,嘴里漏出一声碎碎的哼。 她松开他的手指,抓住他的肩,整个人往下沉到底。腰猛地往前一送,阴蒂碾在他的耻骨上。她开始用力地前后磨,呼吸一声一声地从鼻子里挤出来,又短又碎。他的手移到她的臀,十指陷进紧实的臀肉里,托着她帮她把节奏压住。 “对……就这样……别停……”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汗水滴在他的嘴唇上,咸的。“你看着我……别闭眼……” “我看着。” “你的鸡巴在我里面胀得更大了。”她贴着他的嘴唇说,声音发着颤,一字一字往他嘴里送。“我感觉得到,每跳一下,我里面就麻一下。” “你夹得太紧。” “我就夹,你给我受着。”她笑起来,故意收紧了一下,夹得他眼前一白,“你说,是我的逼紧,还是你自己没出息?” 他喘着没有回答,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嘴唇贴着那一小块跳动的血管。她的汗味、橙皮和烟草的气息灌进来,混着两个人下身交合处的湿热腥甜。她的手抱住他的后脑,指甲在他的发根里一下一下地刮。 她的大腿开始抖,从腿根一直抖到脚尖。踩在门槛上的鞋底打滑,鞋跟在金属上刮出一声细响。内壁越收越紧,一圈一圈地裹着他。热的水涌出来,顺着他的睾丸淌下去,滴在水泥地上,一点一点地洇开。 “来了……顾泽……来了……”她仰起头,喉结滚动。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声音。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下身痉挛着,一阵一阵地收缩。她把他夹得几乎动不了。一股滚烫的液体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柱身往下淌。 她抖了很久。指甲抠进他的肩膀,乳头顶得发硬,随着每一次痉挛在他的胸口上颤。他没有闭眼,一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睫毛上的水珠滑到颧骨,滑进嘴角。 他抓紧她的臀,往上顶了几下。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她痉挛未退的内壁还在吮他,吮得他小腹里的酸胀一波一波地涨满。他咬着牙,腰一送,抵在最深处。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冲出来,射进她的身体里,每一股都被她的内壁吞下去。 他射了很久。林雪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随着他的脉动轻轻地颤。嘴里漏出一声含糊的、很长的“哈”。山下的灯一盏一盏地在她的背后明灭,夜风把两个人身上的汗吹成一层薄薄的凉。 他的手掌顺着她汗湿的脊背慢慢地抚下去,一直滑到腰窝,停在那里。她的呼吸一点一点缓下来,鼻尖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湿漉漉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她侧过脸,嘴唇找到他的嘴唇,吻了一下,很轻,很慢,舌尖带着一点咸味,把他下唇上被咬破的那一处舔了一遍。 “疼吗?” “疼。” “活该。”她笑着,又吻了他一下,用拇指蹭掉他嘴角的一点血。 她没有起来。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里面还含着他半软的阴茎,一下一下地缩着,像在挽留。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一点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嘴角翘起来。 “加赛。” “我射了两次了。”顾泽说。 “我才来了两次。”她喘着,舌尖舔过他的喉结。“第二局你欠我一回,现在还。” 她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那东西滑出去,一股白浊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淌下去,滴在鞋面上。她踩着湿滑的水泥地转了半圈。两只手撑上车顶的边缘,背对着他,弯下腰。 赤裸的后背在黄灯里泛着一层汗光。肩胛骨一高一低,腰窝深深地陷着。臀翘起来,臀肉上那一块红印还没褪。 “这回你的手可以动了。”她侧过脸,从肩膀上方瞥他。眼睛红红的,亮得吓人。“别客气,我的奶子,我的屁股,随便你。” 他站起来,从后面贴上去。胸膛压着她汗湿的脊背。两只手同时绕到前面,一手托住她的右乳,一手顺着小腹往下探。乳头在他的掌心里硬得发胀。 指缝夹住,轻轻一捻,她的脊背就绷成一道弧。另一只手的手指覆在阴蒂上,湿滑一片。按下去的时候,她的大腿一软。 阴茎在她的臀缝里蹭了几下,很快又硬起来。顶端沾着她的水,滑腻腻地找到入口。他握着胯骨,一寸一寸推了进去。里面还肿着,又烫又软,被刚才的高潮泡得极敏感。一圈一圈的软肉缠上来,吮得他后腰发麻。 “慢……啊,慢一点……”林雪的手指抠着车顶。指节发白,脸侧过来贴着冰凉的金属。“里面还在抖,你别……操,你别太快。” “你不说来啊了?” “不说了……啊……”她的话断在喉咙里,腰往后一撞,整根吞到底。“你来。” 他开始动。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再沉沉地顶回去。她的臀肉随着节奏一颤一颤,水声一声一声,湿黏黏地响。他的手指在阴蒂上打着圈,节奏和腰上的力道叠在一起。她的呼吸越来越碎,鼻息里夹着一串断续的哼。 她把右腿抬起来,脚踩上车门的窗框,整个人被拉成一道很长的线。这个角度让他进得更深,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她的乳房从他的手掌下面弹起来,又落回去。他的手掌掐住她的腰,拇指按在那行ALL IN上,感觉到底下骨头一下一下地顶着指腹。 “就这样……别停……”她的脸转过来,嘴唇微张,呼吸喷在他的下巴上。“你他妈……顶那儿……对,那儿……” 山下的城市在她的肩后一盏一盏地亮着,远处有一条细长的光带,是高架上缓缓流动的车灯。夜风吹过来,把她后背的汗吹凉,里面却热得发烫。她的嘴张着,舌尖抵着上齿,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一粒汗珠,随着每一下撞击轻轻晃。 “就是这儿……别动,别换……”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膝盖打着颤。“你他妈……让我先……让我来……” 他的手指加了力,在阴蒂上快速地拨。阴茎顶在那块粗糙的软肉上,磨着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大腿猛地绷直,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高高扬起的脖子拉出一道湿亮的线。一声很长的、没有字的叫从她喉咙里冲出来,在山顶的夜里散得很远。 一股热水从她身体里涌出来,沿着他的阴茎淌下去,淋湿了他的小腹和大腿。水哗地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整个人软下去,上半身趴在车顶上。两条腿还在抖,一下一下,收缩的内壁仍然咬着他不放。 过了很久,她才从车顶上撑起来。额头上的头发被汗黏住,眼睛湿着。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压回去。他慢慢退出来,一股透明的水混着先前那一点白浊涌出来。它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拉出长长的黏线。 “还硬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声音软得没有力气。 “你说了算。” “下回再说。” 她靠着车门,一条腿微微弯着,大腿内侧的水迹在黄灯里反着光。拇指在银戒上拧了半圈,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三点水。”她把这三个字在舌头上过了一遍。“我又不认识那个字。” “只有半个。” “另一半呢?” “看不见。” “看不见的东西,”她笑了一声,鞋尖在水泥地上碾了碾,“最他妈勾人。”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短裤。两根手指捏着看了看裆部的水痕,嫌弃地撇撇嘴,还是套了回去。湿巾擦过腿根,她抽了一口气。她把背心从仪表台上抓回来,胡乱套进头里。她从GT-R的车门储物格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进他的怀里。 纸袋沉甸甸的,封口用一圈白色的封条粘着。封面上印着一行黑色的小字:婉雪资本,内部,董事会机要。右下角写着页数:三十七。封条的骑缝处,有人用蓝黑色的墨水草签了一个“钱”字。 “拆之前别沾水。”林雪蹲着系鞋带,没有抬头。“里面有一页我自己折过角,你翻到就知道是哪页。” “这是你妈的?” “这是别人的,放在我妈的抽屉里。”她站起来,从后座拽出夹克穿上。头发扎回马尾,皮筋弹了一下。“别拿去做蠢事。” 远处山腰的位置亮起一束手电的光,来回地扫。老蔡的声音隔着夜风飘上来,一句话也听不清。林雪钻进GT-R,发动机轰地一响。她把车窗降下一半,手肘搭在窗沿上,侧过脸。 “十二号牌留给你。下回我用它赢你。” GT-R的尾灯沿着盘山道一点一点沉下去,在发夹弯那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回头弯的方向传来一声很长的引擎嘶鸣,山壁把声音一层一层地折回来,才慢慢落下。 顾泽低头,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屏幕上,一枚黑色筹码的头像下面,只有两个字:我认。 第40章 条款 起床铃响到第二声,夏云已经把被子折出了一道笔直的棱。曹桂兰的断腿眼镜新缠了一圈胶布。她把脸凑近夏云的被角,眯着眼看了很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周敏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头发翘着。她嘴里含着牙刷,含混地问夏云今天是不是去三号窗。 “是。”夏云说。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玻璃碎了。”周敏说,牙膏沫从嘴角淌下来一点。“碎了以后里面没有人。” “梦与会见无关,请去漱口。”夏云说。 刘霞坐在床沿,用湿毛巾擦着那四根手指。她没有抬头,声音从毛巾后面压过来。“三号窗台面底下的挡板,右下角第二颗螺丝是松的。”她说。“腿一夹它就会响,响一声管教就会抬头。” “记下了。”夏云说。“多谢。” 她把囚服的领口理平,拇指在第四枚按扣上按了一下。窗外的天刚刚发青,铁栏杆在玻璃上投下几道细影。走廊里响起吕红梅念名单的声音。念到“0417”的时候她放慢了声音,念完又补了一句:“八点四十出发。” --- 九点零一分,三号窗前的圆凳比上一次矮了半指。夏云坐下去的时候,膝盖顶到了台面底下那块挡板的边缘。她把左手垂在腿侧,拇指压住囚服右胸下方的第四枚按扣。眼睛盯着墙上的圆钟,看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韩警官从木台后面站起来,鞋跟敲着水泥地,沿着一排窗口往里走。她经过三号窗的背后,一直走到六号窗,在那里翻了一页登记簿。 夏云在心里记下这一趟,九点零一分起身,九点零二分半转身往回,九点零三分坐回木台。整个来回用了两分钟,脚步声从她背后经过的那一段只有十一秒。她把这个数字放进自己的账里,和三十四天前听见的那一趟对照了一遍,两趟之间的间隔同样是九分钟。 对面的圆凳上,顾泽拿起了话筒。他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巴刮得很干净,左边耳根不见青茬。他先看她的嘴,等她的口型落定,才抬眼看她的眼睛。右手食指在台面上敲了半下,收住了。 “九点零三分入窗,请记入。”夏云说。 “记入。夏薇在外面候着,排第二。”顾泽说。 “三十四天,你的肩膀今天是松的。” “坐车的时候我一直在松它,老周说我一路都在点头。” “点头是在数路口。”夏云说。“依第九条,不对,第七条,先做外面的事,后做里面的事。你今天下午几点去哪里?” “三点,城西,松涛茶寮。”顾泽说。“林婉本人出面,请柬是手写的,范永年的名字没有出现。” 夏云的拇指在按扣上按了一下,塑料边缘硌着指腹。她看着玻璃那头的人,他的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眼下的青色比三十四天前淡了一点。大厅里有人拉动凳子,金属腿在水泥地上拖出一声长响,随后安静下去。 “条款腔的人用手写请柬,”她说,“请柬上的话她不愿意留在邮件里。这是我的一个判断,只推到这一层。” “好。我今天带什么进去?” “带三样。”夏云把话筒贴紧了一点。“第一样,对价先谈,你上次在谈判桌上做到了。第二样,违约责任,她会把这一栏写得最细,你照着她的细处找她的粗处。第三样,不可抗力,这一栏你不要先开口。” “为什么不能先开口?” “她会把这一栏留给人。”夏云说。“夏薇记下来的那几样东西,你念给我听。” 顾泽低头想了想,说得很慢。杯子始终被换热,对面的位置也斟满,没有人碰。男式的米色开衫叠在沙发扶手上,袖口朝外,折痕笔直。书桌右下角有一只铁皮糖盒,硬糖不剥纸,只在掌心里转一圈。夏云听完,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时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三样东西都留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样都有人在天天替它们维护。”夏云说。“我立一个假设,请你去验证。林婉的软肋不是钱,是九年没有人碰过她。” “你怎么敢说得这么直?” “因为我有一个比她更熟的样本。”夏云说。“本人,入监五十五天,没有任何人碰过我。她九年,我五十五天,数量级不同,原理是同一个。” 话筒里静了一息,顾泽的下颌紧了一下,喉结在高领毛衣的边缘滚了滚。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她的嘴上,每个字都读得很专注。读到“碰”字时,睫毛抖了一次。台面底下,他的右膝往里靠了半寸,膝盖顶住了那块挡板。 “把它放进条款里说。”夏云说。“独占期,对方在合同期内只许一个人使用,期内任何第三方的接触,一律视为违约。林婉的独占期是九年,期满日没有人通知她。” “她今天要谈的,是展期还是终止?” “展期要双方同意,她一个人签不了。”夏云说。“另一方不在了,所以她每天替他续约。一杯茶,一件开衫,一颗糖,这叫默示展期,续了九年。” “终止呢?” “终止需要另一方的书面确认,没有人能给她。”夏云说。“她只能被一份新合同覆盖,覆盖不是废除。新合同的第一条,必须承认旧合同继续有效。” “你要我承认那杯茶。” “你要承认那杯茶。”夏云说。“再往下,我把她拆成四项。对价,她要的东西用不着钱来结算。违约,她对别人零容忍,对自己的每一次破例都要记账。不可抗力,她把九年前那一天列成唯一的一条,从此任何事都不许援引。独占期,我刚才说过。” “四项,我记住了。” “还有一条,接触。”夏云说。“她给接触的定价是无穷大,所以第一次接触要以最小单位计,半秒,一根指背。你什么都不要谈,先守约。她斟给你的杯子你喝,她不让你坐的位置你不坐,她的手放在哪里,你的手就不放在哪里。” “这一条,我怎么验证?” “我拿样本给你看。”夏云说。 她的目光停在墙上的圆钟上,秒针走到十二,分针指着九点十三分。她把话筒换到右手,让左手空出来,掌心朝下,慢慢滑到台面的边缘。指尖碰到了那块挡板,铁皮冰凉。 “韩警官的下一趟在九点十九分,从木台走到我背后要十一秒,脚步声是我的哨。”她说。“监听按整点后第二十分钟起抽检,现在不在抽检内。依据第七条,休会五分钟,听筒保持在线,只许呼吸,不许出声。” “听筒在线,我只听呼吸。”顾泽说。 “你的右手放在台面上,十指向上,让我看着。”夏云说。“这一条叫独占期,你自己要守。” “好,我守。” “复会的时间,九点十八分。”夏云说。“休会,请记入。” 她把话筒贴回右耳,右掌摊开,掌心贴上那块一指厚的玻璃。玻璃很凉,她呼出的气在掌缘洇开一圈薄薄的雾。顾泽把话筒换到左耳,右手按她说的放在台面上,十根手指朝上摊平。指腹那一圈淡印在灯下泛着浅粉。听筒里先传来他的呼吸,一下浅一下深,贴着网格擦过来,带着潮气。 夏云的嘴唇开始动,没有声音,每个字的口型都放得很大。她看着他的瞳孔随着字一点一点收紧。 “第十六条,接触计价。”她的嘴唇说。“最小单位,一次,半秒。样本,本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回了一个“认”字。夏云的左手拇指离开了第四枚按扣,食指和中指勾住它的边缘往外一掀。啪的一声很脆。几乎同时,四号窗那边的孩子拍了一下玻璃,放声笑起来,笑声把那一响盖了过去。韩警官在木台上抬了一下头,朝四号窗看了看,又低了下去。 按扣开了,囚服的前襟松出一道缝,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灰的棉背心。领口很低,布料被体温焐得发软。她把左手探进去,手背贴着肋骨,手腕被粗布压着。从大厅里看过去,她像一个把手揣在怀里取暖的人。立柱挡住了她的左半边身子,木台上只看得见她笔直的后背。 “第一次接触,左手食指背,右乳下缘,半秒。”她的嘴唇说。“计一。” 食指背擦过那一道软肉的边缘,乳房下缘的皮肤很薄,一碰就起了一层细小的粟粒。她吸了一口气,肋骨在背心里往外顶了一下。听筒那头的呼吸停了半拍,再响起来时变重了。顾泽的右手在台面上蜷了一下,立刻又伸平。 “独占期的人,第一次被碰,反应不在被碰的地方,在别处。”她的嘴唇说。“身体先于人作出决定,林婉,同。” 她的小腹往里缩了一下,腿根深处渗出一股热,贴上棉布。指背在乳下停了半秒,收回,又落下去。那团乳肉沉甸甸地压着她的手背,被囚服裹了五十五天,烫得惊人。乳尖已经在背心里顶出一粒硬硬的凸起,磨着粗糙的棉线,一阵一阵发紧。 “称重。”她的嘴唇说。“单位,一掌,样本,右侧乳房,发烫。” 她的掌心从乳下托上去,整只右乳落进手心。乳肉又沉又软,带着一层薄汗。她把它托高了一寸,乳肉从指缝里满出来。乳头抵着掌心的纹路,硬得发疼。皮肤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背心里全是自己蒸出来的热气。她用拇指把乳头往里按,再松开。乳头弹回来,带起一阵从胸口直通小腹的酸。 “计二,指腹,乳晕,一秒。”她的嘴唇说。 中指的指腹贴上去,绕着那一圈颜色深一点的皮肤转了半圈。乳晕在她的指下皱起来,缩成细小的颗粒。乳头从中间挺出来,硬得像一粒小石子。她的鼻腔里漏出一缕气,被话筒收进去,送到玻璃那头。顾泽的睫毛很快地眨了两下,眼角红了。 他的目光钉在她的嘴上,看不见她的手。他能看见的是她肩膀上一点很细的起伏,脖颈侧面一根跳动的青筋,和玻璃上她掌心周围越扩越大的雾。他的胯骨往前挪了半寸,大腿根顶住了自己这一侧挡板的上沿。那根胀得发疼的东西隔着裤子抵在冰冷的铁皮上,被压得往里一缩,又顽固地弹回来。 “计三,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头,半转。”夏云的嘴唇说。 她捏住了,两根指腹夹着那粒肿起来的肉,朝一个方向慢慢拧了半圈。一股酸胀顺着乳头钻进胸腔,一路往下扯,在小腹深处猛地一抽。阴道口那圈软肉自己收紧,挤出一小股黏滑的水。她咬住舌尖,把一声喘硬生生吞回去,听筒里只剩下一缕细长的气音。 “乳头,硬,两颗,各计一次。”她的嘴唇继续说。“第十一条,不可抗力,不保留。” “被碰的人这一刻要的不是继续,是确认你没有走。”她的嘴唇说。“所以你停在原处,手不动,人也不走。” 顾泽的嘴唇动了,口型是“请”,被她一个字读得清清楚楚。他的右手仍旧摊在台面上,指节在灯下泛白。左手握着话筒,指骨顶得皮肤发亮。脖颈上的青筋沿着衣领鼓起来,一跳一跳。他的胯骨往前顶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有挡板的边缘知道。 夏云看见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指。她的左手从背心里抽出来,顺着肋骨往下滑,滑过小腹。拇指勾住囚裤的松紧带,向下拉开两指宽。粗棉内裤贴着她的下腹,已经全湿了。布料沉沉地粘在两片肿起来的阴唇上,隔着一层水,温度烫手。 “接口一,腿间,湿度超标,布料吸饱。”她的嘴唇说。“计价,一指腹,沿缝隙,从后往前。” 中指压了下去,指腹顺着那道缝从后往前缓缓推过,布料被水推着,滑得几乎没有阻力。推到最前面,停在那粒胀大的阴蒂上。她的整个小腹往里一缩,大腿根的肌肉绷成两条硬线。膝盖夹住了挡板,铁皮的冰凉透过裤子贴上皮肤。 就在这时,木台上传来一声椅子往后推的响。韩警官站起来了,夏云的手指停在原处,指腹下面那粒小核一跳一跳地顶着她。脚步声没有往她的背后来,在木台的台阶上落了两步,朝四号窗去了。那个孩子还在拍玻璃,韩警官压低声音问他的妈妈,要不要把孩子抱走。 夏云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全部收在胸腔里,肩背笔直。脸颊烫得发麻,睫毛上凝着一层水。玻璃那头的顾泽也一动不动,胸口在毛衣底下一起一伏。四号窗那边的孩子被抱了起来,哭声从大厅另一头远远传过来,渐渐低下去。韩警官的鞋跟敲回了木台。 椅子重新坐下去,登记簿翻了一页。夏云把压住的那口气从鼻腔里一点一点放出去,指腹在阴蒂上重新动起来。这一次是一个很小的圈,一圈一圈,每一圈都比前一圈多用一点力。腿心里的水顺着会阴往下淌,流到囚裤的缝线,洇开一掌宽的深色潮痕。 “计价单位,一圈。”她的嘴唇说。“现在是十二圈。” 他读完,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瞳孔黑得几乎看不见边。眼眶红得发亮,下唇被牙齿咬出一排白印。他的嘴唇很慢地动:“我也到了。”她读出来了,心口猛地一跳。小腹深处那圈肌肉收了一下,挤出更多的水,滑进她自己的指缝。 “不许碰。”她的嘴唇说。“挡板的边缘归公共设施,不计违约。” 顾泽的呼吸一下子重起来,他把胯往前送,隔着裤子的布料,那根硬得发疼的阴茎沿着挡板的上沿慢慢碾过去。顶端磨在铁皮的棱上,每碾一次,听筒里就漏出一声压得很短的气。那声气从喉咙底下挤出来,他的左手握着话筒,右手仍旧摊在台面上。十指在灯下一根一根发白,掌心朝着天花板。 夏云把话筒从耳边放下来,线拉到最长。送话口垂进台面底下,对着挡板后面自己的腿根,隔着手背贴住。她用中指按着那粒小核,另一根手指顺着入口那圈肿胀的肉缓缓探进去。浅浅地浸在里面,被一圈滚烫的软肉箍住。话筒里立刻收进了声音。那是很细的水声,黏而湿,一下一下,是手指进出,也是水被搅动的轻响。 对面的顾泽听见了。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差一点碰到墙,喉结在领口里剧烈地滚了一下。水声一下一下往他的耳道里钻,他的左手把话筒死死压在耳朵上,指节陷进耳廓。右手在台面上握成了拳,下一秒又强迫自己松开,十指重新摊平。 他的胯骨急促地往前顶了三下,铁皮的棱磨着阴茎的根部,裤子里面一阵一阵发热。他把脸偏向左边,嘴唇压上自己的手背。牙齿咬住一圈指节,陷进了皮肤里。闷哼被手背堵在嘴里,只剩听筒里一缕细细的颤。 夏云把话筒收回来,贴到耳边,听到了那缕颤。她的手指在腿间陡然加快,指腹压着阴蒂越转越快。另一根手指在里面往上勾,勾到前壁那块粗糙的软肉。里面一圈一圈地吮着她,脚后跟离开了地面。 大腿内侧在挡板后面抖得越来越凶,右膝一下顶到了铁皮的角上。叮的一声,那颗松动的螺丝在板背后跳了一下,响得又脆又亮。夏云的全身僵住,指腹还压在阴蒂上,一动不敢动。木台那边的笔尖停了。 玻璃那头的顾泽几乎同时抬起了头。他把话筒从耳边拿开,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嘴上,咳了一声又一声。咳得很真,肩膀跟着抖,眼角被呛出了水。韩警官抬眼朝三号窗看了一下,看到一个捂着嘴咳嗽的男人和一个坐得笔直的女人的背影,笔尖重新落下去。 夏云把话筒用力压在自己的胸骨上,压住那团狂跳的心。高潮顶上来的时候,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小腹猛地往里一缩,阴道一下一下地绞,挤出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水。水浸透了棉布,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去,在凳面上留下一小片湿。她的眼睛睁着,钉在他的脸上,嘴唇微微张开。胸骨下面的话筒收进了她喉咙里压住的那一声长长的呜咽,和心跳一起送进他的耳朵。 顾泽也在这一刻到了,他整个身体绷成一条线,右手在台面上抓出一道发白的印,咬在手背上的牙齿几乎见血。裤子里面,阴茎被挡板的棱角顶着,一股一股地射出来。热而浓的液体浸透了内裤,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他的腰在椅子上抖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带出一声被手背吞掉的低吼。 钟指向九点十八分。夏云把左手从囚裤里抽出来,指尖湿得发亮,在大腿的粗布上擦了一下。拇指回到右胸,把第四枚按扣按回原位,啪的一声被对面话筒放下的磕碰声遮住。她的右掌仍旧贴在玻璃上,掌心和五根手指在雾里压出一个清晰的印,指缝间的水汽淌下一道。 玻璃那头,顾泽把右手抬起来,缓缓贴到她的掌印上。每一根手指都对准她的每一根手指。他的掌心滚烫,热度隔着一指厚的玻璃一点一点渗过来。她的指尖慢慢变暖,雾气从边缘开始一圈一圈收拢,缩成一小团。剩下一个半透明的手印,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 木台上,韩警官的椅子往后推了,夏云用左手腕的内侧在玻璃上从下往上抹了一下,那团雾被擦成一道长长的水痕。脚步声从台阶上一步一步下来。她数到第十一步,皮鞋跟停在她的背后。隔了两秒,脚步又往前走,经过四号窗和五号窗,去了六号窗。 “复会。”夏云说,声音又低又稳,每个字落得很实。“休会五分钟已满,请记入。” “复会,请记入。”顾泽说,嗓音哑得只剩气。他的脸红到了耳根,嘴唇上留着一圈白印,左手的指节上嵌着一排深深的牙印,渗着一线淡红。 九点十九分,夏云的话筒重新贴在耳边。听筒里他的呼吸还没有平,一下一下拖着尾音,每一口都比刚才深。她用左手拇指把囚服的领口理平,指腹在第四枚按扣上压了一下,塑料边缘硌着一点湿。腿间的布料凉下来了,贴着皮肤,每动一下都带出一阵细小的酸。 玻璃那头,顾泽抬起眼睛,目光落到她的额头上方三寸的位置。他的眉心细细地皱了一下。 【夏云。会见室,三号窗。此刻:稳。左手拇指:按:第四颗的位置。】 词条的下面悬着那块被遮住的方框,墨痕比三十四天前又多了一笔。那一笔落在左上角,短短的一个点。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半息,往下滑,回到她的眼睛。那一笔他今天不能碰。 “再说林雪给你的文件。”夏云说,语气和刚才念条款时一样平。“折角在第几页?” “第二十三页。”顾泽说。 “不要说里面的内容,听筒有耳朵。”夏云说。“她把第二十三页折了角,给你的是先后顺序,你照着她的顺序用。到了茶室,你只露一个角,露给坐在她右手边的人看。” “她右手边会有人?” “请柬上写的是一席三座,你一座,她一座。第三座你去看。” “明白。”顾泽说。 他的手指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了一支笔,又放回去。他忘了这里不能写字,手指在衬里上捻了一下。夏云看着他那只手,眼睛里有一点很浅的东西亮了一下,嘴角没有动。 “还有一件事,”顾泽说,“林雪问我,每次摸指尖在数什么。后来她说,你能不能不读我,只看我。” 夏云没有回答。大厅里有一个女人在轻声哄孩子,哄的是一首很旧的儿歌,跑了调。夏云的拇指在按扣上按了三下,每一下的力度都一样。她等歌声停了才开口。 “我给她写一张。”她说。“经郑律师送,你不用转,不用读,不用问。” “为什么是你写?” “她是第一个看穿你的人,前面没有人告诉过她,看穿以后是什么样子。”夏云说。“我在前面,由我来写。” “你在里面。” “里面也在前面。”夏云说。“依据第七条,我保留这一句。”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二十六分。夏云把话筒贴紧,看着玻璃那头的人。他的左手背上那一排牙印已经由红转紫,右手的拇指正压在上面。 “九点二十七分,夏薇入窗,换座。”韩警官在后面说。 顾泽站起来,大衣的下摆扫过椅背。他没有马上走,隔着玻璃看了她三秒,嘴唇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小的口型。夏云读到了,是两个字,她的名字。她点了一下头,他转过身,沿着窗口的另一端走远。 夏薇在三号窗前坐下,高领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挽得一丝不乱。黑皮笔记本放在台面上,铅笔横在本子的右侧。她没有马上拿话筒,先低下头,看了一眼玻璃。玻璃上有一道水痕,从右上角斜着淌下去。水痕长约一掌,边缘还没有干透。她把本子翻到第六十七页,用铅笔在页边量了一下,落笔。 “记。”夏薇拿起话筒说。“三号窗,玻璃,水痕一道,十一厘米,不评价。” “记入。”夏云说。“账房,第十六条,接触计价,今天上午拟定,验证由你设计,对照组签名栏,本人签字。” “账房接收。”夏薇说,睫毛底下有一点很亮的光。“试验今晚做,设计我来写。” 夏云看着她,左手的拇指在按扣上停住了。夏薇把话筒贴紧耳朵,另一只手握着铅笔。笔尖按在纸上,压出一个很小的黑点。她的耳根红得比三十四天前更明显,脸上却很平静,一个字一个字落得稳。 “夏薇。” “嗯。” “签字栏,写你自己的名字。”夏云说。 “已经写好了。”夏薇说。 --- 上午十点四十分,缝纫车间里四十台机器一起转着,长条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夏云坐在靠窗的第三排,十七号针插在机头上,针尖在灯下闪出一点细亮。她面前堆着一摞囚服的袖片,灰蓝色的粗棉叠得整齐,边缘有一股浆过的硬味。 她踩下踏板,针头起落,一排一排的针脚从指尖前面走过去。大腿内侧的肌肉随着踏板一收一放。每收一次,囚裤的缝线就压在腿根那一块还没有干透的地方,凉丝丝的,带一点麻。她的左手拇指在袖片边缘按住布料,右手送料。眼睛盯着针尖,耳朵里全是机器的轰鸣。 彭姐从过道那头走过来,手指一台一台敲着别人的机头,叮叮作响。走到夏云的机器旁,她停住了,弯腰拿起刚缝完的那一片,对着窗户举起来。光从布的另一面透进来,线迹在光里排成一列很小的齿,有一颗齿比旁边的偏了半根线的宽度。 “十七号,”彭姐说,“今天有一针偏了。” “我看见了,请问扣几分?”夏云说。 “不扣。”彭姐把袖片放回她的手边,用拇指在那一针上按了一下,手心里一股机油味。“人手缝的东西,偏一针才像人手。” 夏云把袖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找到了那一颗偏的齿。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才把袖片放到一旁,重新踩下踏板。针头落下去,布面在指尖底下往前走,机器的声音盖住了走廊尽头吕红梅念名单的声音。 --- 松涛茶寮在城西的半山腰,要走一段四百米的青石板坡道。路两边是竹,风一过,叶子互相擦着沙沙地响成一片。老周把车停在坡下的空地上,没有熄火。顾泽独自往上走,皮鞋踩在石板的苔痕上,滑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路边的竹竿,竿身凉得发潮。 门口挂着一块没有字的黑木匾,竹帘半卷着,帘后飘出一缕炭火和陈年茶叶的气味。一个穿棉麻衣裳的年轻女子迎出来,替他接过大衣,引他走过一条窄廊。她的脚步放得很轻,经过一扇扇推拉门。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一张素纸,写着一个字。走到最里面那一间,纸上写的是“白”。 包间里只有一张矮长桌,铺着深青色的桌旗。桌上一只紫砂壶、一只铁壶、三只白瓷杯,三只杯子之外,桌角还有第四只。那一只偏离每一个座位,斟得满满的,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铁壶坐在小炭炉上,壶盖轻轻跳着。水声由远及近,像风吹过很远的松林。 林婉坐在长桌的尽头,背对着一扇木格窗,窗外是一片被雨洗过的竹林。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麻质上衣,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在窗光里亮了一下。她的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的指腹压着那支磨掉了漆的黑色钢笔,左手落在膝上。桌角的铁皮糖盒盖着,漆面磨花了。 “顾总,三点整。”她说。 “按约。”顾泽说。 他朝她伸出右手,指尖离桌子尽头那只钢笔还有一掌的距离。林婉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息,没有抬手,也没有避开。她的右手食指仍旧压着笔帽,指腹发白。顾泽把手收回来,在膝头上按了一下,手心里留着一掌宽的空气。 “请坐,这一个位置。”林婉的目光朝对面的坐垫偏了一下。“你右手边那一座留给另一位客人,桌角那一只杯子不用管,它自有人换。” 顾泽在她指的位置盘腿坐下,膝盖碰到矮桌的边缘。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左手搭在上面。右手食指的指腹微微发麻,那一圈淡灰还在。林婉的头顶浮出一行字,很短,字迹整齐。 【林婉。松涛茶寮。此刻:稳。右手食指:停在笔帽上。】 他读完便收回视线,不再往下追,那行字下面空无一物,整齐得像一面擦得很亮的镜子。他想起夏云在玻璃那头说过的话:你什么都不要谈,先守约。侍茶的女子在他面前放下一只杯子,斟了七分满。茶汤是深琥珀色,热气里带一点岩石的味道。 “老枞水仙,”林婉说,“头一泡不喝,这是第二泡。” 顾泽端起杯子,只握杯身,不碰杯沿。茶烫,他停了两息才送到唇边,咽下去的时候舌根泛着一点苦,没有回甘。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林婉看着他的手,目光在那圈淡灰的指腹上停了一瞬,又落回自己的钢笔。 “今天谈一件事,”她说,“明达资产包回购的排他期。交割之前九十日,贵方不得就标的物与任何第三方接触或谈判,违约金为标的额的百分之二。” [独占期。]顾泽想。 “排他期之前先谈对价,”他说,“九十日的独占,我方换到什么?” “年化百分之九点五,已经含在里面了。” “这个数字是你们开的,我这边还没有核过。”顾泽说。“独占期越长,我方的机会成本越高。九十日,我要把年化降到八点五。” “这个条件我不接受。”林婉说,声音没有抬高,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平。“九点五已经让过两次,再让,就是让给不会让的人。可以谈对价,你可以拿别的东西来换。” 她的话刚落,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门轴转得很顺,没有一点声音,穿棉麻衣裳的女子侧身让进一个人,随后把门带上。进来的是一个穿深灰色羊绒衫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本蓝布面的书。头发剪得很短,肩膀比上一次见面又薄了一层。 赵浩站在门口,朝桌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顾泽身上。笑纹从眼角漫开,一直漫到嘴角。“抱歉,路上堵,迟了十一分钟。”他说。“在条款里这叫迟延履行,对吧,林董?” “请坐。”林婉说,“你右手那一座。” 赵浩在顾泽的右手边盘腿坐下,把蓝布面的书放在桌角。书脊朝外,烫金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他的膝盖离桌沿恰好一拳,侍茶的女子给他斟茶,他双手托着杯底接过去,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才抬眼看对面的人。 顾泽的食指在膝上动了一下,墨点没有发热,指腹的灰圈轻轻麻了一下。 【赵浩。松涛茶寮。此刻:稳。右手拇指:盖碗,一圈。】 “顾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特别顾问,赵先生。”林婉说。“聘期自上月初起,三个月。他今天列席,只听,不签。” 赵浩从上衣的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沿桌面推过来。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纸,烫银的字写着:婉雪资本,特别顾问,赵浩。名片落在顾泽的杯子旁边,银字在炭炉的火光里闪了一下。名片背面是空白的,纸边有一道被拇指压出来的折痕。 林婉把面前的一页文本转了半圈,推到桌子中央,让两个人都看得见。纸上是排他期的条款草案,只有一页,字号很小。她的指尖悬在纸面上方,用钢笔的笔尾点着第四条,笔尾离纸面一指。 “不可抗力,含天灾、战争、政府行为,以及双方事先书面确认的事件。”赵浩顺着她的笔尾念了一遍,拇指落在盖碗的钮上。“我建议加一项,标的物权利人的健康事件。” “哪一位权利人?”林婉问。 “任何一位。”赵浩说。 “这个条件我不接受。”林婉说。“健康事件属于风险,风险有价,可以另行计入对价,不属于不可抗力。” “风险有价,我同意林董。”顾泽说。 赵浩笑了一下,把盖碗的盖子扣回去。扣得很轻,碗沿和盖沿碰出一声细响。林婉伸手去开桌角的糖盒,铁皮盖被她的指甲挑起来,里面码着十几粒包着浅黄蜡纸的硬糖。她取出一粒,不剥,放在掌心里滚了一圈,又放回盒里。盖子扣上,漆面磨花的地方对着她自己。 顾泽看着那只合上的糖盒,想起夏云在听筒里说的那句话:她的手放在哪里,你的手就不放在哪里。他把自己的右手收回膝上,十指交叠,指腹那圈淡灰被压在左手的掌根底下。 赵浩的手机在袖口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拇指在盖碗上又抹了一圈,才起身朝林婉欠了欠身。“失陪,一个电话。”他说。门在他身后合上,推拉门的纸面晃了两晃,慢慢停住。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铁壶里的水沸了,壶盖跳了几下。侍茶的女子推门进来,端走桌角那只冷了一半的杯子,换上一只新斟的。杯口立刻冒起热气,顾泽的目光跟着那只杯子走了半寸。 “顾总。”林婉说,没有抬眼。“那只杯子,请不要看它。” “好。”顾泽说,把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杯沿上。 “看的人,我要另算对价。”林婉说。她的右手食指仍旧压着钢笔,笔帽上有一道很浅的月牙形凹痕,是指甲年复一年压出来的。“夏董在里面,起居可好?” “她让我守约。”顾泽说。 “夏董的话,我只认条款。”林婉说,声音很平,说到“条款”两个字的时候,指腹在笔帽上收了一下。“她的条款里,哪一条是写给我的?” “第一条。”顾泽说。“先问对价,再问人。”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竹林被风推着,叶子互相擦过去,沙沙响了很长一阵。她把钢笔拿起来,旋开笔帽,又旋上。笔帽和笔杆咬合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对价我先谈。”她说。“人,请你等我自己开口。” 推拉门又被拉开,赵浩带着一点凉气走进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边。“抱歉,失陪了四分钟。”他说,笑纹从眼角漫开。 “顾总,上一次见面,是在你们董事会外面。”赵浩笑着说。“外面的位置看得清楚,这间屋子的位置也不错。” “赵先生换了座位。”顾泽说。 “换了。还是看戏,只是这一次,我坐在了台上。”赵浩的拇指在杯盖上抹了一圈。“排他期的事,我再替林董补一条。贵方的董事会上个月通过过一项决议,对外单笔投资超过五千万,须三分之二董事批准。回购要走这一道程序,我建议补充一项,由顾总个人对九十日的排他义务出具无限连带的担保。” “个人,无限连带。”顾泽说。 “这样两边都放心。”赵浩说。 林婉的手指没有动,笔帽下的指腹压得更实了。她等赵浩的话落地,让屋里静了三息,才开口。竹林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旗的流苏。铁壶里的水沸了一阵,又低下去。 “这一条我不接受。”她说。“个人无限连带,不在我的授权范围之内。赵先生,这一条请你收回。” 赵浩的笑意没有变,眼睛里亮了一下,拇指又在盖碗的盖钮上抹了一圈。“林董,是我越位了。”他说。“聘期才开了一个多月,规矩还没有摸熟。” “聘用费的事,另谈。”林婉说,“可以谈对价。” “回到对价。”林婉说。“年化九点五,排他九十日,请顾总报数。” “九点一。”顾泽说。“保证金留在托管账户,期满无违约,全额退回。” “九点三。”林婉说。“保证金可以托管,退回的条件由我方起草。” “条件双方起草,九点二。” “这个条件我不接受。”林婉说。“起草权我不让。九点三,再往下,我就不叫让了。” “今天我只报到九点一,余下的周六再谈。”顾泽说。 赵浩把手伸向桌子中央的那只糖碟,碟子里堆着一小撮包着浅黄蜡纸的硬糖。他的袖口在桌面上擦过,羊绒的边缘扫过林婉放在桌上的手腕内侧。那一下只有一瞬间,指背那么宽的一道。林婉的手腕向后撤了两指,指腹从钢笔的笔帽上抬起来,悬在半空,停住了。 她的脸色没有变,肩膀也纹丝不动。面前那只白瓷杯里的茶荡开一圈细纹,从杯心荡到杯壁,才慢慢平下去。她的呼吸收在胸腔里,隔了两息,指腹重新落回笔帽上。她用笔杆在桌面上校了一下,校到和桌沿平行。 “抱歉。”赵浩说,把糖碟推到顾泽面前。“橘子味的。林董的糖盒里装的也是这一种。” “无妨。”林婉说。 顾泽拈了一粒,没有剥,放在手边。他的目光在林婉悬空又落下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秒,便移开了。那一秒里他想到的只有三个字:独占期。他把文件夹在膝上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折过角的白纸。纸没有全部展开,大半被桌旗的一角压着,只有右上角露出来。 “趁赵先生在场,我想向林董请教一个流程问题。”顾泽说。“婉雪的对外服务费用审批,批准人一栏,一般由谁签?” “由我签。”林婉说。 “这一页的批准人一栏是空白的。” 露出来的那一角上有一行页眉的字,下面是日期栏和草签栏。日期是十月十八日,草签栏里有一个蓝黑墨水写的“钱”字,笔画很快。林婉的目光落在那个角上,一息,两息。她的左手从膝上抬起来放在桌沿,右手食指贴着钢笔,不再压它。 “这一页,我没有见过。”她说。 “赵先生的聘期,从上月初起。”顾泽说。“这一页的日期是十月十八日,比他到岗早了两周。” 屋子里安静下来,铁壶里的水沸过了,炭火在炉里爆了一声,一星红火落在灰上。赵浩的拇指在盖碗的盖钮上抹了第三圈,抹得很慢,笑纹仍旧挂在他的脸上。他把杯盖揭开,吹了一口气,吹开浮在茶面上的一片细叶。 “折角的人没有给顾总看全。”赵浩说。“一页纸,缺了前后,容易读成别的意思。” “赵先生看过这一页?”林婉问。 “我不便评论内部流程。”赵浩说。 林婉抬起眼睛,看着赵浩,看了很久。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每一个字依然落得很平。 “赵先生,聘用合同的第十二条,你记得吗?” “记得,保密义务。” “第十三条呢?” “利益冲突披露。”赵浩说。 “请你在下一次见面之前,再读一遍第十三条。”林婉说。她的目光转向顾泽,停在那一角白纸上,手指在桌沿收紧了又松开。“顾总,这一页纸的来路,我不问。保管不当的责任,按违约论处。” “页在我这里,不卖,也不折价。”顾泽说。 “可以谈对价。”林婉说。“只是今天不谈。” 她的手指从桌沿移开,端起面前的杯子,用指腹托着杯底。杯子慢慢送到唇边,她抿了一口,杯口留下一圈很淡的唇印。桌角那只无人的杯子冒着热气。穿棉麻衣裳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进来,把它端走,换上一只新斟的,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今天到这里。”林婉说。“周六下午三点,同一间,请顾总带数字来,排他期的年化,我听你一个新的价。” 她仍旧坐着,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顾泽把那张白纸折回原来的折痕,放进文件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麻了一下。赵浩也站起来,把蓝布面的书夹在腋下,动作轻得像一个送客的主人。 廊下的竹帘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拍着门框。赵浩送他走到石板坡道的起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竹叶落在他的羊绒衫肩头,他伸手拂了一下。拇指在肩线上抹过一圈,笑纹从眼角淡下去。 “夏云阿姨在里面还好吗?”他问。 “你替她担心?”顾泽问。 “我替薇薇担心。”赵浩说。“硬盘今晚也同步,这个习惯,三年了。” 顾泽没有回答,沿着石板往下走,苔痕滑了一下,脚下的竹叶被踩出一声很脆的响。走到坡底,老周把车窗摇下半扇,递出来一只保温杯。杯盖已经拧开,里面是烫手的白水。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老周没有问话,等他把保温杯里的水喝下去半杯,才把手机递到后座。屏幕上是茶寮的预订记录。三天前订的位,订位人写着婉雪办公室,一席两座。第三座是昨天下午加的,加座人的尾号和范永年的不一样。顾泽把赵浩那张名片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对着车窗的光看了一遍,银字边缘被拇指压出一道很深的折痕。 “夏琪的消息来了。”老周说。“她问你的左眉,皱没皱。” “告诉她,皱了。”顾泽说。 老周发动了车子,竹林从两侧往后退,青石板的坡道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门口那块没有字的黑木匾被竹影遮住了一半。 --- 六点三十分,岛台上摆着四个菜和一锅莲藕排骨汤,汤面浮着几粒枸杞。夏琪把平板立在汤锅后面,屏幕上是一张只有三行字的表。她用筷子尾端敲着第一行,一边夹起一块藕,一边把数字念出来。嘴里的藕还没有咽下去。 “一个点的年化,三亿零五百万,九十天,七十五万两千。”夏琪说。“你要的八点五,值七十五万,我不替你让,你自己要值得。” “违约金呢?”夏薇问。 “百分之二,六百一十万,我看得过去。”夏琪把筷子换到左手,在第二行上点了一下。“个人无限连带,没有数字,我不算,我替你拒绝。赵浩把它放在桌上,是想看你怎么拒绝,你拒绝的时候皱不皱眉。” “我没有皱。”顾泽说。 “你皱了,在左边。”夏琪说,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夏雨说你回来的时候,把门带得太轻。” 夏雨正往碗里舀汤,勺子碰到碗沿,响了一下。她把碗放到顾泽面前,睫毛垂着,说话的声音很轻。“有一种水,快开之前只剩一个音在响。”她说。“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那个音。” “哪个音?” “升F以下,半个音。”夏雨说。“有人坐在那里不肯让它升上去。” 夏薇把汤勺放下,看了夏琪一眼,又看了顾泽一眼。铅笔在本子的页边点了一下。“九点前,书房。”她说,“账房的事。” “试验?”夏琪问。 “第六十七页之后可以阅。”夏薇说。 夏琪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那一口藕。她吃得很慢,耳朵尖有一点红,平板被她翻过来,扣在汤锅旁边。汤锅里的热气一阵一阵往上冒,在灯下散开。 --- 晚上八点十分,书房的百叶窗拉到了底,只亮着书桌上那盏绿罩台灯。灯光在深色的桌面上铺出一块圆,圆里摆着黑皮笔记本、一把二十厘米的钢尺和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夏薇坐在书桌的边缘,换了一件墨蓝色的针织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底下挂着一把黄铜小钥匙,细链子绕过颈后,随着呼吸轻轻晃。 顾泽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用钢尺在本子上画最后一根竖线。竖线画完,三栏齐了,最上面一行写着三个字:对照组。她放下尺子,把本子转过来推到他面前,铅笔尖点着右下角的签名栏。那里已经写好了两个字,笔画端正,墨色很新。 “夏薇。”他念了出来。 “我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夏薇说。“试验的结论只记在我的账里,不带到任何人那里去。” “我明白。” “我妈今天说,独占期的人,反应不在被碰的地方,在别处。”夏薇用铅笔指了指表格的第一行。“我要验证这一句,对象是我。” 表格的上方压着一张单独的纸,是她用铅笔写的试验规程。一共五条,字压得很实。她把纸推到顾泽那一边,等他读完,才用笔尖逐条点过去。 “第一,距离以软尺为准,三厘米内不得接触。第二,接触由我指定部位和时长,你不得先碰。第三,每换一个地方,先问数。第四,数字由我报,不由你判断。第五,我说封账,全停。” “第五条我没有异议。”顾泽说。 “前四条呢?” “前四条,我认。”顾泽说。 夏薇点了一下头,在每一条的末尾画了一个很小的勾。笔尖落纸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很轻。 顾泽把大衣挂在门后,走到书桌对面的圈椅里坐下。夏薇从桌沿滑下来,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软尺,一头递给他,零刻度落在他的指间。另一头被她拉着绷直,停在自己锁骨的上方。 “三厘米。”她说。“你的手可以走,不许碰,我说碰才碰。” “你的右手呢?” “放在身后。”夏薇说。“你的右手放在扶手上,我说抬才抬。这一条也叫独占期。” 他把右手按在圈椅的皮扶手上,指腹那圈淡灰贴着冰凉的皮面。夏薇转过身,背朝台灯,把针织裙的领口慢慢往下拉。领口落到锁骨以下,露出两只乳房的上缘,皮肤在灯下白得发亮。她没有解开胸罩,黑色的蕾丝托着两团饱满的肉,乳尖的位置已经把杯面顶出两个很清楚的凸点。 “零到十,我现在是三。”她说。“乳头硬了,两颗,隔着杯子。” 顾泽的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她左乳前面三厘米的地方。软尺在两个人之间绷得很紧。他的掌心有一团热往外散,夏薇感觉到了,胸口向上起了一下。乳肉在蕾丝里往前顶,几乎要碰到他的手。她的呼吸变快了,睫毛压得很低,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 “现在几?”他问。 “四。”夏薇说。“你的手在发热,我能感觉到,三厘米,已经落在我的乳头上了。”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乳房外缘慢慢往下移,悬着,经过乳下和肋骨,又经过腰窝,停在小腹前面。针织裙的下摆被她自己的手推高了一掌。黑色丝袜的蕾丝边露出来,勒着大腿根,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她的小腹在他的掌心底下收了一下,又松开。 “五。”她说。“里面开始湿了,内裤贴着我,是凉的。你继续走,不要碰。” 掌心向下,悬在她的腿根上方,热气隔着薄薄的丝袜和蕾丝渗进去。夏薇的膝盖并拢,又被她用力分开半寸,脚趾陷进地毯的绒里。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嗯”,随即被她咬断。她一只手抓住身后的桌沿,指节发白。 “六。”她的声音有一点抖。“第一次接触,我指定部位,左手腕内侧,你的食指背,半秒。” 顾泽的食指背落了下去,腕内侧的皮肤又薄又凉,血管在底下一跳一跳。指背刚一碰上,夏薇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大腿根夹紧,小腹往里缩,一股热水从最深处涌出来,浸透了内裤的裆部。她张开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几乎要把杯面撑破。 “半秒。”顾泽说,把手收了回去。 “八。”夏薇睁大眼睛,眼角湿了一片。“就这一下,八。我妈说得对,反应不在手腕,在这里。” 她把右手从身后伸出来,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下面。那里是蕾丝边的下方,隔着丝袜,他的掌心底下是一片滚烫的湿。 “你摸,这里,湿透了。”她说。“没有碰我,已经湿透了。” 顾泽的指尖隔着那层布,摸到了她腿间的湿热。丝袜和内裤全部浸透,贴在两片阴唇上,勾出一条很清楚的缝。他的中指压在缝隙的上端,顺着那条线往下推了一下。布料底下的肉软而烫,一碰就颤。夏薇弯下腰,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喘息一阵一阵喷在他的颈侧。 “换地方,先问数。”他说。 “八。”夏薇说。“去书架那边,我要扶着。” 她拉着他走到靠墙的书架前,背朝一排精装的书脊。两只手向后抓住搁板,十指扣在橡木的边缘。针织裙被她撩到腰上,丝袜被他一点一点褪下来,卷在膝弯。蕾丝内裤被拨到一边,那里湿得发亮,阴唇肿胀,微微张开。一层透明的水沿着腿根内侧往下流,在灯下闪着光。 他跪下去,膝盖压在地毯上,鼻尖正对着那一片湿热。她的气味扑上来,先是体温和肥皂的味道,再往里是微咸而浓的雌性气息。他伸出舌头,舌尖贴着她的小腹下方往下舔,一路舔到阴蒂的包皮边缘才停住。舌面压上去,很慢地碾。夏薇仰起头,后脑勺撞在书脊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叫。 “两下,停。”她喘着说。 他停了,舌尖还贴着那粒肿起来的小核,一动不动。夏薇的大腿在抖,腰往前顶,主动把阴蒂往他的舌上送。他退开一寸,她又追上来,追到了才发出一声很满足的呻吟。他重新舔了两下,再停。每停一次,她的腿根就往里缩一次,缩得他的鼻梁都被夹住。 “一下,继续。”夏薇说。 他吮住了那粒小核,嘴唇包着它,舌尖在顶端左右拨。一只手托住她的臀,另一只手的食指沿着湿透的入口绕了一圈,勾出一丝黏液,拉得很长。指节慢慢进去,一节,两节。里面滚烫而紧,软肉一圈一圈吸着他,指根被吮得发麻。夏薇的头往后仰,扣在搁板上的手指几乎要把木头抠出印子。 书架在她的背后轻轻响,一本精装书被震得往外挪了一寸,书脊擦过她的肩胛。书从搁板上滑下去,砰的一声掉在地毯上。她闭着眼睛,嘴里漏出一声含混的笑,笑声里带着哭腔。他的指尖在里面弯起来,找到前壁那块粗糙的软肉,往上勾了一下。 “就是那里。”她的腰整个弹起来,脚跟离了地。“再勾,再来,我要。” 他勾了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都带出一股热水,沿着他的手背往下淌。他的嘴唇吸住阴蒂不放,舌尖拨得更快,下巴被她腿间的水弄得又湿又黏。夏薇的两条腿开始发软,膝盖往里扣,整个人往下滑。他用手托住她的臀,她才没有滑到地上。 “停。”她突然说。 他立刻停住,手指留在里面,嘴唇离开了那一点。夏薇靠着书架大口喘气,胸脯一起一伏。乳尖从蕾丝杯口里露出来,挺着,红得发亮。她低头看着他,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眼睛里的光又黑又亮。 “零到十,我现在九。”她说。“还不到。我要你进来,要在你上面到。” “去哪里?” “圈椅,你坐,我跨。”夏薇说。“你的右手不许动,抓扶手,我说放才放。” 他站起来,嘴边全是水光,用手背抹了一下。夏薇把他推回圈椅里,伸手解他的皮带。拉链被她拉到底,他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它已经硬得发紫,顶端渗着透明的液体。液体沿着柱身淌下来,在灯下发亮。她一手握住根部,拇指抹过顶端,那滴液体被抹开,抹得整根都湿了。 她抬起右腿,膝盖压在皮椅的扶手外侧,跨坐上去。裙子堆在她的腰上,两腿之间一片水光,滴在他的小腹上,温热。她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撑在他的肩上。顶端抵住自己肿胀的入口,来回蹭了两下。两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我要你一寸一寸进来。”她说。“每进一寸,我报一个数。” 腰沉了下去,那圈湿热的肉被撑开,一点一点把他吞进去,滚烫的内壁一层一层裹上来。他的指节陷进皮扶手,指腹的淡灰被捏得发白。他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绷成一条线,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 “一寸,三。”夏薇的声音很碎。“两寸,五。三寸……”她停住了,嘴唇在抖,里面一阵一阵收紧。“七。我进了一半,你不要动。” “我不动。”他喘着说。 她把整个腰往下坐,一直坐到底,臀肉贴着他的大腿根,他整根都埋进了她的身体。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吸气。她的内壁一下一下吮着他,软肉在他的阴茎上收紧又放开,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很细的颤。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湿漉漉地扫在他脸上。 “十。”她小声说。“不用动,我已经是十了。” 她开始动,腰在他身上画圈,阴蒂贴着他的小腹碾。臀肉一下一下撞在大腿上,响声又湿又脆。两只乳房在蕾丝里晃得厉害,乳尖蹭着他的衬衫,把布料磨得起了毛。颈间那把黄铜小钥匙荡起来,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胸口,带着凉意,也带着她的心跳。 “你的手,抬。”夏薇说,声音哑了。 他的右手终于从扶手上松开,立刻扣住她的腰,拇指嵌进腰窝的凹陷。他把她往下按,同时往上顶,顶到最深。她的叫声一下子拔高,又被她咬住下唇咽回去。他的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胸罩扣子,两团乳肉弹出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脸前。乳头硬得发紫,他一口含住,舌面压着乳尖往里吸。 “两下,停。”她喊。 他停了,埋在最深处一动不动,嘴唇含着那粒乳头,舌尖也停着。她的内壁疯狂地收缩,一阵一阵绞着他。里面的水顺着根部淌下去,把他的大腿根全部浸湿。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肩膀,整个人在他腿上抖了很久,才一点一点平下来。 “一下,继续。”夏薇说。 他重新动起来,这一次他握着她的腰往上托,再往下按,节奏很慢。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顶得她的小腹微微鼓起一块。她的声音散了,喉咙里漏出来的全是没有词的气音,一声接一声。圈椅的皮革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吱吱响,和水声,和她的呼吸缠在一起。 “顾泽。”她叫,“顾泽,顾泽。” 三遍叫完,她整个人往后仰,脊背弯成一道弧。乳房高高地挺在灯下,两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上。里面猛地一绞,一阵滚烫的痉挛从小腹深处炸开。水一股一股涌出来,淋湿了他的整根阴茎和身下的皮椅。她张着嘴,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滑进鬓发。她在他身上颤了很久。 他也跟着到了,腰往上重重一顶,在她最深的地方射出来。一股接一股的热液打在里面。她感觉到了,内壁在高潮的余韵里一下一下地吮,把他吮得一滴不剩。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那把黄铜钥匙压在两个人的皮肤中间,被汗水焐得发烫。 夏薇软下来,趴在他的胸口,他的衬衫已经湿透,贴着背脊。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平下去,手指在他的颈后摸到发根,慢慢地梳。 九点十分,夏薇从他身上撑起来,膝盖陷在皮椅的扶手之间。她抬眼看了一下钟。她的大腿内侧还在抖,湿热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滴在他的裤子上。她把针织裙从腰上扯下来,又重新掀上去,在台灯的光里整理了一下呼吸。 “第二组。”她说。“从现在起,我批你全部放开,批到我喊封账为止。” “你要什么姿势?” “书桌。”夏薇说。“我趴着,你在后面,我要看着本子。” 她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推到桌子正中,翻开第六十七页。铅笔放在页边,随后她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桌沿。脸侧过来,脸颊贴在那一页纸上,睫毛压着刚写下的“对照组”三个字。针织裙堆在腰上,臀部抬高,丝袜卷在膝弯。腿根被刚才的水弄得发亮,向后微微分开。 顾泽站在她身后,裤子褪到大腿,那根东西仍旧半硬,被她的水裹得又湿又滑。他的手掌按住她的臀,拇指向两边推开。那圈红肿的入口露出来,微微张着,往外吐着一线白浊。他扶着自己抵上去,顶端蹭过她的阴蒂。她的腰猛地一塌,呼吸全喷在纸面上。 “先问数。”他说。 “六。”夏薇说,声音闷在纸上。“你进来,我再说。” 他送进去,这一次很顺。里面又热又软,被刚才的高潮泡得松松的,一圈一圈裹上来,推到深处时又重新收紧。夏薇的背脊绷成一张弓,手指抓紧桌沿,指节泛白。台灯的光落在她的脊背上,一条细细的汗线从颈后滑下来,沿着脊沟往下淌,没入针织裙的褶皱。 “动。”她说。“慢,每一下我报数。” 他退出来,再慢慢送进去。每一次都沿着前壁那块粗糙的肉碾过,碾到最深,停半息。夏薇的嘴唇贴着纸面,字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挤出来:“七。八。”她的臀向后迎,撞在他的小腹上,响声又闷又脆。颈间那把黄铜钥匙悬在桌面上方,每荡一下就轻轻敲在木头上,嗒嗒作响。 他的手从她的臀上移开,绕到前面。指腹按住那粒肿得发硬的小核,一圈一圈地揉。夏薇的叫声一下子破了,她把脸埋进摊开的本子里,纸页被呼吸吹得微微鼓起。她伸出一只手向后,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腿间按得更紧。里面的肉一下一下绞着他,每一次收缩都带出一股热水,顺着大腿内侧淌进卷在膝弯的丝袜。 “咬。”她忽然说。“可以留印,不许破皮。” 他俯下身,胸口贴着她汗湿的背,嘴唇找到右肩胛骨下面那一块皮肤,张口咬住。牙齿陷进去,咬得很实,舌尖压着那一小块肉。夏薇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撞在桌面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叫。里面猛地缩紧,几乎把他夹得发疼。他松开牙,那里留下一圈深红的齿印,边缘微微泛白。 “十。”她喘着说。“你抓我的头发,我要你用力。” 他的手伸进她挽好的发髻,一把抓住,往后拉。她的头仰起来,脖颈拉出一道很长的弧。眼睛半睁着,视线落在对面书架上那本掉出来的书。他的腰一下一下往前撞,每一下都撞到最底,撞得桌子往前挪了一寸。笔记本滑了出去,铅笔滚到边缘,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夏薇的喉咙里一声一声漏出来,全是没有词的呜咽和喘息,夹着被撞碎的半个名字。她的大腿在发抖,膝盖几乎撑不住。他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腹,把她整个人往上提。她的脚尖离了地,全身的重量压在桌沿和他的手上。 “封——”她刚出口,又咽了回去。“不封。继续。” 他再顶了三下,她的整个下身猛地绞紧。高潮从最深的地方炸开,里面一阵一阵吮着他。水一股一股淋下来,打湿了他的小腹和她的大腿。她的指甲在桌面上抓出几道细细的痕,脸埋在纸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他也被那一阵绞弄推到了顶端,闷哼一声,抵着最深处释放出来。一股接一股,直到她的颤抖慢慢平下去。 两个人靠在桌沿上喘了很久,夏薇的手指把铅笔从地毯上摸起来。她在第六十七页的页脚上,沿着刚才被脸压出的那片湿印,写下一行很小的字。写完,她转过头,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舌尖带着一点咸,一点薄荷。 她没有等他开口,从桌边直起身,转过来面对他。然后慢慢跪了下去,针织裙的下摆铺在地毯上,膝盖压着那条被扯皱的丝袜。他的阴茎半软地垂着,沾满了两个人的东西。白浊混着透明的水,从根部一直淌到顶端,在灯下发出一层湿亮的光。 “清点。”夏薇说,抬起眼睛,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有干透的泪。“账房,要核对每一笔。” 她握住根部,舌尖从底下伸出来,贴着那一圈湿滑的皮肤一路舔上去。那味道又咸又腥,带着她自己的气息,混着他的。她舔得很仔细,沿着柱身一寸一寸往上。舔到冠沟那一圈,她用舌尖绕了一整圈,再含住顶端,轻轻吮。他倒吸一口气,小腹往里缩,那根东西在她嘴里一点一点硬起来,把她的嘴撑满。 她含着他,眼睛向上看,一直看着他的脸。口腔里的水声很响,舌面一下一下刮过下面那一道筋,喉咙收紧时又吞下一点。她用手托着他沉甸甸的囊袋,掌心被热度烘得发烫。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腿间,中指沿着还在发肿的那一道缝慢慢滑动。 “夏薇。”他的声音哑了,手指穿进她的发髻,把它们抓乱了。 她吐出来一点,唇边拉出一缕亮晶晶的丝。她用舌尖舔了一下,才含糊地说:“十点钟你有线要握。现在九点四十七分,你有九分钟。”她又含了进去,这一次更深。鼻尖埋进他的小腹,喉咙一下一下裹着最敏感的那一小块。他的腰被她逼得往前顶了一下,她没有躲,反而用舌根迎上去。手指在自己的腿间加快了速度。 他到的时候扣住她的后脑,指尖轻轻抵着她的发根,没有用力。一股热液冲进她的口腔,她闭上眼睛,喉咙一滚一滚地咽。嘴角溢出一线白,顺着下巴滴在她的锁骨上。她自己也在那一刻抖了一下,腿根夹住了自己的手。肩膀缩紧,鼻腔里漏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呜咽。 过了很久,她才把他放出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潮红,眼睛亮得惊人。“核对完毕。”她说。她撑着他的膝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她的手肘。她转身去够笔记本,指尖碰到本子的边缘,把它拉回桌子中央。 她没有翻开本子,先回过身来,踮起脚吻他。她的舌尖带着他自己的咸腥,和一点没有散尽的薄荷。 他的舌根泛起一点极淡的东西,很轻很薄,是一粒糖在舌头底下化开的第一秒。他还没有出声,夏薇已经读出来了。她睁开眼睛,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含糊地问:“有?” “有。”他说。“舌根上,在慢慢往前走。” “数。” 他数了。他从一数到十六,那一点甜才从舌尖散掉,上颚上什么也没有留下。夏薇从他身上撑起来,嘴角动了一下,伸手够过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铅笔尖落在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很慢。 “回,甜,十六秒。”她说。“对照组,夏薇,签。” 她把本子合上,抬手摸了一下颈间那把钥匙。链子在指缝里绕了一圈,被她拎起来。钟指向九点五十四分。她从他身上下来,赤脚走到书桌后面,用钥匙打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抽屉里躺着那块旧线板,藏青色的棉线在灯下泛着很淡的光。 “二十二时,她在等。”夏薇把线板放在他的掌心里,合上他的手指。“我批你握,替我告诉她一句,账房在。” 十点整,他握着线板,指腹压住那一缕藏青色的棉线。食指那圈淡灰微微发麻,夏薇扣上针织裙的领口,把颈间的钥匙塞回衣领里,铅笔搁回本子的右侧。台灯的灯罩被她拨低了半寸,光圈缩小,只剩桌面上那一点黄。他张开嘴,对着书房里的空气,说了三个字。 一楼的琴房里,夏雨把窗关严了,窗帘拉到底。她坐在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键的边缘,没有按下去。头顶的木地板很轻地响了一声,是椅子被人推开的那种响。她等那一声过去,才弹出第一个音,从升F开始。弹到第四十二小节停住,右脚踩下延音踏板,让那个音在空气里留了很久。 --- 晚上九点二十分,监区的学习时间还剩四十分钟。夏云坐在六人间靠窗的那张小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红格信纸。右手握着登记在册的蓝色圆珠笔,笔芯只剩三分之一。同室的周敏趴在上铺,下巴垫着枕头,眼睛盯着她的笔尖。刘霞在床沿一下一下擦着那根缺了半截的小指。 夏云用钢尺压住信纸的一边,沿着格线撕下一条,宽两指长一掌。纸边撕得很直,没有一点毛。她把这条纸平放在桌面上,笔尖悬在第一格的上方,停了很久。窗外的探照灯从铁栏杆的缝里扫过去,桌面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开始写,每一个字落在一格正中,横平竖直,收笔不上挑。写到“笼”字的时候,她的拇指在笔杆上顿了一下,字的上半截压出一道很深的痕。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用指腹在句号上压了压,吹干了墨。 “会有人在前面的笼子里等你。” 她读了一遍,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折成一枚只有半个指节宽的小方块。吕红梅从走廊里进来,手里拿着登记板,在每张床前站一站。走到夏云的小桌前,她停住了。她伸出两根手指,把那枚小方块拿起来,展开读了一遍。 “写给谁?”吕红梅问。 “林雪,经郑律师转交。”夏云说。“一句话,没有别的。” 吕红梅把纸条在手里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她看了夏云一眼,目光在夏云按着第四枚按扣的左手上掠过,又落回纸上。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枚蓝色的印章,对着嘴哈了一口气,印在纸条的一角。 “会有人在前面的笼子里等你。”吕红梅念出来,声音比平时低。“前面的笼子,是你们那边的行话?” “依据第七条,不予解释。”夏云说。 吕红梅把纸条放回桌上,推到她的手边,什么也没有说。她在登记板上划了一笔,走到下一张床前。夏云把纸条重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吹熄了小桌上的台灯。二十二时的熄灯铃响了,探照灯又一次从铁栏杆的缝里扫过来。 她仰面躺着,两只手放在被面上,拇指下面的皮肤热了起来,一下一下跳在第四枚按扣的位置。那个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来,又低又哑,带着一点没有平下去的喘。 “账房在。” 夏云看着天花板角落里那一点红色的光,嘴唇动了一下,用口型回了两个字。 “收到。”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热却没有退,沿着胸骨往下淌,淌到小腹。它在那里聚成一团,一跳一跳地顶着她。上午在窗口她用过的那几根手指,此刻想起来都是烫的。夏云把右手从被面上滑下去,隔着棉布内裤按住自己。指腹下面已经湿了,一碰就是一小声软软的黏响。 她用左手拇指顶开第四枚按扣,啪的一声,被上铺周敏翻身的吱呀盖过去。手指探进背心里,找到那粒从早上硬到现在的乳头,捏住了慢慢地拧。小腹深处立刻缩了一下,阴道口那圈肉自己收紧,挤出一股热水。她把右手的中指推进内裤的边缘,沿着湿透的缝隙滑进去,指节被一圈滚烫的软肉裹住。 手指在里面弯起来,找到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往上勾。水声在被子底下很轻地响了一下。上午话筒口收进去的就是这一声。夏云咬住了左手的虎口,牙齿陷进皮肉里,把鼻腔里漏出来的气压成一条细线。膝盖在被子下面打开,又夹紧,大腿根的肌肉绷出两条硬棱。 她勾得越来越快,拇指的指腹同时压住外面那粒小核,一圈一圈地磨。里面一阵一阵地吮着她的指根,腰窝陷下去,脚趾在被褥的尽头蜷起来。刘霞在黑暗里咳了两下,很轻,朝着墙。夏云的手指停了半拍,随后继续,咬着虎口的牙关收紧了。 高潮顶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床板里沉了一寸。小腹猛地抽动,阴道一下一下绞着手指,热水涌出来。水浸透了内裤的裆部,顺着大腿内侧凉下去。她把脸转向墙,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肩胛骨在被子底下颤了好几次,才一点一点松开。 她抽出手指,在被面上擦干,把第四枚按扣按回去。周敏的呼吸又平稳地响起来,上铺的床板吱呀了一声,不再动了。夏云仰面躺着,两只手重新放在被面上,掌心朝下。拇指压住胸口那一枚温热的塑料。 ---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分,滨江中心B座一层的大堂里,玻璃旋转门每转一圈就带进一股冷风。郑律师站在服务台的右侧,黑色的公文包夹在腋下,眼镜片上蒙着一层很薄的雾。大堂的钟指向八点四十三分。一辆哑光灰的GT-R停在门前的车位上,引擎轰地响了一声,熄了。 林雪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下来。黑色的皮夹克没有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她把车钥匙抛起来又接住,穿过旋转门,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很响。郑律师往前迈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的小信封。 “林小姐。”他说。“夏云女士托的话,不需要回复。” “夏云?”林雪停住脚步,皮夹克的肩线动了一下。“明达那个?蹲着的那个?” “是。”郑律师说,把信封递过去。 林雪接过来,用拇指挑开封口,倒出一枚折成小方块的红格纸。纸边有一枚蓝色的监区印章,印油有一点洇开。她进了电梯,按下十四,背靠着不锈钢的轿壁,一层一层地把那枚方块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横平竖直,每个字落在格线的正中。 “会有人在前面的笼子里等你。” 她读了两遍,电梯的数字从五跳到六,又跳到七。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翻回去,目光停在“笼”字上那道压得很深的痕上。她从裤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筹码,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她把纸条折回四折,塞进筹码和掌心之间,握紧。 电梯在十四层停下,门缓缓打开,林雪把握着筹码的拳头插进夹克口袋,走了出去。鞋跟一步一步敲在地毯上,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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