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篡改·高强度肉戏版】41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0-26 12:35 已读6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41章 反扑

  早上八点四十分,顾氏大厦三十六层的走廊里铺着新换的灰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夏琪走在顾泽左后方半步的位置,黑色的小本子夹在公文包的侧袋里,露出一角硬壳的边。她今天穿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耳垂上那对细小的银钉随着步子一闪一闪。

  老周在前面替他们推开董事会议室外面的玻璃门,等候区里只坐着一个人。那是董事会秘书叶蓁,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电脑盖上无意识地敲着。看见顾泽,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寸,发出一声很短的摩擦声。

  “顾总,夏小姐。”叶蓁说,声音有点紧。“列席名单今天早上七点又改了一次,夏小姐作为财务顾问,列席第二项议题。第一项,她需要在外面等。”

  “第一项是什么?”夏琪问。

  “专项听证的召集事宜。”叶蓁说。“孟董的提案,还附了两份材料。”

  夏琪点了一下头,把公文包放在等候区的矮几上。她从侧袋里抽出一支削好的铅笔,别回发髻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三分,又看了一眼玻璃墙里面那张长长的橡木桌。九把椅子已经摆好,每把椅子前面都放着一只倒扣的白瓷杯。

  顾泽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的指腹压在大腿外侧,一下一下地敲。三下,停。夏琪的目光扫过来,在那只手上停了半秒,什么也没有说。电梯在走廊尽头叮的一声开了,一个穿深灰色羊绒衫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银灰色的方形手提箱。

  赵浩走得很慢,每一步的间距都落得很匀。他的头发比在茶寮时又短了一点,笑纹从眼角漫到嘴角,下巴上刮得发青。经过等候区的时候,他把手提箱换到左手,朝夏琪点了一下头,像在跟一个多年的同事打招呼。

  “琪琪,”他说,“气色不错。”

  “迟到十一分钟。”夏琪说,眼睛没有离开他手里的箱子。“你欠我的数字,今天又加了一行。”

  赵浩笑了一声,没有接话,推开玻璃门走进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合上,夏琪的目光追着那只手提箱,一直追到它被放在桌角的位置。箱子的侧面贴着一条白色的标签,隔着一层玻璃,她看见上面印着一排黑色的小字。她从发髻里把铅笔抽出来,翻开小本子最靠后的一页。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腕很稳,写了十一个字符。顾泽站在她旁边,从余光里看见那一页的顶端有一个她用红笔圈出来的“赵”字。下面是一道一道整齐的横线,大半是空着的。她写完便把本子合上,铅笔插回发髻,动作利落得像刚签完一份合同。

  “进去吧。”夏琪说。“我在外面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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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整,顾泽在长桌的主位坐下,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朝下。孟振声坐在左侧第一位,深褐色的中式褂子,面前的盖碗盖得严严实实。冯德海坐在他的斜对面,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背。何锦程的椅子被推到靠墙一侧,他本人只坐了半个椅面,膝盖朝着门口。

  长桌的另一端,靠近窗的位置多出一张小桌,桌牌上写着“婉雪资本”。林雪坐在那张小桌后面,黑色皮夹克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她左手指间夹着那枚黑色筹码,拇指一推,筹码翻过指节落进掌心。再一推,它又翻了出来。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桌面,没有朝顾泽那边抬过一次。

  赵浩坐在桌尾靠门的位置,面前放着那只银灰色的手提箱。叶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念出了会议开场的程序,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顾泽的食指指腹微微发麻,他抬起视线,落在赵浩的头顶上方。

  【赵浩。顾氏三十六层。此刻:稳。右手拇指:压着箱锁。】

  那一行很短,下面干干净净,他把视线移开,又落在孟振声的头顶。

  【孟振声。此刻:等。左手:压着盖碗。】

  [他在等什么?]顾泽想。盖碗的盖子被孟振声的食指推了半寸,又推回去。那一声很轻的瓷响过后,孟振声开了口。他的嗓音温和,一字一字都落在叶蓁敲键盘的间隙里。

  “上个月本会议通过过一项暂缓决议。其中第一项写明,待本案进入审查起诉阶段,董事会另行召集专项听证。”孟振声说。“本案一审已经宣判,这个条件今天已经成就。我提议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召集专项听证,审议总裁任职资格。听证之前,暂停总裁的对外签署权。”

  “暂停对外签署权,意思是什么?”何锦程问,声音有点细。

  “后天上午十点,银团的融资协议要签。”顾泽说。“婉雪的回购协议也在同一天。”

  “暂停的是总裁一个人的签署权。”孟振声说,语气仍旧很慢。“公司的事,可以由副总裁代行。”

  “哪一位副总裁?”

  孟振声没有回答,把盖碗往边上推了半寸,朝桌尾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赵浩站了起来,把手提箱放在桌面上,两根拇指同时按住箱锁。咔的一声,两道锁扣一起弹开,箱盖掀起来,里面露出一块银灰色的金属壳硬盘。

  叶蓁把投影的线递过去,赵浩接上,屏幕上亮起一片淡蓝。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把盘放在桌上,用手掌抹平了桌布上的一道褶。然后他才抬起头,看着长桌两边的每一张脸,那种目光很稳,像一个主人在清点自己家里的东西。

  “各位董事,我在顾氏做了六年副总裁。”赵浩说。“我拿出来的这块盘,是我三年前开始备份的工作资料。里面有一百二十七份内部文件,两千多封邮件,还有我个人在职期间保留的会议录音。我今天只打开其中三项。”

  “第一项,决策时间线。”

  屏幕上出现一张表,五列,十一行。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事项,第三列是对方当事人。第四列是结果,第五列是一张小小的缩略图,缩略图里是同一个背影,穿着深色的大衣。右手悬在身侧,食指和拇指的指尖贴在一起。

  “这是总裁这半年里的十一次关键对外谈判。”赵浩的手指沿着最后一列滑下去。“我的同事在每一次谈判之前,都有人看见总裁做同一个动作。这张图是孟董办公室的司机,在拍卖会当天拍的。”

  顾泽的指尖压在膝盖上,那圈淡灰的麻意一跳一跳地往上爬,他的目光落在屏幕第四行,那是冯德海撤回联署的日期。冯德海的头低得更深了,手背上的青筋从皮肤底下浮出来。

  “冯董。”赵浩的声音放得很轻。“您撤回联署的那一天,总裁在会议室外面摸过指尖吗?”

  “我不记得。”冯德海说,没有抬头。

  “您的秘书记得。”

  “我说,我不记得。”冯德海抬起头,眼睛里一片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叶蓁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敲。长桌上没有人说话,空调的风从天花板的出风口里吹下来,吹动桌面上一张没有压住的纸角。赵浩等了三息,朝屏幕上的下一页点了一下。

  “第二项。”他说。“一份外部诊所出具的门诊病历复印件。”

  屏幕上换成一张扫描件,纸张发黄,边缘有裁切机留下的细毛边。上半截是诊所的名字和表头,下半截被一条白纸盖住,白纸用胶带贴在扫描件上,只露出中间一行很窄的字。投影的光把纸面照得发白,每一个字都放大了三倍。

  “病历的患者姓名栏,出于隐私,我遮住了。”赵浩说。“我只念诊断栏。”

  屏幕上那一行字是手写的,圆珠笔的蓝黑色,笔画很细。诊断:条件反射异常(待排)。下面是主诉的半行,被白纸切断,只看得见前面十几个字。自述无外界刺激时,出现生理性反应,夜间为著。

  “这是一位在案当事人,就诊时间在她被立案之前。”赵浩说。“诊断结论是条件反射异常。病历的其余部分,涉及她的健康和家庭隐私,我留到听证日再向独立小组出示。”

  会议室里响起一声很轻的抽气,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顾泽的食指停在膝盖上,指腹那一点灰麻忽然冷下去。他看着屏幕上那行蓝黑色的字。那一页纸的右下角有一枚红色的方章,章的下半被白纸盖住,只露出两个字的上半截。

  “病历怎么来的?”郑律师坐在列席席上问,声音很平。

  “诊所依法出具,应孟董律师函的要求。”赵浩说。

  “患者本人同意了吗?”

  “患者在押,律师函走的是调取程序。”赵浩说。“郑律师,您可以在听证日提异议。”

  林雪手里的筹码停住了。她没有抬头,拇指压着筹码的边缘,很久没有动。她的另一只手从桌面上滑下去,放进夹克口袋里,隔着布料能看出里面有一块小小的方形东西,被她的掌心压住。

  “还有第三项。”赵浩说,手指按在遥控器上。“音频。”

  “不必了。”夏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玻璃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夏琪站在缝里,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小本子。她没有进来。叶蓁抬头看她,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第二项议题还没开始,”夏琪说,“列席名单上我是第二项。现在是九点十七分,第一项已经用了十七分钟。程序上,你们还欠第二项十三分钟。”

  “夏顾问请在外面等。”孟振声说,声音仍旧很温和。

  “我等。”夏琪说,把本子翻到某一页,晃了一下。“只提醒各位一件事,那块盘的侧面贴着一张资产标签,编号是MD-IT-0719。这个编号我签过字。台账在我手里,领用人一栏写的是谁,我记得很清楚。”

  赵浩的拇指在箱锁上抹了一圈,笑纹没有变。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盘的侧面,又抬起来。“夏顾问记性好。”他说。“这是我的个人物品。”

  “台账会说话。”夏琪说,把门又合上了一半,“我在外面等。”

  门轴转了半圈,停住了,夏琪的脸被玻璃上的反光切成两半。孟振声把盖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细细的一声。

  “赵先生。”傅启明开口,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病历里的当事人,是不是夏云?”

  “我没有说名字。”赵浩说。

  “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的,都留在听证日说。”赵浩说,笑纹没有变。

  方蕙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袖口擦了一下镜片,又戴回去。她转向顾泽,笔尖悬在登记簿上方。“总裁,屏幕上第一页的那个动作,请您说明。您可以不答,会议记录会写下您是否作答。”

  “那是我的习惯。”顾泽说。“开会、谈判、过马路,我都会碰指尖。”

  “数什么?”

  “数对方说话的停顿。”他说。

  “请记录。”方蕙说,笔尖落下去。

  孟振声看着叶蓁,每一个字都等她记完才说下一个。

  “付表决。”

  顾泽按规定回避,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上。叶蓁点名,一位一位地念过去。傅启明举手,洪世昌举手,季文渊也举了手。孟振声自己的手悬在盖碗上方,没有动,只点了一下头。轮到冯德海的时候,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他喉咙里的一声咳。

  “我这个年纪,”冯德海说,声音很哑,“只想看全。”

  他把右手慢慢举到肩膀的高度,停了一息,又举高了一寸。何锦程的椅子往后一退,手肘压在桌面上,没有举手。唐敬之摇了摇头。方蕙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翻开章程,手指停在某一条上。

  “弃权。”方蕙说。“程序同意召集,不代表实体认定。我以听证小组牵头人的身份,要求所有材料一式三份,听证前四十八小时送达总裁。”

  “五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总裁回避。”叶蓁念完,手指在键盘上落下最后一下。“动议通过。”

  顾泽把椅子往后推了一寸,站起来,没有看孟振声,视线落在长桌另一头的那张小桌上。林雪正把筹码攥在掌心里,拇指的关节压得发白,没有抬头。她的肩膀在皮夹克的肩线里绷了一下,又松开。

  “婉雪方面。”孟振声说,侧过脸朝小桌看了一眼。“对赵先生今天提交的材料,有什么要表态的?”

  林雪把筹码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很脆。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浩和孟振声,落在窗外一朵正好压在楼顶的云上。

  “笔我后天带着。”她说。“看谁的手拿得稳。”

  她站起来,把皮夹克抓在手里,转身从长桌后面走过去。经过赵浩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下巴朝那块银灰色的盘抬了抬,没有说话。门被她用肩膀顶开,走廊里的光涌进来一瞬,随后又被合上的门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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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二十九分,顾泽从会议室出来,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林雪。她背对着他,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另一只手把那枚筹码推到指尖,又翻回掌心。窗玻璃里映出她的半边脸,她垂着眼,正在读一张折成四折的红格纸,读到一半便把它塞回筹码底下,转身进了楼梯间。鞋跟一级一级敲在台阶上,顾泽停了一步,没有叫她。

  九点三十一分,郑律师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叫住了顾泽。通道里有一股新刷的墙漆味,楼梯扶手上落着一层薄灰。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成四折的便笺,两根手指夹着,没有马上递过去。

  “谭律师今早七点转来的。”郑律师说。“夏云女士的话,只有一句。”

  “念。”

  “‘他只敢露三分之一,因为后面的三分之二,会咬他自己的手。’”郑律师把便笺展开,指给顾泽看。上面是谭律师的字,横平竖直,最后一个字压着一个很深的句号。“另一句写在背面,是给夏琪小姐的,她让您看完以后,再转。”

  顾泽接过便笺,纸角被消防通道的风吹得轻轻抖,他读完便把它折回去,塞进大衣内袋。指腹隔着衬里按了一下。通道的另一头有脚步声逼近,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落得很重。

  夏琪从楼梯拐角转出来,发髻里的铅笔不见了,只剩一小截木屑卡在发丝间。她的右手握着半截断了的铅笔头,指腹上有一道红印,是被笔杆硌出来的。她把断笔放进西装口袋,抬眼看了一下顾泽,又低头看了一下他的右手。

  “你敲了四十七下。”她说。“从第一项到表决,四十七下。”

  “你在外面数的?”

  “玻璃是透明的。”夏琪说。“我数完了,你的手没停。”

  赵浩从通道的另一端出现了。手提箱已经合上,提在右手里,左手揣在羊绒衫的口袋里。他停在五步以外的位置,朝夏琪点了点头。她站着没动,手伸进西装口袋,捏紧了那截断笔。

  “琪琪,夏薇那一栏,我只拷了一半。”赵浩说,笑纹从眼角漫开。“另一半,看你们今天晚上怎么睡。”

  夏琪的下颌紧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响,被郑律师伸手拦在半臂之外。她盯着赵浩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往上挑起来,挑出一个很薄的笑。

  “MD-IT-0719。”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二〇二三年六月入账,我的签名。你把它带进董事会,等于把我的字,带进了你的证据里。”

  赵浩的笑意没有变,拇指在箱柄上抹了一圈。他朝她欠了欠身,提着箱子转过身,沿着走廊走远。鞋底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手提箱的拉杆轻轻磕了一下他的小腿。电梯门在走廊尽头开合了一次,镜面的门里闪过一道灰影。

  夏琪低下头,在黑色小本子上写了一行。顾泽没有凑过去看,只看见她的笔尖从左往右划了一道,在一个红圈里收住。她合上本子,把便笺从他手里抽出来,先读正面,又翻到背面。她在背面那几个字上停了一息,才折好放回他的内袋,手指在他的胸口按了一下。

  “今晚八点。”她说。“明达大厦B3,C17。你自己来,别带老周。”

  “有事?”

  “数你。”夏琪说完便转身朝电梯走,鞋跟一步一步落下去,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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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十分,顾氏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光从窗缝里斜切进来,在桌面上铺出几道细长的亮带。顾泽坐在桌后,面前摊着那份昨晚才送来的银团协议。签字页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写着“暂停”两个字,是叶蓁的字迹。郑律师站在桌侧,把一份两页的异议函递过来,纸角被他的拇指压出一道折痕。

  “病历的调取程序,律师函的落款是孟董办公室的法务,盖章的是第三人民医院的陆教授工作室。”郑律师说。“诊所的复印件我们要求当面核对原件,对方的回复是,原件在听证日出示。”

  “诊所叫什么?”

  “名字被白纸盖住了,露出来的只有半个红章。”郑律师说。“老周中午去了一趟,那家女性门诊在城东,前台换了人。原来接诊登记的助理,上周五递了辞呈,电话已经关机。”

  顾泽把笔放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停住。他想起屏幕上那行蓝黑色的字,笔画很细,写得又快又稳。他没有再敲,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圈淡灰的麻意在指腹上浮着。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夏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黑皮笔记本,铅笔夹在右手指缝间。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针织裙,颈间那把黄铜小钥匙的链子被衣领遮住了一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她走到桌前,把本子翻开放在他面前,翻在第六十八页。

  “账房的事,先记三行。”夏薇说,铅笔尖落在纸上。“第一,九点十七分,赵浩的盘上有明达的资产标签,夏琪已经记了。第二,投影上的两行字,墨色不一样。主诉偏黑,诊断偏蓝。”

  “你怎么量的?”

  “截屏放大三倍,拿尺子比。”夏薇说,睫毛垂着,语气很平。“我只记尺寸,不评价。”

  郑律师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夏薇的铅笔在第二行的末尾点了一个小点,停住了。她又在页边写了一行更小的字,很轻,几乎看不清。她把笔记本转了半圈,让顾泽看见那一行:主诉,黑,高九毫米。诊断,蓝,高十点五毫米。

  “第三行是夏琪的。”夏薇说。“她中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

  “什么?”

  “今晚我借他八十五分钟,账房不记。”夏薇说,把本子合上,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点。“我同意了,十点的线,我在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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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三十分,明达信息十九层的办公区只剩下走廊尽头的一盏灯。夏琪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百叶窗放到底,从书柜后面搬出一只灰色的小保险箱。她的拇指按在指纹锁上,咔嗒一声,锁开了。箱里放着三样东西。一只牛皮纸袋,一把小铜钥匙,还有那本黑色硬壳的账。

  她把账本放在桌面上,没有马上翻开,先用手掌压住封面,掌心贴着那层磨得发亮的人造革。台灯的光落下来,照出封面右下角一个很小的“二”字,是她用钢笔描过的。她抽开抽屉,取出一支削好的铅笔和一块旧橡皮,才把封面翻开。

  纸页是手工裁的,边缘有毛,每一页的顶端画着一道红线,线下排着数字和短短的几个字。她翻到中间,停在一页上,指尖压住最上面的一行。那一行写着赵,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是“未结”。再往下是一栏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数字。有的用铅笔,有的用红笔,有的被她划掉,又在旁边重写。

  她从口袋里摸出下午写过字的小本子,对着那一页抄下一行:MD-IT-0719。抄完,她用橡皮擦掉铅笔写的上一行,在那个位置按着擦了很久,纸面被擦得起了一层薄毛。她把账合上,铅笔放回去,小铜钥匙握在掌心,指节压得发白。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顾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好。夏琪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敲到第三下,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把保险箱锁上搬回书柜后面。然后她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炭灰色的外套,从里面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冰凉的东西。

  那是一枚银色的秒表,表壳磨掉了一点漆,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她用拇指在表冠上按了一下,指针归零,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跳起来。她看着它跳了十一格,才把它放进外套的口袋,灯关了,门锁上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镜面的轿厢里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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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四十分,顾泽在玄关穿大衣的时候,琴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夏雨穿着浅杏色的针织衫站在门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板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她的头发用一根细绳松松地束着,耳后落下几缕,被琴房的灯光染成淡金色。

  “你要出去?”她问,声音很轻。

  “去明达大厦,夏琪找我。”

  “今晚的拍子很快。”夏雨说,目光落在他的领口上,又很快移开。“有一个音一直压在低声部,我弹了三遍,它还在那里。”

  “哪个音?”

  “降B。”她说,嘴角弯了一下。“夏琪姐的钥匙声,就是降B。”

  她走上前一步,抬起手,替他把大衣领子翻平,指尖在他的颈侧停了半秒。她的手心有一点凉,带着一点琴键上沾来的松香味。“我今晚弹到十点,”她说,“琴盖开着,你回来的时候,我想听你的脚步。”

  顾泽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嘴唇抿得很紧,脚尖又点了一下地。他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推开了大门。门外的夜风带着桂花的味道扑进来,玄关的壁灯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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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零二分,明达大厦的地下三层只亮着入口处的一盏灯。顾泽把车停进C18的车位,熄了火,引擎的余温在发动机盖底下滴答作响。通风管道里有一缕很细的风,把水泥地面和潮湿墙角的气味送过来,那种混着灰尘和机油的冷味顺着车门缝往里钻。

  隔壁C17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UV,没有开灯,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他推开车门的时候,头顶那盏声控灯随着门响亮了一下,白光洒下来,把水泥地照得发青。九十秒以后,灯会自己灭,现在只过了四秒。

  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夏琪的手伸出来,朝他勾了一下。她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很浅的铅笔印。车里的顶灯关着,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地库入口那一点远远的白。

  “上来。”她说。“关门。”

  顾泽钻进后座,关上门,车厢里一下子被隔成另一个世界。皮革和她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是一点很淡的咖啡苦,和夜里工作了一整天留下的温热。她坐在后座的右侧,膝盖朝他,手里握着一只银色的秒表,拇指压在按钮上。外面的灯在这个时候灭了,黑暗从车窗的四角漫进来。

  顾泽的食指指腹麻了一下,视线落在她头顶偏上的位置。

  【夏琪。明达大厦B3。此刻:压着。右手:握秒表,拇指在按钮上。】

  词条的下面还压着一行,字迹被什么按住了,只从边缘透出一点灰白。他停住视线,那一行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指腹碰上去一层凉意。

  “八点零五分。”夏琪说,拇指按了下去,秒表咔的一声。“限时一小时二十分。你九点二十五要出库,十点整要握线,夏薇九点五十在门口等你。”

  “你把我的时间都排好了。”

  “你的时间,你自己排得一塌糊涂。”夏琪说。“你今天在会议室里敲了四十七下。我在玻璃外面数的,一下都没有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右手在大腿外侧动了一下,食指又落下去,敲了三下。夏琪的目光从他的手上扫过去,没有再说话,伸出左手整个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很热,指腹带着铅笔留下的一层薄茧,压得他的食指一动也动不了。

  “说吧。”她说。“一个字一个字说,不许分析,不许推演。”

  “那页病历,我只看见三分之一。”顾泽说,嗓子里有点干。“下面的三分之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孟振声让我回避表决,我没有办法替自己说一句话。后天十点银团和婉雪的协议签不了。听证在三天后,他们会问我那个动作,我解释不了。”

  “你解释不了,因为你要解释的那一套,夏薇的账本里有,老周的档案里有,我的流水里也有。”夏琪说,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压了一下。“你一个人往上扛,当然扛不动。”

  “听证前这七十二小时,我排了二十九件事。”她说。“六件已经做完,第七件是你,在这里,被我数。”

  “剩下的二十二件呢?”

  “方蕙要求材料在听证前四十八小时送到,所以明天上午十点以前,我那一份必须落在她桌上。”夏琪说。“赵浩那块盘,我手里有一页台账复印件。那一页我先留着,不给任何人看。”

  “夏云在里面,她那一页……”

  “我妈的事,今晚不谈。”夏琪的声音没有抬高,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今晚的账,只有你的呼吸。你敲了四十七下,我就替你数四十七遍,数到你敲不动为止。”

  她把秒表放在座椅中间的扶手上,屏幕朝上,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一格一格往前跳。她转过身,膝盖跪在皮座椅上,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把他的领带从衬衫领口里抽出来,缠在自己的手掌上。领带的布料从他的喉结下面滑过去,擦出一声很轻的丝响。

  “规则一共三条。”她说,嘴唇离他的下巴只有一寸。“第一,你的呼吸归我数。第二,我说换你就换,我说停你就停。第三,你只有一个词是你的。”

  “封账。”顾泽说。

  “你喊了封账,我全停。不问原因,不问一个字。”夏琪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除了这个,其余的,今晚没有你开口的份。”

  “好,我认。”

  “还有第四条,我刚想出来的。”她把领带收紧了半圈,勒在他的颈侧。力道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那一道布的边。“你走神,我罚你。”

  她吻上来的时候毫无试探,牙齿先磕在他的下唇上,随后才是舌头。她的嘴里有咖啡和薄荷混着的味道,舌尖往他的口腔深处顶,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回喉咙里。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来,想扶住她的腰,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按回座椅的靠背上。

  “手放着,我没说你不动,你就别动。”她贴着他的嘴唇说。“呼吸,吸。”

  他吸了一口气,胸口在衬衫底下鼓起来。夏琪的手掌压在他的胸骨上,跟着那一口气往上走,指尖在他的锁骨下面按了一下。他呼出来,她的唇贴着他的下颌线咬了一口,牙齿陷进皮肤里,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一。”她说。

  她开始解他的扣子,一颗一颗,每解一颗就念一个数。念到第四颗,她把衬衫从他的肩膀上整个推开。她的嘴唇沿着锁骨一路往下,吻过胸骨和心口,在左边的乳头上停住,用舌尖绕着那一圈颜色深一点的皮肤打转。他的小腹猛地缩了一下,一口气卡在胸腔里。

  “呼。”夏琪抬起头,唇上带着一点亮光。“你憋住了,加一口,罚。”

  她把自己的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从上到下,一颗不剩。黑色蕾丝的文胸托着两团饱满的乳房,在黑暗里泛出一层淡淡的白,乳尖的位置已经把杯面顶出两个很清楚的凸点。她抓起他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左乳上,隔着蕾丝,他的手指被她用力压进那团软肉里。

  “摸。”她说。“我数你的呼吸,你摸我的数。”

  他的掌心裹住了那一整只乳房,沉甸甸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蕾丝一阵一阵地往他的手心里送。乳头硬得像一粒小石子,顶着他掌心的纹路,每一下呼吸都往里碾一寸。他用拇指的指腹压住那一点,慢慢地转,夏琪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得很低的气,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嗯……”她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立刻又松开。“吸气,别停。二。”

  他吸气,她的乳房就在他手里往上顶一下,他呼气,她就把腰往他的小腹上压下去。隔着西装裤,那一片热气透过两层布料渗出来。她的呼吸比他还要乱,每一个数字出口的时候都带着一点颤,却被她咬着牙念得字字清晰。

  “三。”她把文胸的搭扣反手一拨,蕾丝松开,两只乳房一下子落进他的手里。乳肉软烫,乳晕缩成细小的颗粒,乳头已经挺得发红。“吃,数着吃,一口气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含住了右边那一粒,舌面压着乳尖往里吸。咸,混着一点汗和皮肤的暖香。夏琪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用力往自己胸口按,指甲刮过他的头皮。另一只手仍旧握着那条缠在手掌上的领带。她仰起脖子,喉结在白皮肤下面滚了一下,数字一个一个从喉咙里挤出来。

  “四……五……”她的声音碎了,“你他妈的……舌头别停。”

  他换了一边,舌尖绕着那粒乳头一圈一圈地转。牙齿轻轻磨过去的时候,她的呼吸卡在一半,变成一声短促的吸气。她的大腿在他的腰两侧发起抖来,膝盖陷进皮座椅里,留下两个深深的凹坑。她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松开,往下摸,按住了他裤子前面那一块鼓起来的地方。

  “你硬了。”夏琪说,拇指顺着那条轮廓从下往上推了一遍。“从你上车就硬了,你自己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说你解释不了。”她嘴角挑起来,手指拉开他的皮带扣,咔的一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很响。“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拉链被她一点一点往下拉,齿咬开的声音一格一格地响。他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顶端已经渗了一层透明的液体。那些液体沿着柱身淌下去,在远处地库入口那一点冷白的光里亮了一下。夏琪用整只手握住了根部,拇指沿着冠沟抹过去,那一滴液体被她抹开,涂满了整个龟头。

  “六。”她说。“你的呼吸乱了,吸,慢一点。”

  他吸得很慢,胸口随着她手上的节奏起伏,她的手握得很紧,从根部一路捋到顶端。每一下都带着一点往下的旋拧,指腹压着那一圈敏感的皮肤。掌心被他的液体弄得又湿又滑,每一次来回都有细细的水声。她的另一只手松开领带,按在他的小腹上,掌心向下压着,不让他往上顶。

  “别动。”夏琪说,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你一动,我就停。”

  “好。”

  “你敢说好,我就更想弄你了。”她低下头,嘴唇在他的耳廓上咬了一下,声音贴着耳道往里钻。“你知道我今天在门口站了多久吗?三十一分钟。三十一分钟,我想的全是你这根东西。”

  她的手加快了,速度从慢到快,拇指一直压在龟头下面那一道筋上。他的腰往上弓了一下,被她用手掌按回座椅上,皮革发出吱的一声长响。头顶上的一盏灯在这个时候亮了。白光从车窗的上沿泼进来,把她赤裸的肩膀和胸脯照得一片雪白,乳头在光里硬得发紫。

  “灯亮了。”她说,没有停手。“你出声了,你刚才出了一声。”

  “我没有……”

  “你哼了一下。”夏琪笑起来,呼出的气喷在他的颈侧,热得发烫。“我罚你,从头来。”

  她把手抽开,往后退了半尺,在狭窄的后座里弯下腰。膝盖压在座椅和前座靠背之间的空隙里,那里很窄,她只能侧着身子。一缕头发散下来,垂在他的大腿上。顾泽的手本能地伸向她的发顶,被她一巴掌拍开,手背上的皮肤红了一块。

  “我说了,手放着。”她抬起眼睛,嘴唇离那根东西只有一指的距离。“现在开始数。一到三十,三十以内,你不许出一点声音。灯一亮,重来。”

  “好。”

  “一。”

  她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舌面贴着那一圈敏感的肉缘往下压,再往上卷。湿热的口腔一下子裹住了他最脆弱的那一块皮肤。他的整条脊椎都绷直了,手指陷进座椅的皮面,指节在黑暗里发白。她含着他,舌尖在顶端的小口上点了一下,才缓缓往下吞了一寸,又一寸。

  “二。”她吐出来一点,唇边拉出一缕亮晶晶的丝,又含回去。“三。”

  她的头在他的腿间上下动,每一次往下都吞得更深。直到顶端抵住喉咙的软肉,喉咙收紧,一下一下地裹着。口水从她嘴角淌下来,顺着柱身流到根部,把他的耻毛浸得又湿又亮。她用手托着他沉甸甸的囊袋,掌心被热度烘得发烫。指腹轻轻地揉,每揉一下,就有一阵酸麻顺着脊椎往上爬。

  “十一……”她含糊地数。嘴唇被撑得变形,舌头仍旧不肯停,一下一下刮过下面那道筋。“十二……你敢出声。”

  他咬住了自己的腮肉,一股血腥味在舌根上散开。夏琪的眼睛向上看着他,瞳孔里全是水光,睫毛颤着。嘴里的水声一下比一下重,她吞到根部的时候,鼻尖埋进他的小腹。喉咙的肌肉紧紧夹住了顶端,那一下又深又湿,几乎把他的魂吸出来。

  “二十四。”她吐出来,喘着气,声音哑得像砂纸。“二十五,你的腰在抖,二十六……”

  她又含进去,这一次她故意把舌头压在最敏感的那块地方,一下一下地碾。他的小腹整个绷成硬板,大腿的肌肉鼓起来。一声低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冲上来,到嘴边的时候被牙关死死咬住,只漏出半声。头顶的灯在这一刻啪地亮了。

  夏琪把他吐出来,笑得肩膀一颤一颤,嘴唇红肿,下巴上全是亮光。

  “二十八。”她说。“你出声了,重来。”

  “夏琪……”

  “你叫我名字也算。”她伸出舌头,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在龟头的小口上用舌尖挑了一下。她抬眼看着他。“我这一次数慢一点,让你死个清楚。”

  这一次她数得很慢,每一个数字之间都隔着一口吞咽的水声。他把脸偏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牙关咬得下颌的肌肉一跳一跳。她的舌尖在冠沟里打转,嘴唇包着他一下一下往下吞。喉咙里的湿热裹得他的小腹一阵一阵抽紧,灯在头顶,一直没有亮。

  “二十九。”夏琪吐出来,指尖沿着湿透的柱身从根部往上抹。抹到顶端,她在那一滴新渗出来的液体上蘸了一下。“三十。”

  她把沾了他体液的指尖送到自己嘴边,舌尖卷过去,舔得一滴不剩。他看着那一下,喉咙里的气全都散了,胸口像被谁用手掌压住,一时吸不进空气。夏琪从座椅间的空隙里直起身,膝盖往上挪,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裙腰卷到髋骨,黑色的蕾丝内裤贴着他的腹股沟,湿了一大片。

  “你赢了这一局,三十秒。”她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奖励是我坐上来,惩罚也是。”

  “你的数字……”

  “我来数,你来受着。”夏琪伸手到自己腿间,两根手指勾住内裤的窄边往旁边一拨,露出那一片湿透的肉。阴唇肿得发亮,在远处的一点冷白光里泛着水光,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一线。她握住他的阴茎,抵住自己的入口,来回蹭了两下。那里烫得惊人。

  她往下坐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龟头挤开那圈湿热的软肉,一寸一寸被吞进去。里面滚烫而紧,内壁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把他每一道褶皱都吮住。他的手指扣进座椅,指腹压得发疼,夏琪咬住下唇,鼻腔里漏出一声很长的气。她的腰往下沉,一直沉到整根都没了进去,臀肉贴上他的大腿。

  “三十一。”她的声音在发抖。“从这里开始,数你。”

  她开始动,腰向前后碾,阴蒂贴着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蹭。每蹭一次,她的乳房就在他的眼前晃一下,乳头在昏暗里划出两道很浅的弧。她的手撑在他的肩上,指甲嵌进他的皮肉。身体里的水顺着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淌下来,把他的耻毛和西装裤全部浸湿。肉体撞在一起的声音很闷,混着黏腻的水响,在车厢里回荡得几乎盖过了通风管道的风声。

  “三十二,三十三。”夏琪喘着气报数。“你的呼吸。吸……对,三十四,别停。”

  “夏琪。”

  “叫我名字,灯就亮。”她笑着说,往下坐得更深。阴道口那一圈肌肉缩了一下,把他夹得发疼。“让它亮,我不怕。”

  他抬起下巴想去咬她的锁骨,被她用手掌顶住额头推了回去。她俯下身,牙齿咬住他的耳垂往外扯了一点,再松开,舌尖顺着耳廓舔进去,湿热的气一阵一阵灌进耳道。

  “规则三,咬可以,留印可以。”她含糊地说。“你不许先咬,我咬完了,才轮到你。”

  她咬他的肩膀,咬得很慢,牙齿一点一点陷进去,直到他的呼吸在喉咙里打了结才松口。那里留下一圈整整齐齐的红印,她用拇指按着那圈印,朝他笑了一下,腰同时往下一沉,把他吞得更深。

  头顶的灯亮了,白光一下子灌进车窗,把她整个人照得雪白发亮。她的头发散了,汗把几缕贴在脸颊上,嘴唇红肿,眼睛湿得发黑。她骑在他身上,胸口随着腰的起伏晃出一片白浪,乳头红得发紫。她看着他,没有一点躲闪,笑里带着一股很狠的东西。

  就在这时,车库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响,是B2通往B3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铰链长长地呻吟了一声,跟着是一阵钥匙串叮叮当当的碰撞,和一个人踩在水泥坡道上的脚步声。脚步声不快,每一步都拖着一点鞋底的橡胶,从很远的地方往这边走。

  夏琪的腰僵住了。她整个人停在他身上,阴道里的肌肉却一下收紧,紧得他倒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手,食指压在他的嘴唇上,眼睛朝车窗外瞟了一眼。远处的坡道口那一排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白光沿着车位一格一格往这里推近,每一盏灯亮起时都带出一圈灰蒙蒙的光晕。

  “保安,老黄。”她用气声说,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比我算的早了十分钟,今天他提前了。”

  [灯会跟着脚步亮。]顾泽想。他看着那一排灯越来越近,最近的一盏离他们只剩下六个车位。夏琪伸手够到座椅中间的秒表,按下,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跳了一格。她的手重新按住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狂跳的心脏。

  “数。”她的唇碰着他的耳垂,声音又轻又冷。“他走一步,你数一个数。别出声,用嘴型。”

  他的嘴唇动了,无声地数着一、二、三。夏琪的内壁在这时缓缓缩了一下,又放开,像一只手在他的阴茎上轻轻捏了一把。他的小腹猛地抽紧,几乎出声,被她按在唇上的指尖死死压住。她用同样的节奏又缩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吐出一口热气。

  “我夹一下,你数一个。”她的声音只剩下一缕气。“他走到最近那盏灯,你要数到三十。数不到,你就死在这里。”

  钥匙串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下一下叮叮地响,跟着脚步落在水泥地上。灯光已经推到了C14的位置。车窗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晃了晃,在车门外停住了一瞬。手电筒的光柱从车头扫过来,在前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又滑过方向盘和仪表台。隔着深色的车膜,它只留下一圈很浅的光晕。

  夏琪的身体在他身上绷成一根弦,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一阵一阵地跳,湿热的软肉一圈一圈地吮着他。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肩膀,眼睛盯着车窗,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汗珠。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无声地念:二十一,二十二。他的口型跟着她,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死。

  光柱落在车身侧面,从后窗扫到前窗,停在了C17的车牌上。它一动不动。老黄的对讲机里滋啦响了一声,一个女声夹着电流冒出来,问B3区域有没有异常。老黄清了清嗓子,把对讲机凑到嘴边。他的声音又粗又哑,说正常,车都在,就是有一盏灯老是闪。

  光柱在车牌上停了三秒,一下一下,又从车头那一边往回收。夏琪在他身上颤了一下,阴道猛地缩紧,他的腰几乎被她夹得弹起来,牙齿咬住下唇才没有出声。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张开嘴,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这一口咬得很实,齿尖压进皮肤,把一声很长的呜咽全部堵在他的肉里。

  [二十九。三十。]他在心里数,血管在太阳穴里一跳一跳。

  脚步声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钥匙串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远,沿着车位一格一格退回坡道口。声控灯一盏一盏熄下去,白光从C14退回C10,退回B2的防火门那边。铰链又呻吟了一声,门被带上,咣的一下很重。回声在整座地库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地沉下去。

  车厢里重新沉进黑暗,夏琪的牙齿还陷在他的锁骨里。她松开的时候,他听见她的喘息又重又湿,带着一点哭腔似的颤。她抬起头,嘴唇红得发亮,眼睛里全是水。她低下头摸了一下他的锁骨。那里留着一圈很深的牙印,皮肤泛白,没有破。

  “三百一十二。”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从你上车到现在,你一共呼吸了三百一十二口。我一口没漏。”

  “他走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贴着,谁也没有出声,胸口一起一伏,汗水把衬衫和皮肤粘在一起。夏琪忽然笑起来,笑得很轻,肩膀一抖一抖,带得里面的肉也跟着一阵一阵地收。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手掌覆在他的心口。他的心跳顶着她的掌心,一下比一下重,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里落下来。

  “你的心跳,”她小声说,“比他的手电筒亮。”

  “你的也是。”顾泽说,手掌从她的臀上滑到后腰,指腹顺着脊沟往上压。

  “别摸我的背。”夏琪咬着牙,眼睛却眯起来,往他的手上靠。“我说别摸,你再摸一下,我就更湿了。”

  她的腰在他身上重新动起来,动得很慢,每一下都碾到最深,再退出来。

  “你欠我的,现在讨。”夏琪说。

  她把他的两只手从座椅上拉起来,按在自己的臀上,那两团臀肉很结实。他握住的时候,指腹陷进去,被她的体温烫得发麻。她带着他的手往上提,再往下按,一下一下地自己迎上去。里面又湿又热。每一次坐到底,他的龟头都顶到最深处那一块软肉,顶得她的嗓子里漏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气音。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她数他的抽送,每一个数字都比前一个更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能忍……”

  “你教的。”

  “少废话,一百零五。”夏琪把他的手腕按在椅背上,上半身压下来。乳房贴着他的胸膛,乳头在他的皮肤上擦出一线火辣辣的痒。她咬他的下巴,又咬他的喉结。每咬一下,下面就缩一下。“一百零八。我说过,数到一百一十就换姿势。”

  “换哪里?”

  “引擎盖。”她说,在他的耳边笑了一声。“我早就想把你按在上面了。”

  她从他身上撑起来。那根湿透的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透明的水,沿着她的大腿内侧一直淌到膝弯。她的腿在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座椅的缝里。他伸手扶住了她,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挑。然后她一把推开车门,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头顶的灯随着门响亮起,白光照在她半裸的身体上。衬衫挂在手肘,乳房在冷白的光里晃着,乳尖被冷气激得又硬了一圈。她走到车头,两只手撑在发动机盖上,弯下腰,把臀抬起来。她回头看他,裙子堆在腰上,内裤勾在一侧膝盖。腿间那片湿肉红得发亮,往外淌着水。

  “过来。”夏琪说。“拿手机,开计时,我要你每十下报一次深度。”

  他从后座下来,脚底踩在水泥地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在冷空气里一跳一跳。他没有直接站到她身后,先单膝跪下去,膝盖压在粗糙的水泥面上,脸正对着她抬高的臀缝。

  “你干什么?”夏琪回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有藏住的慌。“我说的是进来。”

  “先数我的舌头。”顾泽说,两只手掰开她的臀肉。“今晚不是归你数吗?”

  他的舌尖贴上去,从阴道口一路舔到阴蒂,再绕回来,舔得又慢又重。她的味道很浓,咸里带着汗和一点甜腥,温度烫在他的舌面上。夏琪的整个背脊猛地一塌,指甲在引擎盖上抠出一声刺耳的响,嘴里的粗口断成两截。他用舌面压住那粒肿胀的阴蒂往上推,随后轻轻吮住,吮得她的腿根一阵一阵发抖。

  “一……”她咬着牙开口。“你他妈的……一……”

  他换成舌尖,在那粒小核的顶端快速地弹,一下接一下。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淌下来,滴在他的下巴上,温热而黏。两根手指沿着湿透的入口送进去,勾住前壁那块粗糙的软肉,跟着舌头的节奏往上顶。夏琪的膝盖往里扣,又被他的手肘撑开,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铁皮上。

  “七……八……”她数得越来越慢,每个数字之间隔着一口粗重的喘。“不对,我……九,十……”

  “数不下去了?”他抬起脸,嘴唇亮晶晶的。

  “继续舔,我没说停。”夏琪的额头抵着引擎盖,声音闷在铁皮里。“你敢停,我就……”

  她的话被一声拔高的呻吟截断。里面的软肉一圈一圈地咬住他的手指,小腹抽紧,眼看就要冲过去。她忽然伸手往后一抓,指甲掐进他的肩膀,把他的头从腿间推开了半寸。

  “停。”她喘得说不成整句。“两下,停。我要在你里面到,不在你嘴上。”

  他站起来,嘴角还挂着她的水,手掌按住她的腰,那里的皮肤烫得像刚离开火。他把顶端抵在她湿滑的入口,来回碾了几下,听见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急促的“嗯”,身体往后迎了一寸。

  “进来。”她说。“浅的,先浅的。”

  他送进去,只进了半个龟头,停在入口那一圈最敏感的肌肉里。夏琪的手指在引擎盖的金属面上抓了一下,指甲刮出一道很细的声响。她的脊背弓起来,肩胛骨在皮肤底下凸成两道翅膀,腰窝陷进去两个深深的小坑。里面一圈一圈地吮着顶端,吮得很轻,每一下都带出一点水。

  “一。”她说。“十下,浅。”

  他退出一点,再进去,每次只进那半个龟头,一共十下。每一下的声音都又湿又短,混着地库里被放大的回声。夏琪的臀往后顶,想要更多,他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烦又急的低吼,脸颊贴在冰凉的发动机盖上,呼出的气在金属面上结了一小团雾。

  “中。”她喘着气说。“十下,中。”

  他送进去一半,里面的肉立刻缠上来,一圈一圈地绞住柱身。她的乳房被压在冰凉的铁皮上,乳头蹭着金属,被冷得发疼。她反而把胸口往下压得更紧,他一下一下地推,每一下都推到同一个深度。她的臀肉被撞得一阵一阵颤,白皮肤上浮起一片红。

  “最深。”夏琪喊出来。“十下,最深,你他妈的别停。”

  他整根送进去,顶到最里面那块软肉,她的整个身体往前冲了一寸,膝盖离了地。引擎盖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一声很长的金属响,空旷的地库里嗡嗡地回荡。她张开嘴,叫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在水泥墙面上撞了一圈又撞回来。头顶的灯跟着一盏一盏地亮了,白光压在两个人的身上。

  “一……二……”他喘着气,在她身后报数。“三……四……”

  “不对,我数。”她咬着牙说。“我数……五……六……七……操,你顶得太深了……八……”

  她的数字越来越乱。第九下的时候,她的手从引擎盖上滑下去,指节在铁皮上刮出一道长长的痕。第十下撞上去,她的腰猛地塌下去,嘴里漏出一串没有词的声音。内壁整个收紧,把他夹得发疼。她想再开口数,开了口,出来的却只有喘。

  “几了?”她的额头抵着铁皮,声音闷在里面,“我数到几了?”

  “十。”顾泽说。他的手掌从她的腰移到小腹,压着那一团鼓起来的软肉。“十一……十二……”

  “你数……”夏琪的手往后伸,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去。“你替我数,我数不动了。”

  “十三,十四。”他在她耳后说,每一个数字都落得很稳。“十五……我在……十六……”

  她的背脊绷成一张弓,指尖死死抠着引擎盖的边缘。他的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压住那粒肿得发硬的阴蒂,按着它转圈。水从她腿间一股一股涌出来,淋在他的手背和两个人的大腿上,它顺着腿弯淌到地上,在灯下聚成一小滩亮晶晶的水。她的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破碎的音节,骂声和他的名字缠在一起。

  “二十三,二十四。”他数。“夏琪,吸气。”

  “我吸不进……”

  “吸,再吸一口,二十五。”

  她吸了一口,胸口剧烈地起伏,内壁在那一刻疯狂地收缩,一下接一下地咬着他。高潮从她的小腹里炸开,她整个人往前扑在引擎盖上。臀肉一阵一阵抖,腿根夹着他的手,热水涌出来淋了他满手。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又长又哑的叫,叫声撞在地库的水泥墙面上,一遍一遍地折回来。

  他没有立刻停,等她那一阵抖过去才缓缓退出来。他把她翻过身,让她的后背靠在引擎盖上,头发散在铁皮上,脸被灯光照得通红。眼睛湿得睁不开,睫毛一簇一簇粘在一起。她抬起手,用手背挡住眼睛,肩膀轻轻地抖。嘴里漏出一声很低的笑,笑到一半变成了哽。

  “夏琪。”他叫她,手撑在她的头侧。

  “别问。”她的声音从手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今天我在门口站了三十一分钟,数你的手。数到四十七下,我就数不下去了。我这辈子没有数不下去过。”

  “封账吗?”

  “不封。”夏琪把手拿开,红着眼睛瞪他,睫毛上还挂着水。“你敢停一下,我咬断你。”

  她抬起右腿,膝弯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拉。他重新送进去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在引擎盖上向上滑了半尺,乳房颤出一道白浪。里面比刚才更湿也更热。被高潮泡过的软肉松松地裹着他,推到深处的时候又一下收紧。她的手抱住他的后颈,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一边喘,一边把数字一个一个地吐进去。

  “你的呼吸……我数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三百……三百五十……”

  “你说多少?”

  “不知道。”她笑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我数乱了,你替我记着。”

  他把她的两条腿架到肩上,整个人压下去,一下一下往深处顶。她的膝盖几乎碰到肩膀,脚尖在空中绷直,脚趾蜷成一团。他低下头,一口咬在她左乳外侧的软肉上,牙齿陷进去,没有破皮,留下一圈浅红的印。她尖叫了一声,里面骤然收紧,几乎把他夹得退不出来。

  每一下都撞出啪的一声,湿腻又沉重,水从两个人的交合处挤出来,把引擎盖打湿了一大片。她咬住他的肩,咬得很深。牙齿陷进皮肤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那声哼被她的下颌骨震得发麻。

  “里面。”她松开牙,喘着气命令道。“射在里面,我要数你跳了几下。”

  “夏琪……”

  “快。”

  他最后顶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埋进最深的地方射出来。一股一股的热液打在她的深处,她的内壁立刻收缩着迎上去,一下一下地吮。她的腰弓起来,脚趾蜷紧,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破碎的气音。指甲在他的背上划出几道长长的红痕,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每一次收缩都轻声念出一个数字。念到第九个,她的声音散了,耳边只剩呼吸。

  两个人在引擎盖上静了很久,铁皮还带着她的体温,汗水顺着她的锁骨淌进乳沟。头顶的灯在这个时候灭了,黑暗重新压下来,夏琪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到他的脸。她的指腹压在他的下唇上,那里被她咬出一圈细细的血丝。她把手指收回去,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

  “九点二十分。”她说,嗓子哑得几乎没有声音。“你该走了,路上要二十几分钟。”

  “你的账……”

  “记在我的本子上。”夏琪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裙子还卷在腰上。她一只脚踩着地面,腿根的白浊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她从衬衫的口袋里抽出那本黑色的小本子,在秒表的红光下面翻到一页。她用铅笔写了三个数字,又在后面画了一条横线。“听证那天我坐你前面。他们要问你,先问我的数。”

  她把本子合上,抬手在车顶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声控灯啪地亮了。白光照在她赤裸的肩膀上。肩上有三道红印,是他的牙印,边缘泛白,没有破。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衬衫拉上来,扣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她走到他面前,替他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每扣一颗就用指节在他的胸口顶一下。领带被她从自己的手掌上解下来,绕过他的后颈,打了一个很紧的结。她把结往上推到喉结的位置,才松开手。她的指尖在他的锁骨上摸到那一圈牙印,隔着衬衫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往里缩了半寸。

  “疼就记着。”夏琪说。“记着今晚,不止一条的疼。”

  “你的呢?”

  “我的记在本子上。”她把秒表按停,举到他的眼前。红色的数字停在一小时二十一分十七秒。“夏薇九点五十在门口,路上要二十几分钟,现在是九点二十六。你再不走,她会拿尺子量你到家的时间。”

  顾泽拉开车门,白光落在水泥地上,一道长长的影子从他脚下伸出去。他回头看她。夏琪靠在车头,衬衫的下摆被她拉到大腿上方,腿根还有一线没有擦干的水光。她抬起手,朝他挥了一下,手背上有一道被引擎盖边缘磕出来的红印。

  “封账你一次也没说。”她说。“所以今晚的账,没结。”

  他发动车子,尾灯的红光掠过斜坡,在水泥墙面上铺开一片暗红。夏琪站在C17的车位前,一直看着那两点红色沿着坡道往上爬,爬到拐弯的地方消失。头顶的声控灯又过了九十秒,啪的一声灭掉,黑暗里只剩她手里那只秒表的红色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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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他在第三个红灯前停下,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刚敲了一下就收住了。车窗外有一辆夜班公交缓缓驶过,车厢里坐着几个靠着玻璃打盹的人,灯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发黄。他的锁骨和肩头有三处还在发烫,衬衫的布料每蹭一下,就带出一阵细细的疼。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片暗红的尾灯慢慢缩成一个点。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屏幕亮着,是夏琪发来的一行字:九点三十一,三百一十二,已付。他没有回,把车拐进了通往别墅的那条桂树路,车轮碾过落了一地的细碎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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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五十二分,别墅一楼的玄关亮着一盏壁灯,鞋架上摆着夏薇的拖鞋,鞋头朝外。顾泽换了鞋,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听见二楼书房里传出铅笔落在纸面的沙沙声。琴房里传出一段缓慢的琶音,在他换鞋的时候停了半拍,又接着弹下去,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很窄的黄。

  书房的门虚掩着,夏薇坐在书桌后面,台灯的光圈压得很低。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裙,细肩带,裙摆到膝盖。黑皮笔记本摊在桌面上,铅笔横放在页边,颈间那把黄铜小钥匙搭在锁骨上,被灯光照出一点温润的光。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五十四。她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拉开抽屉,把那块藏青色棉线的旧线板取出来,放在桌面中央。“十点,你握线。”她说。“现在还有六分钟。”

  “夏琪发了消息?”

  “发了。”夏薇说,目光落在他的领口上。“三百一十二口。账你记。”

  她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他的领带。那个结被夏琪打得很死,她的指尖在结心里拨了几下,才一点一点松开。领口敞开以后,她的手停在他的锁骨上。指腹顺着那一圈压出来的齿印慢慢划过去,划到右肩,又划到左边,一共数出三处。

  “三处,不破皮。”她说,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夏琪签的名,我认。”

  “你不介意?”

  “规则里写的,咬可以,留印可以。”夏薇说,眼睛抬起来看着他。“我介意的是你站在门口的时候,肩膀是绷着的。零到十,你现在几?”

  “四。”顾泽说。

  “你在说谎,你的脉搏在撒谎。”夏薇把两根手指按在他的手腕内侧,数了三下,停。“六。”

  她把铅笔放下,两只手探进他的衬衫里,把衣襟整个往两边拨开。他的胸口还留着汗水干透以后的一层薄盐,混着另一个人的体味,皮肤在书房的冷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她低下头,鼻尖凑到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睫毛抖了一下。

  “夏琪的味道。”她轻声说,舌尖舔了一下他胸前那道刚刚结痂的抓痕。“咸,有一点苦,是咖啡。”

  她的舌头沿着抓痕往上,舔过锁骨,舔到那一圈牙印上。她停了一下,用舌面整个压住,慢慢地舔。那里还有一点肿,被她的舌头一碰就泛起一阵发烫的疼,顾泽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气。夏薇没有停。她的唇瓣贴在牙印上吮了一下,吮得很轻,像在处理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疼?”她问。

  “不疼。”

  “我不信,再说一遍。”夏薇的手顺着他的腹部往下滑,隔着裤子握住了那根还没有完全软下去的东西,掌心整个包住。它在她手里动了一下,又硬了一点。“你刚才在车里射过了,现在还能硬。你的身体在撒谎,和你的脉搏一样。”

  “夏薇……”

  “十点还有三分钟。”夏薇说,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握线之前,我要做完一件事。”

  她转身,背靠书桌,把睡裙的下摆推到大腿根,坐在桌沿上,往后撑着手肘。裙下什么也没有穿。两条大腿慢慢分开,一片在台灯底下泛着水光的软肉露出来,阴唇微微张着,湿得发亮。她的小腹在呼吸里一起一伏,睫毛垂着,眼睛看着他。

  “我在听夏琪的三百一十二。”她说。“一直听到现在,没有一次落笔。”

  “你湿了。”

  “从九点三十一分开始。”夏薇说,声音稳,尾音却往上挑了一点。“她的消息进来的时候,我坐在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想。她在哪里,用什么姿势,你用了几下。我没有记,我只是湿了。”

  顾泽跪下去,膝盖压在地毯上,鼻尖停在她的腿间。她的气味很干净,有一点肥皂的香,混着温热的雌性味道。比刚才在车里闻到的那一种淡很多。他伸出舌头,从下往上缓缓舔过那一道缝,舌面压着阴蒂的包皮,慢慢地碾。夏薇的手从桌沿上抬起来,插进他的头发里,五指收紧,掌心贴着发根。

  “一下。”她小声说,腰往前送了一寸。“再来一下,我数。”

  他又舔了一下,舌尖顶着那粒胀起来的小核,左右拨了拨。她的大腿内侧在他的耳边收紧,膝盖往里扣,脚趾蜷在地毯上。他的手指沿着湿滑的入口绕了一圈,勾出一点黏液。手指缓缓送进去,一个指节,再一个指节。里面又热又软,一圈一圈地吮着他。

  “嗯……”夏薇咬住嘴唇,仰起头。颈间那把黄铜钥匙从锁骨上滑下去,落进两乳之间的凹陷里。“就在这里,往上勾,三下。”

  他勾了三下,每一下都压着前壁那块粗糙的软肉。热水被带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她的腰在桌沿上颤。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指甲刮过木头,发出细细的声响。墙上的钟走到九点五十九分,秒针在表盘上跳了一格,又跳了一格。

  “十点。”夏薇喘着气说,眼睛半睁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线板,拿过来。”

  他腾出左手,从桌面中央拿起那块旧线板,指腹压住那一缕藏青色的棉线。食指那圈淡灰微微一麻,像有一根很细的针从指腹里顶出来。他的右手仍旧停在她的腿间,指节埋在里面,被一阵一阵的收缩吮住。夏薇看着他握线,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说吧,三个字。”

  他张开嘴,对着书房里的空气,说出那三个字。声音很哑,尾音带着一点没有压下去的喘。夏薇的身体在这个时候猛地收紧,里面一圈一圈地咬住他的手指。水涌出来,淋湿了桌沿,也淋湿了他的手背。她把脸偏向一边,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臂,肩膀抖了很久。

  楼下传来一个很轻的音。琴房里的钢琴被人按下一个升F,踏板没有松开。那个音在地板底下嗡嗡地震,顺着书桌的腿一直传到她的背上,传进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呼吸里。夏薇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她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湿透的手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放到自己的唇边。

  “你的手上,有我的。”她小声说。舌尖舔过他的指节,一根接着一根,舔得很慢。“也有她的,一点点,在虎口。”

  她把他拉起来,推到圈椅里坐下,裙摆从大腿上滑下去。她跨到他身上,一手握住他,抵住自己湿透的入口,慢慢地往下坐。里面比刚才更热,被他手指弄松的肉一圈一圈裹上来,一直坐到最深。她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颈间的钥匙荡起来,落在他的胸口,凉得让他的皮肤缩了一下。

  “零到十。”夏薇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现在八。”

  “我也是。”

  “你的脉搏不是这么说的。”她笑了一下,腰开始动,缓慢地前后碾。阴蒂贴着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蹭,湿滑的水声被她的呼吸盖住了一半。“我替你数。一……二……三……你只听我的声音。”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拇指嵌进腰窝,把她往下按。她的乳房隔着睡裙的丝,在他胸前晃动。乳头硬得顶出两个很清楚的点,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衬衫,磨得布料发热。她低下头,嘴唇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地咬。咬到第四下的时候,他的腰往上顶了一寸,顶到最深。

  “稳。”夏薇说,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你稳着,我自己来。”

  她的节奏越来越慢。每一下都坐到底,停半息,再抬起来。里面的软肉在她抬起的时候缠着他,往外拖,落下去的时候又一圈一圈地裹紧。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肩,指甲陷进夏琪留下的那一圈牙印旁边,疼和酥一起窜上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十。”夏薇说,睁大了眼睛。“我到十了,你,不许动。”

  她整个人僵在他身上,内壁猛地缩紧,一阵一阵地绞。每一下收缩都顺着他的阴茎传上去。热水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淋在他的大腿根,浸透了圈椅的皮面。她咬住下唇,没有叫。喉咙里压着一声极细的呜咽,眼泪从眼角滚下去,落在他的衬衫上。

  他也在这一刻到了,扣着她的腰,埋进最深的地方射出来。热液一股一股打在她里面。她的身体在高潮的余波里又抖了一次,内壁吮住他,把最后一滴都吮干净。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缠在一处。台灯的光圈里,那把黄铜钥匙悬在她的胸口,晃了很久才停住。

  夏薇没有马上起身,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喘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指尖在他的下颌线上划了一下。她的内壁还在一下一下地吮着他,每一次收缩都带出一点没有流尽的热液。

  “第二组。”她说。“这一组换你数,我背对你。”

  她从他身上撑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圈椅的扶手站稳。转过身,她两只手撑在书桌的边缘,睡裙被她自己推到腰上,露出圆润的臀和那一道还在往外淌水的缝。台灯的光落在那里,每一处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两片阴唇被刚才的摩擦磨得发红,微微张着,白浊混着透明的水,沿着她的大腿内侧一寸一寸往下爬。

  “进来。”夏薇回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每进一下,数我的呼吸。”

  他站到她身后,扶着自己重新抵进去。里面又湿又烫,被两次高潮泡软的肉一圈一圈地裹上来,他进得毫不费力,一直顶到最深。夏薇的背脊猛地弓起来,十指在桌沿上收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嗯”,颈间的钥匙荡起来,敲在桌面上,嗒的一声。

  “一。”他说,手掌扣住她的胯骨。

  “吸得太浅。”夏薇喘着气,“再来一下。”

  他退到只剩顶端,又整根送进去,臀肉被撞得颤了一下。她的乳房垂在睡裙里,随着每一下撞击前后晃,乳头隔着丝绸蹭着桌沿,蹭得发硬发疼。他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在最深处停半息,数着她的呼吸,一,二,三。她的呼吸在第七下的时候散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几道细细的痕。

  “稳……”她含糊地说,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你稳着,我要到了。”

  他的手从她的胯骨滑到前面,指腹压住那粒胀得发烫的小核,跟着抽送的节奏一圈一圈地揉。夏薇的腿开始发抖,膝盖往里扣,整个人往桌面上伏下去,脸颊贴着冰凉的木头。里面猛地收紧,一阵一阵地绞,水从交合的缝隙里挤出来,淋湿了他的小腹和她的大腿。她咬住自己的手腕,把一声拔高的叫闷在肉里,肩胛骨在睡裙底下剧烈地颤。

  他又顶了几下,在她收缩的余波里埋进最深,射了出来。热液一股一股打进去,她被烫得抖了一下,鼻腔里漏出一声很细的呜咽,嘴唇还咬在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齿印。

  过了很久,夏薇才直起身,腿软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她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又擦了擦他,动作很仔细,像在整理一页账。她拿起铅笔,翻开本子的第六十八页,在刚才写的那一行下面一笔一画地写。

  “咬痕三处,肩一,锁骨二,不破皮。”她念出来。“夏琪,签。”

  她把本子转过来,让他看那一行。铅笔字很端正,签名栏里是一个他看熟了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很小的黑点。她用笔尖点了点那个点,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有干的水。

  “夏琪方才发的第二条。”夏薇说,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发送时间是九点三十一分。听证那天,我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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