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篡改·高强度肉戏版】50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0-26 12:44 已读9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50章 指使者

  早上七点五十分,顾氏大厦三十六层的会议长桌上摆着四张照片和三页打印纸。窗外的云边镶着一道铜色,百叶窗拉开了一半,斜光压在桌面上,把纸角照得发白。老周刚从机场赶回来,大衣肩头挂着一层没化尽的夜雾。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又拧了回去。夏琪站在长桌的另一端,炭灰色西装,发髻里别着一支削尖的铅笔,银色的秒表挂在口袋外沿,表链垂下一截。

  夏薇坐在顾泽的左手边,黑皮笔记本摊开,铅笔横放在页边,笔尖削得又细又齐。郑律师在她对面翻着一份蓝色封皮的卷宗,镜片后面的眼睛比平时红了一圈。老周用食指把第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里是港口废车场的一角。一辆白色的厢式重卡趴在碎石地上,车头对着镜头,牌照位空着,四个铆钉孔里积着铁锈水。右侧保险杠上方有一块被砂纸磨过的铁皮,磨得不够干净,边缘还留着一线橙色的底漆,勉强能认出H、D和两个4。

  “三天前,刑侦的康队长在港口三号货场拿下一个人,葛海生,四十六岁,开了二十年大车。”老周说,“车是他带着民警找到的,扔在货场后面的报废车堆里,车头朝外,像是随时准备拖走。”

  “七呢?”顾泽问。

  “最后那一笔被砂轮带走了半截。”老周把第二张照片压在第一张上面,是保险杠内侧的特写,铁皮背面还粘着几粒没刮净的橙色漆屑。“漆是同一批,康队送去比对了,下午出结果。我先给你们看他开口的这几页。”

  他把三页打印纸按顺序摆开,每一页的页眉都盖着同一枚红章。夏琪走过来,弯腰从最左边读起,嘴唇跟着字行轻轻地动。她读得很快,读到第二页的中段忽然停住,食指按在其中一行上,指甲在纸面压出一道月牙形的白痕。

  “电话。”她说,“葛海生说他接到的指令只有一通电话。对方的号码以加六十五开头。”

  “新加坡。”郑律师把镜片往鼻梁上推了推。“预付卡,实名登记的是一个叫Orchard Lantern Pte. Ltd.的公司。这类卡的话费要靠信用卡自动充值,卡的持有人,刑侦昨晚从新加坡一家银行的协查回函里查到了。董事栏只有一个名字。”

  “赵浩。”夏琪替他把话说完,声音很平。

  夏薇的铅笔在本子上走了一行。她写得很稳,没有抬头。顾泽看着那行字,一横一竖都落在格子的正中间,句号收得又圆又小。会议室里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动桌上那一页没压住的纸。纸角在夏琪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钱呢?”夏琪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秒表握在掌心。“我要数。”

  老周翻开第三页,那是一张手绘的流水图,箭头从左到右排成一条长线。最左边是Orchard Lantern,往右依次是Starling Pier Holdings、Qian and Associates、鸿渡跨境物流,最右边画着一个很小的方框,框里写着“葛,现金”。每一个箭头上面都标着日期和金额。他用红笔把最前面的日期圈了出来。

  “货车那天往前数第二天,Orchard Lantern付给Starling Pier九万八千美元。”老周的指尖顺着箭头往右滑。“Starling Pier当天转给Qian and Associates,Qian再转给鸿渡。鸿渡把其中三万二千块人民币换成现金,放进港口三号货场一只配电箱里。葛海生自己去取的。”

  “九万八千美元,按七点一,六十九万五千八。”夏琪的拇指在表冠上按了一下,咔的一声。“葛海生拿三万二,余下六十六万三千八留在路上。谁抽了这一道?”

  “钱仲明的账户,常设付款指令,授权人Q.Z.M.,生效日期二〇二三年三月,从来没有撤销。”郑律师把卷宗翻到夹着黄色标签的那一页。“他被羁押以后,这个户头没有人动过。指令自己往下走。每一笔先停四十八小时,再放行,抽一成通道费。余下的转给鸿渡。”

  “他本人怎么说?”顾泽问。

  郑律师把黄色标签下的那页纸推到他面前,页角有韩队的红色签批。纸上只有一行笔录摘录,字很小。问话的人是小邢,回答的人写着钱仲明三个字,后面的话被红笔画了一条细线。顾泽低头读了一遍,把那行字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我只管通道,不管货物。”他念出来,“关了这么久。他的话只剩这一句。”

  “通道本来就是不看货的。”夏琪转过身,背对着长桌,脸朝向半开的百叶窗。窗缝里的光落在她的颧骨上,亮出一条很窄的线。“钱叔搭路,赵浩下单,老葛踩油门。三层之间互相不见面。哪一层出事,都不会牵到上一层。我妈教给他的这套东西,他学得比我快。”

  老周把第四张照片放在最后,是一张从车载记录仪里截出来的夜景。雨线被车灯拉成一根一根的白丝,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正从画面的右侧闯进来。他的指尖压在货车的侧板上,侧板的边缘从斑马线的白漆旁擦过去,板与线之间隔着一掌宽。

  “葛海生的笔录里还有一句话。”老周说,“他说对方电话里一个字都没有多交代,只讲了一遍口令,让他背下来。”

  “口令是什么?”夏薇终于抬起头,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下雨那天,右线,一掌宽。”老周说。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顾泽的右手食指在桌沿上敲了第一下,又敲了第二下。敲到第三下,他的拇指按住那根手指,把它压回桌面。照片里板与线之间的缝,和那天夜里他低头看见的那一道一样宽。

  他没有再看第四张照片,把视线移到夏薇握笔的手上。夏薇的铅笔没有断。笔尖停在页边那个小小的句号上,轻轻转了半圈。她把笔记本朝夏琪推过去一点,页面上写着一行字:“口令九个字,记入,原话。”夏琪低头扫了一眼,抬手从发髻里抽出那支削尖的铅笔,在“原话”两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人在新加坡,两国没有引渡条约,韩队拿不到他。”郑律师合上卷宗,声音放得很稳。“拘留证昨晚十点批下来了。三项罪名,行贿、职务侵占和东环路案。可是一张纸跨不过边境线。要把他拿住,只能让他自己走回来。”

  “他今天下午一点四十落地。”夏琪说。

  老周的杯盖在桌面上磕了一下。郑律师的视线从卷宗上抬起来。夏琪没有看他们,她把秒表翻到正面,红色的数字停在零,拇指悬在表冠上方没有落下去。她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手机,解锁,滑到一封已经发出去二十多天的邮件,转过屏幕递到顾泽眼前。

  邮件很短,发件人是她,收件人那一栏填着赵浩在新加坡用的私人邮箱,正文只有三行字。顾泽一行一行往下读:“赵(未结)那一页,三十分钟,当面。你来,我当着你烧。你不来,周三上午十点,这一页交给方蕙。”

  “他回了三次。”夏琪把屏幕往下滑,露出一行很短的回复。“第一次问我要什么,第二次问我凭什么,第三次说琪琪。三十分钟不够读完我欠你的。周二下午三点,你定地方。”

  “你定了哪里?”

  “机场旁边的栖云酒店,十六层,一六〇八。”夏琪把手机收回口袋。“离航站楼走路十分钟。他的回程在晚上六点四十。我让他觉得出了这扇门,随时可以走。”

  夏薇合上本子,起身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色的圆珠笔,放在夏琪面前的桌面上。笔杆是她用惯了的那一种。笔帽上留着一圈很浅的牙印。夏琪看了笔一眼,没有伸手,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点,才把笔拿起来,夹进内袋里,贴着那只银色的秒表。

  “账房的红笔。”夏薇说,“你那支用完了。”

  “收到。”夏琪说。“今天用来写一个字。”

  散会的时候郑律师走在最后。他让其余的人先出去,在走廊的转角处叫住了顾泽。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只浅黄色的信封,封口压着谭律师的印鉴。信封正面是夏云那种横平竖直的字,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谭律师今早六点送来的。”郑律师说,“夏云女士指定,只交给您本人。”

  电梯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一层,回身靠着镜面的轿厢壁。信封里只有一张对折的便笺。他展开,字迹落在纸的正中,一行写完,没有落款。纸张在他指间微微发响。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指腹压在最后一个字上。

  “补充第十七条附件,口令原文:下雨那天,右线,一掌宽。我只听过一次,默许在我,执行不在我。”

  电梯的数字从三十六一路往下跳。他把便笺沿着折痕折回去,折成四折,塞进大衣内袋。右手按在内袋的位置上,隔着布料摸到那块旧线板的棱角。镜面里的自己下巴绷得很紧,三十层,二十五层,二十层。他一次也没有去敲自己的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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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十分,栖云酒店十六层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一六〇八和一六一〇之间隔着一扇连通门。门缝里被塞进一条折成三折的毛巾,毛巾那头是一六一〇的房间。窗帘拉了一半,床上摆着两台黑色的监听设备。

  韩队站在门后,白手套捏在左手里,右手扶着连通门的把手。小丁坐在窗边,耳机罩住半边头发,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屏幕上是一六〇八房间的画面,来自天花板上那只烟雾报警器里的镜头。小邢守在安全通道。康队长在大堂里装成等人的客人,三个人的消息都从韩队胸前的对讲机里传来。

  “线是有线,接在消防报警回路里,不发射信号。”韩队对顾泽说,嗓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用扫描仪也只能扫到无线,我们这根线他看不到。”

  “你不该进来。”他接着说,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顾泽。“案卷第一页是你的名字,被害人方原则上不能旁听。可是夏琪点名要你在场,她说指认声音需要你。”

  “我只听。”顾泽说。

  “我定三条。第一,不出声。第二,不出这间屋。第三,不碰这扇门。”韩队转回身,把白手套套上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捋平。“三十分钟,她要是喊了封账,我进去。她要是不喊,不管里面出什么事,我都站在这扇门后面。”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响,是夏琪在一六〇八里拉开了椅子。画面里她独自坐在窗边的圆桌旁。桌上摆着三份文件、一只玻璃烟灰缸和一个冰桶。她没有朝镜头的方向看一眼。

  她低头把左手伸到灯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停在第二个指节,推不过去。戒指内圈刻着两个细小的字母。婚礼那天,赵浩用拇指把它一点一点推到她的指根,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抹了一圈,才松开手。

  她把手背朝下按在桌面上,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铂金圈,转着往下拧。皮肤上那圈三个月没有消尽的白印被磨得发红。戒指推过指节,落到根部。她从口袋里拿出银色的秒表,拇指按住表冠,把红色的数字清零,放在桌上,表盘朝上。

  窗外有一架飞机贴着云底滑过去,机翼的影子在玻璃上拉了一道很长的暗线。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圆钟,两点四十分,拿起手机,把拇指落在屏幕上,给顾泽发了一条消息。一六一〇的桌上,顾泽的手机亮起来,只有一行字:“三点整。我数。”他回了一个字:“好。”

  隔着连通门的毛巾,他听见一六〇八的门被敲响了三下,不重,间隔一样长。小丁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的画面里,赵浩的助理推门走了进去。那个年轻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台银灰色的小型扫描仪。进门先朝房间四个角落扫了一圈,又在床头柜、台灯和电视机后面各停了十几秒。他蹲下去看了看冰桶,把桶盖掀开看了一眼,才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头,对着袖口里的耳麦用英语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房间干净,请赵先生上来。”小丁压着嗓子翻译。“还说夏小姐的文件,他先看一眼。”

  画面里夏琪把三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助理一页一页地翻,翻到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后一页停住,拿手机拍了一张,退出了房间。门合上以后,她低头把秒表翻了一面,红色的数字依然停在零。表壳边缘那道细细的划痕在灯下泛着一线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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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点十一分,一六〇八的门被敲了三下,间隔和刚才一样长。小丁的屏幕里,赵浩推门进来。驼色的羊绒大衣搭在左臂上,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另一只手提着一只深绿色的纸袋。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短了一点,笑纹从眼角漫到嘴角,站在门口朝房间里看了一圈。

  “路上没堵。”赵浩说,声音又软又匀,和他在每一次董事会上开场的语气一模一样。“我在楼下的咖啡座坐了十一分钟,想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你。在条款里,这叫迟延履行,我认罚。”

  夏琪从圆桌后面站起来,右手按下桌上那只银色秒表的表冠,咔的一声,红色的数字从零跳到一。她站在原地,那只握过很多次笔的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像在核对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单据。

  “三十分钟,从现在算。”她说。“门在你身后,随时可以走。”

  “我进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走。”赵浩把纸袋放在桌上,拇指在袋口的提绳上抹了一圈。“桂花糕,你以前吃一半,说太甜。我让他们这次少放了一半的糖。”

  “你每次都说少放,从来没少过。”夏琪说。

  赵浩笑了一声,从双肩包的侧袋里抽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扫描仪,拇指推开开关,一粒绿灯亮起来。他举着它从门口走到窗边,在台灯、电视、床头柜和空调出风口各停了几秒,绿灯一直稳稳地亮着。最后他走到圆桌正上方,仰起脸,扫描仪停在那只白色的烟雾报警器下面。一六一〇的房间里,顾泽的后背贴着墙,耳机里传出扫描仪细细的嗡鸣。

  屏幕上赵浩的脸正对着镜头。眼睛离镜头不到两米,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韩队的右手仍扶着连通门的把手。手套的指节压得发白。

  小丁连呼吸都放轻了,键盘上的手指悬着,一下也没有落。绿灯没有变色。赵浩把扫描仪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往上牵了牵,放回双肩包里。他在圆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椅腿在地毯上磨出一道很轻的沙声。他的拇指落在双肩包的拉链头上,一圈,两圈,才抬起头。

  “手机。”夏琪说。“关机,拔卡,放在桌上。”

  赵浩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她的面长按电源键,屏幕黑下去。他用指甲抠开卡槽,把一张小小的卡片夹在指尖晃了晃,才放在桌面的正中央。夏琪把自己的手机丢进冰桶,冰块碰着玻璃发出一串脆响。她看着赵浩,用下巴朝三份文件抬了抬。

  “离婚协议,股权转让,放弃追索声明。三份,你签完,我撕下那一页,当着你的面烧。”

  赵浩把文件拉到面前,笔帽拔下来,笔尖沿着条文一行一行往下走。他读得很慢,每翻过一页就用指腹把纸角抚平。夏琪站在桌边,拇指压着秒表的表冠,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七分四十秒,八分,八分二十秒。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天花板里空调出风的低响。

  “浩远和和信,你要的是全部权益,一股不留。”赵浩读到第二份的最后一条,抬起头,笑纹挤出两道很深的褶。“明达那一块,你也要?”

  “明达我本来就是法人。”夏琪说。“你签的是你自己手里的那部分。签完,你和这家公司、这个人,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赵浩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低下头,在第一份协议的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拖得很长,末尾向上挑起,和他签在每一份顾氏合同上的签名一个样子。他签完用拇指在名字旁边按了一下,印出一个浅浅的指纹。

  第二份,第三份,一页一页往下翻。十一分钟的时候他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两只手交叠在腹前。夏琪伸手把三份文件收拢,在桌沿上顿齐,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她拉得很慢,拉链齿咬合时发出一串细密的响。

  “页呢?”赵浩问。

  夏琪从旁边的椅子上拎起一只黑色的布袋,解开束口的绳,抽出一本黑色硬壳的账本,用一块深灰色的绒布裹着。账本封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二”字,钢笔描过。她把它放在圆桌中央。手掌压住绒布,掌心贴着那层磨得发亮的人造革。绒布被一角一角掀开。账本的封面和书脊露出来,中间那一页被一张白色的A4纸盖得严严实实。

  纸边用透明胶带封死在页面上,只在最上方裁出一条一指宽的窗口。窗口里能看见页眉那道红线,红线下面是一个黑色的“赵”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未结”。赵浩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视线钉在那一指宽的窗口上,拇指在交叠的手背上停住了。他看了很久,喉结滚了一下,才伸出右手去够账本的边缘。夏琪的左手先落下来,五根手指按住账本的书脊,指节发白,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看,不碰。”她说。“页上的数,我数过六遍。窗口外面的,你不用看。”

  “你把我写成未结。”赵浩缩回手,笑纹没有变,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半度。“夫妻七年,琪琪,我就值一个括号?”

  “括号里的两个字,今天画掉。”夏琪说。“画之前,我还有一件私事要问。”

  “你问。”

  “东环路,下雨的晚上,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货车。”

  赵浩的笑纹停在脸上,大约过去了半秒。眼睛里的光没有变,嘴角却有一小块肌肉向下压了一线。屏幕里他的拇指在手背上抹了一圈,抹得很慢。小丁把音量旋钮拨高了一格,耳机里传出赵浩一下比一下重的鼻息。韩队握门把的手背上,青筋隆起来。

  “你认识一个叫葛海生的人吗?”夏琪问。

  “琪琪,我认识的人太多了,葛海生是谁?”赵浩身体往后靠,椅背吱呀响了一声。“我人在新加坡,货车在东环路。你是想让我解释,我怎么隔着三千公里踩油门?”

  “你在新加坡的那张卡,话费走的是Orchard Lantern。董事栏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夏琪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声音平得像在念对账单。“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我做不了。我只想弄明白,睡了七年的人,会不会下这样的单。”

  “你想听我说没有。”

  “我想听你说,你是怎么交代的。”夏琪抬起眼睛,直直看着他。“老葛的笔录里,你只讲了一句话。哪一句?”

  房间里的空调风停了一息,又吹起来。赵浩盯着她的脸,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嘴角,再移到她垂在身侧的左手。那只手上的戒指反着窗口的光,白印已经被磨出一圈浅浅的红。他的拇指在拉链头上停住。表情一点一点软下来,像看见一件失而复得的旧东西。

  “你戴回来了。”他说。

  “为了今天。”

  “为了让我放心。”赵浩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有一点湿。“好,琪琪,我告诉你。我交代老葛的只有一句。我怕他记不住,让他背了三遍:下雨那天,右线,一掌宽。”

  一六一〇的房间里没有人动。顾泽的指腹压着大腿外侧,没有敲,指甲陷进裤子的布料里。韩队的下颌向旁边偏了一下。小丁在键盘上按下一个键。屏幕右下角的红点闪了一次,那是录音的计时,数字停在二十四分零七秒。

  “一掌宽。”夏琪重复了一遍。“你量过?”

  “雨天刹车距离加一米,我算过的。”赵浩把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像在向她展示他什么也没拿。“我要的是吓,不要的是碰。顾泽那几天太顺了。听证赢了,所有人都在笑。我想让他知道桌子底下还有别的东西。老葛手重,偏了半掌,没有碰到。没有碰到,对吧?”

  “没有。”夏琪说。“你说得对。”

  “钱叔搭的路,三层,谁也不见谁。你妈教的,不脏手的事,走钱叔。”赵浩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像在哄一个夜里睡不着的人。“薇薇在他旁边,我知道。老葛说她拉得很准。这件事过去了,琪琪。你签了字,我们各走各的。”

  夏琪低头,拇指在秒表的表冠上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按下去,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走。二十九分整。她抬起头,看着赵浩,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弯得很薄,薄得几乎看不见。眼睛里却有一团很亮的东西慢慢升起来。

  “你说得很完整。”她说。

  赵浩脸上的笑纹僵住了。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滑到桌面,落在那只银色的秒表上。表盘上的红色数字正一格一格地往前跳,二十九分十一秒,十二秒。他的拇指从双肩包的拉链头上滑开。整个人的重心往前挪了一寸,椅腿在地毯上磨出一声短促的响。

  “三十秒。”夏琪说。

  “你在给谁数?”

  “二十九。”

  赵浩站起来,椅子被他的膝盖顶得向后翻倒,砸在地毯上闷闷一响。他的右手一把抓住夏琪的左手腕。指节顶着她腕骨内侧最细的那一块,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拽。她的身体被拽得向前冲,腰撞上桌沿。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跳起来,滚到桌边,被她用手肘压住。

  “二十八。”夏琪说,嗓音一点没抖。

  一六一〇里,顾泽已经站直了身子。他的手往连通门的把手伸过去,指尖刚碰到金属。韩队戴着白手套的左手落下来,一把压在他的小臂上。那只手很稳,力道却大得像一把钳子。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看他,只盯着屏幕里那只被攥住的手腕。

  “她没喊。”韩队说,声音低得几乎没有气。

  “二十五。”屏幕里的夏琪说。赵浩的左手去抓账本,她用右手按住绒布,五根手指陷进黑色的封面。他整个人压过来,膝盖顶着桌沿。两只手同时发力,一只攥着她的手腕往外掰,一只去撕那张盖在页面上的白纸。透明胶带崩开了一个角。

  “二十二。”

  “你疯了。”赵浩喘着气说。“这页我拿走,协议我撕掉。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二十。十九。”夏琪的左手腕被他拧到一个难看的角度,皮肤从他的指缝里鼓出来,白,然后红,然后泛出一圈紫。她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睫毛下面的眼白里有细细的红线,数字却咬得一个比一个清楚。“十八。十七。”

  顾泽的小臂在韩队的手掌底下绷成一根铁条。小丁的耳机里传出骨节摩擦的细响。赵浩的指甲掐进她腕骨的缝。

  夏琪的牙关咬紧,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没有叫,也没有喊封账,视线越过赵浩的肩膀,朝着天花板那只白色的烟雾报警器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被汗水遮去了一半。

  “十一。十。”

  赵浩的右手又加了一把力。她的左手掌被迫张开。戒指在指根上压出一圈白,银色的秒表被碰得从桌上滑落,在地毯上弹了一下。表盖啪地弹开,红色的数字在地毯上继续往上跳。夏琪用右手抓住桌沿,身体后仰,膝盖弯下去,又倔强地直起来。

  “五。四。”

  “夏琪!”

  “三。”她的声音被他勒得发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二。一。”

  她的嘴唇在最后一个字上停了半拍,目光直直撞上赵浩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吐出来:“零。封账。”连通门被拉开的瞬间,毛巾从门缝里掉在地毯上。韩队第一个冲进去。

  小邢从安全通道的方向撞开了房门。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压向赵浩的肩膀。赵浩的右手还攥着夏琪的手腕。韩队用戴着白手套的拇指扣住他的虎口,往外一撬,五根手指被迫一根一根松开。夏琪的左手从他的掌心里滑出来,腕骨上留着一圈紫黑色的指印。

  指印中间嵌着戒指压出的白痕。她用右手托着那只手,退后半步,靠在桌沿上。赵浩被按在地毯上,脸朝下,脖子被小邢的膝盖压着。黑色的双肩包摔在一旁,拉链头还在轻轻晃。

  “赵浩,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韩队。”韩队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成三折的纸,抖开,在他的头顶上方念。“你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职务侵占,以及东环路货车案。现在依法对你执行拘留,请配合。”

  “琪琪。”赵浩的脸颊贴着地毯,声音从压扁的喉咙里挤出来。“你说过你烧。”

  夏琪走到他身边,蹲下去,用右手把那只打开的秒表捡起来。她的拇指按在表冠上,红色的数字停在三十一分零二秒。她把秒表放进内袋,看着他涨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伸出右手捏住那枚戒指,一圈一圈往外拧。皮肤上渗出一点红色的血丝。

  “我答应的是三十分钟。”她说。“多出来的一分零二秒,我送你。”

  戒指从指节上脱出来。她把它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头从圆桌上拿起那只深绿色的纸袋,掀开盖子,桂花糕的甜香一下涌出来。她把戒指放进一块淡黄色的糕点旁边,盖上盖子,提绳绕了一圈,打了一个很紧的结,放在赵浩被反铐的双手中间。

  “你的。”她说。“太甜,我吃不下。”

  赵浩的手指在绳结上痉挛地动了一下。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在叫她的名字。夏琪没有再看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朝韩队点了一下头。韩队的白手套正在把赵浩的肩膀往上提,目光越过赵浩的后脑勺,落在她身上,眉心拧出一道很深的川字。

  她转过身,右手抬到肩膀的高度,掌心朝外。那一下抽得又快又脆,手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赵浩被提起来的脸颊上。啪的一声,整间屋子的台灯罩都颤了一下。灯影在墙上晃出一道长长的暗线。赵浩的头偏向一边,嘴角淌出一点血,笑纹一道一道全碎了。

  “这一下,第七年的。”夏琪说。

  韩队的眉毛抬了一下,侧过身,把肩膀转向窗口,逆着光低头去整理手套。“我背对着窗,”他说,“逆光,什么也没看清。”小邢把赵浩从地上拽起来,推向房门。门框上那只深绿色的纸袋在铐住的手里晃了一下,纸绳勒出一道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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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点二十分,一六一〇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下午的光斜斜地照在床沿。小丁拔掉耳机,把录音文件拷进一只黑色的U盘,封条上签了三个人的名字。韩队站在门口,手套已经摘下来,捏在掌心里,对着顾泽和夏琪点了一下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录音三十一分零六秒,口令出现两遍。”他说。“人在我手里,口令在录音里,两样东西都在。康队那边的漆屑比对也在下午出结果。笔录晚上九点,你们两位都要到。”

  “收到。”夏琪说。“笔录之后,我要回一趟家。”

  韩队没有多问,转身带上了门。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隔壁一六〇八的方向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是技术员在取证。夏琪坐在床沿上,左手搁在膝盖上,手腕肿起来一圈,紫黑里透着一线亮红。顾泽从冰桶里捞出几块冰,用毛巾裹紧,蹲下去,托起她的手腕,把冰块压在肿起来的地方。

  “凉。”她说。

  “忍一下。”他的拇指贴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很快。

  “一百零八。”夏琪低头看他的手指。“比你平时快三十下。韩队说你在门后面站了三十一分钟,一次也没坐。”

  “我在数你的。”顾泽说。

  “我知道。”

  她从脚边的布袋里抽出那本裹着绒布的账本,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捏住透明胶带崩开的那个角,一点一点把盖着页面的白纸撕下来。胶带粘着纸边,发出细细的嘶声。页眉的红线先露出来,接着是那个黑色的“赵”字、括号和“未结”。她用一张折起的白纸挡住页面的下半截,只留这一行。

  她从布袋里摸出一把钢尺,边缘压住那一行,又从内袋里拿出夏薇给的红色圆珠笔,拔掉笔帽。笔尖落在“未结”两个字的中间,沿着尺边划出一条笔直的横线。红色的墨迹压住黑色的字,一寸一寸往右拉,拉到括号的尽头才抬起来。她换了一个角度,在括号的外面,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结清。

  第二个字的最后一笔收得很重。笔尖把纸面扎出一个小小的凹点。她把红笔放在膝盖上,吹了一下墨迹,抬手重新用白纸压住那一页,合上账本,用绒布一角一角裹好,推到顾泽手边。顾泽的手指停在黑色的封面上,没有翻开,把它按稳,放进她脚边的布袋里。

  “今晚的规矩,我来定。”夏琪说。她的睫毛垂着,嘴唇上被赵浩的手掌蹭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一点淡红。“你跟我回去,笔录之后。”

  “去哪里?”

  “滨江花园B座,二十二楼。”她抬起头,眼睛里还有细细的红线,却一点也不躲。“我住了七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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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一点零三分,滨江花园B座的电梯在二十二层停下。门缝里漏出一线冷白的光。顾泽的手机在口袋里连着震了三下。他拿出来,屏幕上依次排着三条消息。夏薇的、夏雨的、林雪的,都是在笔录室外面的走廊里发来的,他一直没有回。

  夏薇的那一条只有一行:“账房今晚休业。她要什么,你给什么,不许省。”夏雨的是一段十一秒的语音,点开以后先是一阵很轻的呼吸声,接着是她压低的嗓音,说今晚琴盖不开,给你们留一个全休止。林雪的最短,一行字后面跟着一个骰子表情:“我赌十二小时内上热搜,十点前赢了没?”

  夏琪站在电梯外的走廊里,西装外套搭在右臂上,左手腕用一条白色的医用纱布缠了三圈。

  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淡淡的紫。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二二〇一的锁孔,钥匙转到底,锁舌咬出一声很钝的响。她推开门,感应灯从天花板一盏一盏亮过去,照出一条铺着灰色长绒地毯的玄关。玄关的右边是一排深色的鞋柜,柜门半开。里面码着十一双黑色和棕色的男士皮鞋,每一双的鞋尖都朝外。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九十公分宽的婚纱照,银色的画框。玻璃擦得一尘不染。照片里的她披着白色的头纱。赵浩的手搭在她的腰侧。两个人对着镜头笑,笑纹从他的眼角一直漫到嘴角。

  夏琪把门在身后合上,转动第二道保险,咔嗒一声。她背对着顾泽站了一会儿。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肩胛骨在白衬衫下面撑出两道很直的线。她抬起右手,食指对着空气点了四下。嘴唇一动一动地数,数到第四下才开口,声音又平又稳。

  “规则。第一,换一个地方,先问数,零到十。第二,两下停,一下继续。第三,咬可以,留印可以,不破皮。第四,说封账,全停,不问原因。”她念完,侧过脸看他一眼。“第五条,今晚我自己写。我哭,不算停。我笑,不算停。我骂,不算停。只有两下和封账。”

  “你的手腕。”顾泽说。

  “手腕算我的,不算你的。”夏琪转过身,脊背抵着那堵挂着照片的墙。“几?”

  “八。”

  “十。”她说。“从你在门后面站满三十一分钟的时候,我就是十。”

  她的右手一把抓住他的衬衫领口,向下一拽,纽扣崩开,一颗弹在鞋柜的玻璃上,叮的一声,又滚进地毯的绒毛里。她踮起脚,嘴唇撞上他的锁骨,牙齿咬了下去,咬得很深,没有破皮,唾液和温度一起烙进他的皮肤。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两只手托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她被抱到玄关的矮桌上,桌面是冰凉的大理石,臀肉贴上去的一瞬间,她的小腹猛地收了一下。

  矮桌上的黄铜钥匙碗被她的手肘扫落,钥匙哗啦啦洒了一地,一把一把弹到鞋柜底下。她的高跟鞋蹬在墙上,鞋跟敲在那幅婚纱照的画框边缘。玻璃面上炸开一道长长的白纹。

  “别管。”她说,嘴唇贴着他的下巴,呼吸又热又急。“让它碎。”

  顾泽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衬衫的下摆,一把拽出来,扣子一颗一颗往上解。白色的衬衫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文胸,两只乳房挤在杯罩里,乳头隔着蕾丝顶出两粒深色的凸起。他的嘴唇压上去,隔着花纹含住左边那一粒。舌面压着,用力地吮,蕾丝的粗糙边缘磨着舌尖。里面的乳头硬得发烫。

  夏琪仰起头,后脑勺撞在墙壁上。那幅婚纱照随着震动倾斜了一寸。她的两只手插进他的头发,十指用力,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按,臀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往前蹭。腿根夹着他的腰,鞋跟一下一下地磕在他的后腰。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声压在喉咙里的长音从鼻腔里挤出来。

  “用牙,”她说,“咬。”

  他的牙齿合上去,隔着蕾丝咬住乳头,往外轻轻一扯。她的整个背脊反弓起来,小腹顶在他的皮带扣上。那一声没有压住,从她的嘴里冲出来,又高又哑,在空旷的玄关里撞了一圈。他松口的时候,黑色的蕾丝被唾液浸成深褐。

  乳头从布料的边缘探出来,红肿,湿亮,一颤一颤。她的手往下摸,指尖落在他的皮带上,扣舌在她的拇指下面滑了两次才解开。她把裤链拉到底,掌心探进去,隔着内裤握住那根已经胀得发硬的阴茎,从根部往上撸。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动作却一点也不虚。

  指腹压着冠沟打了一个圈,小拇指勾住内裤的边,一把拉了下去。他的阴茎弹出来,龟头涨成深红,一滴透明的液体挂在顶端晃了晃,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喉咙滚了一下,把那滴液体用拇指抹开,涂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她的裙子早就被推到了腰上。深灰色的长筒袜顶着一圈黑色的蕾丝边,勒进大腿的肉里,蕾丝上面是白得发亮的皮肤和一条湿透了的黑色内裤。

  “自己脱。”顾泽说。

  夏琪用两根手指勾住内裤的边,往下拽,臀从大理石上抬起来。布料从腿根褪到膝弯,一缕银亮的丝线从她的腿心拉出来,在灯下闪了一下才断开。她把那团黑色的蕾丝攥在手里,朝对面的墙一甩。内裤啪地贴在婚纱照的玻璃上,正好盖住赵浩那张笑着的脸,湿的部分粘在玻璃面上,一点一点往下滑。

  “盖着。”她说,声音又低又狠。“我今天不想让他看。”

  顾泽的两只手抓住她的膝盖,往两边分开。她的大腿内侧在灯下绷出两道细细的筋。阴唇已经完全张开,红得发亮。

  阴蒂从包皮里探出来,肿得像一粒饱满的小豆子,湿滑的液体顺着会阴一直淌到大理石的桌面,聚成小小的一滩。他把龟头顶上去,在入口蹭了一下。她的整个小腹猛地一抽。

  “先问数。”夏琪喘着说,眼睛盯着他。

  “现在几?”

  “十一。”她咬着牙。“没有十一,今晚有。”

  他一挺腰,龟头挤开两片阴唇,整根阴茎顶进了她的阴道。里面又烫又湿,一圈一圈的软肉箍上来,吮着他往深处吸,一直顶到最里面那团柔软的圆肉才停。夏琪的嘴张得很大。喉咙里的声音断了一下,才冲出来,长长的,带着哭腔。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胛骨,在皮肤上划出五道红痕。她的阴道在他进到底的那一下猛地收紧,内壁一波一波地裹着茎身,热液从交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滴。她的两条腿盘在他腰后,鞋跟抵着他的臀沟,随着他的第一下抽出,鞋尖朝里一勾,又把他拉回来。他退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再整根撞进去,耻骨撞上她的耻骨,啪的一声很脆。

  “一。”夏琪开口数,声音被撞得发颤。“二……三……”

  他一下接着一下地顶,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她的臀都在大理石上往后滑一寸。背脊撞在墙面上,墙上的婚纱照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敲着墙壁。她的乳房在敞开的衬衫里上下晃。

  乳头蹭着他胸前的皮肤,蹭得又红又烫。她的手攀着他的脖子。指甲陷进后颈的肉里,数字越数越碎。

  “四十……四十一……你再快……再快一点……”

  “换位置,先问数。”顾泽喘着说,动作却没有停。

  “几?”夏琪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汗水混在一起。

  “九。”

  “我也……九,换。”

  他抽出来的时候,那根阴茎带出一大股透明的黏液,沿着她的腿根淌下来,落在大理石上。夏琪被他抱下桌子,两条腿落地的时候软了一下,扶住他的手臂才站稳。她转过身,面对着玄关的那面落地穿衣镜,两只手撑在冰凉的镜面上,臀往后撅起来,腰塌成一道很深的弧。镜子里的她头发散了一半,嘴唇红肿,眼睛湿亮,左手腕上的纱布在镜面上印出一块白。顾泽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按在她的腰窝,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阴茎。龟头顶在她腿心的湿缝上,从下往上滑了一遍,在阴蒂的位置停住,用顶端画了一个圈。她的膝盖一抖,额头抵在镜子上,鼻息在玻璃上喷出一团白雾。

  “看着镜子。”他说。

  “我在看。”夏琪抬起眼睛,从镜子里盯着他。“我在看你怎么操我。”

  他挺腰,从后面一下子顶进去,整根没入。她的头猛地向后仰,镜面上的两只手掌压出两团湿印。指尖在玻璃上抓出细细的响。他的两只手扣住她的髋骨。指节陷进她臀侧的软肉里,往后一拉,再往前撞,撞得她整个人往镜子上一冲。

  乳房在玻璃上压扁,两粒乳头擦着冰凉的镜面,红得发紫。镜子里,她的嘴张开,眼睛睁得很大。脸颊上泛起一片一片的红。他每撞一下,她的脸就在镜里往前冲一下,嘴型无声地喊着什么,下一秒声音才追上来,沙哑,破碎,一声叠着一声。她的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缩,绞得他的阴茎发麻。湿热的水从里面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沿着腿根往下滴,落在她的长筒袜上,湿出一条深色的痕。

  “一百零三。”她哽着嗓子说。“你……你不许停,我数着……”

  “数。”

  “一百零……一百零四……”她的腰在他手里发软,往下塌,又被他托着臀往上提。“你再重一点……让我听见响……”

  他松开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绕到前面。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往下滑,中指找到那粒肿胀的阴蒂。指腹压住,顺着湿滑的包皮上下搓动。

  她的整个身子一下子绷成一条拉满的弓。嘴里的数字乱成一团,膝盖往里扣。脚趾蜷在高跟鞋里,鞋跟在地毯上拧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不……别……我数不下去了……”

  “那就不数。”

  他的指腹加了力,一圈一圈压着阴蒂打转,同时腰上的撞击一下比一下深,龟头每一次都顶在最里面那块软肉上。夏琪的叫声忽然拔高。喉咙里的声音一下断掉,只剩一口抽进去的长气。她的整个下身猛地一缩。阴道痉挛着绞紧,一股滚烫的液体从里面喷出来,淋在他的阴茎根部和睾丸上,顺着大腿内侧淌了一路。

  “七年——”她的嗓子冲破了,吼出来,额头撞在镜面上,砰的一声。“七年……操……七年!”

  她的腰一下一下往前顶,高潮的痉挛像一阵一阵的浪,每一波都从小腹一直拍到脚尖。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托住,没有退出来。阴茎埋在她收缩的深处,被那一圈圈的软肉吮着,吮得他的小腹发紧,腰眼发酸。她的头垂下去,汗水从发梢滴在镜子底下,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一点一点沉下来,手掌在镜子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湿长的印。她侧过头,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额头上黏着几缕散下来的头发,眼睛半睁半闭。顾泽的阴茎仍旧胀在她的里面,一跳一跳地顶着。她感觉到了,腰往后蹭了一下,嘴角慢慢牵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你还硬着。”

  “你没有说停。”

  “没有。”夏琪的睫毛上沾着水。“几?”

  “八。”

  “我七。”她说。“换,去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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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的,一张深胡桃木的长桌摆在落地窗前。桌面上放着一只白色的瓷花瓶,瓶里的百合已经枯了。花瓣垂下来,落了一桌淡黄的粉。窗外是整条江,对岸的灯带铺成一道橙红的光,倒映在桌面的清漆里,一晃一晃。墙角的酒柜嗡嗡地响。

  酒柜里的红酒瓶躺成整齐的几排。夏琪光着脚走进来,高跟鞋留在玄关,长筒袜的蕾丝边还勒在大腿上,白衬衫的下摆拖在身后。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枯掉的花瓶。手指一松,瓷瓶砸在地板上,碎成大小不一的片,干花瓣飞溅出去。她踩过碎瓷之间的空隙,一屁股坐在桌沿上,两条腿悬着,朝顾泽抬了抬下巴。

  “你托我躺下去。”她说。“这张桌子我坐了七年,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让我叫出声。”

  顾泽两只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去,托着她的背把她放平,后背贴上胡桃木冰凉的桌面。她的头发铺在桌上,散成一片,衬衫完全敞开,两只乳房向两边微微塌下去,乳头仍旧硬挺着,朝着天花板。他跪在桌沿的地毯上,两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往上抬,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的肩头。

  她的阴唇在暖黄的灯光下肿得发红,湿成一片。一缕透明的液体从阴道口缓缓流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拉成一条细线,又滴在桌沿上。他的嘴唇压上去,舌面从最底下的阴道口贴着软肉向上舔,一直舔到那粒阴蒂。舌尖在上面顿住,顶了一下。

  “啊——”夏琪的整个腰从桌面上弹起来。

  他的两只手扣住她的大腿根。指节陷进大腿内侧的软肉,把她固定在桌沿上。舌头开始动,绕着阴蒂画圈,圈很小,一圈一圈压得很实。

  舌面的纹路刮着肿起来的小肉粒,每转一圈,她的小腹就抽一下。咸,微腥,带着一点体温烘出来的甜。他把两片阴唇都含进嘴里,用力地吮,湿滑的液体涌进他的嘴角。

  “一……一……”夏琪的手在桌面上乱抓,十根指头在清漆上拖出一道一道的湿痕。“我数你的舌头……一圈……两圈……”

  “数到几?”

  “数到……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碎了,腿在他的肩头绷得笔直,脚趾朝着天花板张开。“你别停……你再往下……”

  他的中指贴着阴道口转了一圈,湿滑得没有一点阻力,一下子滑进去,进到第二个指节。指腹往上弯,找到前壁那块略粗糙的软肉,按住,一下一下地勾。同时舌尖压着阴蒂顶,顶得又快又密。夏琪的整个阴道一下子夹紧了他的手指,肉壁一圈圈地吸,咬着指节不放。腿根的肌肉在他的两只手之间一阵一阵地跳。

  “那里……就是那里……操……”

  她的嗓子里一声接着一声,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脚后跟在他的背上乱蹬,足弓绷得发白。他的手指越勾越快,指腹压着那块软肉一下一下地摩擦。舌头在阴蒂上一刻也没有停。

  桌上的百合粉被她的头发扫起来,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黏在睫毛边。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很深的白印。她的小腹忽然猛地向上鼓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像两根拧紧的绳。阴道里一阵剧烈的搏动,一股透明的热液冲出来,喷在他的下巴和胸口上,淅淅沥沥地淋湿了桌沿,顺着桌腿往下流。夏琪的叫声拖得很长,从喉咙深处一路往上顶,顶到最后一个音,才一下子断掉,只剩一口长长的抽气。

  “十!”她吼出来,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指节攥得发白。“十!十一!”

  她的整个身体在桌面上痉挛。乳房一起一伏,汗水沿着锁骨往下淌。他没有拔出手指,舌头放慢,轻轻地舔着肿起来的阴蒂,等着她一波一波地软下去。过了很久,她的腿从他的肩头滑落,足尖点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像在敲一个很远的门。

  顾泽直起身,嘴边和下巴全是湿的,他用手背抹了一把,低头看她。夏琪躺在桌上,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衬衫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睫毛被眼泪打湿了一半。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还在抽,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短的笑。

  “你的脸。”她说,抬手去擦他下巴上的水。“全是我的。”

  “咸的。”

  “你的舌头在发烫。”夏琪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几?”

  “九。”

  “还没完。”夏琪撑着桌面坐起来,膝盖朝两边分开,脚跟踩在桌沿。“先在这张桌子上。你进来,我要看你的脸。”

  顾泽站起身,膝盖上沾着地毯的绒毛。他握住自己的阴茎,龟头在她湿得一塌糊涂的入口蹭了两下,沾满了她的水。她伸手托住他的腰。指甲陷进他的侧腹,往自己身上拉。

  他顶进去的时候,她的整个脊背从桌面上弓起来,后脑勺抵着胡桃木。嘴里的声音被一口气顶得断成两截。这个姿势进得很深。她的腿被他架在两边的臂弯里,臀悬在桌沿外面,每一下撞进去,龟头都碾过最里面那块软肉。

  长桌被他撞得往前挪。桌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又一声的刺响,碎在地上的瓷片被震得叮叮当当。夏琪的两只手抓住桌沿,指节发白。乳房被撞得往上一抛一抛的,乳头划出两道红色的弧。

  “几下了?”她喘着气问,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他。

  “你数。”

  “我数不了……”她的嗓子发颤,“你太深了……顶到了……操,你顶到了……”

  他抓住她的两条脚踝,往中间并拢,架在自己的右肩上,身体压下去,把她的膝盖折向胸口。这个角度让她的阴道缩得更紧。肉壁整个包住他的阴茎,每抽出一寸都像被扯着不放。他的龟头顶在宫口上,磨着转了一圈。她的脚趾一下子绷直,一声哭腔一样的长吟从喉咙里冲出来,震得地上的碎瓷片叮地跳了一下。

  “求你……再来一次……”她的话说到一半,自己愣住了,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又摇头。“不对,不是求,是命令,再来一次。”

  “遵命。”

  他放开她的脚踝,双手撑在桌沿两侧。腰往后撤,只留龟头卡在入口,然后整根狠狠地撞回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声沉闷的肉响,混着淫水被挤出来的黏声。她的臀被撞得发红,腿根的皮肤一片湿亮。

  夏琪的手忽然松开桌沿,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咬住他的下唇,一边亲一边喘。高潮来得很快,也很凶。她的阴道猛地缩紧,一圈一圈地绞。

  他被夹得腰眼发麻,差一点就射出来。他咬紧牙,埋在最深的地方不动,感觉着她的内壁一下一下地跳,热液冲刷着龟头。夏琪的嘴从他的唇上松开,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出来。叫声拖得长长的,一直拖到喘不上气。

  “十一……”她哑着嗓子,“十一,没有十一……操,有……”

  她软下去,整个人躺回桌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慢慢退出来,那根阴茎胀得发紫,湿淋淋地挂着她的水。她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伸出手指在顶端点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你还硬着。”她说,“记着,这个留给下面的地方。”

  “我又不能自己选地方。”

  “今晚你不选。”她笑着坐起来,膝盖软得发抖,扶着桌沿站稳。“去客厅,窗边,我要含着你。”

  ---

  客厅里一盏灯也没开,落地窗外的江光漫进来,一层橙红,一层深蓝,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夏琪赤着脚穿过这片光,白衬衫的下摆拖在身后,腿根还挂着没干的水痕。她在窗前停住,抬手按了一下玻璃,掌心压出一块雾白的印,冰凉的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她转过身,背靠着玻璃,朝顾泽勾了勾手指。

  他走过去,脚下的地毯又厚又软,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她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背推到玻璃上。玻璃贴着他的肩胛,凉得他的脊背缩了一下。江对岸的灯在他身后连成一条长长的光带,晃进她的眼睛里。

  “手放在玻璃上,”夏琪说,“别碰我的头发。”

  “碰了呢?”

  “碰了算你输。”她把银色的秒表归零,放在窗台上,拇指按下表冠,红色的数字开始跳。“我赢了你一次,不算。今晚我要再赢一次。”

  她在他面前跪下去,膝盖压在地毯上,仰起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又亮又野,像一头刚被放出笼的小兽。她的手指勾住他还没穿好的裤腰,往下一拽。那根半软的阴茎垂在她的面前,上面还沾着她自己的水,亮晶晶的。她凑近,鼻尖在上面蹭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咸的。”她说,声音发闷。“还有我的味道。”

  她张开嘴,舌尖先落在冠沟上,沿着那圈肉棱慢慢地舔了一整圈。舌面的纹路刮过敏感的系带。他的小腹猛地一缩。阴茎在她的唇边跳了一下,很快就胀起来。

  她含住龟头,嘴唇裹紧。舌面往上顶,一下一下吮着,口腔里又湿又烫,唾液沿着柱身淌下来,滴在她的锁骨上。他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指节压得发白。窗外有一架直升机亮着红灯慢慢飞过去,红光扫过她的脸。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手握住他的根部,上下撸动。嘴唇和手掌的节奏错开,一边深一边浅,让他的呼吸跟着乱了半拍。秒表在窗台上咔嗒咔嗒地跳,一分,两分。她忽然把他整根吞了进去,龟头顶开喉口的软肉。

  她的喉咙一阵剧烈的收缩,发出咕噜一声。她没有退,鼻尖抵着他的小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大腿上。她的舌头贴着下沿,一点一点地压,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条一条的亮丝,垂到她的胸口。

  “夏琪。”他低声叫她,手掌在玻璃上抓出一道长长的印。

  她吐出来,咳了两声。嘴唇红得发肿,下巴上全是黏液。她抬手抹了一把,抹得满手都是亮的,又笑着用舌尖舔掉嘴角的那一缕。“你的数字。”她喘着说,“现在是几?”

  “八。”

  “我要九。”她重新含进去,这次含得更深,喉咙一下一下地吞咽,把他整根裹在又热又紧的口腔里。她的一只手探到他的阴囊下面,指腹托着睾丸,轻轻地揉,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大腿外侧,指甲陷进肌肉里。她吞得越来越快,湿漉漉的水声一下一下响,混着她鼻腔里压不住的哼。

  他的腰开始往前送,忍不住,一下,两下。她的喉咙被顶得缩紧。眼泪流得更凶,睫毛糊成一簇一簇,目光却死死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她的嘴唇往后撤,龟头从她的嘴里滑出来,拉出一条长长的丝。

  她握着根部迅速地撸了几下。舌尖在顶端的小孔上钻了一圈。他的手指一下子穿进她的头发,五指收紧,把她的头往前按。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手拍在他的大腿上,两下。

  他立刻松开,手掌弹回玻璃上。她仰起脸,喘得很重,嘴角挂着唾液。眼睛湿亮,喉咙里挤出一声又哑又得意的笑。窗台上的秒表停在六分四十一秒。

  “碰了。”她说,伸手去按停表,红色的数字定住了。“你输了。”

  “你拍的是两下。”

  “两下是停,我说的。”夏琪抹了一把脸,膝盖撑着地毯,笑得很凶。“规则是我定的,我可以停,你不可以碰。我赢了你一次,不算。”

  “这一次算。”他说。

  “算。”她抓住他的大腿,低头,一口咬在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上。牙齿陷进去,咬得很深,疼里透着麻,他倒吸一口凉气,脚趾在地毯里蜷起来。她松口的时候,那里留下一圈整整齐齐的齿痕,一点红印泛出来,边缘微微发白。她用舌尖舔过去,舔得很慢,像在盖章。

  “留印可以,不破皮。”她抬起眼睛,舌尖在齿痕上点了一下。“你看,我守规矩。”

  她撑着他的大腿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被他伸手扶住。她把他往前拉,自己后退一步。背靠上玻璃,白衬衫的下摆在冰凉的玻璃上滑开。他站到她面前,手掌贴在她的腰侧。她的体温和玻璃的凉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在他的指腹下冷热相接。

  “几?”顾泽问。

  “九。”她的嘴唇还是湿的,声音哑透了。“换,沙发。我要坐在你上面,看着窗外。”

  沙发摆在落地窗的正对面,是一张深灰色的布艺三人位,靠背低矮,扶手宽大。顾泽坐下去,坐垫陷进去一块。背脊靠上冰凉的织物。夏琪站在他面前,脱掉那件已经皱成一团的白衬衫,随手甩到地毯上。

  黑色的蕾丝文胸挂在她的肩带上,被她反手一扯,丢在了窗台的秒表旁边。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面朝着那扇落地窗。江对岸的灯光从玻璃上漫过来,她的影子被拉长,映在窗面上,两只乳房的轮廓清清楚楚。乳头硬挺着,在冷光里泛出深色。她弯下腰,两手撑着他的膝盖,臀部朝后撅起来,皮肤上还留着刚才大理石硌出的一道浅红。

  “几?”她侧过脸问。

  “八。”

  “我也八。”夏琪说。“看着窗户,那里面有我们两个。”

  她握住他立着的阴茎,对准自己湿滑的入口,缓缓往下坐。龟头挤开阴唇的时候,她的腰一下子往后塌。嘴里漏出一声很长的吸气。阴道里又热又软,被他刚刚舔过的肉壁一圈一圈地吮上来。

  她坐到底,臀肉压在他的大腿上,两个人的耻骨贴在一起,脊背绷成一道光滑的弧。窗玻璃里映出她的脸,嘴唇半张,眼睛半闭,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水光。她睁开眼,盯着那个倒影,倒影里的她也盯着自己。

  脸颊潮红,头发散乱,下唇被咬得发亮。她抬起手,在玻璃上倒影的脸上点了一下。指尖压过去,玻璃凉凉的。她开始动。

  腰往上抬,带着他的阴茎退出去一半,再重重坐下,臀拍在他的大腿上,啪的一声,又响又脆。她的乳房随着起伏上下跳,每一次坐到底,就往前荡一下。他的两只手从后面绕过去,覆在她的乳房上,掌心压着乳头,十指陷进软肉,随着她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

  “再用力。”她喘着说。“捏它,别客气。”

  他的指尖夹住两粒乳头,捻着往外拉,拉长半寸再松开。乳头红得发紫,在指缝里一跳一跳。她的叫声一下子拔高。腰起伏得更快,臀肉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小腹上,撞出一片红。阴道里湿得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混着窗外远处的汽笛声,在黑暗的客厅里清楚得吓人。

  “看见了吗?”夏琪盯着玻璃里的两个人,声音断断续续。“他的脸,被我盖在内裤底下,你的脸,在我后面,一直在。”

  “我在。”

  “你说,你在……”她的腰忽然放慢,在他的阴茎上缓缓地画圈,臀肉左右碾过去,阴蒂擦着他的耻骨。“再说一遍。”

  “我在这里。”顾泽把嘴唇贴上她的后颈,舌尖舔过那条向下的脊沟。“夏琪,我在这里。”

  她的头往后仰,靠在他的肩窝里,脖颈拉出一道细长的弧。她腾出一只手,探到腿间,两根手指压住自己的阴蒂,沿着湿滑的包皮上下搓,搓得很快。另一只手往后摸索,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肚脐,感觉到她的小腹在手底下一阵一阵地收紧。

  “摸这里。”她的声音又哑又碎。“我要你摸着,我里面的……”

  他的手往下压了一点,按在她小腹的下缘,能隔着皮肉摸到自己的龟头顶在那里的轮廓,每一下进出都往那块软肉上一顶一顶。夏琪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手指在阴蒂上搓得越来越急,臀一下一下地坐下去,坐得又重又深。嘴里的声音越来越乱,乱成一团湿的、哑的气音。

  “我要来了……你……别动……你别动,让我自己……”

  “好。”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一动不动,只让她自己动。她的腰疯狂地起伏,阴蒂在手指下面被磨得红肿。阴道一阵一阵地向内收紧。肉壁一圈圈绞着他的阴茎,绞得他的后腰发软。

  她的呼吸忽然停住。整个人僵在半空,所有的肌肉在一瞬间绷到极致,然后一股热流从腿心猛地涌出来。她尖叫起来,那一声又高又利,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震得窗面嗡嗡响。

  大腿内侧不停地抖。水从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流,把沙发的坐垫浸湿了一大片。她的手指还压在阴蒂上,一下一下地颤着,嘴里骂了一句,又骂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操……他妈的……七年……”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喘息一声比一声重。汗水沿着乳沟往下淌。顾泽的阴茎还胀在她的最深处,被她痉挛的内壁一下一下夹着。他咬紧牙关,鼻息喷在她的耳后,忍着没动。她感觉到了,嘴角往上挑了一下,侧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没出来。”

  “你没说可以。”

  “现在也不可以。”夏琪的声音软了下去。“留给衣帽间,我要你在那里射进来。”

  她撑着他的膝盖站起来,那根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去,带出一大股透明的黏液,沿着她的大腿内侧一路淌到膝弯。她腿软得几乎站不稳,伸手扶住窗台,银色的秒表被她的手肘碰得转了半圈。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抓在手里,转身朝衣帽间的方向走。脚底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湿印。

  ---

  衣帽间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白光落在两排挂得笔直的衣服上。左边是赵浩的西装和衬衫,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开。领带架转到一半停住,十几条真丝领带垂下来。右边的衣架大半空着,只剩几只细细的木头衣架,在顶灯下晃了晃。

  中间摆着一张深灰色的皮凳,凳面上放着一只没合上盖的袖扣盒。夏琪光着脚走过去,伸手拽下最上层那摞羊绒衫,驼色的、灰色的、藏青的,一件一件砸在地毯上,堆成半人高的软山。她把袖扣盒扫进角落,袖扣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她转过身,白衬衫滑到手肘,肩膀在灯下白得发亮。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松开了一圈。

  “躺上去。”顾泽说。

  “你躺。”夏琪摇头,嘴角抽了一下。“不对,今晚我要在下面,看着你。”

  她仰面倒进那堆羊绒里,头发散开,铺在驼色的毛料上。顾泽跪下去,膝盖压进软山,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后脑勺。她睁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没落下去的水汽,瞳孔里映着头顶那排白灯。他低头吻她,吻得很慢,舌尖舔过她被蹭破的那一小块嘴唇。

  她的唇上还有一点铁锈味,混着桂花糕的甜香。她张开嘴迎他,舌头缠上来,贴着他的舌面一下一下地刮。他的右手落在她的乳房上,掌心压着乳头缓缓打圈。乳头在他的掌心里硬成一粒小石子。她的腿从两侧抬起来,脚跟踩在他的腰上,膝盖朝里夹了夹。

  “几?”顾泽问。

  “我不知道。”夏琪的声音有点哑。“你先进来,进来再说。”

  他握着阴茎,龟头抵在她湿透的入口,没有急着挤进去。他用顶端沿着两片阴唇来回滑了三遍,滑得她的腰一下一下往上送。阴蒂被龟头的冠沟蹭过去,她吸了一口凉气,腿根抖了抖。他沉下腰,龟头撑开软肉,一寸一寸地往里推。

  那里又烫又滑,裹着他一圈一圈往里吸。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很长的气音。阴道壁一层一层地让开,又一层一层地合拢,茎身被紧紧箍住。

  他整根没入,耻骨抵上她的耻骨。两个人的小腹贴在一起,停住了。她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指甲陷进皮肤,鼻翼翕动着,眼角那一圈红忽然涨得更深。

  “别动。”她说。“你就在里面,别动。”

  “好。”

  “十一遍。”夏琪盯着天花板,嘴唇抖着。“照片里那条缝,一掌宽。我今天在会议室量了十一遍。”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她的眼泪在这个时候滚下来,一颗,两颗,顺着太阳穴流进耳廓,沾湿了鬓角的头发。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一下子碎了,肩膀抖起来,抖得整个胸腔都在他身下起伏。阴道在这一刻收紧,一圈一圈地绞住他的阴茎,绞得他的后腰发麻。

  “我数了你三个月的呼吸。”她哽咽着说,每一个字都被眼泪泡得发软。“我数过你每一晚睡着的时间,数过你敲了几下桌子。我什么都数得出来。”

  “嗯。”

  “我数不出,你不在了以后,是多少。”

  她哭得很难看,嘴角往下撇,鼻尖通红。眼泪淌得满脸都是,下巴上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她抬手去遮脸,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耳边。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擦她眼角,擦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水却一直涌出来,顺着指缝流进他的掌心,又烫又咸。

  “哭不算停。”他说。“我记得。”

  “那你动。”夏琪抽泣着,腰往上顶了一下。“慢一点,深一点。别说话。”

  他退出一半,再缓缓压进去,龟头擦过阴道前壁那一片粗糙的软肉。她的嘴一下子张开,哭声里突然混进一声拔高的呻吟。他一下一下地进,每一下都推到最深,在尽头停一息,再退。湿滑的肉壁吸着茎身,每退一寸,就拉扯着他的冠沟不肯放,交合的地方发出一阵细细的黏响。

  她的眼泪一直没停,每被他顶到最深处,就多落一串。她抽噎着说我不知道,又说你别停,说一句,哭一声,哭到一半又被他顶得喘不上气。那些话在喉咙里断成一截一截,混着鼻音,湿漉漉地落在他的耳廓上。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红。脚跟在他腰后勾得很紧,不让他退得太远。顾泽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按在羊绒山的两侧,右手食指贴着她的脉搏。指腹那一圈淡灰忽然发麻,一行字从她的头顶浮出来。

  【夏琪,衣帽间。此刻:塌。】

  他把视线从那行字上移开。手指向下扣进她的指缝,压住她的掌心,让那行字沉回去。

  “你在看我的字吗?”夏琪睁着泪眼。

  “我看你的脸。”

  “好。”她吸着气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眼泪又滚下来。“就看这个。”

  他加快了一点,腰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腿心,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深。她的乳房随着撞击上下晃动。乳头蹭着他的胸口,汗水把两个人黏在一起。阴蒂被他的耻骨一下一下地压着,磨着,她的呻吟越来越高,哭声被撞散了,变成断断续续的短音,一个接一个从嘴里掉出来。

  “我要……我快……”她喘得说不完整。“你别停……别……”

  “不停。”

  她的整个腰猛地弓起来,后脑勺陷进羊绒里,下巴扬得很高。喉咙里的声音被扼住了一瞬。阴道开始一阵一阵地痉挛,肉壁一圈一圈地收缩,吮着他的阴茎往里吸。他被那股力量缠得退不出去,只能一下一下往深处顶。

  一股热液涌出来,浇在龟头上,顺着交合的地方淌下来,浸湿了身下的毛料。她叫出声来,叫得又高又长,混着哭腔,像一根被拉紧的弦猛地绷断了。她的牙齿一下子咬住他的肩膀,咬得很深,没有破皮,齿痕烙进皮肉里,鼻息一口一口喷在他的锁骨上。他的小腹跟着绷紧。腰眼里那股酸胀一下子冲到顶,龟头在她最深的地方跳了一下。

  “夏琪。”

  “进来……”她松开牙,嘴唇上沾着他皮肤上的汗。“全部给我,我自己要的。”

  他往最深处顶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在最后一下里整根埋进去。阴茎在她的里面一跳一跳地射出来。浓稠滚烫的精液冲在她的子宫口上,一股接一股,每一股都被她收缩的阴道吸住,往里咽。她的小腹在他身下一抽一抽。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嘴角却翘着,抖得很厉害。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趴下去,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喘得很重。她的两只手环着他的后背,手指在他脊柱上一节一节地往下摸,摸到尾椎又摸回来。她的阴道还在轻轻收缩,一下一下夹着他渐渐变软的阴茎。一股温热的混合液体从缝隙里溢出来,淌到她的会阴上,落进羊绒里。

  “几?”夏琪的声音闷在他的头发里。

  “十。”顾泽说。

  “我没有数字了,”她吸着鼻子,手掌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压得我喘不过气。起来一点,别出去。”

  他撑起上身,一只手抹她脸上的泪痕。她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白通红,鼻尖肿着,嘴唇被自己咬出几道细细的血丝。他低头吻在她的眼皮上,咸味顺着舌尖传开。她任他吻,手指绕着他后颈的头发,一圈,又一圈,呼吸一点一点沉下来。

  她推着他的肩膀,让他仰面躺进那堆羊绒里。他的阴茎还半软着,从她身体里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她跨坐到他的腰上,低头看着自己腿间淌下来的东西。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腿根抹了一把,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指含进嘴里,舔得干干净净。

  “咸的,”她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带着你的味道。”

  她握住他重新抬头的阴茎,对准自己的入口,慢慢地坐下去。里面又湿又烫,装着他刚射进去的精液,每往下一寸就挤出一点来,沿着茎身往下淌,淌到他的阴毛里。她坐到底,没有立刻动,两只手撑在他的胸口,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的锁骨上,烫得发疼。她开始很轻地摇,腰在他身上画着小圆。阴蒂贴着他的耻骨一点一点地磨。

  眼泪随着每一次碾动往下掉。她嘴里不成句地说着话,一会儿是他的名字,一会儿是一个数字,一会儿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手托着她的腰,大拇指压在她的胯骨上,随着她的节奏轻轻地往上顶。这一次的高潮很小,也很短。她的腰在他身上抖了几下。

  阴道一下一下地吮,哭声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变成一个很轻很长的鼻音。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胸口,指节发白,整个身体慢慢伏下来,脸颊贴着他的心跳,眼泪把他的皮肤洇湿了一大片。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湿透的发。

  “你会在吗?”她问。

  “我在。”

  “我是说明天,后天,每一天。”

  “每一个有数字的日子,我都在。”

  夏琪看了他很久,忽然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他下颌上那一点汗。嘴角往上牵了一下。羊绒山塌了一角,驼色的毛料沿着她的肩膀滑下去。头顶的感应灯在他们长久不动之后暗了一盏,剩下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那些没干的泪痕照成一道一道细细的银。

  ---

  浴室的暖光灯亮起来的时候,水汽已经漫了出来。夏琪拧开那只落地式浴缸的龙头,热水冲在缸底,白汽哗地升起来,沿着瓷砖往上爬。浴缸是纯白的,立在窗边,窗外是江,对岸的灯在雾里晕成一片。台面上摆着一只深棕色的玻璃罐,罐盖上写着雪松,是赵浩从国外带回来的浴盐。

  她拿起罐子,拧开盖,把里面的盐整个倒进缸里。灰白色的颗粒哗啦啦落进水里,雪松的苦香一下子炸开来。她又走到洗手台边,一把抓起那只银色的电动剃须刀,对准垃圾桶松手,剃须刀砸在桶底,发出沉闷的一声。接着是牙刷,漱口杯,须后水,一件一件砸进去。

  “你在扔什么?”顾泽靠在门框上问。

  “账单。”夏琪回头,嘴角翘着,眼睛还肿着。“每一件都是我付的钱,现在我退货。”

  她拎起最后一瓶须后水,对着光看了看,忽然笑出了声。那声笑从喉咙里冒出来,短短的,又干又脆。她把瓶子举到顾泽面前,指着瓶身上的标签。

  “这瓶三千八,他说是闻起来有安全感的味道。”她笑得肩膀发抖,手里的瓶子晃了晃。“我今天闻了十一分钟,只闻到钱。”

  她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去试水温,一只脚踩进浴缸,另一只脚跟着迈进去。热水漫上小腿,漫上大腿,漫过那条还没来得及脱掉的长筒袜。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黑色长筒袜,抬手把袜口一圈一圈卷下去,卷到脚踝,甩到缸沿。湿袜子啪地落在瓷砖上。顾泽脱掉最后一点衣物,跨进缸里,水位涨了一截,漫出缸沿,哗地流了一地。

  夏琪坐在他对面,背靠着缸壁,两条腿伸直,脚掌抵在他的胸口。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雪松盐粒,她的乳房在水里一浮一沉,乳头被热气蒸得发红。她用脚趾夹了一下他的乳头,嘴角往上挑。

  “几?”她问。

  “六。”

  “你的数字不诚实。”夏琪的脚趾向下滑,滑过腹肌,踩住他半硬的阴茎,用脚心轻轻碾了一下。“它说九。”

  “它比我诚实。”

  她笑了,抽回脚,膝盖在水里一撑,整个人向前挪过来,双腿分开跨在他的腰两侧。水从她的肩膀流下去,沿着背脊淌成一道亮线。

  她一只手扶着缸沿,另一只手伸到水下,握住他的阴茎,从根部往上撸,指腹在龟头上抹了一圈。他的阴茎在她的掌心里很快又硬起来,青筋一根一根鼓起,被热水包着,烫得发麻。

  “申请,”夏琪忽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坐上去。”

  “准。”

  她扶着他,对准自己的入口,往下沉。水包着两个人的交合处,龟头挤开阴唇的时候,一小股热水跟着灌进去。她倒抽一口气,大腿根猛地抖了一下。

  水里夹着他刚才射进去的精液,混着她的体液,滑得没有一点阻力。阴茎一寸一寸滑进去,整根没入。她的臀坐在他的大腿上,水面随着她的下沉哗地涌出缸沿。

  “灌进去了。”她睁大眼睛,声音又惊又好笑。“水进去了,你听见没有,咕的一声……”

  “听见了。”

  她的肩膀忽然抖起来,抖得越来越厉害。嘴角往两边裂开,笑声从鼻腔里喷出来,一下子止不住。她笑得弯下腰,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整个人在他身上一颤一颤。阴道随着笑声一缩一缩地夹着他。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撞在缸壁上,又弹回来拍在她的背上。

  “他买这个缸,”她一边笑一边喘,“花了十一万……说是享受……我们在里面……”

  她笑得喘不过气,笑得眼泪重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进水里。顾泽的手扶着她的腰,被她这阵笑夹得下腹一阵阵发紧。他忍不住也笑了出来,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水面轻轻颤。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水,嘴唇红得发艳,睫毛一根一根粘在一起,笑纹在眼角挤出一堆细小的褶子。

  “很难看。”她说,喘着气。“我知道,我笑得很难看。”

  “你的牙齿很白。”

  “滚。”夏琪抹了一把脸,膝盖撑起来,臀在他腿上缓缓抬起,再沉下去。水跟着波动,哗啦,哗啦,一下一下拍在缸壁。她的节奏很慢,腰往前送的时候阴蒂贴着他的耻骨碾过去。每碾一下,她的笑声就变一个调,从笑慢慢变成呻吟,又从呻吟里漏出一点笑。

  她的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指甲陷进肩头那一圈刚被她咬出的牙印里。腰上下起伏得越来越快,臀拍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打湿了窗边的玻璃。他的两只手托着她的臀肉,指节陷进湿滑的皮肤,往上顶了几下。她的整个身子随着顶弄往上一弹,乳房晃出一圈圈细碎的水波。

  “再来……再顶……啊哈……”

  她的声音又笑又喘,每一个字都带着水汽,一顶一个颤音。她仰起脸,头发垂进水里,吸饱了水往下坠,下巴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阴道里一圈一圈地收,吸得他腰眼发酸。里面混着水和精液,越来越滑,越来越烫。她的阴蒂一次一次撞上他的耻骨,撞得小腹深处那团火越烧越旺。

  “二百一十四……”她笑着数,数到一半舌头打结,“二百一……操,数错了……再来一遍……”

  “别数了。”

  “好。”她张着嘴喘,笑得露出一排牙,眼睛里全是水光。“不数了……”

  她的腰猛地往下一沉,坐到最深,臀在他腿上拧着碾了一圈,阴蒂在他的耻骨上压得死紧。一阵滚烫的痉挛从她的小腹里炸开。阴道一下子夹到极致,吮着他的阴茎一下一下地跳。她仰着头,嘴大张着,笑声和叫声混在一起,从喉咙里冲出来,在浴室的瓷砖上撞了一圈又一圈。

  她笑着高潮,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淌,十根手指死死掐住他的肩。腰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抖。水从缸沿溢出去,哗哗地流在地砖上,雪松的苦香被蒸汽顶到天花板。他的小腹被她夹得一阵阵缩,咬紧牙关,两只手托着她抖个不停的臀,让她一直坐在最深的地方。

  笑声慢慢退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身上,脸埋进他的颈窝,胸口一起一伏,吐出的气息又热又潮。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白通红,嘴角还弯着,手指无力地在他肩头的牙印上摸了摸。她的呼吸还没平,水面一圈一圈荡着。

  他的右手从水下探过去,中指贴着两个人还连着的地方,摸到她肿得发烫的阴蒂,指腹压住,缓缓揉。她的身子猛地一缩,笑着骂了一声“你还来”,腿却分得更开。他的拇指在阴蒂上打圈,另一根手指滑进她湿热的阴道里,勾住前壁那块软肉,一下一下地按。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笑声被捂得发闷,一阵一阵地喷在他的皮肤上。水顺着她的背脊淌,雪松的苦香裹着两个人的体温。

  几下以后,她的腿根开始哆嗦,嘴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呜咽,指甲在他的肩上掐了一把。阴道一下子夹紧了他的手指,又一阵细细的潮从腿心涌出来,混进浴缸的热水里。

  “几?”她问,声音发飘。

  “十。”

  “我也十。”夏琪笑了一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十一遍的一掌宽,量完了。”

  ---

  厨房的岛台是整块的白色大理石,台面中央摆着一只玻璃果盘,盘里的苹果已经起了皱。夏琪裹着浴巾走进来,湿发在肩上滴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拉开冰箱,冷白的光照亮她的脸。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瓶矿泉水、一盒鸡蛋和一瓶倒立着的香槟,瓶颈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她把瓶子拎出来,借着冰箱的光读那张卡片。上面是赵浩的字,一笔一画,写着结婚十周年。夏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把卡片撕成四片,撒进水槽,拧开龙头冲掉。她握住瓶颈,拇指顶住软木塞,朝顾泽偏了偏头。“几?”

  “七。”

  “我也七。”她笑,眼睛里全是亮。“退后一步,别被打到。”

  软木塞砰的一声弹出去,撞在天花板的灯罩上,又落回来,滚进灶台的角落。白色的泡沫从瓶口喷出来,冲了她满手,顺着手腕往下淌。她把瓶口举到唇边灌了一大口,喉咙滚动,剩下的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在锁骨上。

  她仰起脸,把瓶子倾斜,冰凉的酒液浇在自己的胸口,浴巾被浇透,贴在皮肤上,勾出乳房的形状。她甩掉湿透的浴巾,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两条腿悬在半空,皮肤被冰得一缩。她把瓶子递过来。“喝,然后舔我。”她说,“从这里开始。”

  她的手指点在自己的锁骨上,酒液正沿着那道凹陷往下滑。顾泽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又涩又甜。他把瓶子放在台面上,俯下身,嘴唇压住她的锁骨,舌头顺着那一道凹陷把酒液舔进嘴里。

  冰凉,带着她皮肤上的咸。他往下舔,舔过胸口,舔到乳沟,一路追着流下去的酒线。嘴唇含住那粒挂着酒滴的乳头,用力地吮。她倒抽一口气,背脊往后仰,手掌撑在台面上,指尖抓着冰凉的石头。

  他的牙齿轻轻磕着乳头。舌面一圈一圈地卷,酒的甜和她身上的体温一起在嘴里化开。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另一只乳房,拇指蹭着乳头。另一只手端起瓶子,把冰凉的酒液缓缓倒在她的小腹上,酒线顺着肚脐淌下去,流进腿根。她的肚子被激得一缩一缩。

  “冰……”她喘着说,“你再倒……往下倒……”

  他把酒倒在她分开的腿间,冰凉的液体流过阴蒂,流过阴唇,一直淌到台面上积成一小滩。她的腿一下子绷直,脚趾朝着天花板张开,嘴里骂了一句。他蹲下去,嘴唇贴上那里,舌尖卷着酒液和她的水一起吮进来。冰凉的酒让阴蒂缩了一下,他的舌头一裹,那粒小东西在温热的口腔里重新胀起来。她的手抓住他的头发,大腿夹住他的耳朵,没一会儿就开始发抖。他站起身,嘴唇湿亮,扶着阴茎抵上去,一下子顶了进去。台面的高度刚刚好,他站着就能整根进到底。她的腿盘在他腰后,脚跟一下一下地蹭他的臀,冰凉的大理石贴着她的臀肉。

  她的里面却烫得像一团火,被酒浸过的肉壁又滑又紧。他撞得很重,台面上的苹果被震得滚来滚去,一只一只掉在地上。她的头往后仰,后脑勺撞到了橱柜的玻璃门,咚的一声。她笑着骂他,骂着骂着变成了呻吟。他握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扣。每一下都撞进最深处,撞得酒瓶倒下来,剩下的酒汩汩地流出来,淌了一台面。

  “出来……”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喘得说不全话。“出来,我要看,你出来,射在我身上。”

  他抽出来,阴茎湿淋淋地搏动着。她跳下台面,膝盖软了一下,直接跪在地上,两只手握住他,从根部飞快地撸。她仰着脸,嘴唇半张着,眼睛瞪着他的龟头,另一只手托住自己的乳房,把它们往中间拢。他的小腹一阵紧缩,低吼一声,一股一股白浊的精液喷出来,打在她的锁骨、乳沟和下巴上,滚烫,浓稠,顺着胸口往下淌。

  她没有躲,反而凑上去,舌尖在龟头的顶端舔了一下,把最后一滴卷进嘴里。她抬起手指,在自己的胸口抹开那些混着酒的白浊,抹得到处都是,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吓人。

  “热的。”她说。“比酒热。”

  她用两根手指刮下锁骨上的一缕,送到唇边舔掉,眯起眼睛。

  “咸,苦,还有一点甜。”

  顾泽从挂钩上抽下一条干毛巾,从她的下巴开始,一寸一寸擦下去。

  ---

  卧室的床很大,一米八的床垫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左边的枕头还保持着赵浩压出的凹陷。夏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进来,湿发披在肩头,水滴沿着发梢落在地板上。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凹陷的枕头,伸手拎起来,扔到墙角,枕头砸在地毯上,翻了一圈。

  她拉开右边的被角,爬上去,侧躺着,背朝着他,浴巾滑落在腰际。顾泽跟着躺进去,床垫往下沉了一截。他的胸口贴上她湿凉的后背。

  她的肩胛骨在他的胸前微微凸起,背脊上还有几颗没擦干的水珠。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那里温热,微微起伏。

  “右边是我的。”她说。“七年,我睡的一直是右边。”

  “嗯。”

  “我想在右边,跟你再来一次。”夏琪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乳房上,覆住,掌心压着乳头。“不数。不换位置。你问我一次,我答一次。”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从发际线一路吻下去,吻到肩胛骨之间的那一条沟。她的皮肤很热,带着浴盐的淡淡苦香,一吻上去就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到腿间。指腹拨开湿软的阴唇,缓缓揉着肿得发烫的阴蒂,揉得很轻,一圈,两圈。

  “你愿意吗?”顾泽问。

  “愿意。”夏琪回答得很快,脊背在他怀里绷了一下。“每一次都是。”

  他的吻沿着脊沟一路往下,吻到腰窝,又吻到臀侧。她翻过身来仰躺着,膝盖弯起,两条腿微微分开。他跪在她的腿间,低下头,舌面贴着阴唇的外沿缓缓地舔,从下往上,一遍,又一遍,舔得很慢。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轻轻地扯,髋骨一下一下往上抬,迎着他的舌头。

  他的舌尖停在阴蒂上,用很轻的力气顶着,绕着,一圈比一圈慢。她的呼吸越拉越长。脚跟在床单上蹭出一道一道的褶,一声很细的哼从鼻子里钻出来。小小的高潮很快就到了。

  她的大腿夹住他的耳侧,肚子轻轻地抽了几下。声音含在喉咙里,只剩一口长长的叹息。她翻回去侧躺,背贴着他的胸口,把右腿递到他的手里。他抬起她的右腿,膝盖往前屈,让她的腿搭在自己的小腿上。阴茎从后面贴上去,龟头抵在她的入口,湿润的软肉一碰就张开。

  他缓缓顶进去,顶得很浅,只进到一半,就退出来一点,再往里送。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后脑勺往他的肩窝里靠。这一次的节奏很慢,也很轻。他每进一寸,她就长长呼出一口气。

  阴道壁暖暖地裹着他,一圈一圈,慢慢地吸,慢慢地夹,像在适应一件熟悉的东西。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窗外的江面上有一艘货轮慢慢驶过。船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

  “舒服吗?”

  “嗯。”她的声音很小。“比他在的时候,舒服十一倍。”

  他低低笑了一声,往里顶得更深,在最深处停住,缓缓地研磨。她的腰往后迎,臀肉贴着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蹭。手指探到腿间,覆在他按着阴蒂的指背上,和他一起打圈。呻吟声从她的唇边一点一点漏出来,细细的,软软的,是呼吸被拉长以后的颤音。高潮来得很轻,也来得很久。

  她的整个身体先是一阵细细的发抖,从脚尖开始,一直抖到肩胛。阴道一下一下缓慢地收缩,每缩一下,就把他往里吸一寸。她咬住枕头的一角,鼻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颤音。他跟着在最深处停住。

  阴茎被她收缩的内壁一下一下吮着,一跳一跳,没有急着退。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听着彼此的呼吸慢下来。夏琪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偶尔抖一下,是笑还是哭,他没有问。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反手塞进他的掌心,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手指。是那把黄铜钥匙,钥匙齿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明天,找人换锁。”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出来。“后天,挂牌,价格你定。”

  他握紧那把钥匙,指节抵在她的腰窝上。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把湿漉漉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右手从浴巾边缘摸出那只银色的秒表,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呼吸一点一点沉进他的锁骨里。

  ---

  一审宣判的那天,明达十九层的窗外下着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夏琪的手机在办公桌上亮了一下。郑律师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判决书的首页,一张是末页,末页的最后一段用红笔画了一道横线。她拿起手机,拇指把照片放大,视线沿着那行红线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

  “被告人赵浩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她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取出那只银色的秒表,红色的数字停在六分四十一秒。窗外的雪片一片一片贴在玻璃上,化成细细的水痕往下淌。她低声算了一遍,十七年,六千二百零九天,抬手把表冠按了下去。数字归零,咔的一声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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