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篡改·高强度肉戏版】51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0-26 12:45 已读8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51章 愿

  入狱第二百三十天,夜里十点十分,雨夹着化了一半的雪打在梧桐里七号楼的楼道窗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顾泽在一楼跺了一脚,声控灯亮起来,到二楼再跺一脚,灯罩里嗡地闪了两下才稳住。今晚的十点他在老周的车里握过线了,藏青色的线板收在大衣右侧的口袋里,贴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早上七点夏薇塞给他的,封口压着一条透明胶带,胶带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夏雨先说,你后拆。夏薇那时站在玄关里,披着他的白衬衫,捧着那只白瓷杯,递完信封便转身上了楼。他在三楼的拐角停住,手机在掌心里连震了三下。

  夏薇的消息只有一行:“第二百三十天,账房休业。”夏琪的是一行字加一个符号:“计时器今晚放我这里,我不数。左眉?”

  林雪转来一张聊天截图,林婉的那一句只有五个字:“今晚谁的拍子?”林雪回的是:“夏雨的。”林婉又回了一条:“那就关机。”他抬手摸了摸左眉,给夏琪回了一个“松”,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大衣内袋。

  绿色的铁门在他抬手之前就开了。夏雨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毛衣裙,脚上是白袜子,头发用一根细绳松松地束在脑后,耳尖已经红了。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指节压得发白,嘴角却很认真地往上弯着。

  “十点十分。”她说,“琴盖十点以后可以开,我替你开着了。”

  “外面在下雨。”

  “我听见了。”夏雨侧过身让他进来,“吸音棉我拆了一半,想听雨。”

  玄关的矮柜上放着他那双灰色的拖鞋,鞋头朝外摆得整整齐齐。暖气片在墙角咔嗒咔嗒地响,热气里混着松香和一点蜡的味道。他换了鞋,跟着她穿过客厅。琴房的门开着,立式钢琴上方那盏小灯亮着,光圈落在琴盖上,一字排开三只玻璃高脚杯。

  杯子后面立着一只深褐色的小玻璃坛,坛口封着一层红蜡,蜡面上按着一个指纹。琴凳旁边放着那把垫了米色小毯的椅子,椅背上搭着一条干毛巾。窗外的雨敲在那半扇没有被吸音棉遮住的玻璃上,雨点一颗一颗滑下来,在窗框的下沿积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坐。”夏雨说。

  他在椅子上坐下,大衣没有脱。她在琴凳上坐定,膝盖并拢,两只手放在腿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交扣起来又松开。她看着那三只杯子,吸了一口气,像弹一个很长的乐句之前那样。

  “我先说,你后说。”她说,“我说完以前,你不要读我,也不要替我把话接完。”

  “好。”

  “这一坛是我三个月前封的,封蜡的时候夏薇姐在旁边,夏琪姐也在。”她抬手点了点坛口上的指纹,“那是夏琪姐按的。她说,这样谁也不能说是我一个人封的。”

  她把手机从琴盖上拿起来,解锁,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郑律师,发送时间是傍晚五点零二分。他低头读下去。“夏云转:另立一款。杨梅酒,家宴当日,经本人手。雨雨不知情。本人认。”

  他自己的手机在傍晚五点零二分也震过一次,那时他在会议室里,没有点开。他把夏雨的手机递回去,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夏雨接过去,扣在琴盖上,扣得很轻,玻璃杯的杯脚却在旁边颤了一下。

  “昨天下午我去了三号窗。”她说,“隔着玻璃,我没有拿话筒,只用口型问了她一句,妈,那瓶酒。她看了我很久,把话筒放回台面,转过身去坐了十分钟,背影一动也没有动。”

  她停下来,用拇指去抠食指上的一小块茧。暖气片又咔嗒响了一声,窗外的雨势大了一点,水线从窗框下沿溢出来,顺着墙面慢慢往下爬。

  “我现在把那天下午的事说出来,一个音也不省。”夏雨抬起头。“家宴那天,我下午回家取酒。妈妈在茶室里,说瓶口的蜡裂了,她替我重新封,让我先去洗手。我洗了手回来,瓶口已经是新蜡,红色的,和平时她封信的那种一模一样。”

  “你没有觉得奇怪。”

  “她替我做过很多这样的事。”夏雨说,“削铅笔,叠琴谱,换新弦。我拎着瓶子赶去夏家,路上还在想,顾泽哥会不会喜欢酸一点的。”

  她的声音很平,每一个字都放得很轻,像在谱子上一格一格地填音。顾泽的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微微抬起来,又压回去,没有敲。

  “你把杯子推到我面前,手心里全是汗。”他说。

  “你说过不接话。”夏雨弯了一下嘴角,眼眶却红了。“对,全是汗。你换成茶的那一秒,我看见你的手在杯子上面停了半拍,然后你看了一眼我妈。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不想喝。”

  她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十指张开,对着琴房的小灯看了一眼,又放下去。灯光在她的指缝里漏出五道细细的黄线。

  “宴会散了,王姨要收杯子,我说我来。”她继续说,“你那一杯放在桌角,满的。我端去厨房水槽,倒之前闻了一下。杨梅酒是酸的,那一杯在酸味底下有一种很淡的苦,像妈妈夜里吃的白色小药片,圆的,一面有一道槽。”

  顾泽没有出声。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那双手在微微发抖,指甲修得很短,指腹有一层弹琴磨出来的薄茧。

  “我把它倒进水槽里,打开热水,冲了三遍。”夏雨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王姨在背后说,雨雨,你妈叫你。我关了水,擦干杯子,放回架子上,就去了。我什么也没有想,手自己就这样做了。”

  窗外有一辆车碾过积水,白光从吸音棉的边缘扫进来,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亮线,又慢慢退走。夏雨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立刻用手背压住了自己的嘴唇,压了两秒才放开。

  “那是我妈的手,也是我的手。”她说,“我冲掉了你想看的东西。第二天我就想告诉你,可是妈妈在门外面说,雨雨,吃饭了。我就说不出口了。”

  “后来呢?”顾泽问。

  “后来我每次见你,都想说,每次都被你的一句话挡回去。”夏雨看着他,“你说,我在等你。你说,慢一点也没关系。你每一次都比我慢半拍,只有一次快了。就是你说,胃里有点炎症。”

  “我在听。”

  “我把那一次存起来了。”她吸了一下鼻子,笑得又软又涩,“存了三百多天。我今天想问你,你说过你不会骗我。那一句是不是骗我?”

  “是。”他说。

  夏雨的睫毛颤了一下,人没有动。琴房里只剩暖气片的咔嗒声和雨点打在玻璃上的细响。顾泽把大衣的扣子解开,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放到和她齐平的位置。

  “没有医生,也没有胃炎。”他说,“那一句是我当着一桌人骗你的。我在你面前说过我不会骗你,那天晚上我骗了一次,今天当面收回来。”

  “收回来?”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答不了的,我告诉你答不了。”顾泽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放出来。“我不会骗你。”

  夏雨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尖,肩膀往下沉了一寸,像一个抱着重物走了很远的人终于把手臂放松了一点。她过了几秒才抬起脸,眼睛里的水光在小灯下轻轻晃。

  “那你告诉我,你那天为什么知道。”

  “杯子上面有字。”顾泽说,“【此酒:已被调整】。你头顶上的是另外一行:紧张,崇拜,不知情。三个词,我在桌下读了三遍。”

  “不知情。”夏雨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你读到了不知情,却还是没有喝。”

  “我没有喝,是因为酒,不是因为你。”

  她点了点头,手指又去抠那块茧,抠了几下,把手收回腿上。琴凳下面的踏板被她的脚跟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顾泽等那一声散尽,才接着开口。

  “还有一件事比酒大,我今晚打算一并说完。”他说,“我在你递过来之前就知道那杯酒里有什么,因为我喝过一次。”

  “一次?”

  “我今年三十二岁。”顾泽说,“上一回,我活到了三十四岁。”

  夏雨的呼吸停了半拍。窗外的雨在这个时候忽然密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那条水线终于漫过窗框,沿着墙面淌到踢脚线旁边。她抿着嘴唇,把两只手重新交扣起来,指节收得很紧。

  “三点四十七分,我在床上醒过来,手上的疤不见了,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快枯死了。”他说,“那是婚礼前的第三十天,离你给我递酒的那一晚还差八天。”

  “重来了一遍。”

  “对,重来了一遍。”

  “所以你每一次都知道。”夏雨轻声说,“知道谁会说什么,谁会站在哪里。”

  “知道一部分。你们的字我读得出来,你们脑子里的事我读不出来。”他把右手抬起来,食指指腹那一圈灰在小灯下很淡,“上一回,家宴那天,你也迟到了,也抱着琴谱包,也提着一瓶自己酿的酒。你说,顾泽哥,我想给你庆祝。那天是我拿到顾氏控股权的第二天。”

  夏雨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顾泽的目光落到琴盖上那只深褐色的小坛,坛口红蜡的气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里带着一点焦。

  [前世三周年的那个雨天。她提着一只保温桶站在别墅门口,睫毛上挂着雨水,笑着说,顾泽哥,那天的酒是不是太烈了。]

  “你给我倒得很满,两只手捧过来,我喝了。”他的目光回到她的脸上,“我睡到第二天中午,错过了股东会前最后一通电话。后来三年,每年那一天你都提着醒酒汤来,每一次都问同一句,那天的酒是不是太烈了。”

  “你怎么回答?”

  “我说是我酒量差。”顾泽说,“我没有告诉你,酒里还有别的东西。”

  夏雨的眼泪就是在这一句话落地的时候掉下来的。她没有出声,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滚过颧骨,滚到下巴,砸在毛衣裙的前襟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她抬手去擦,擦了一下,眼泪又涌上来,索性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上辈子的我,背着它三年。”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这辈子的我,背着它三百多天。”

  “手是你的手,字上是不知情。”顾泽说,“那一行我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没有变。”

  “词条会骗你。”

  “会。”他说,“骗不了我三遍。”

  他从椅子上下来,单膝跪在琴凳前,把她的两只手从脸上轻轻拉开,握进自己的掌心。她的手心全是汗,湿,凉,微微发抖,和前世那个捧着酒杯的夜晚一模一样。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顺着指骨往下抚,一下,又一下。

  “过滤那一道,三号窗那头已经认了。”顾泽握着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账有格子,她的那一格由她自己填,你不用替她去补。你的手只递了一只杯子,杯子里有什么,你递的时候并不知道。”

  “可是我把它冲掉了。”

  “你冲掉的是水槽里的酒。我读到的那两行字没有被冲掉,【调整者】后面空了三百多天,今天傍晚才有人把名字填进去。”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虎口上,“你一个人把那个味道存了这么久,我今天才知道。”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说完。”他说,“三年后的一个雨夜,十字路口,一辆没有挂牌的货车从右边冲过来,车灯到最后一秒才亮。我被撞出去之前,后视镜里有一辆白色的车,亮着双闪,在雨里追我。”

  “谁的车?”夏雨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睛却睁得很大。

  “我到今天早上都不知道。”

  他把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探进大衣内袋,摸到那只牛皮纸信封。透明胶带上的铅笔字被他的指腹蹭得有些模糊。夏雨看着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儿,把手背上的眼泪蹭在裙摆上,对他点了一下头。

  “拆吧。”她说,“我在这里。”

  胶带撕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脆的响。里面只有一张纸,米黄色的格子,是夏薇词条页的那种纸,边角压过很多次,起了毛。纸上有三行字。第一行是夏薇的笔迹,横平竖直,句号收得又圆又小。

  “今早四点十七分,第六十九页背面出现。我没有落笔。给你们两个看,不入账。”

  下面的两行换了一种灰,淡,边缘洇着水渍,像是用一支浸过雨水的铅笔写的。字比夏薇的大半分,句号比夏薇的大一圈。顾泽读出了声。

  “想看清他在想什么。”

  他停了一下,嗓子里像卡了一粒沙,才读第二行。“我追他的车。货车来的时候,我在路中间。”

  琴房里安静下来。暖气片不响了,连雨声也远了一层。顾泽的右手食指搭在纸边上,敲了一下,两下,三下,该停的地方没有停,第四下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后视镜里那两粒白光一闪一闪,雨水从挡风玻璃的裂口灌进来,货车的车灯压在整面玻璃上。我最后一个念头压在舌根,只有一句:我要看穿他们,每一个人。]

  “夏薇。”他说,声音很低。“追我的白车,是夏薇的车。”

  夏雨伸出手,覆在他悬着的手背上,把那根手指按回纸面。她的掌心还是湿的,指尖却很稳。

  “你后来想了什么?”她问,“在那一秒。”

  “我想看穿他们,每一个人。”他看着那行带水渍的字,“她想看清我在想什么。同一个路口,同一场雨,同一秒。”

  夏雨没有说话。她站起来,绕过他,走到琴边,把琴凳挪开半尺,手指落在低音区。左手按下升F,右手紧跟着按下升C,两个音一起响起来,很轻,踏板没有踩,尾音在吸音棉里慢慢地散。她按着键不放,侧着头,像在听很远的地方。

  “你听。”

  顾泽屏住了呼吸。两个音叠在一起,嗡嗡地震着,过了几个心跳,一个更低的音从地板下面浮了上来,很沉,很稳,不属于任何一根琴弦。那个音在他的胸腔里敲了一下,敲得他整条脊背都发麻。

  “听见了吗?”夏雨轻声问。

  “听见了。”

  “两个音同时响,耳朵里会长出第三个,没有人弹它。这叫差音。”她抬起手,让那两个音自己消下去,“第一次的那一晚,我说它在很深的地方,比我弹过的所有音都低,像从地板底下传上来的。我说那是升F,后来我在琴上按了很多遍升F,没有一遍是那个声音。”

  “没有那两根弦,它也不会出现。”顾泽说。

  “对。”夏雨转过身,背靠着琴,“你的字,是不是也这样?”

  他看着她,又看着桌上那张纸,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口里有一块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开了半寸,松得很慢,却挪出了一道缝,光从缝里透进来。

  “我想看穿她们,她想看清我。”他慢慢地说,“两个念头压在同一秒上,叠出来一个谁也没有写过的东西。我被送回三点四十七分的床上,眼前就多了每个人头顶的那一行字。我读到的,是你们愿意让我看的那一部分。”

  “愿意给的,才浮得上来。”

  “夏琪能把自己空成一个破折号,夏云能遮住一整行,夏薇的字下面有一条竖线,我读了三百多天也读不出。”顾泽说,“她们不愿意,字就不出来。”

  “夏薇姐那一条线,”夏雨想了想,“是因为她有话没说完。”

  “对。”

  “你不要替她说完。”

  “我不会。”

  夏雨点了点头,走回他面前。顾泽已经站了起来。她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纸,对折,再对折,放进毛衣裙的口袋里,手在口袋外面按了按。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嘴唇上却有了一点血色。

  “我有两件事要你答应。”她说,“答应了,我才能倒酒。”

  “你说。”

  “第一件,今晚你不许再替我放慢。”夏雨看着他,一字一字放得很清楚,“姐姐把我的拍子调慢了二十三年,妈妈也是,你也是,每一次都问,每一次都停。今晚拍子由我定,我说快,你就快,我说停,你再停。”

  “好。第二件呢?”

  “第二件,要不要,由我来问。”她把两只手放到他的肩上,掌心贴着他的锁骨,“你要不要我?”

  “要。”

  “我也要。”夏雨说。

  她松开他的肩膀,转身回到琴边。拇指的指甲沿着坛口的红蜡掐了一圈,蜡壳啪地裂开。碎蜡落在琴盖上。她用指尖拨到一边,拔出了软木塞。酸里带甜的杨梅味一下子涌出来,盖过满屋的松香。

  她把酒倒进第一只杯子,暗红的酒线在小灯下拉得又细又直。酒落进杯底,漾开一圈琥珀色的光。

  “第一杯。”夏雨双手捧着杯子,递到他面前,“补家宴那一杯。”

  杯壁上挂着一层极细的水珠,和那天晚上的杯子一模一样。顾泽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指,这一回她的手心是干的。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凉的酒从舌尖滚到舌根。先是酸,酸得两腮发紧。随后一层涩压上来,咽下去以后喉咙里留着一线黄糖的焦香。

  “酸。”他说。

  “还有呢?”

  “涩,后面有一点焦糖。”

  “那是黄糖,我炒过。”夏雨盯着他的喉结,看它又滚了一下,才很轻地笑了,“补上了吗?”

  “补上了。”

  他把剩下的半杯喝完,空杯放回琴盖。夏雨拿起第二只杯子,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没有咽,腮帮微微鼓着。她踮起脚,两只手揪住他的衬衫前襟,把他往下拉,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凉的酒从她的舌尖渡过来,带着杨梅的酸,也带着她口腔里的温度。他把酒吞下去,她的舌头跟着钻进来。那条舌头又湿又软,微微发颤,一下一下舔着他的上颚。

  一线酒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淌到他的颈窝。她立刻追过去舔掉。舌尖在他的喉结上停了一息,凉凉的,咸咸的,混着酒香。

  她的眼泪还没有干,沾在两个人的脸颊之间,把这个吻弄得又咸又滑。她一边吻一边解他的衬衫,指尖抖得厉害。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急了,直接用力一扯。

  纽扣崩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钢琴底下。她愣住了,耳尖红透。她抬眼看他,嘴角却翘了起来。

  “赔你一颗。”

  “不用赔。”

  她把第二只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尽,空杯放回琴盖。两只手从敞开的衬衫里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沿着肋骨一路抹到腰侧。指甲在腹肌的沟壑里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她把他的衬衫连同大衣一起推到肩后,落在椅背上。她的手指摸到皮带扣,摸索了两下,咔地解开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它们引到自己的腰侧放好。他低头吻她的耳垂,一路吻到颈侧,又吻到锁骨。两只手从她的腰往上摸,提起毛衣裙的下摆,从头顶褪了出去。灰蓝色的布料带着她的体温,软软地堆在椅子里。

  里面是一套月白色的丝质内衣,肩带细得像琴弦,罩杯边缘缀着一圈极窄的蕾丝。她的乳房不大,被丝料托得圆圆的。淡粉带褐的乳晕从薄布下透出来,乳头已经顶起两个小小的尖,把丝面撑出清楚的形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眼看他,没有伸手去挡。

  “这是我自己挑的。”她说,“在店里试了四套。”

  “好看。”

  “你还没有看全。”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搭扣,够了几次也没够到。她索性转过身,把背脊朝着他。肩胛骨在灯下一耸一耸的。

  他替她解开,两只小钩弹开的声音很轻。肩带从手臂上滑下去,丝质的罩杯落在地板上。她抱住胸口转回来,慢慢地把手臂放下。

  乳房一下子露在灯下,白得发光,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缩得更紧,周围一圈细小的颗粒全立了起来。顾泽托住左边那一团,掌心整个罩上去,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拇指沿着乳晕一圈一圈地擦,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他低下头,含住那粒乳头。舌尖绕着它转了半圈,再用唇裹紧了吮。她的手一下子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节收紧,腰也往前送。

  另一边的乳房蹭着他的下巴,隔着一层汗,滑得厉害。他换到右边,舌面整个压上去,又轻轻咬了一下乳尖。她的小腹猛地一缩,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起来。

  “坐下来,”他说,“你站不稳了。”

  夏雨转过身,背对着钢琴。她的臀沿着琴凳的前缘坐下去,后腰靠上了键盘。她的背脊一碰到琴键,低音区的几个键同时被压下去。一团浑厚的乱音炸开,在狭小的琴房里嗡嗡地撞。

  吸音棉吃掉了大半,剩下的还是震得琴盖上的杯子颤了一下。她吓了一跳,随后笑出了声。笑得肩膀发抖,胸前两团软肉晃出一圈一圈的弧。

  “楼道里贴着,十点以后不要弹。”她喘着笑,“可是下面那一行写的,弹得好听的除外。”

  “这个好听吗?”

  “你再来,我就知道了。”

  他蹲下去,捧起她的右脚,把白袜子一点一点褪下来。她的脚背很薄,脚趾圆圆的,趾尖被暖气片烘得微微发红。他握着脚踝,嘴唇贴在脚背上亲了一下,再顺着小腿内侧往上吻。吻过膝窝,吻到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细而烫,被他的呼吸一扫,肌肉立刻绷紧,又在他的唇下慢慢松开。

  她身上最后一块布料是同色的丝质内裤。裆部洇开了一片深色,边缘贴着皮肤,把阴唇的形状勾得清清楚楚。他用拇指隔着湿掉的丝面按了一下。她的腰往后仰,背脊压在琴键上,又是一团乱响。她啊地叫了一声,叫声和琴声缠在一起。

  “湿透了。”

  “你进门的时候,就湿了。”夏雨闭着眼,脸红到了耳后,“我数过十点十分,也数过你上楼的脚步。”

  他勾住内裤的两侧,她抬起了臀。那一小块丝料顺着大腿滑到膝弯,又滑到脚踝,被他放在琴盖上。她的腿心完整地露出来。阴毛修得很短,被水打湿了,软软地贴在阴阜上。

  两片阴唇微微张开,粉里透红,沾着亮晶晶的黏液。阴蒂从包皮底下探出头来,随着呼吸一跳一跳。一股干净的、温热的气味升上来,混着肥皂和一点咸。

  他把她的两条腿架到自己的肩上,嘴唇落在阴阜上。他先吻了吻,再用舌尖拨开湿滑的阴唇。舌头从阴道口一路舔到阴蒂的下沿,味道微咸,带着一点腥甜。她的腰猛地弹起来,后背撞在琴键上。低音区轰地响了一声,又沉又厚,在地板下面震。

  “别放慢。”夏雨哭着似的喘,十指抠住琴凳的边缘,“我说了,今晚拍子我定。”

  他加快了速度。舌头贴着阴蒂快速地拨,一下接一下。嘴唇包住那粒肿起来的小核,用力地吮。她的大腿夹住他的耳侧,脚后跟在他的背上乱蹬。

  每一次她的身体往后一挺,琴键就被压下去几个。一串杂乱的低音,一声闷响,一个悠长的嗡鸣,和她的呻吟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琴,哪一个是她。

  他伸出右手,中指顶住阴道口。指尖沿着滑腻的入口转了一圈,缓缓推了进去。里面又热又紧,软肉一圈一圈地缠上来,吮着他的指节。

  水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弯起指尖,按住前壁那块略微粗糙的地方。他一边按,一边用舌尖压着阴蒂快速地颤。

  “就是……”她的声音碎了,“就是这个,不要停,不要……”

  她的腰绷成一道弧,脚趾蜷得发白。阴道一下一下地绞紧他的手指,越绞越密。她张着嘴,吸进一口长长的气,整个人往后一倒。

  后脑勺碰到谱架,整排琴键被她的背脊压了下去。轰的一声长鸣里,一股热流涌出来。它顺着他的手腕淌到手肘,淋湿了衬衫的袖口。

  她在琴凳上抖了很久。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地跳,小腹抽搐着收缩,喉咙里滚出一串带哭腔的笑。他放缓了舌头,让最后几下余波一点一点退下去。

  直到那时他才把手指抽出来,满手湿亮。她睁开眼,眼角全是泪,伸手拉他起来。嘴唇在他的下巴上蹭了一下,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她皱了皱鼻子,又笑了。

  “琴替我叫了。”她说。

  “你自己也叫了。”

  “还要。”夏雨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湿透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要你进来,现在。”

  “地上。”夏雨说,“我想在地毯上。”

  琴房的地面铺着一块厚厚的灰色隔音毯,毯面的绒毛被暖气烘得发软。她拉着他的手蹲下去,再慢慢仰躺下来,后脑勺垫在他递过去的米色小毯上。她的头发从细绳里散开,铺在灰毯上,黑得发亮。乳房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乳头在小灯的光里挺得很硬。

  顾泽跪在她的腿间,解开自己的长裤,把它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阴茎弹了出来,已经胀得发紫。青筋盘在茎身上,龟头涨得又圆又亮,顶端挂着一滴透明的液体。夏雨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它,眼睛一眨不眨。她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却没有移开视线。

  “我可以碰吗?”她问。

  “你问我?”

  “要不要,由我来问。”她仰起脸,“可以吗?”

  “可以。”

  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慢慢圈住茎身。她的手心还带着琴键的凉。一握上去,他的小腹立刻绷紧,阴茎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随后抿着嘴笑。拇指按到龟头顶端,抹开那一滴湿,沿着冠状沟绕了一圈。黏滑的液体拉出一缕细丝。她盯着那缕丝,用指腹捻了捻。

  “烫。”她小声说,“比我的手烫很多。”

  她握着他,上下撸了几下。动作生涩,却很认真。每撸一下,拇指都蹭过系带,他的呼吸就重一分。他的手撑在她的耳侧,手臂的青筋鼓了起来,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她听见了,眼睛亮了一下,手上又加了一点力。

  “可以了。”他的声音发哑,“再这样,我撑不到后面。”

  “那就不要撑。”夏雨松开手,躺回毯子上,两条腿分开,膝盖弯起来,脚掌踩在灰毯上。她用手指拨开自己湿透的阴唇,把那处完完全全亮给他看,粉红的软肉在灯下一张一合,水光顺着会阴淌到毯面上。“从这里进来。我要快的,一下到底。”

  他扶着阴茎,把龟头抵在她的入口,湿热的软肉一碰就裹住了顶端。她的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腕,掌心发烫。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你要不要我?”

  “要。”

  “我也要。”

  他腰一沉,阴茎整根捅了进去。湿滑的阴道一下子把他吞到底。里面又烫又紧,一圈圈软肉缠上来,裹得他头皮发麻。

  夏雨的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啊”。后脑勺往毯子里陷下去,脚跟猛地蹬住他的腰。她的小腹绷得发硬,阴道在他的阴茎上一阵一阵地收。

  “满了。”她喘着说,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比上一次,满很多。”

  “疼吗?”

  “不疼。”她摇头,抓着他的小臂,指甲陷进肉里,“你别问了,动。”

  他退出来一半,又狠狠送回去。肉体撞击的啪声在小小的琴房里响起来,吸音棉没有把它吃干净。她的乳房被撞得往上一弹,又落回去,乳头在空气里划出两道短短的弧。他重复了三次,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上宫口那一团软肉。她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往上扬。

  “再快。”夏雨咬着下唇,“再快一点。”

  他撑起身体,两只手压在她的耳侧,腰胯开始连续地撞。阴茎在湿透的阴道里进进出出,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混着肉体相拍的脆响。她的两条腿缠上来,脚跟扣在他的臀后。每一次撞击,她都用脚跟往里压,把他按得更深。水从两个人的结合处溢出来,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把灰毯洇出一片深色。

  “看着我。”她喊,“看我的脸,不要看别的地方。”

  他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湿得发亮,瞳孔里晃着琴房的小灯,睫毛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她的嘴张着,舌尖在牙齿后面颤,额前的头发被汗黏成一缕。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也没有挪开。她每一次被顶到最深,睫毛就抖一下,嘴角往下垂,眼角又滑出泪。

  “我在看。”他说。

  “我知道。”她哭着笑,“你一直在看,我觉得出来,你的眼睛烫我的脸。”

  她的阴道收得越来越紧。每一次他抽出去,里面的软肉都一圈一圈地裹着他往回拽。他被绞得腰眼发酸,睾丸一下一下拍在她的会阴上,沾满了她的水。他咬着牙,把节奏稳在最快的那一档,每一下都撞出她喉咙里的一声颤音。她的乳房被撞得乱晃,手指抠住他的后背,指甲在肩胛骨下面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休止。”夏雨忽然喊,声音破成了几截。

  他立刻停住,整根阴茎埋在她的最深处,一动不动。她的阴道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起来。一阵比一阵紧,把他夹得发疼。她的大腿抖得厉害,小腹深处一下一下地抽。

  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在那里。几秒钟后,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它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茎身淌出来,打湿了他的耻毛。

  “啊……”她的头往后仰,喉咙拉出一道长长的线,声音在颤,“我……我到了,别动,你别动……”

  他撑着手臂不动,任她在自己身下一阵一阵地痉挛。她的阴道把他吮得一跳一跳,每一次收缩都从最深处传到龟头,酥麻一路窜上脊椎。她在他身下抖了二十几秒才慢慢软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满脸的泪和汗。

  “复奏。”她轻声说。

  “确定?”

  “确定。”她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带着一股又亮又倔的光,“你动,别慢。”

  他重新抽送起来。她刚刚高潮过的阴道敏感得惊人,每一次摩擦都激得她整个人一缩。她的叫声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哭腔。

  她的手胡乱地抓着毯子,脚趾蜷了又伸。他抓住她的两只脚踝,把她的腿提高,架到自己的肩上。身体前压以后,阴茎斜着往深处顶,一下一下撞在前壁最敏感的那一块软肉上。

  “那里……”夏雨的声音又碎了,“就是那里,那里……啊……”

  他对准那一处磨,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小腹抽成一团,阴道里的水涌得更多,咕啾声一声比一声响。第二次高潮来得又快又猛。她张着嘴叫不出声,整个人弓起来又砸回毯子里,腰臀剧烈地发抖。

  阴道把他绞得几乎动弹不得。他咬紧牙,抵着她的最深处。一声低吼被他压在喉咙里,硬生生挺住了。

  她软在毯子上,大口喘气。眼泪淌了满脸,嘴角却翘着。她抬起手,摸他汗湿的脸。拇指擦过他的嘴唇,声音又轻又哑。“你还没有。”

  “我在等你。”

  “我知道。”夏雨说,“别等了。”

  他慢慢退出来。阴茎从她体内抽出的时候带出一声湿漉漉的轻响。茎身亮晶晶地裹满了她的水,龟头红得发紫,一跳一跳。她看着它,又看着自己腿间那处被撑开又合不拢的入口,水还在往外渗。她撑着肘坐起来,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

  “起来,去床上。”她说,“我要换一首。”

  卧室在客厅的另一头,门虚掩着。床头那盏黄纱壁灯亮着,光很暗,把一米二的铁架床和床上米色的被单染成蜜色。床头的铁栏杆漆皮剥了几处,露出底下的黑铁。窗户外面的雨还在下。雨点敲着窗台上的铁皮,一声接一声,节奏很碎。

  夏雨拉着他走到床边,转身把他按坐下去,床架咯吱响了一声。她站在他的两腿之间,赤裸的身体沾着汗,乳房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的肩膀往后推,让他仰躺在床上。

  “手放在床单上。”她说。

  “嗯?”

  “两只手,放在床单上,不许抬起来。”夏雨的嗓子有些哑,眼睛却亮得很,“这一段,我来做主。你要是想动,先说,我同意了才可以。”

  顾泽看着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他把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下按在被单上。床单是洗过很多次的棉布,起着细细的毛球。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膝盖落在床沿的地板上。她慢慢跪下去,跪在他的两腿之间。

  他的阴茎还硬着,湿淋淋地立在小腹上。龟头被她的水浸得发亮,一跳一跳。她凑近了,鼻尖几乎碰到茎身,轻轻吸了一口气。她闻到了自己的味道,混着他皮肤上的汗,脸一下子红到了锁骨。她没有躲,吐出舌尖,贴着茎身的根部慢慢往上舔。

  舌面又软又烫,一路舔过青筋。舔到冠状沟,停在龟头下面那一圈。她尝到了咸,也尝到了一点腥甜,那是她自己的水。她抬起眼睛看他,舌头在系带上来回扫了几下。他的小腹立刻绷成一块硬板,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哑的喘,手指把床单抓出了几道深褶。

  “这样可以吗?”她问,嘴唇还贴在他的龟头上,气息喷在敏感的顶端。

  “可以。”他的声音绷得发紧,“夏雨,你……”

  “嘘。”她说,“我在弹。”

  她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口腔里又湿又热,舌头抵着下面一圈软肉慢慢地转。唾液很快涌出来,顺着茎身淌下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她试着往下吞,吞到一半就被顶到了喉咙。她呛了一下,眼泪涌出来。她退出去咳了两声,擦了擦嘴角,又固执地俯下去。

  这一回她学乖了。一只手握住茎身的根部,另一只手托着睾丸,嘴唇裹紧龟头,一下一下地吮。每吮一下,口腔里就发出细细的啧声。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大腿内侧,痒得他肌肉发抖。她一边吮一边抬眼看他,睫毛上挂着泪,眼睛里有一点得意。

  他的阴茎在她嘴里胀得更大,龟头顶着她的上颚,顶端一点一点渗出咸涩的液体。她咽了下去,喉咙动了一下,舌尖又去舔那个小孔。顾泽的腰往上顶了一寸,又硬生生按回去。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指缝里攥满了床单。

  “你的味道和我想的不一样。”夏雨把阴茎从嘴里退出来,抵在自己的脸颊上,认真地说。“我以为会像咸的琴键,其实有一点苦,后面又有一点甜。”

  “你什么时候想过这个?”

  “第一次之后的每一个晚上。”夏雨的耳尖红透,目光却没有躲开,“我写在练琴笔记的最后一页,后来撕掉了,怕夏薇姐翻到。”

  “夏雨。”他喘着气,“我想动。”

  她的嘴唇红肿,唇边挂着一缕亮丝。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不行。”

  “我快了。”

  “那更不行。”她爬上床,膝盖分开跨在他的腰两侧,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今晚最后一拍,我要你跟着我。”

  她挪着身体往前,湿透的阴唇贴上他的阴茎。阴唇从根部一路滑到龟头,留下一道又热又滑的湿痕。她抬起臀,一只手扶住他的茎身,对准自己的入口。龟头顶开阴唇,陷进那一处软烫的地方。她的呼吸停了一下,眼睛盯着他,缓缓地往下坐。

  阴茎一寸一寸地被她吞进去。湿热的肉壁从四面八方挤上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她坐到底,臀落在他的大腿根上,小腹微微隆起一个轮廓。她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睫毛颤得厉害,十根手指在他的胸口上收紧。

  “这个角度,”她轻声说,“和刚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更深,我的整个人都往下沉。”她低头看着他,“我想听你的呼吸,你的比我快,我知道你在忍。”

  “我在忍。”

  “继续忍。”夏雨说,“我数着。”

  她开始动,先是小幅度地前后磨。阴蒂贴着他的耻骨碾过去,每一次都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床架跟着她的节奏咯吱咯吱地响,铁栏杆敲着墙壁,发出一下一下轻轻的闷声。她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乳头硬得像两粒小石子,在灯下划出短短的弧。

  她把节奏慢慢提起来。她的腰往上提,再沉沉地坐下去。每一次落下,臀肉拍在他的大腿上,啪地一声。

  阴道里的水被挤出来,顺着茎身淌到他的睾丸上,湿成一片。她闭着眼,嘴唇微张。喘息一声比一声急,手在他的胸口上乱抓。

  “渐强。”她断断续续地说,“从这里开始,我要渐强……”

  她俯下身,两只手撑在他的头两侧。头发垂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罩在一片黑色的帘子里。她的腰往下一沉,又往前一送,让他的阴茎在体内斜着刮过前壁。她咬住他的下唇,含糊地喊了一声。那一声又尖又亮,在小小的卧室里撞来撞去。

  “你叫了。”顾泽低声说。

  “我不咬手了。”夏雨喘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湿得发亮,“我想让它响,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床架撞在墙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铁栏杆的漆皮抖落了一小片,掉在枕边。

  隔壁忽然传来三下敲墙的声音,不重,间隔很匀。夏雨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整个人笑得伏在他的胸口上。她的肩膀一抖一抖,阴道也跟着一阵一阵地收。

  “三下。”她笑得喘不上气,“停,三下。邻居在敲你的拍子。”

  他也笑了,胸腔震动,阴茎在她的体内跟着跳了一下。她被这一跳激得一颤,笑声变成了呻吟。她直起腰,两只手按住他的手腕,把它们压在床单上。腰胯猛地加速。

  阴茎在湿滑的阴道里快速地进出,每一次她坐下去,龟头都撞上最深处那一块软肉。水声和肉声混在一起,噗啾噗啾地响。她的头发甩起来。汗珠从下巴滴到他的胸口,一颗接一颗,烫得他一缩。他的手在床单上抓得指节发白,腰眼一阵一阵发酸,几乎忍不住要往上顶。

  “可以吗?”他咬着牙问,“夏雨,我想动。”

  “可以。”她喊,“现在可以,跟着我,一起……”

  他的腰猛地往上顶,撞进她的最深处。她的叫声一下子拔高了,整个人往前扑,乳房撞在他的胸口。他的双手终于离开床单,扣住她的臀。十指陷进软肉里,托着她在自己身上上下起落。每一次撞击,她的喉咙里都迸出一声清亮的颤音,像一根绷到极致的高音弦。

  高潮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先是一僵,随后从小腹开始剧烈地发抖。阴道猛地收缩,一圈一圈地绞住他。热流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沿着茎身淌下去,打湿了他的两腿根部。她张着嘴,眼睛翻白了一瞬。声音拖得又长又高,在最高处断了,变成一串细碎的喘息。

  她软下去,趴在他的胸口上,脸埋在他的颈窝。她浑身都是汗,心跳又快又重,隔着两层皮肤撞着他的肋骨。他的阴茎还埋在她的体内,被她余波般的收缩一下一下地吮着,硬得发疼。他抬手托住她的后脑,掌心贴着她湿透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

  “四次了。”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数着,四次。”

  “还有力气吗?”

  “有。”夏雨抬起头,脸颊红透,眼睛还带着高潮后的湿,“可是你还没有。我想换个地方。”

  “去哪里?”顾泽问。

  “琴房的窗边。”夏雨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吸音棉我只拆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我想看着雨。”

  她没有穿衣服,也没有拿毛巾。她拉着他的手穿过客厅,脚掌在木地板上拍出一串轻轻的啪嗒声。琴房里的小灯还亮着,琴盖上空着的两只杯子映出一圈圈柔光,第三只杯子里的酒还是满的。窗边那半扇没有被吸音棉遮住的玻璃蒙着厚厚的水雾,雨点从外面撞上来,在雾上冲出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细痕。

  她走到窗前,在窗台边站定。窗台只到她的大腿根,被暖气烘得微温。她把琴凳往窗边拉近了一些,转头看他,脸红得像刚从热水里出来。

  “你站在后面。”她说,“我想背对着你,看着外面。”

  “冷不冷?”

  “有一点。”夏雨说,“我想要有一点。”

  “你怕不怕对面有人看见?”顾泽问,“对面五楼那扇窗还亮着灯。”

  “窗帘是拉着的,我进门前看过。”夏雨把脸转过来,鼻尖上沾着雾气,“就算它没有拉,我也想让雨看见我现在的样子,让它记住。”

  她俯下身,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臀往后翘起来,膝盖微微弯着。背脊在灯下弯成一道很深的弧,肩胛骨像两片小小的翅膀,脊沟里淌着一层汗。顾泽站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腰,指腹按在那两个浅浅的腰窝上。她的皮肤烫得惊人,被他一握,整个腰身都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掌从腰侧往下抚,摸过圆润的臀。掌心整个盖上去,十指陷进软肉里,缓缓地揉。臀肉在他的手里变形,又弹回来,被他揉过的地方泛起一层红。他的拇指沿着臀缝往下滑,碰到那一处湿得一塌糊涂的入口,轻轻按了按。她的腰猛地往下一塌,喉咙里漏出一声细细的哼。

  “还是湿的。”

  “一直都湿着。”夏雨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雾气在她的鼻尖前凝成一小团,“你快进来,我站不稳了。”

  “还不行。”顾泽说,“你站着的时候我还没有尝够。”

  “可是我……”

  “一分钟。”

  “一分钟。”夏雨咬着嘴唇,把头抵得更低,“我数。”

  他单膝跪到她身后,双手掰开那两瓣圆润的臀肉。从这个角度看,她的阴唇完全敞着,红肿,湿亮,一缕透明的水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他凑上去,舌头贴着湿滑的缝从下往上舔了一遍。她的腰猛地一塌,两只手在窗台上抠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高又细的叫。

  他舔得很慢,先是阴唇的外沿,再是里面软烂的肉,舌尖沿着阴道口转了一圈,往里顶进去一小截。咸,微腥,带着刚才高潮留下的余味。她的大腿一下一下地抖,膝盖往里合,又被他的手掌按住,掰开。舌头从阴道口一路舔到阴蒂,在那粒肿硬的小核上快速地颤。

  “二十……三十……”夏雨数着,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碎,“不行了,我数不下去……顾泽,我数乱了……”

  “重新数。”

  “一……啊……”她的指甲在窗台上刮出一声尖响,“进来,一分钟到了,真的到了……”

  他站起来,嘴唇上全是她的水,亮晶晶的。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握住阴茎,对准那处被舔得发烫的入口。

  他把她的右脚抬起来,让她的脚掌踩在琴凳上。大腿向外打开,腿心完全敞在他的面前。龟头在湿滑的阴唇上上下蹭了几下,沾满了水,才缓缓往里推。她的身体立刻绷紧了,指尖在窗台上抠出几道白痕。

  阴茎一寸一寸地没进去。这个角度让他进得又深又顺。龟头一路擦过前壁,顶开层层叠叠的软肉,直到小腹贴上她的臀。

  她的阴道热得像要把他融化,一下一下地吮,一圈一圈地裹。她的乳房压在冰冷的玻璃上。乳头被激得缩成两粒硬核,贴着雾面轻轻地蹭,留下两小块清晰的水印。

  “啊……凉。”她喘着,胸口起伏,把玻璃上的雾气都压散了,“好凉,里面好烫。”

  “要动吗?”

  “先不要。”夏雨抬起一只手,食指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半圆,又在半圆下面点了一个点。“延长记号。你停在最里面,不要动,我自己来。”

  他停住了,整根阴茎埋在她的体内,感觉她的阴道一阵一阵地收。她把重心移到站着的那条腿上,腰开始缓缓地转,臀在他的小腹上画着小小的圈。龟头顶在宫口,被她一圈一圈地研磨。酸胀的快感从那一点炸开,一路蔓延到脊椎。他的手握紧她的髋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喘。

  “你的呼吸变快了。”她轻声说,“我听见了。”

  “你在磨我。”

  “这是我的延长记号。”夏雨说,“很长,我不告诉你多长。”

  她转了十几圈,阴道里的水越来越多。水顺着他的阴茎淌到睾丸上,又滴到琴凳的皮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她的呼吸渐渐乱了,额头抵着玻璃,睫毛上沾着雾气。她的嘴唇半张,每转一圈就漏出一点哼声。窗外的雨点急了起来,噼里啪啦打着窗框,水痕一条接一条往下爬。

  “现在。”她忽然说,“快。”

  他松开握着髋骨的手,一把抓住她散开的头发。他在掌心绕了一圈,轻轻往后拉。她的头仰起来,脖颈拉出一道很长的线,喉咙里挤出一声又脆又亮的叫。他的腰猛地往前一撞。阴茎抽出一半,又狠狠送进去,撞得她整个人往窗台上一扑。

  啪,啪,啪。肉体相撞的声音在琴房里响得清清楚楚,和窗外的雨声缠在一起。她的臀肉被撞得一浪一浪地颤,泛起粉红。

  乳房在冰冷的玻璃上来回地滑,水印被蹭成两道长长的湿痕。阴道被他一下一下撑开又合拢,咕啾咕啾的水声越来越响。水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淌下去,淌到小腿,淌进地板的缝里。

  “重一点。”夏雨喊,声音在颤,“再重一点,不要怕……”

  他松开她的头发,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他把它们反剪到她的背后,用一只手扣住。她的上身被他拉得往后仰,胸口离开了玻璃,乳房在半空里颤出一片白浪。他空出来的右手绕到前面,中指找到那粒硬肿的阴蒂。他按住了它,随着每一下撞击快速地揉。

  她的叫声一下子变了调。声音从喉咙深处拔出来,又尖又长,带着哭腔。她的腿软得站不住,全靠他扣着手腕把她吊在半空。阴道一阵紧过一阵,把他绞得几乎抽不动。龟头撞到最深处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一抖,脚趾死死抠住琴凳。

  “要……要出来了……”她哭喊,“有东西要出来了,你别停,别……”

  “出来。”

  他的手指在阴蒂上快速地碾,腰胯连续地撞了十几下。她猛地仰起头,喉咙里的叫声断了,身体绷成一张弓。一股清亮的水从她的腿间喷出来。水溅在琴凳的皮面上,溅在地板上,一股接着一股,淋湿了他的小腹和大腿。她抖得停不下来,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缩,把他夹得发疼。

  她软了下去,上身伏在窗台上,脸贴着湿冷的玻璃。她的嘴唇微张,一下一下地抽气。他松开她的手腕。她的两条手臂垂下来,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把阴茎退出来一点,又缓缓送回去。阴道里的水被带出一声湿漉漉的响,她的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那是什么?”她哑着嗓子问,眼睛还迷迷蒙蒙的,“我……我不知道自己会这样。”

  “你的身体在说话。”

  “它很大声。”夏雨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喘,“琴盖都湿了。”

  “明天我来擦。”

  “不要。”她转过头,脸颊贴着玻璃,雾在她的颧骨上化成一小片水,“我想留着,让它自己干。”

  他伏下身,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后颈,一路吻到肩胛骨之间的那条沟。他的阴茎还硬着,埋在她的体内,被她余波般的收缩一下一下吮着。她的背脊在他的怀里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让阴道微微收紧。窗外的雨声大了一阵,又缓下来。水痕在玻璃上爬到最下面,汇进窗框,淌成一条细线。

  “五次了。”她轻声说,“我数过。”

  “数得清吗?”

  “数得清。”夏雨回过头,睫毛上沾着水汽,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还没有,一次都没有。我要你在里面,我想抱着你。”

  “换哪里?”

  “床。”她说,“我想躺下来,换一种声部。”

  回到卧室,壁灯的黄光还亮着,床单上那一块被她的水洇开的深色已经凉了。夏雨先爬上床,侧身躺下,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顾泽躺到她的对面,头朝着她的脚。她的膝盖弯着,两条腿微微分开,脚心抵在他的肩窝上。

  “二重奏。”她说,声音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你在下面,我在上面,我们同时。”

  “谁先停?”

  “谁也不许停。”夏雨弯了弯嘴角,“不过高潮的话,我先。”

  她侧过身,一只手托起他半软的阴茎,在掌心里捋了两下。它很快又胀起来,青筋在她的指腹下一跳一跳。她低头吻了吻龟头,舌尖舔去顶端那一点残留的咸涩。那里还带着她自己的味道,混着一点汗。她皱了皱鼻子,嘴唇慢慢裹住了它。

  几乎在同一时刻,顾泽抬起头。他的手掌扶住她的大腿内侧,嘴唇贴上她红肿的阴唇。她刚高潮过几次,那里热得发烫,软肉微微外翻。

  阴蒂肿成一粒饱满的小核,轻轻一碰就缩一下。他伸出舌头,从阴道口一直舔到阴蒂。舌面碾过去的时候,她含着他的阴茎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那声呜咽顺着茎身传过来,嗡的一震,酥麻直冲他的腰眼。他的舌尖更用力地压住阴蒂,快速地拨。她的腿夹紧了,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着,脚跟抵在他的肩上一下一下地蹬。她把阴茎吞得更深了一些,喉咙收缩,吮吸的声音啧啧地响。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热气喷在彼此最敏感的地方。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的中指缓缓插进阴道,指腹压着前壁往上勾。她的腰一弹,嘴里的阴茎滑了出来。她仰起脸大声地叫了一下,叫声里带着湿润的颤。口水和他的前液在她的嘴角拉出一道亮丝。

  “你犯规。”她喘着说。

  “你说谁也不许停。”

  “我没有停。”夏雨重新低下头,一只手握住茎身,舌尖绕着龟头快速地转,“我在换气。”

  她吮得更用力,每一下都把脸颊凹进去。口腔里又湿又紧,舌头抵着系带来回地刮。他被她吮得小腹乱抽,指尖在她的阴道里不由自主地加快,手腕一下一下地抽动。水从她的腿间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背流到手腕。它滴在床单上,啪嗒,啪嗒。

  她的阴道紧得发颤,一圈一圈地绞着他的手指。他换了节奏,指腹按住那块粗糙的软肉不放。嘴唇包住阴蒂用力地吮,舌尖在顶端飞快地抖。

  她的腿猛地合拢,夹住了他的头,大腿内侧烫得惊人。她松开嘴,阴茎从她唇间滑出来。她整个人弓起腰,脸埋进他的小腹。

  “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皮肤里,“我先……我先到……”

  她的身体抖得像一张绷断的弦。阴道在他的手指上一阵一阵地痉挛,水一股接着一股涌出来,淋了他一下巴。她的牙齿轻轻磕在他的大腿内侧。

  她用力含着那块皮肤,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破碎的音。他一直舔着,直到她的颤抖慢慢缓下来。他抬起头,唇边全是她的水,亮晶晶的。

  她缓过来以后,翻身趴在他的小腹上。脸颊贴着那根仍旧挺立的阴茎,鼻尖蹭着茎身,眼神迷离。她伸出舌头,慢慢地从根部舔到顶端。

  她舔得很仔细,像在擦拭一把刚弹完的琴。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喉结滚了一下,他没有催她。

  “你的味道和我的混在一起了。”她轻声说,舌尖在龟头上打了一个圈,“咸的,有一点甜。”

  “别舔了。”他的声音绷得发哑,“再舔,我要忍不住了。”

  “还不行。”夏雨抬起头,嘴唇湿红,笑得有点坏,“这一拍,不属于你。”

  她爬起来,擦了擦嘴角,转身面对着他,膝盖跪在他的腿两侧。脸颊红得像煮熟的杨梅,眼睛亮亮的,里面一点困意都没有。她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六次。”她说,“现在,我想看着你。”

  铁架床在他们身下咯吱响了一声。顾泽背靠着床头的铁栏杆坐起来,夏雨跨坐在他的腿上,两条小腿从他的腰后绕过去,脚踝交叠。她的臀压在他的大腿根,湿透的腿心贴着他仍然挺立的阴茎,一热一烫,隔着一层薄薄的水。

  壁灯的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汗珠照成一粒一粒的金色。她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她的睫毛是湿的,一眨就蹭到他的眼睑,痒得他喉结滚了一下。

  “这一首慢。”她小声说,“慢是我选的,和别人替我调的不一样。”

  “好。”

  “你的呼吸比我快。”夏雨笑了,嘴唇碰着他的嘴唇,“这一次换我等你。”

  她抬起臀,一只手握住他的阴茎,对准入口,缓缓地坐下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睁得很大,瞳孔里晃着壁灯的一点黄。阴茎一寸一寸地进入,湿热的软肉裹上来,一圈压着一圈。她坐到底,两个人的小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动。

  阴道在他的阴茎上一下一下地收,收得很细,很慢,像一个人在很深的地方轻轻呼吸。他的手托着她的腰,掌心贴着那两个腰窝,指腹感觉到她的脊骨一节一节地起伏。她的乳房压在他的胸口,两粒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皮肤,随着呼吸蹭来蹭去。

  “你的心跳。”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了很久,“很重,一下,一下。”

  “你的也是。”

  “我们的拍子对上了。”夏雨抬起头,嘴角弯着,“就差一个人去数。”

  [前世她只在家宴上对我笑过一次,笑的时候两只手捧着酒杯,手心全是汗。这一世她坐在我的腿上,杯子放在床头,手心是干的,热的。]

  “你在想什么?”夏雨贴着他的额头问,“你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那是你在想很远的事。”

  “在想你上辈子的样子。”顾泽说,“那时候你不会这样问我,你会先说对不起,再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那我现在是不是比她胆子大?”

  “大很多,大到我得追着你的拍子跑。”

  “那就追。”她笑起来,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追得上才算数。”

  她开始摇动,幅度很小,臀在他的腿上一下一下地前后磨。阴蒂贴着他的耻骨蹭过去,每蹭一下,她的睫毛就颤一下。他低下头,含住她左边的乳头,舌尖慢慢地绕,唇瓣裹着它轻轻地吮。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一下一下地抓。

  床架轻轻响着,咯吱,咯吱,比先前慢了很多。她的腰在他的掌心里一起一伏,每一次往下坐,阴茎都碾过最深处那一块软肉。水从结合的地方渗出来,顺着他的睾丸往下淌,沾湿了床单。她的喘息拉得很长,每一口都带着颤音,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

  “里面好满。”她在他耳边说,“我能感觉到你在跳。”

  “你夹得太紧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笑,“是它自己,听见你的名字就会这样。”

  她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他。这个吻很长,舌头慢慢地缠,分开,又缠上。他在她的舌尖尝到一点酒的酸,酸里藏着一线很淡的黄糖味。那一线甜只来了一瞬,像一粒很小的糖在舌面上化开,随后便退了。他没有睁眼,嘴唇在她的唇上多停了几息。

  “你尝到了吗?”夏雨贴着他的嘴唇问。

  “尝到了。”

  “有多久?”

  “我没有数。”

  “那就不数。”她说,“今晚我们不入账。”

  她的腰开始加力,坐下去的时候往前压,抬起来的时候往后收,节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涨。阴道里的软肉一圈一圈地吮着他的阴茎,每一次抽出都像在挽留。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到臀,托住那两团丰润的肉,帮她抬起,又落下。肉体相撞的声音很轻,湿漉漉的,混着她越来越急的喘。

  “我想看你。”夏雨低声说,“你的脸,现在。”

  他睁开眼。她的脸近在咫尺,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她的嘴唇肿着,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白牙。头发汗湿了,一缕一缕地粘在颈侧。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那张脸绷得很紧,喉结在颈间一上一下。

  “你快了。”她说。

  “嗯。”

  “可以。”夏雨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这一拍你可以来,我要你在里面。”

  “你确定?”

  “要不要,我问过了。”她的声音在颤,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稳,“我要。全部给我,一滴都不要留。”

  他的手扣紧她的腰,腰胯猛地往上顶。她仰起头,一声长长的呻吟从喉咙里拉出来,随即又低下头吻住他,把剩下的声音全吞进他的嘴里。她的臀在他的腿上起落得越来越快,阴道绞得越来越紧,一圈一圈,像要把他整个吞进去。

  他撑到了极限。小腹深处那团火猛地炸开,从腰眼一路冲上脊椎。他抱紧她,阴茎抵在最深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滚烫的,浓稠的,灌进她的身体。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被她的舌尖堵了回去。

  她感觉到了。她的身体一僵,随后整个人剧烈地颤起来,阴道在他的阴茎上疯狂地收缩,一下比一下紧,把每一股精液都吮进去。她的指甲陷进他的后背,脚踝在他的腰后勾得死紧。她喘得说不出话,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角。

  “烫。”她哭着笑,“你射在里面,好烫,我感觉得到……一股一股的。”

  他把她抱得更紧。他的阴茎还在她的体内一跳一跳地抽动,每跳一下,又挤出一小股热流。她的阴道一下一下地吮着,把最后几滴也吸干。过了很久,两个人的心跳才慢慢从乱撞变成沉稳的鼓点,一下,一下,贴着彼此的胸膛。

  她软在他的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汗湿的皮肤。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顺着脊骨一下一下地抚。壁灯的光在她的肩胛上洇开一小片暖黄,汗珠沿着脊沟往下淌。

  “七次。”她闷闷地说,“我数过了,你一次。”

  “你数得真清。”

  “我是琴房出来的,数拍子是本行。”夏雨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三杯还没有喝。”

  她从他身上慢慢抬起来。阴茎滑出去的时候带出一小股浓白的精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被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低头看了看,耳根红透,却没有躲,用手指蘸了一下,捻开,在指腹上拉出一缕黏丝。

  “好多。”她小声说。

  “擦一擦?”

  “洗澡。”夏雨说,“热水只够一个人站,我们挤一挤。”

  浴室在厨房的旁边,不到三平米。墙砖是六十年代的白瓷砖,接缝里积着一道道淡黄的水渍。燃气热水器在墙角咔哒响了两声,蓝色的火苗点着了,管子里的水开始发烫。塑料浴帘上印着一圈褪了色的小鱼。夏雨拧开花洒,热水哗地浇下来,白汽一下子漫满了整间屋子。

  她拉着他挤进去,浴帘贴上他的后背,湿漉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打成一缕一缕,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抹了一把脸,睁开眼。她从肥皂盒里拿起那块半旧的香皂,在掌心搓出一团细腻的泡沫。

  她先洗他的胸口,掌心贴着皮肤一圈一圈地抹,泡沫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她洗得很认真,手指绕过他肩上那几道她抓出来的红痕,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泡沫滑到他的小腹,她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根半软的阴茎,脸被热气蒸得通红。

  “我可以洗这里吗?”

  “你问我?”

  “要不要,由我问。”她抬起眼睛,“可以吗?”

  “可以。”

  她握住它,满手的泡沫滑腻腻的。她从根部慢慢撸到顶端,再用拇指绕着龟头抹了一圈。热水冲下来,把泡沫冲走,露出被她洗得发红的皮肤。它在她手里一点一点胀大,重新变得又硬又烫。她看着它,噗地笑了出来。

  “它醒得好快。”

  “你的手在碰它。”

  “那我换你洗我。”夏雨把香皂塞进他的掌心,转过身,背贴着他的胸口,“从后面开始。”

  他把泡沫抹在她的背上,从肩胛骨一路抹到腰窝。她的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泡沫一滑就裂开细小的水纹。他的手绕到前面,掌心托住两团乳房,泡沫在乳头上堆成两小簇白。他用拇指捻着乳尖,她的背脊立刻贴紧了他。她的臀往后蹭了一下,正好夹住那根硬起来的阴茎。

  他的手继续往下,滑过小腹,探进她的两腿之间。那里还留着刚才的精液,混着她的水。被热水一冲,它顺着大腿内侧淌了一路。他用手指拨开阴唇,指腹轻轻地洗,一下一下地擦过阴蒂。她整个人缩了一下,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太敏感了。”她喘着说,“刚高潮过,碰一下就酸。”

  “那我停。”

  “不要停。”夏雨把他的手按回去,“再来,轻一点。”

  他用两根手指分开阴唇,指尖在入口处缓缓画圈,把里面残留的液体一点一点引出来。她的腿开始发抖,额头抵上瓷砖。雾气在砖面上凝成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热水冲着两个人的肩膀,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她断断续续的喘息。

  “你抱我起来。”她忽然说。

  “什么?”

  “像抱着我那样,不是背着。”她转过身,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睫毛上挂着水珠,“我想靠着墙,脸对着你。”

  他双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的两条腿盘上他的腰,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她倒抽了一口气,随即搂得更紧。热水从他的肩头淌下来,淌过两个人的胸口。它汇在她的小腹上,又往下流进两人相贴的地方。

  他的阴茎顶在她的入口,被水和泡沫裹得滑溜溜的。她低下头,吻他的额头。她一只手伸下去,扶着它对准自己,腰往下一沉。龟头挤开红肿的阴唇,缓缓没进去,湿热的软肉立刻从四面裹住了它。她的头仰起来,后脑勺靠着瓷砖,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深。”她说,“这样好深。”

  他的腰往上顶,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托着她的臀往上送。她的背脊在瓷砖上蹭出细小的吱吱声。

  乳房被撞得上下晃,水珠从乳尖甩出去,溅到浴帘上。水流灌进两个人相连的地方。随着每一次抽送,它又被挤出来,哗啦,哗啦。

  她抱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每被顶一下,她就在他耳边哼一声。那声音被水汽泡得又软又湿,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钻进他的耳道。她的阴道比刚才更敏感,每一寸都在颤。他一进去,软肉就一圈一圈地吮上来,吮得他后腰发麻。

  “我不想你到。”夏雨喘着,贴着他的耳廓说,“你刚刚给过了,这一次我想自己要。”

  “你要什么?”

  “要你顶到我说停为止。”

  他抱稳她,往瓷砖上又压近了一寸,腰胯有力地一下接一下地撞。她被撞得不停地往上滑,又被他托着臀拉回来,阴蒂每一次都狠狠地蹭过他的耻骨。她的叫声被热水盖住了一半,另一半钻出浴室的门缝,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高潮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先死死地缠紧了他。脚跟扣在他的腰窝里,指甲陷进他的肩膀。阴道猛地收缩,一阵比一阵紧。

  热流从深处涌出来,顺着他的阴茎淌下去,被水一冲,连痕迹都没留下。她张着嘴,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拖得很长,尾音抖成一串细碎的颤。

  “停。”她终于说,“休止。”

  他立刻停住,整根阴茎埋在她的体内,一动不动。她软在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大口大口地喘。热水还在哗哗地浇,把两个人的汗和泪都冲进了脚下的下水口。过了很久,她抬起手,关掉了花洒。

  水声一停,浴室里忽然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喷头上一颗一颗往下坠。雾气里,她的脸红得发烫,睫毛粘成一簇一簇。她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指尖在他湿透的下巴上点了一下。

  “八次。”她说,“你一次,我八次,不公平。”

  “我不计较这个。”

  “我计较。”夏雨笑了,“喝完第三杯,我补你一次。”

  回到卧室,她用一条干毛巾裹住湿头发。她光着脚跑去琴房,脚步声噼噼啪啪地响,从椅背上扯下他的衬衫披在身上,又端着第三只杯子回来。杯里的酒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膝盖跪在他的身侧,双手把杯子递到他的唇边。

  “第三杯。”她说,“你说过,下次补上,喝三杯。”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酒还是凉的,酸味在舌尖炸开,涩压上来,咽下去以后喉咙里留着黄糖的焦香。他把杯子递回她的唇边。她捧着杯底,低头喝了一口,嘴角沾着一点红。

  “补齐了。”顾泽说。

  “嗯。”夏雨把空杯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侧身躺下,背朝着他。她拉过他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把后脑勺枕进他的颈窝,“现在补你。我说过的,说过的话我都记着。”

  “你不累吗?”顾泽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后,“你的腿一直在抖。”

  “累,腿在抖,腰也酸。”她握住他环在腰上的那只手,十指扣紧,“可是这八次里没有一次是替别人数的。你这一次,我也想自己给。从后面,我背着你,你的脸我看不见,你就不用忍着表情了。”

  她的臀往后挪了一寸,贴上他的小腹。那根半软的阴茎被她夹在两瓣柔软的臀肉之间,又热又滑,很快就在她的体温里重新硬了起来。她把上面的那条腿抬起来,向后搭在他的髋上。膝盖弯着,腿心从后面向他完全打开。

  她伸下手,握住他的阴茎,指腹在龟头上抹了一圈。那里沾着刚才浴室里没有擦干的水,也沾着她腿间新渗出来的湿。她把它对准自己的入口,轻轻往后一送。龟头撑开红肿的阴唇,缓缓陷进了那个又软又烫的地方。她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吐了出来。

  “慢一点。”她说,“这一次是慢,是我自己要的慢。”

  “我知道。”

  他一动不动,让她用臀一点一点往后吞。阴茎一寸一寸地没入,被湿热的软肉紧紧裹住。每深一寸,她的喉咙里就滚出一声很轻的哼。

  这个角度进得不深,却磨得很细。龟头一下一下刮过阴道的前壁,把那块粗糙的软肉碾得发烫。她的脚趾蜷在床单上,一缩一放。

  他的左臂从她的颈下穿过去,掌心托住她的左乳,指缝夹着乳头轻轻地捻。右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停在那粒肿胀的阴蒂上。

  她的指尖带着他的指尖,一圈一圈地揉。动作很慢,水声很细。咕啾,咕啾,像远处雨点落在铁皮上。

  “你的呼吸在我脖子上。”夏雨闭着眼睛说,“一下,一下,比我的慢。”

  “我在等你。”

  “这一次不用等了。”她把腰往后一送,让他整根进到最深,“你可以跟着自己的拍子走。”

  他开始抽送,幅度很小,每一下都带着她的臀往前晃。肉体相贴的地方发出很轻的啪声,被床单和被褥吃掉了一半。他吻她的后颈,又吻她肩头那一小块被汗浸软的皮肤。

  舌尖尝到咸味,还有一点肥皂和杨梅酒的甜。她的头往后仰,枕在他的肩上。嘴唇微张,喘息一声叠着一声。

  她的阴道在他的阴茎上一阵一阵地收,收得绵长而细密,像一条温热的河把他慢慢往深处拉。他抽出去的时候,软肉恋恋不舍地跟着他;送进去的时候,她又整个人轻轻地颤一下。每一次摩擦都带着她自己的水,从两个人相连的地方淌下来,沾湿了他的耻毛和她的大腿内侧。

  “要到了吗?”她问,声音含在喉咙里。

  “快了。”

  “我也是,很小的一次。”夏雨的手指在阴蒂上按得更紧,“我们一起,好不好?不要快,就这样,慢慢到。”

  他加深了一点,节奏不变。每一下都顶在最深处,停半拍,再退。她的呼吸越来越短,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点一点绷紧,指尖在阴蒂上打着小小的圈。阴道忽然收得很紧,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从最深处传到龟头,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层压着一层。

  她先到的。她的身体轻轻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啊”。阴道有节奏地收缩,把他夹得发疼。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脚趾蜷紧,眼角又滑出一滴泪。紧接着他也到了,腰眼发麻。阴茎抵在最深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比刚才少了一些,却绵长得多,烫在她的体内。

  “五下。”她喘着气,声音又软又哑,“我数着,一共五下。”

  “你连这个都数。”

  “你比上一次少了一点。”夏雨回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眼睛里全是笑,“可是拍子很准。九次,我的,两次,你的,今晚扯平了。”

  他想说话,她已经转回去。她把他的手臂重新拉紧,扣在自己的小腹上。阴茎还留在她的体内,慢慢变软。

  她的体温包着它,没有人急着退出去。她把脸埋进枕头,露出一小截汗湿的后颈。呼吸一点一点沉下去,手指还扣着他的手指。

  窗外的雨声渐渐稀了。铁皮窗台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得越来越慢。暖气片咔嗒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琴房的小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条,落在地板上。琴盖上立着两只空杯子,杯底各留着一圈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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