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精排版】作者:hmhjhc 73-76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0-26 14:38 已读15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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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回 俏香菱缘湿石榴裙,和王爷闲访凤来仪

  次日晨起,却是凤姐亲自服侍弘昼梳洗,弘昼也不知触动那根心肠,想起昨儿湘云病体,顺口白牢骚两句道:「园中怎生冬来多病?女孩子家身子弱,那一等炭火煤饼都齐全供上不?还要用些滋补食药才好……」

  凤姐虽是服侍,生就来的嘴刁心巧,啐道:「主子这会子又说嘴,倒好似颇耿心云妹妹的身子似的。昨儿不还是偏偏要闹着云丫头。我看啊……主子就是颇欢喜云丫头那等羞听又不得不听的滋味呢。倒不怕越发坏了她的身子。」咯咯笑了一会子,才道:「其实园子里人口多,冬日来有几个病了也是常有的,主子是管大事的,哪里就知道这些个。昔日园子里是内头女眷,西边还有荣国府里,便是外头男人不算,算上小孩子,四五百号人口我都要照应,哪日里不有十七八个病号,求医问药不说,那怕过了病气要挪房的,重症要置办后事的,忙都忙不过来呢,还要打点银两开销,有头脸如上头一层主子若有个头疼脑热的,自然是尽着花销,那外头伺候的小丫鬟,哪里就金汤银药得一味糟蹋东西起来。如今园子里反而省事的多,一应用度三府里越发小心,哪里就敢短了园子里头的,除了外头大夫不大许进来,其他的比往日府里还便当了几倍呢。何况主子如今又在,难道还连主子一并都委屈了不成?主子只管放心。其实云妹妹本来是体气还算是壮的,也不知怎么了,秋天来就一直多病,她比不得……」一路快嘴说来,到这里,才觉得略略有些失言,胡乱含糊支吾过去。

  弘昼却似心情很好,拧拧凤姐的腮帮笑骂道:「胡乱问问,就引来你这两车话。云儿和你,用些耻辱意儿博本王床笫上快活,那是本份,便是因为这伤了身子也是本份。但是若为了旁的,自然要望她也康健着才好……恩……你适才支支吾吾说的谁……还敢在本王面前弄鬼……」

  凤姐本是顺口闲话,说那湘云体气旺,比不得潇湘馆里的林家妹妹黛玉。只是黛玉往常但凡弘昼入园,十日倒有九日托病,说是喘咳自然是有的,其实多少有些个性子执拗古怪,心高情傲,不肯玷污了自己清白,躲着弘昼之意。弘昼前月里作秋雨诗社也曾一时想起,亦有过着恼,不巧那日妙玉撞上了,倒让那妙玉雨中被污,弘昼也算尽了性,便遮掩过去了。在凤姐心头,一层上自然是忧虑黛玉这等畏羞藏倦便算是失了分寸,弘昼倒要怪罪处罚;再一层上也不愿这等事体大动弘昼肝火,惹出又一场园中风波来;这三一层上,连她自个儿也未曾细想,总觉得自家这个小林妹妹,玉姿妖娆,风流隽弱,似若仙子,能不见弘昼也是好的。她又如何能知弘昼于那「林黛玉」三字其实早数十年前便钻了心,总以为再是绝色,主子昔年又不曾过访宁荣内眷,园中女子不过是偶尔过过眼,只怕忘却了也是有的。只是此刻弘昼却不许她遮掩,问出了口,再若胡乱敷衍遮掩,弘昼翻了脸,却但担待不起,一时也顾不得那黛玉安危祸福,只好笑着妥帖答道:「是……凤儿是说比不得林家妹子……这林妹妹,是昔年府里老一辈大小姐,闺名是个敏字的,许了那苏州道上巡盐御史林家。可怜我这姑妈命薄,生了我这妹妹便去世了。后来林姑父身子不好,难以照管,这林家妹妹便寄养在府里,乳名是叫黛玉的。如今却在潇湘馆里住着,主子恩典封了个小姐呢。只是她身子自小儿得了弱诊,三日里两日用药,那真是药香薰出来的一个,远瞧着只怕风吹一阵都化了……也是可怜见的……」

  弘昼点点头道:「恩,答的爽利清楚才好。本来要去天香楼看看情儿,问问她到底备了什么古怪玩意儿画孝敬主子。既如此,倒也不忙,左右天气好,就当踏园子晒太阳……我去瞧瞧那林妹妹去……」

  凤姐一愣,听这话音竟是不要自己陪着;这王爷脾性难测,虽然可以随口一语将园中女子磨成粉末,但是如今偷眼瞧着其实还算是个体贴温和的性子,从未当真如何荼毒园中女子;但又一层上也是当真风流,于那上头却又也是个花样百出的,这会子即说去「看看林妹妹」,哪里知道是去探病还是责罪,只怕还是寻香……这林妹妹性子又可恶,一时惹翻了可不得了,只是自己虽然有时泼辣大胆也和弘昼调笑两句,但是于这等事情上头,却知道弘昼丝毫半点违逆不得,竟也不敢劝,踌躇了会子,实在念着这嫂妹情义,才挤出几个字来:「主子要去……林妹妹那里药气重,要不要让个奴儿先去替主子传一声,开开窗散散味才好……」

  弘昼知她之意,是要丫头传个话儿,要黛玉有个筹备,以他如今身份心思,本未多想,便也只是想着去瞧瞧黛玉,倒是素来知这凤姐心思缜密,只是这份话儿倒也略略冒了几分得罪自己之险,却是一片嫂妹之情了,他却不用这般拐弯抹角的,笑骂道:「把你鬼的……去瞧瞧她,也不一定非要赏用她身子……你就跟护着什么宝贝犊子一般儿的,昨儿你还说巧姐该要侍奉,自己女儿,又是这等年幼,也没见你这般藏着掖着……」

  凤姐见弘昼神色欢喜,丝毫没有不快,那略略吊紧之心也松了,顺着弘昼口风道:「主子尽挖苦我了……其实也是我尽自瞎担待乱操持,一时想着女儿,一时想着园子里其他姐妹,一时就怕委屈了主子,一时也怕姊妹们伺候不当主子怪我没教导好……哎……那林妹妹说来也确实是个瞧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儿,家世里也苦,性子也就被煎熬得刻薄傲气些,不但是我,园子里长辈姊妹们都是格外忍耐不住多疼她一些……其实园中几个年轻女孩子读书都多,心思也细密,哪里用我这三杠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没心没肺老实人来着想……」

  这话非但弘昼听了喷茶,连角落里侍立的平儿和鸳鸯都掩嘴偷笑。弘昼本来知道自己回园子,凤姐来求自己淫辱一夜,总有打探自己关于迎春、惜春姐妹处置之事,只凤姐不敢明着问,自己一味不提,回头传到迎春惜春姐妹耳中,她们不定如何惊惶呢,倒只怕又惹出事来。有心逗引一番略在凤姐这里安慰两句亦是宽慰,只如今一副融融熙熙,他贵人心性,一时亦早忘记了此时,已是笑骂道:「你也就是读书不多村俗,就这份子牙尖嘴利,若一味再读起书来,更是孙猴子翻天了……」笑着又在她柔曲美臀上拍了一下,就起身,只命鸳鸯、金钏儿两个跟着,自己踏步出去,那凤姐到底也敢再跟着了,只恭谨痴望,送到缀锦楼院外才回。

  弘昼却也不急着走路,见外头虽是冷冽,但是晌午时分一轮冬日,熏得白玉斑斓石子路一地艳阳红,湖溪之上折波断影光闪粼粼,西风倦懒那棵棵老树残叶枯卷,远看亭台山石叠染得法书情画雅依旧,近处亦有几株这等三九光景里尚自见色的鹤望兰、荷包、一品红、木棉、紫荆等花儿小放艳色;便也贪看园景,且住且行,沿着园内沁芳源下湖边西侧一路走来,倒是路过怡红院外,忽然想起,回头似有似无意问道:「金钏儿,你昔年跟着你家夫人,那府里几个小姐,可曾暗暗有许人家?」

  金钏儿一愣,这话问得却是怕人,顿时加了小心,想了想回道:「主子说哪里去了。府上虽比不得天家,也是三代里封公封侯的,这闺门素谨也是晓得的。大家子姻亲,都是要男方先求,若无三媒六聘,年纪也不到,哪里就有暗许人家之事……只是还有一层,夫人虽管着荣府内堂之事,只是上头昔年还有老太太,老太太宠那孙子孙女,便有些眉目,也是老太太做主……主子不信,问鸳鸯姐姐……」

  鸳鸯忙道:「是。两府里小一辈若有婚配之事,都是老太太做主……除了那大小姐昔年是选秀去了,另当别论罢了。二姑娘、三姑娘都年纪小,自然外头也有那一等不要脸的龌龊官儿,想着联络姻亲,偶尔在老爷大老爷跟前说些早定之事,只是老太太不许的……四姑娘更是了……那时才四五岁,外头糊涂的,只怕都不知道敬老爷有这么一个小女儿,哪里就说到人家的事上……」

  弘昼点点头,又道:「便是你们府上几个小姐没有……其他呢?」

  鸳鸯和金钏儿对视一眼,只是这等事体,此刻拿话含糊遮掩却是不敢的,若一味浑说,也着实害人不浅,但是她二人如今日夜随着弘昼,已是渐知这主子外头荒唐胡闹,内里耳聪目明,也不敢隐瞒,鸳鸯却是斟酌字眼道:「主子,贾府昔年也算威赫的,府上小姐暗地里许人是断断没有的。便是府上几个小少爷,只怕外头几处宗亲瞧上了,认定了将来要发达显贵的,有些试探之意也是有的……只是这等拿着闺女贴人的,都是些不要脸的小官儿,别说老太太不许,便是老爷糊涂,也不会亲应允的。主子既问……我们也不好掩饰……如今小一辈未成年 的,只有东边的蔷哥儿,这边的宝玉和兰哥儿……只有稍稍几个亲上做亲,子女都上熟络的,长辈们偶尔溺爱,看着便是有些想头,只未定夺,便只是我们这些下人丫鬟胡乱揣摩痕迹,其实也当不得真……」

  弘昼笑笑道:「那你们揣摩得些什么痕迹呢?」金钏儿见问道这里也不敢再含混,也不愿让鸳鸯担当,自己道:「我们下头小丫鬟懂什么,也是平日里淘气胡琢磨,只是瞧着,林姑娘和这边的宝二爷,自小在一处玩的……只是也是乱讲罢了,其实他们那时都还小,断然没有什么的,而且林姑娘身子弱,太太和老太太再溺爱,也未必就有那心思……」

  弘昼也不言声,只是漫步信走,观花赏树,那鸳鸯却担待不起,心头已是转了几转,若此刻不说,回头给主子再查问出来,一样是个罪过,还不如自己来说妥当,笑道:「主子您是最英明的,其实昔日里这边的宝二爷论家世、论长相、论辈数,还有老太太疼爱,便是两府里头一数了……丫头们嚼舌头说哪家哪家姑娘是常有的,凭是谁呢,只要家世容貌对得上,沾点影儿胡说都有……除了林姑娘,那宝姑娘、史姑娘都被说笑过,其实都是胡说的。不说宝姑娘、史姑娘都是大家子闺中教养,其实林姑娘也是诗书世家出身,礼法闺贞要紧,这婚姻之事,没有父母之命,断断是没那一星半点错的……只是主子您是天上人……便是贾府的主子,在主子您眼里也是奴才等辈,贾府的奴才嚼舌头,哪里就敢扰了您呢……」

  弘昼摇头冷笑道:「你们想哪里去了。园子里的女子,自打入了园子便是本王玩物一类……昔日里是明媒正娶还是芳心暗许……哪里顾得了那许多,难道本王还会查那起子陈年旧账……不过是偶尔动了玩意念头,昨儿赏用凤丫头,楼上有个云丫头听着,想来也是有趣,倒添些滋味,想看看有没有那等许了人却未曾出阁的,叫她未婚的丈夫过来,外头听听,本王里头用用,也算别样意趣……,若是处子,这等破身侍奉,定是羞耻到了十分,我也受用……」

  鸳鸯和金钏儿不由面面相觑,真正哪知道这主子又露这等荒唐折辱念头,真是羞臊煞人,又未免想着有些惧怕,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嘴才好……三人又默行几步,哪知前头有个一团红色人影,似在本在那石板路一侧枯草丛湖岸边不知道做甚么,远远望见三人,躲藏到了那一方山石之后去。弘昼想着必是园中宫女或者小丫鬟,偶尔撞见了自己唬着了,躲了不敢见,这等小姑娘心性也不在意,便过去翻过那山石瞧,那里头姑娘见主子过来了,也躲无可躲,藏无可藏,只得恭恭敬敬万福施礼,道个:「主子万安,奴儿失礼有罪了……」

  弘昼近前一看,才知究竟,原来眼前这小姑娘不知何故,身上本是穿一条大红石榴色宫裙,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居然大半扇裙子都沾染了脏湿水渍,映得已是条条紫红水色,那裙摆上犹自滴滴点点流下水来,未免狼狈失礼。却是因为这个,见了自己害羞害怕,才躲了。细细瞧时,这女孩子十八九岁光景,一张俏脸,玉颜粉妆,眉目俊俏,唇齿玲珑,虽乍一瞧不如钗云等色,但是五官别有一番精致风流,最有趣处眉心处更有一点天然生就的胭脂点红,头上梳个小玉流云的发髻,倒不用金珠玉翠,只插着几朵新簪的梅花儿,倒是鬓角修裁,一对雪白的耳垂上两颗小闪的珍珠耳钉,才略略显出几分昔年贵气来;身上穿一件大红石榴紫线云纹的新鲜裙衫,内里衬着一件淡鹅黄色小袄,观那身形体态,女儿家线条柔曲,也是天然妩媚却小小掩藏,只是穿点素净乍一看倒只是个寻常丫鬟,越发细细瞧,越发也是个眉宇间自有一番风流动人的。

  弘昼也不恼,问道:「你是谁的奴儿?怎么弄得裙子都湿透了?」那姑娘慌乱又折腰低头回道:「回主子,我是蘅芜苑里淑小主处的奴儿,名唤香菱……本来是奉了我们姑娘的命,来怡红院里寻我们家太太拿些衣裳的,是自己走路顽皮不小心,本来瞧那岸边有一朵鹤望兰,看着喜欢,想要去折。却不曾想原来这枯草地里有一水洼,一个脚下拌蒜,就踩深了……自己不小心,倒把衣裳都弄湿了……瞧见主子,这脏兮兮的实在失礼,才不敢上来叩头,我是自己不老成淘气……请主子责罚才好……」

  弘昼点点头道:「你且上来吧,跪那草地里越发弄脏了……也是个美人儿,沾了水自然有腿儿线条,只是脏了皮肤却不是玷污了……」

  那一旁鸳鸯听自己主子话里总有风流,心下已是转了念头,只怕弘昼不认得,一时以为是宝钗的丫鬟,不免要担待一两句,笑道:「主子,这香菱妹妹是昔年宝姑娘胞兄的侧室……如今自然也在蘅芜苑里随着宝姑娘住……」弘昼本是一愣,不解她说这个做甚么,转念已知,这机敏丫头是听得自己说个「美人儿,沾了水自然有腿儿线条」,若是一时兴起要轻薄这个香菱,如不知她是他人侍妾,必已是失了身子的,怕回头扫了兴怪罪,才故此一旁随口提及。他本来无有此心,不过是随口说话,此刻倒反而被勾起三四分调戏心理来。下死眼瞧瞧这香菱衣裙下沾湿的两条腿儿,其实冬日里衣裳略厚,也并非那一等湿身风流体态尽显的模样,只是这稍稍沾湿一点,将那少女的小腿线条略略贴着,倒有一番小小的妩媚。便招招手,伸手让香菱过来。

  香菱哪里成想在这里会遇到弘昼,此刻已经是心下小鹿乱撞,勉强忆起宝钗成日里训导教会,不敢怠慢,只得将自己手儿递给弘昼,让弘昼捏着自己绵软的手心拖了自己上来。她本是想着便是拖到干地里石路上,依着礼数还该万福跪了请安才好,哪知被弘昼扯了手,半身酸麻不说,那弘昼手上用力,居然将自己一把搂入怀中。

  以她本心,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园中众多不上牌名的丫鬟侍女之一,虽然自羡有几分妖娆颜色,也不逊色于那几个主子小姐,但是既然失了身子,只是薛蟠昔年一妾,如何能入得弘昼之眼,只怕比几个有才貌的丫鬟奴儿都不如。不过是服侍宝钗,聊以度日罢了。只有时亦是难免心魔,痴痴想过,不知哪年哪月哪日哪时,弘昼能在来蘅芜苑奸宝钗之时,偶尔瞧见自己,或是换衣裳时妖娆,或是伺候洗浴时无遮,或更只是无名无目一时余兴,轻薄淫辱自己一番,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若是嫌弃自己是个妾室,失了童贞,奸污玩了再怎生作践些个,或者要自己用些外头流言里说的下流难堪之事来自辱,也总算是取悦了主人,尽了自己这最后性奴身份的一个下场。倒是宝钗常常安慰她说,以她之貌,颇为动人,昔年里其实也是贵家小姐,主人定有垂怜之日,当得好好筹备才是。她本有些呆萌,有时终于也想,自己本是有夫之女,这些古怪想头,其实除了如今做了天家性奴,只有逆来顺受,尽心侍主之外,其实还有那一等胡思乱想:原来她也是二八女儿娇,对镜自爱怜之人,只是时运使然,机缘凄凉,倒给那薛蟠薛大傻子糟蹋了身体。其时之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也只得一颗心落在薛蟠身上。此刻乃是薛蟠已故,自己这主人,远远瞧去,龙行虎步,凤格麒貌,天家风范,皇族名王,虽是荒淫,竟将昔日丈夫比得没形了。自己若能得他亵玩一番,奶儿给他摸了,穴儿给他插了,想来即是尽了自己性奴之本份,也只怕是酥了自己心的。更一层上,倒也不算糟蹋了自己这由命捉弄无福自怜的风流身子。只她这等心思,自己偶尔想想,也觉得自己淫贱不堪。未免怅然哭哭也就罢了。

  哪知今儿莫名其妙,在去怡红院外路上遇到弘昼,居然就被弘昼一把拖入怀里,这光天化日,一边还有两个奴儿瞧着,未免来得忽然,小脸儿一红,已是半边身子酸软得挪动不得,脸上羞臊,口中娇喘,手足无措,只吁吁羞道:「主子……」

  弘昼见她这等娇羞形状,婉转之间,哪里是个丫鬟命格儿,思及她根基不让迎探,容貌不让凤秦,端雅不让纨钗,风流不让湘黛,贤惠不让袭平,眉梢眼角万种风情,却又自有一番昔年里带来的贵雅之气,本来却是给那薛大傻子玷污了,如今却可随意给自己享用品玩,竟是那留香弄玉之风流,一时心思更顺,口中忽然笑道:「羞什么……先亲个嘴儿……」低头就在她唇上吻了一口。

  香菱此生,被除丈夫之外第一个男人如此一吻,又是掌握自己生死,自己理当供其反复奸辱淫玩之主人,一时从那口舌间往四肢六脉九经百骨里传递下去的酥软,那浑身无力自不必言,几乎就要倒在地上,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片轰鸣,宝钗教的恭顺,本性里带来的抗拒,全都在此一刻忘了干净。

  那身后金钏儿和鸳鸯也是羞得不知所已,这等情形,论起来,真是光天化日,弘昼在园子里随手看见一个女孩子,便拖来淫玩一般,实在是想想也是不堪羞人。只是如今弘昼这等风流调戏香菱,此刻天光水色,难道主子竟想按倒了就辱?自己两人又当如何动作,如何回避。才正没开交。却听弘昼已经是笑道:「哪里就身子香软成这模样的一个风流人儿,却这等无措……莫怕……你这品格体态,做了人妾室也是可惜了了,既然路上遇到,便是有福有缘,这会子你快休动,只站着方好,不然,连小衣、膝裤、鞋面都要弄上泥水了,即在旁边,自己去怡红院里,寻你袭人姐姐或是你们家太太换身衣裳……」

  香菱其实惶恐羞涩,以她身份地步,弘昼亲得下来,又如何能料得一时兴起,就要如何淫弄自己才干休,她也不知此时此刻该是小小挣扎抗拒一番,还是鼓舞起心绪来主动应和弘昼,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好存了「主人让怎么样就怎么样,听凭主人摆布就是了」的念头,待听着弘昼几句温言,不得不应和,只答个:「谢主子怜惜……」,只是弘昼依旧扶着自己,那两腿酸麻,却依旧不能移动分毫。

  弘昼见她如此脸嫩,也是好笑,一时又道:「你即是薛家的侧室媳妇,总算有过床笫上伺候爷们的经历,怎么就怕成这样……想是跟你家小主学来得温婉贞净。这样却好,你越怕羞紧张,其实本王越喜欢,既然偶遇,倒不可错过了,便是今儿晚上唤你来顾恩殿里,就叫你伺候,可好?」

  香菱听到这里,也说不清自己心头滋味,是喜是悲是羞是辱是慰是耻,倒是听弘昼说个「可好?」如何再敢不回,回忆起平日里宝钗所说的主人性情喜好,便是软软殇殇回道:「主子,香菱是那残花败柳的身子……颜色容貌也比不得园中姐妹,我不懂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主子满意……总是……怕的,羞的……我这等命薄之人,哪里敢真当自己有那一等容色,可以如同园中千金姑娘们一般,真给主子欢娱……我只愿主子多用些酷责,就当在我身上试试……好玩不……回头也好让园中正牌子主子姑娘们伺候主子更适意……遇到主子,主子起了兴便是奴儿的福气,尽主子兴致,任凭主子施为,如何敢由我说好不好的理。」

  弘昼听她学着说话,什么「愿主子多用些酷责,就当在我身上试试好玩不」,便知是宝钗教导口吻,几乎要噗嗤笑出声来,道个「好一口温驯口风」,便回头道:「金钏儿,你陪她去怡红院里先换洗了,再让薛王氏给她选几件风流可意的内外衣裳,今儿晚上若宿在顾恩殿,就带她来顾恩殿里伺候……」

  金钏儿本是受过的,最怕是这主子一时兴起,就在这里要奸玩香菱,自己瞧着未免实在羞人,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道个是,笑着扶着那已经两腿绵软的香菱先去了。

  望着她们自去了,弘昼才笑道:「还是宝丫头会调教人」,鸳鸯忙迎合道:「主子眼光好……这香菱姑娘……只是可惜了才到薛家为妾的,昔年还为了她,打了一场人命官司呢……论起来,据说本来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可惜后来幼年给人家拐了去,才沦落至此,其实论样貌品格,叫是她身份不高,不好一味打扮,否则打扮起来,我们都说有几分东府小蓉奶奶的品格呢……有幸能给主子暖榻,才是她的缘法到了呢」,弘昼恩了一声,也就再信步走路,只是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适才温香暖玉抱满了怀,到底也添了几分风流兴头,那眼前园景,也自看淡了。

  二人且行几步,眼见竹林渐次斑斓,越过一道湘妃古竹篱笆,一条弯弯曲曲幽深小路,最是寂静清雅,一溜青棱子石墙,几方洞竹揽窗,一座小月门,便是潇湘馆了。鸳鸯上去叩门,应声出来是个外头伺候的小丫鬟,见是鸳鸯,忙问姐姐好,鸳鸯啐道:「只管问我什么好不好的,主子来了……」那小丫鬟回头一看是弘昼,却不是唬着了,忙忙得磕了头,便要回身去通传,弘昼却摆摆手,鸳鸯会意,只道:「你莫进去回话了,主子自己进去瞧瞧,别咋呼了……」也不再理会她,便引着弘昼入得院子来。

  那潇湘馆入得院子里来,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另有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正厅上悬紫红色围绿幔子匾额,上头龙飞凤舞四个斗大字「有凤来仪」,门框两侧,却是一笔工楷:「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

  从里间房内转过厅门影壁,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那内里闺房外廊上,只一个十四五岁的粉衣闺稚小丫鬟在扎兔子灯,一旁另一个俊俏妩媚的紫衣丫鬟,却是在一旁束手瞧着,鸳鸯看见,却是雪雁并紫鹃两个。鸳鸯既得弘昼示意,便也不敢出声招呼,哪知那壁廊上挂着的一只翠枝竹叶鸟架上,却栓有一只白毛鹦鹉,见了弘昼和鸳鸯,开口「嘎」的一声叫嚷道:「雪雁,快打帘子,姑娘来了……」倒把紫鹃、雪雁都唬了一跳……抬头看时,却是自己平日里只敢远远眺望叩拜的园中主子,王爷弘昼亲临。

  那紫鹃唬得忙是跪了,身后雪雁也是随着跪了,却听紫鹃带着惊惶自高声道:「主子万安。外头风寒,怎么敢劳动主子来这地界……有什么吩咐的,寻了我们……或我们小姐去回了话就是了……」

  弘昼知她叫嚷给里头黛玉听,笑笑摆摆手,只毫无余地的道个:「开门」。紫鹃哪里敢不依,起了身,连头也不敢抬,将那屋门「吱呀」一推,弓着身子让着道:「主子留神门槛……我们姑娘才吃了药……怕是睡了……可要奴儿去唤醒姑娘来接主子……」

  弘昼度步进去,却见里头说是卧房,倒更胜个书斋,进门便是一张桃花曲木足的大案,几上文房四宝,纸笔墨砚,却个个都是女儿家用的小巧样式;想是怕冷,那绿纱碎玉格子窗儿垂着,还挂着月色山水纱幔,外头自有竹影摇曳;窗下又一方素色小茶几,上头依旧设着笔砚,旁边一张小椅,上头还垫着绒毯;那西边靠墙仿柱书架上满满都是书卷,亦有成套依着靠着的,亦有那想是才翻动过,卷着书轴随手摆着的;粉墙上还垂着一副《不嫁东风》的芙蓉图,旁绢着两行行草:「冰明玉润天然色,凄凉拚作西风客」。靠南边是一张缀着一面琉璃铜镜的玉石梳妆台,难得那玉石斑纹上头天然生就斑驳点点,倒看着如同竹影彤彤一般,也合了湘妃之意,上头件件般般自有那一等女儿家用度之物;至那梳妆台边,一顶归到顶心的素月色莲合帐子,此刻前帘开合着罩定了一方暖香绣床,里头瞧着暖暖全是淡桃色的锦绣缎子被褥,依稀有个妖娆人影儿半歪着靠着枕头。

  这满屋子里妆点雅致风流,却更有一股奇香,说是药香不闻其辛,说是花香不见其形,说是墨香不染其色,当真沁人心脾。

  只有紫鹃,实在耐不得心头突突乱跳,乍了胆子,上前两步,笑着招呼道:「姑娘可醒了?快起来了……是主子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罗裙沾染濯芬芳
              向隅可泣悲宫墙
              曲径通幽凤来处
              总有处子别样香

  第七十四回 玉人离怀艳裸潇湘,莽将造膝密陈惊案

  却说紫鹃,实在耐不得心头惶恐,只怕黛玉病中失了礼数,乍了胆子上前道:「姑娘可醒了?快起来了……是主子来了……」

  弘昼也是近前两步,但见那水墨文章绣帐中,一个素裹的美人儿半身靠在团枕之上,想是才睡了方醒半歪着。此刻发不挽髻,斜放云鬓,只用一根桃花小绒线绳半松扎着;玉颜粉面尚未着妆,两条小山眉儿细细弯长,婉转素姿不描如墨;一对迷离杏眼秋波流转,长睫似月顾盼风流;瑶鼻晶莹剔透,朱唇淡点珪璋;丝毫不着一星半点人间胭脂之色,当真才信世上竟有这等天造地就之绝色。盖一床芙蓉花纹锦缎暖被,掩得半段身子挡不住满床处子幽香;披一领粉色桃瓣绒裙睡袍,遮得绵软体态遮不住先天之妖娆;美目尚自含忧,雪腮略见泪痕,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却是那贾府外孙女儿,潇湘馆中林黛玉了。

  弘昼以前世之生所知,早就颇为慕仰其人,倒是如今尽拘了宁荣众女,般般绝色种种花颜受用无边,已非远观臆想,而是可以由着自己性子品到那花香深处尽自图风流,才偶尔顾不得周全。直到此刻近观其容貌,半梦半醒之间,未着脂粉一点,更带病容三分,饶是弘昼也寻香问玉,畅意尽情品玩过如那一众天仙般美人儿之身子。也不由心下暗叹:世上除了凤姐之俏、可卿之媚、宝钗之淑、湘云之娇、妙玉之洁,竟然还有这等标致的人儿,便不说这风流袅娜,便是这一等温酥倦懒之姿,便有一段天然的风流态度。怎得造化如此眷顾,这宁荣两府,便是这小一辈里,居然有这等许多世外仙子一般之色,真不知是否王母瑶池倾泻再造于此间。自己却能一并拘禁,尽数一一品玩过来,只供自己那片刻之间之欢愉兴趣,平日里虽是装得亦是理所当然,此刻难免暗自觉着此系苍天眷顾,自己实实是有幸的。

  那黛玉闻声,迷蒙之间软软殇殇抬目观瞧,见是弘昼,脸色顿时一阵苍白,切忽之间,却也不知如何想来,收了那份惶恐之色,倒似早已想到,也不惊讶畏惧,挣扎着欠了身子,弱声道:「紫鹃,你扶我起来,给主人行礼才好……」

  弘昼本来威福由己惯了,今儿来自己也不知道想如何,此刻闻声却忍耐不住,居然温言道:「你且靠着,何必起来,仔细再受了风……」。那黛玉却是脸上添了阵醉人晕红,似是喘了几口,也不知是病中实在无力作态,还是天性使然,瞧着倒似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儿,欠身娇喘道:「主子恩怜,我便就这么歪着了……连日来有些咳喘,晚上不曾睡好,本是靠会子还养神,哪里想到主子临趾……是我尽失礼了……」

  她如此如道家常,哪里像是一路躲着,性子孤傲有罪,随时候着弘昼雷霆发落的病中矫奴,倒好似是弘昼素日宠妃或是闺中密友,款款说话,听着倒是亲密,只是越发显得古怪。那鸳鸯和紫鹃对视一眼都觉着如坐针毡,想要说两句笑话奉承颜色,也不知此时是否该插个话儿。

  弘昼也被她这等口气说的反而有些局促,四周瞧瞧,只窗边有一张椅子,才想要叫鸳鸯移过来自己坐着,一转念间竟也奇怪了自己:「这是我性奴禁脔,供我受用身子魂魄之人,凭是她如何……我怎么还要客气,不敢亲近……」想到这里,便不想旁的,亦是落落大方,就在那黛玉身边的绣床上,略略靠着黛玉两条掩在锦被中的腿儿,就坐了。也是跟没事人一般,竟伸手过去,在黛玉额头上探了一探,道:「依旧有些烫……」

  黛玉此刻,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是翻江倒海,一股股难以辨识之激烈心绪奔涌而来。弘昼这一坐,却是此生此世,这自视孤高绝世的女孩子,与男子最亲近的一刻,这手儿一探自己额头,亦是此生此世,她头一遭和男子有那一等肌肤相贴之亲。

  她性子向来古怪,若自忖容貌气质,有时便是如妙玉、宝钗等天人亦不放在眼里;又是个十二分绝顶聪明孤僻之人,论起世人来,除了父亲兄弟,凡百样男人皆以为是脏的臭的。论身世其实亦是有那一等不幸,母亲早故,老父伤怀寄养舅族,总有个「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心思。再依仗着祖母疼爱,便越发偏激了小孩性子,做出那一等冷艳孤僻回避了世人的态度来。

  哪成想这等闺中小儿女心思,风平浪静时自然有亲族姊妹担待,于那狂风骤雨之中如何可提及?宁荣两府遭罪,犹如晴天霹雳,自己依着规矩,一个至洁至傲之女孩子,是要落到那至秽至凄之下场的,她自小知书识礼,虽傲厌世人,却也想着「尽女子之德」,依着其时当世规矩,倘若是宗族之罪,自己既然是女孩儿,便应该依着先圣教训,以身子遭奸受辱至死以赎族罪,自也不好自尽以辱家门失了女子德行。可怜如此一个美玉般人儿,冰洁如雪一尘不染的,居然要等着发落,供些粗俗兵丁泄欲,真正想起来生不如死,日夜饮泣,其实是盼作践了自己身体,就此香消玉殒就罢了。只是两府上那时求死觅活顾着活命都来不及,谁来理会她?

  哪知继尔又是大变,重罪之下居然有所转机,自己居然一眨眼间,又可在园中居住,不遭风狂,免受狼吻,却又成了当朝王爷的禁脔性奴,真不知是何等九曲造化。又眼见园中诸女,凭是花容月貌,冰清玉洁,一个个渐渐都送上弘昼枕席,用身子供弘昼淫辱尽兴,想想这众女侍奉一男荒淫羞耻,那心头恼起来,真是一时想生,一时求死。后居然凭着凤姐等疼怜,自己又依仗着性子古怪,身子孱弱,干脆一发儿托病不出躲着弘昼不见。明知这等举动不过是拖日子,也颇会惹恼了主人,真要动了性子,哪怕是自己在病中会被奸死,主人要辱,便是只能由得主人辱玩,总是无可奈何的。却抱着三分矫情,三分骄傲,三分侥幸,日日夜夜拖着。其实这也是一等煎熬。若非凤姐宝钗怜她护她,妙玉常来说佛听琴排遣,跟前又有个紫鹃,知冷着热,悉心照料,甚至都忍了耻辱,在绣床锦被里和她欢好、慰藉她一片处子自怜之心怀,只怕早就忧愁而死,那一等喘咳弱症倒在其次了。

  只那一日弘昼装伤跌马回园,满园子女子都是供奉迎和,承欢用色,自己本也不愿太过犯嫌,还是打算去胡乱应付一番,哪知确实犯了痰喘又起不来,就只得罢了。后来辗转听闻,只为替自己分说,到底一时惹了弘昼之心思,居然自己闺中金兰妙玉,在那光天化日之下,秋风苦雨之中,被弘昼开苞奸玩。她本以为惭愧,此等下场当属自己,如何拉扯妙玉,只想求见弘昼求死求罚的,到底是紫鹃死命儿劝住,那妙玉又来开解自己「孽缘使然,并非人力可造就」,才泯然长叹,知是女儿家无力,纵有那咏絮才花妍貌,终究是女子,只能由得男子摆布玩弄,才将将罢了。

  自那之后,身子时好时坏,自己亦说不清自己心思究竟如何。有时想着弘昼,也有那一等恨恨之心,总以为园中诸多女孩子,被自己主子如此摧残凌辱,若只是贪恋女色也就罢了,却还用尽些花样儿来凌辱众美,哪里是作养脂粉,分明只是一味淫乐,想想也是暴殄天物;有时却又觉着自己这等倨傲,害了闺中姊妹不说,未免也失了分寸奴德,即为了性奴,就该承欢雨露,这是自小儿教养,如今怎么抛到脑后,岂非成了那一等有才无德淫丧之女;有时又觉得得过且过,自有那紫鹃伺候自己,也是过一日是一日;更有时和那紫鹃缠绵摸索时,也想着,可笑园中诸女,争奇斗艳,巧设机关,不过是取悦主人争宠,若以自己这等才貌,若肯用心思在这上头,安知不能艳压群芳,一举压倒众人,才好叫宁荣众美知道自己呢。

  如此胡思乱想多了,却越发添些脾性,除了妙玉偶尔来时总是温婉相待,旁人来瞧她,一时是和气,一时却又恼了,若关问几句,便又是哭。除了凤姐、宝钗等还常差人送些东西于她,旁人也实在受不得她这小性子,越发由得她一个人度日了。

  她亦曾反复想过弘昼或召幸自己或来潇湘馆里赏用奸污自己时,自己该当如何应对。那妙玉、宝钗亦怕她一时性子起了胡闹自己吃亏,也曾几番暗暗提醒她乐天知命。奈何她天性傲洁,想到要以自己这等温香软馨、冰清玉洁的身子去给主子玷污玩弄亦就罢了;要自己含羞承欢、密语娇音甚或乃至着意风流去取悦主子,却是思及即是恨耻难当,那午夜梦回之间,常是独自饮泣,若非有那紫鹃,一则悉心看护伺候,二则和自己假凤虚凰,恩爱缠绵,倒好似引导了自己「床笫之事,非一味淫贱,亦不过如此,尚有有一等欢愉滋味」……只为自己筹备着见弘昼。她感念紫鹃、妙玉、宝钗等也是一心替自己筹谋,免不了也偶尔安慰她们几句:「只管放心,我虽小性子,却断然不敢逆了主人心意。何况自小读书,总知尊卑主奴之礼……」

  只真到了此时,自己已经不可逃脱,一身当得侍奉伺候的男人,近在咫尺坐在自己绣床之侧。亲昵狎近,与自己几乎挨上了身子,呼吸之前已闻一股股奇异男子气味,她却也不知自己如何了断。那愤骂求死之心没了,倔強违逆之心亦罢了;曲意奉承之心没了,哭诉哀求之心亦罢了;竟连素日来那时刻缠绕自己的一片惶恐畏惧之心,亦不知抛到了哪里。芳心焚乱之下,竟是一个「祸福生死由天命,可笑人力何穿凿」的念头。倒干脆款款由天,只是淡淡答对,好似没事人一样。只是弘昼此刻,手脚儿上来,在自己额头上探了一探,那男女肌肤一触之下,心头难免一阵抽搐痛楚,一个死死压抑着的念头又在冒出肺腑来:「我居然给主子就这么摸了……男女授受不亲,便是摸摸额头,也是摸身子。回头他要摸我头发怎么办?摸我脸蛋怎么好?他若来隔着衣衫摸我奶儿,我又该怎生应对?他若此时掀开我被窝,我下头只穿了内裤一条,岂非都给他瞧了去,我那腿儿如此纤细玉骨嫩如新笋,他看见了必要摸玩才罢……我又如何是好?」猛然觉察,自己若是此时一等胡思乱想下去,更要乱了方寸,小小咬咬玉唇,咬出一阵生疼来,才算止住了自己那一等没边的胡乱想头,努力继续扮着平常,淡淡回道:「奴婢身子一向便是如此,是我自己向来作践坏了,哪里敢劳主子废心……」

  她越如此,连身后紫鹃鸳鸯都越发觉得受不得。本来以弘昼身份,黛玉又是时常不见的关节,或该支吾,或该请罪,甚或慌乱无语、惊慌失措都是妥当的,至险恶时,哪怕是开口求告也是有的,如此平淡说辞,却怎么听来都有三分讥刺之意,却如何是好。还是紫鹃忍耐不得,想着说两句话儿叉开话来,又只如提醒黛玉一般,只笑道:「姑娘也是昨儿咳得实在厉害,用了几剂药,也不见个效用,主子回园子本来惦念着,也不敢去接……今儿也不见好些,是我昨儿晚上怕药煎重了,才透了透窗子去去味,只是到底怕屋子里凉了,又让姑娘晚上睡得不实,这会子亦有些迷瞪了……」

  弘昼此时亦觉察出来屋内气氛古怪,只是他到底是当家主事之人,倒拿得住,转过头,冷冷看紫鹃一眼,倒唬得紫鹃低了头也不敢再说话。自己也一味淡淡道:「来瞧瞧你,自然是瞧瞧你病,也是瞧瞧你人……」

  说到这里,也不知下头该如何说话,以他身份,此刻怒意若是上来,一星半点燎了原子,这黛玉其实如何受得,只是本来疑心她装病,此刻瞧着,云鬓散乱,雪肌如莹,又带着一丝潮红,虽然更见得一种妩媚风流,却实在是病体孱弱难禁风狂之模样儿,到底有些不忍。

  黛玉却是依旧静静的,听他没了下文,也不知触动那根心思,一时荒唐,竟点点头冷言道:「主子要瞧瞧人,也是该当的。」,默然片刻,又是凄然哀怨一阵伤痛,竟不由自主冒出一句来:「我这人,是当得给主子瞧,就请主子瞧吧……」说着,也不知是哪一寸冰洁傲骨犯了性子,居然狠命把自己披着的粉色桃瓣绒袍裙领口的绞线绒绳一解,将整件大袍子从自己胸膛两侧一撩,就解了下来,抛在一旁。

  她今儿外头披得这件袍裙,本是一件细细用灰鼠毛织就的粉色宽垂罩袍,上头还绣染了桃花落樱的花样儿,论起来是个嫩裹暖妆的娇艳颜色。这等大罩袍却不贴体,只是暖暖得裹着身子,托着她一段玉颜,其实别有一番动人楚楚。本来这等罩袍也配得各色裙衫,如今黛玉在屋子披着,想来是用那灰鼠风毛细绒取暖之意,而这一撩一解,大衣裳褪去,少女隽细绵软的身子从那一片暖桃色中窈窕而出,便只说脱去衣衫的动作,便端得是风情万种,有那西子捧心连解怀,东风吹落芙蓉初之绝美艳景。

  若再看里头,更是不得了,想是刚刚起,身上也未曾穿什么衣衫,只有一领小巧的冰蓝色肚兜,上头用一根冰蓝色绸线扎在脖领上,顿时,那细长秀挺的脖子,一片雪腻的前胸,圆润柔巧的肩膀,两条玲珑玉巧的膀子,一对纤秀精致的手掌,全是病中少女更显得雪一般晶莹的肤色,尽数裸露了出来;而那未曾裸露,尚自被肚兜遮掩的少女玉乳,轻轻巧巧,只用两个豆蔻一般的凸点,不贴肌理,就骄傲得诉说着最是诱人的女儿家怀里春色。

  此等情景,便是身后鸳鸯是个贴身伺候弘昼,见过许多妖娆美色的女孩子;便是紫鹃也自见过多次黛玉身上最娇娆的寸寸肌肤;便是两人都已被这等荒诞之举动唬的魂飞魄散;也一时被黛玉这解怀一显春色的迷离美景,震撼得动弹不得,开口难能。

  那弘昼更没想到黛玉有这等举动,此刻不解、疑惑、恼怒、冷漠、讥嘲、暗笑之心都有,却一时实在也都忘了个干净,死死看着眼前这一幕美景:这一个可令花谢月缺、雁落鱼沉、仙子无颜、神妃失色之少女,软软半歪在一方暖暖密密锦被里头;一旁又扔着粉色罩袍,此等棉锦绣缎,暖枕香席,如果裹着托着一般,都是在一旁映衬对比,媚媚得衬托着她那已经半裸的寸寸肌肤,那脸庞,那下巴,那雪腮,那玉唇,那脖领,那肩头,那臂膀,那十指,那前胸,每一处裸露出来之肌肤颜色,俱是带着三分无力三分晶莹之雪般苍白;除了此等雪肌,世上再无天工可做颜色,能张扬着病中孱弱无力的少女之玉莹无瑕。而更有那轻易断不会示人的一面贴肉肚兜,却用那一等冰蓝艳美之色,包裹着黛玉那凸起的乳房最尖尖小角,拉扯着一断动人心魄的弧度,又仿佛自然倾诉着,凭是再清纯无瑕之少女,那女子之身体总有一等能知风月意浓,哪堪云雨骤密之诱人要紧的线条儿。

  弘昼死死瞧了片刻,才缓过神来,见黛玉正含泪瞧着自己,而自己目光闪过,那黛玉却到底又有些着慌,躲闪了眼神,这一躲闪间,想是心下酸楚,那泪花儿已是自她两汪水目里流淌了出来。

  她这一哭,反而屋子里气氛,从适才那实在太过惊奇诡异中,略略缓和了些,呜咽抽噎之间,弘昼也回了神来。本来这黛玉今儿举动,论起来是失礼到极,乍一看温和恭顺还带着风流香艳,内里却处处皆是抗拒讥讽。以弘昼如今身份心思,当此之时园内规矩,天条皇宪,凭这黛玉是何等美貌,弘昼都一时心头冷笑,有了发狠处置的念头。只黛玉那最后眼光一躲闪,却终于暴露了这女儿家一片无奈孱弱、畏惧惶恐之本心,那饮恨一泣,珠泪涟涟,哭到伤心处,几乎可令人肝肠寸断、心魂俱碎,竟触动了弘昼内地里一片扶弱之心,居然顿了顿,压了压火气,又冷冷道:「瞧过了,不怎么样。肌肤太白,病怏怏的;身子太细,也没点子肉……哭的脸上也脏……」

  黛玉本来是一时气盛,事后未免有些惧怕,只等着弘昼发作或是动了兴头就压上来奸玩自己,哪知弘昼发作是发作了,开头却是这么几句,饶她也知是故意贬说自己,但是她一向自羡压倒桃花,更盛芙蓉,听弘昼居然嫌弃自己容貌,一时旁的都忘记了,恼了,居然都想啐一口。

  弘昼却是冷冷一笑,道:「怎么?你不想伺候本王?」这却是不用心机直抒胸臆。黛玉一愣,反而不知怎么作答,咬咬下唇,抬头,却到底不敢正视弘昼,躲闪着目光道:「主子这话问得奇……我如今是主子性奴,这做性奴的,难道还有想不想一说?……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想,是恭顺温柔供主子受用,不想,便是耻辱哀戚,供主子受用……左右……左右主子受用起来……哪管性奴怎么想……」她初时说来,也是心意,但是到底怕了,越说声音越轻,说道「不想,便是……」之后,已经是细不可闻。

  那紫鹃已是唬得全没了主意,实在掌不住,扑通跪倒在地,磕头道:「主子……主子息怒……姑娘这几日身子不好……不……姑娘年纪小,不懂的怎么伺候主子,想来也是揣摩得胡闹……若主子不中意,还请主子……还请主子怜惜姑娘,不要……不要……」说道后来,倒是她也泪流满面。

  弘昼却摆摆手道:「你嚎个什么……主仆两个都是水做的么,就会哭……有那眼泪,等本王玩强污之时再哭不迟……」看看黛玉,居然展颜笑了笑,又道:「也是有趣……」,却居然站起了身子,又对地上紫鹃道:「替你家小姐披了衣裳,已经身子不好了,仔细更冻伤了。」

  黛玉见他起身,居然有要走的意思,未免也是惊奇,难道今儿这事就放过自己不提不成,便是不发落处置自己,既然来了……怎么也该辱了自己的身子才是……又不是大家子小姐,难道真还一味养着自己,若说在意自己有病,只怕也是假的,性奴有病又是如何,该奸玩还是奸玩。

  却听弘昼背对着自己道:「莫要做梦,你既性子倔。本王玩起来也是别样风味,断断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连一回两回都不够,非要细细磨碎了你才尽兴,哼……只是今儿……瞧你病的沉了,又是咳喘,若过给本王算什么事……好好作养几日,赶明本王偏偏留宿潇湘馆,连你并你的房里奴儿一起奸,看看你身上有几分娇贵是碾不化的……」说着,居然当真就迈步出去,那黛玉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气性,居然背后还叫嚷了一嗓子:「送主人……」

  弘昼也不理会她,一路便走,鸳鸯只好在后头跟着,出了潇湘馆,见弘昼步子越发迈得急了,实在憋不住,后头问一句:「主子留神,莫绊了脚才好……主子……」

  弘昼方才缓步回头看她一眼,道:「有话要说便说……」鸳鸯思量下道:「主子,林姑娘是个气性古怪的。想来是一直没福服侍主子,冷冷清清的越发有了胡思乱想。只是今儿她确实犯了忌讳,冲撞了主子,我也想不出个好话替她说……主子,您要处置她,也是该当的,只是……我却多句嘴……还不如……赏用她一回身子再处置……她便再不好,那身子容貌,实在也是府里一等一可人的……该主子用得起……」

  弘昼本来有气,也多少觉得脸上无光,倒被鸳鸯一张巧口给说得噗嗤笑了,笑道:「你这小蹄子,这是变着法子给她求情呢……放心,就是你这句话,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娃子,便是真要作践死了,也是我亲自来作践,我还得些意趣,哪里舍得发落到外头去……」

  鸳鸯听了松了口气,抿嘴一笑,忽然叹道:「主子,我可可的说句非份的话,主子其实还是个心慈的,若是真的赏用了林姑娘的身子,哪里还忍心一味作践死了呢……我们这些给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其实便是生的好,也是……给人作践的命……只是林姑娘她们,以前是小姐的命格,自然骄傲些……主子却是错怪我了,我并不敢一味劝您息怒的。倒是我昔日里也听闻,外头也有老爷少爷养着性奴的,哪个不是初时温柔,后来厌了寻常乐子,为了自己舒坦,用尽了细碎法子折磨那些女孩子。听说……薛家大爷还有逼着两个性奴一起对着演那假凤虚凰互奸的戏码,说直到一个脱力而死,才留另一个性奴,以这等伤阴鸷的法子来取乐呢。我倒还要劝主子,若喜欢,只管……尽兴玩弄园中姑娘们……为了主子享受意趣,才是园子的根本……若没了这根本,成什么体统呢?……这不比月姝姊姊……」

  弘昼此刻听她说道月姝,也是心头一暖,此刻更知这鸳鸯知冷着热,颇能察言观色,体贴侍奉,不仅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戏道:「是了……留着你童贞,就是为了叫你玩花样时还是个处子,能添些趣味,也算是尽兴玩弄的一种……只你这么乖……晚上就给爷破了瓜可好……」

  鸳鸯脸蛋一红,知道弘昼已从适才的不快中忘了形,羞道:「主子,鸳鸯怎么给您玩,都是应该的。您想要怎么都好,鸳鸯就受着就是了……只是主子忘了,晚上还有个香菱姐姐呢……」

  弘昼哈哈一笑,摇头道:「适才是一时兴起,才说了晚上要香菱陪……见了林家丫头那等颜色,这会子又被你挑起火儿来,想想香菱那小丫头……虽然也美,若只是普通侍寝,比起林家丫头来,却有些不足够心意了……不知有什么新鲜法子弄弄才就算抵过了……这会子还早,去哪里坐坐吧……」

  鸳鸯见他心情又是转佳,便道:「金钏儿妹妹陪着香菱去换衣裳了,主子既然说坐坐……或者干脆去怡红院里坐坐也好……袭人妹妹那里,或是两位太太那里,或是二姑娘四姑娘,左右如今他们都在怡红院呢……」

  弘昼虽也知她慈心,这会子提「二姑娘四姑娘」自然是提点迎春惜春之事,却也点头,道个不错。才要挪步,哪知西边正道上一个小丫鬟见了二人,却小步走过来,就跪了,吁吁道:「主子在这里呢……奴婢们自缀锦楼、顾恩殿都跑了一圈了……」

  弘昼奇道:「什么事?」那小丫鬟道:「是西边角门上来了个官儿,说要求见主子。还说……哦……说……去王府寻不着王爷,才到这里来,问他是什么事体,却说事关机密,定要亲见王爷密陈,若王爷不得空,隔日再来,郑公公却说他是什么三品顶戴官儿,也不好一味怠慢了,才寻主子来回一声,问要不要见见他,只不知道主子这会在哪里,几个小丫鬟去缀锦楼、顾恩殿都好找,可巧我在这里遇见了……」

  弘昼沉吟道:「他说他是什么人?」那小丫鬟回道:「他说是王爷门下奴才,叫什么……什么……勒克什……」弘昼低头一番沉思,道:「既如此,便是你去回,叫人领着他,绕道顾恩殿且远了,就去西边嘉萌堂边上的小厢房里,先候着,我随后去见他。」鸳鸯见他要见人,觉着身边伺候人少了不成体统,便对那丫鬟道:「你莫忙,回头找几个小姊妹,去顾恩殿里,把玉钏儿和蕊官都寻来,叫她们都来嘉萌堂里伺候主子……还有金钏儿这会子怕也出了怡红院了,叫人去寻来一并去嘉萌堂……」那小丫鬟自去了。

  弘昼自也赞她心细。一思量,也不愿自降身份先去嘉萌堂里候自己门人,依旧和鸳鸯两个一路且行且住,慢慢贪看园景,说些笑话,几盅茶的功夫才踱步到了嘉萌堂外头,这一消磨功夫,果然连玉钏儿、蕊官都带着几个小丫鬟赶了过来。

  这嘉萌堂本是昔年荣府西边一处退息之厅堂,小小四方一个园子,清净优雅,旁的也寻常,只屋檐用飞雕走鹤嘴之形,后头栽些松柏,取意「松鹤长春」有些意趣。后来宁荣修建大观园,连同西边花园一起归总,这院子却也纳入园中,只是格调未免有些老成,园中姑娘们不爱住,才空关着罢了,倒有一间小小的厅堂,见客也是妥当的。

  弘昼才进去,那勒克什已在里头候着,见弘昼进来,直直跪了磕头,只是问安,见弘昼身后有随行丫鬟姑娘,也不敢抬眼瞧。鸳鸯等瞧他们主仆要说话儿,给二人献了茶,便都退到后厅那「鹤胫一枝香」的屏风后头。

  弘昼也不用茶,只笑道:「你这猴崽子巴巴跑来什么事?」

  那勒克什却是带兵惯了,便是坐着,也是忍不住叉八了两条罗圈腿,只道:「主子,有件巧事,落在奴才手里,只是事涉主子府上内闱之事。奴才虽然带兵粗俗,凡事不动脑子,但是主子的事就是奴才的事,奴才思来想去,还是来请主子训示才好呢?」

  「恩?」

  「是这么着,奴才本来是奉了军机和兵部的差事,在直隶芒砀山一带扫荡罗墣一伙子贼寇。虽给狗娘操的罗墣还是给他跑了,但是也端了他几个寨子。捉了些个从贼的。不想前几日押回营要转刑部,初初一审,里头有个人身上搜出来……恩……看着像是和亲王府用度的玩意儿……奴才起了疑,也不知该审不审,该送哪里办才好……」

  弘昼一愣,暗思自己门下奴才,哪个会跑去直隶当流寇,还是哪个会变卖了王府的东西使得流落到市面上。这等事体论起来也不算是大事,但是这勒克什自己深知,是个装粗卖野内心细密的,既然巴巴跑来,必有原因,不由问道:「搜出甚么东西,看着像我的?」

  勒克什道:「回主子。是一对汉白玉镯子……角里刻着一行小词,奴才识字不多,也认不真,但是款是『顾德沐恩』四个字,早年间主子还赐过我字,也是一般的款……」

  弘昼这才听明白,其时大内收藏值钱文物器皿,为了辨认,也使得太监不敢偷窃销脏,都要镌刻小款,如此一来,天下正经当铺古董店便不敢收了,后来一些皇亲国戚也都有样学样,这「顾德沐恩」便是他账房上的器物款,大凡王府并园子里收藏的值钱文物器皿,都要镌刻。只是王府并园子里每日间奇珍异宝出入都有不少,一对汉白玉的镯子也不值得什么,心下未免就嫌这丘八门人小题大做,便笑道:「不过是哪个奴才偷出去变卖罢了……你倒认真仔细……难道还怕着等毛贼,是王府上逃出去做贼的……?」

  勒克什憨憨一笑,才道:「也是奴才我莽撞了,本和王爷想的一样,不过是个贼,既然敢拿主子您的东西,一顿乱棍打死就得了。哪知我下头的亲兵说,这个贼……他认得……居然是以前京中的一个名角武生……叫作柳湘莲的……那对镯子,却是昔日主子您赐园子里一位……恩……恩……姑娘的……」

  这惊声一句,倒说得弘昼都眯了眼神。预知后事如何,请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我可叹天地不周全
              堪怜造化弄离人
              婉转玉女咏絮才
              风流仙子绛珠魂
              怡红旧日何思量
              潇湘绣塌悲作吟
              偶有小鬟隔窗听
              字字血泪行行恨

  第七十五回 滴翠亭鸳鸯叙奴心,顾恩殿惜春伏幼颜

  却说弘昼听闻门下旗奴如今从军为将的勒克什,说捉了一个匪贼,身上藏有王府之物。他本不以为意,待到闻得“柳湘莲”三字,却未免亦皱了皱眉,心下默谋,已是晓得了这勒克什来拜之意。

  想那冯紫英当初在顺天府里捉拿小颜生、查抄寿熙班。顺天府这等京畿地面衙门里,三府六部九卿十二营俱有眼线,有甚么机密可言。那柳湘莲也算是京中一方名角,既是“得罪了和亲王府,潜逃在外”,只怕已经是件京城官场人尽皆知之事了。

  若说这头一层上,朝廷所谓“三司以律法治天下”,那皆是那掩人耳目,哄哄黎庶愚顽的;凭是何等王法律条,这柳湘莲千般不是万般恶,乃至所犯哪条哪款,其实一概俱是扯臊,只有“得罪和亲王”这一条便是剥皮抽筋之罪,自然人人都想着拿住了请弘昼发落,好替弘昼出气。然说到这另一层上,既然事涉王府行宫女眷之事,只怕凭谁都能猜到三四分不是甚么光彩事,若是拿住了这柳湘莲,他三刑五木之下,嚷嚷出些有的没的话来,那便不是替弘昼出气,却是要弘昼的短了,满朝又知自己“荒唐”之名,谁又敢冒这等风险,万一马屁拍在马蹄上,惹毛了自己,岂非不上算。故此一来二去细细算来,这柳湘莲说是个逃犯,其实是个烫手的炭盆,哪个衙门都不敢沾惹的,是故才能让他逃遁这许久。如今这勒克什却是可巧碰上了,既然是自己门下旗奴,才不审不问,来小心翼翼得探自己的口风发落了。只是这一对“顾德沐恩”的镯子却事关重大,另有一层意味,也不知这狗腿子武官儿可知内里究竟。

  弘昼想通此节,脸上便也是一笑,淡淡道:“是有这么个毛贼,想来是偷了园子里的镯子,倒给你拿了……汉白玉的镯子,纹得‘顾德沐恩’的……恩……”。他本是想着要让勒克什将人秘解给冯紫英,让冯紫英问一问口供,话到嘴边,却忽然改了主意。以手指敲敲桌子想了想,才转了口风道:“既然你拿了,便是有功。便宜你替你主子办这个差事就是了……一个人也别告诉,刑部大理寺更不用解了……你就锁在你营里,给爷往残废里用刑,但是别弄死了……就问他‘园子里的事,有什么该说的没说的,说透了’……你亲自打点军中问,问得了口供,赶明送过来……记得,要亲自办,除了你的亲信兵丁,其他人不必知道……”

  那勒克什大喜,本来他也惴惴不安只怕捉了不该捉的人。但如今听这话,竟好似是能替自己本主做件机密又是贴心之差事。这等替王爷办私差他日里如何能不念自己的情,何况拷打一个匪贼要张口供,于这等常年在外头带兵的,有何难处,军中私刑更是便当?忙满口子应了,连声只说“主子放心,他便是铁石人藏了青铜心,奴才也能叫他吐尽了。主子更放心,奴才带亲兵亲办,定不会走漏了风声,赶明有了信,立时再来回主子……”见弘昼无话,说着才跪辞去了。

  那身后鸳鸯、金钏儿二女虽是低眉顺目站着伺候,听得来亦知是柳湘莲竟被拿着了。于园中而言,三姐的事甚不体面,本已是已经过了风头,不想这会子又提起来,不定自己这主子又要如何着恼出气。待到勒克什去了,却只见弘昼依旧坐在那方桃木圈椅中淡淡吸溜吸溜的在那里品茶,一时堂中虽寂静无声,二女反而倒是头皮发麻,各自心头一份寒意陡然而起。

  却哪知其实,弘昼此刻只是微微有些个走神,他没来由得了柳湘莲之消息,脸上不肯带出,心头已是一片阴冷筹谋,有些疑思。只是疑思归疑思,到底于他此刻早已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地步,一时想想这些事已经只算是“性奴贱婢的些些小事”,然后被勒克什勾起,一时尤三姐、可卿等人脸蛋儿身形儿在眼前仿佛乱晃,莫名有些懊悔没有先奸得尤三姐一番再发落给冯紫英,竟有个莫名其妙的懊悔念头“那小娘儿也是尤物,倒不该一时兴起顺嘴,便宜了冯紫英那贼厮鸟,也不知可奸死了不曾……”;由着三姐可卿,不知怎生,一时又想起迎春,念着迎春的风流柔媚却怯懦可欺,自己赏用了几次,其实倒是颇为受用她那副“愧对主子,羞惭不堪”的模样儿,想着迎春一时却又想起惜春来;再转念间,灵台里才隐隐一片玉堂粉媚,晌午那黛玉罗衣一展,春意满怀的恼煞人又爱煞人之模样儿又仿佛在了眼前,竟觉着怅然若失,般般不足,别有一番古怪。细查自己心思,竟到底还是被适才黛玉之色所魅,明明是已经奸玩过许多女子、品尝过无数风月,却偏偏此刻有些“欲得未得,辗转有思”的味道来,不由也自嘲一笑,口中胡乱品几口茶水,只是发呆。

  只弘昼这当儿自己遐想,那鸳鸯却到底是女孩儿家,只当是主子在生气,一时忍耐不得,展眼去看身侧的金钏儿,本要使眼色让金钏儿和自己一起劝告两句,哪知却见金钏儿脸上越发之古怪,偷偷不敢瞧弘昼,竟好似避祸之色。鸳鸯一时以为金钏儿只是唬着了,咬咬牙,竟是大了胆子,媚着身子弓下去,她如今穿衣凭是大冬天也要小露脖领处几寸肌肤,此刻更是刻意露露自己胸前那抹玉腻春色,温声软意求告弘昼,只说些主子可要茶水瓜果、午觉要在哪房里歇息之类话头,有心来要差开弘昼心思。

  弘昼被她唤过神来,心头别有一番打算,却一时也不愿在二女面前带出喜怒来,略一筹谋,起身便洒笑只说无妨,又叫干脆散步去滴翠亭里听个曲乐。更好似反而起了兴致,就便儿,又叫那芳官、龄官、藕官、豆官、文官等几个女伶唱演几个新鲜玩意来解闷。连蕊官听闻弘昼来滴翠亭赏玩,她到底是这里出去的奴儿,也便赶来伺候。

  说起那滴翠亭里几个优伶,其实都自持有些颜色,又是技艺傍身,为这等天家王爷府里侍奉,便是以色艺双侍,也是常理,除了个别贞洁骄傲之人,实在都有个攀龙附凤之心,却不想只有一个蕊官当日以蝶舞之姿得趣恩宠,一路都已经做到了王爷之贴身奴儿,比着众人何止高了一头,总未免有羡慕之色。难得弘昼来,又是不涉淫行,只是本份上叫唱演,如何不卖力。在那滴翠亭里傍着琉璃水屏,有个听戏的台子本唤作观音台,倒是芳官上头领唱了一出新鲜的《归来燕》,蕊官这会子却不肯展才,只胡乱跟着舞了几个身形媚态,便叫演戏,更有个柔媚讨巧的文官,领着豆官、藕官两个作演个《贵妃醉酒》,小小年纪,妆点起来那等异样之杨妃风姿,却是三分娇媚,七分俏皮;又是嗓音清亮,妆容娟秀,一时果然连弘昼兴致都起了,倒好似忘了适才之事,更叫摆了台桌,一边用些酒水,一边独自坐在滴翠亭之观音台前赏看。到了申时才尽兴,他本来是满腔的欲念,就想要弄弄台上几个娇媚小女,只是酒上头来,略略有些疲惫倦困,才只罢了,就在滴翠亭女孩子卧房里胡乱歇得中觉,倒也未曾奸玩女奴,只随手一招,便命身边伺候着最近的文官脱去杨妃戏袍,只穿贴身小衣,入被窝来陪伴着由着自己随意搂着摸玩一番,更胡乱轻薄折辱几下,陪着枕席眠歇罢了。那藕官、芳官等自然含羞退了里间,也未免有三分抱憾。

  却可怜这文官,既逢机缘,主人招着陪侍,到底有一番处子娇羞不胜,总以为自己处子生涯将尽,终究要遭男人淫辱奸污了,哪知搂到被窝里只是胡乱轻薄折辱几下,虽说要紧皮肉都被弘昼抠磨了,但是自己尚在怯生生等着主人进一步举动,便闻弘昼鼻鼾雷动,此刻心头,也不知自己是该恨该羞,该喜该怨,也不知该惭自己到底难动主子之心,还是该幸自己又得一度未曾遭奸失身,只幼小身子头一回遭男人亲近又别有那一等异样滋味,此中缠绵又是未极宣泄,浑身滚烫羞耻,又哪里睡得着,亦难一一细述。

  却不说弘昼里头搂着文官歇中觉,外头自然有金钏儿、鸳鸯、蕊官三个在抱厦下坐等着弘昼醒来伺候。蕊官其实眼尖,瞧见戏班里最是娇俏的龄官今儿又不见出来伺候,知道她向来性子倔强,也不知是耻于落在自己身后,还是羞于见弘昼取悦献媚,只是也只好装没瞧见不肯提起。

  只是弘昼是尊贵主子,凡事自然是随心所欲,欲念起了便胡闹,一时懒怠便只扔下了,既是此刻歇息在滴翠亭里,上午唤了香菱之事,迷蒙酣睡之中,早已一时不曾念及;鸳鸯、金钏儿却都是办差的奴儿,如何能不记得早晨主子吩咐让香菱晚上侍寝之事。她二人也心细,一面乘机打发人去宝钗处寻些话题说项,只为让宝钗这屋主知晓弘昼之意,但是又叮咛要软和述说,只怕闹得周张了惹了宝钗暗地里心酸;一面自然去小丫鬟回顾恩殿里叫留守的玉钏儿备着伺候。那蕊官在一旁瞧着,她却到底是女伶出身,也是有心学习这等侯门大丫鬟伺候主人的套数,便看着鸳鸯问道:“姐姐,左右是主子吩咐香菱服侍……自然是主子让怎么就怎么……又有什么可以让玉钏儿预备呢?”

  鸳鸯听着,倒是小脸略微羞红了一红,才笑道:“我们也是白嘱咐一句。其实主子也非日日在园中住着。更没有那一等定性规矩。即说让香菱姐姐晚上陪侍……却也不知我们几个怎么替主子张罗安置才妥帖呢?”

  她见蕊官似有不解,心下也是可叹;弘昼虽对自己上下其手、其实淫玩亵弄已是花样百出,连奶儿、口儿、臀儿都细细碎碎被主人淫辱过,但是到底未曾破了自己童贞;可怜自己虽则名义上是主人性奴,以风月事体侍奉主人是本份,但是到底是个黄花处子,居然还要这等在主子之性趣枕席上为主子这般用心,也是羞臊死人的;何况这等用心还是替其他女子并非自己,也是未免自有一份不得告人之心酸,一时也只好笑着低声解说道:“主子说让香菱姐姐陪……那自然香菱该早早在寝殿里候着才是。只是光候着不是,也该换件妥帖的衣裳,添主子情趣才是……只我想着香菱早上给主子瞧见才起了心,她早上的衣裳难免主子就喜欢,这也要告诉她,让她自己好好斟酌才是……可怜见的园中女孩子,难得主子召宠一回,总不好在这等要紧事上失了主子欢心……还有,也不知道主子何时才回顾恩殿,若是回得早了,自然也该让香菱一并陪着用晚膳。即如此,恐怕便不好自己先沐浴,难保主子要她伺候一起洗浴呢……再则,主子这会子歇在这里,适才听曲看戏也好似得意,保不准醒过来又不足,还要滴翠亭里的谁伺候……便不歇在滴翠亭也是一样,若等会子回去晚了,主子随心所欲之性子,若是晚饭在其他地方用,一时酒饭憨足的,难保在哪里用饭就在哪里歇了,左右哪一房哪一殿不是花团锦簇,娇娃如云的;主子早晨随口吩咐,晚上却要赏用其他人……也是主子兴头的事……若一时真忘了,也要想好如何安置香菱才好不是……”

  蕊官听得愣愣的,想起弘昼真是这做派,若是晚间回去晚了甚至在其他房里歇了也是常事。如同那日去栊翠庵,奸玩了妙玉都睡在庵里了,却又深更半夜忽然叫袭人去顾恩殿陪……当真是随性所欲,任意妄为,兴之所致,搓弄园中女奴如玩物;若真有这一出,也只可叹香菱命苦无奈了。此刻方知弘昼随口一句,鸳鸯、金钏儿竟是想得这许多,更是宾服二人心细,才要好好说两句敬服的话,却听鸳鸯已是转过身子,对金钏儿只道:“妹妹你今儿是怎么了?倒好似半日失神,没个样儿……”

  金钏儿本也是呆呆出神,听鸳鸯问起,见蕊官自然也瞧着自己,只是眉心忧锁,摇头不语。蕊官更是疑惑,鸳鸯已是说道:“别不是早上那个什么官儿来说那个没人伦的什么柳湘莲的事……妹妹你倒唬着了……其实到底不干你我的什么事,是那尤家小妹妹自己没脸……主子既已经处置了她,和园子里按说没什么干系了……你怎么好似挂念着一般……”

  蕊官也一旁问道:“那什么柳湘莲便是捉到了,也不过是剥皮抽筋什么的……那尤家小妹妹既然做出这等叛主失身的事来,主子万万也不能饶了的,只金钏儿妹妹你何必上心,难道那尤家小妹和咱们还有什么首尾关联不成?……”

  哪知金钏儿左右看看,默然片刻,凑近二女轻声道:“是也不干我们几个首尾,只是我却知道一桩事儿,心里却有个疙瘩……”二女忙问什么事。金钏儿又默然片刻,才声若有无惨然道:“那姓柳的和尤家小妹的事就别提了……只是今儿那官说起的那对镯子……碰巧我却是知道的……”鸳鸯都是一愣,本来依着她心头所想,不过是凹晶馆里的珠宝被那戏子拿去充了财物变卖罢了,哪知金钏儿别有这一说,倒好似别有内情,也便心头一紧,问道:“你知道?”

  金钏儿点点头道:“那是巧事,几个月前王府里特地送来,那时我们还没在主子身旁,赶巧我在西门上替纨小姐要些东西,见我顺路,便叫我去带着送的,所以我才知道这么一对镯子,却是主子特地赏园子里的……”

  “给谁的?”二女都非笨人,此刻都已听出事有蹊跷,都不由问出声来。

  金钏儿怯生生四下又是一瞧,好半日,牙缝里崩出两个字来“情妃……”

  一时三女都是唬得没了声音,各自默谋。鸳鸯心细,这才回味察觉弘昼今儿看似大度,其实心境颇有一份古怪阴冷,才要开口辨析安慰二人几句解解心宽,却又听得门廊上脚步声起,金钏儿在鸳鸯、蕊官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只叫她二人收声,抬眼看时,却见是那派去寻玉钏儿回话的小丫鬟却已然又转回来了。

  那小丫鬟上得前来,在鸳鸯耳边耳语几句。哪知鸳鸯听得这几句,却脸色又都变了,皱眉啐道:“这不胡闹了……”。蕊官、金钏儿便上前问道:“姐姐,这又是怎么了?”。鸳鸯左右看看,拖她二人到一旁道:“怕甚么来甚么,我如今才觉着,今儿是犯太岁了,瞧主子其实今儿气色本来不好,林姑娘哪里又……总是不好,又跑出来什么官儿,什么柳湘莲……这不是处处拿主子的不快么……这才来这里听曲儿取乐好些,宁可倒在这里赏玩几个小女孩子才是。怎么又出事了……”跺一跺脚,才道“说是四姑娘去了顾恩殿,和玉钏儿说,就要在里头房里候着主子,丫鬟们劝说,四姑娘却不如往日脾性,只说‘有了罪,我自己担着……左右是左右,你们再不要管’……玉钏儿急的没法,又不好说里头还有个香菱,怕臊了她也臊了香菱,这会子只好先安排香菱去旁殿候着,才让来告我们一声的……”

  蕊官、金钏儿闻言面面相觑,也都是柳眉一皱,蕊官咬咬下唇叹道:“这却是胡闹了。四姑娘小小年纪,怎么敢如此大胆胡来……”。金钏儿亦是摇头道:“只怕是昨儿主子回园子,却依旧不肯发落二姑娘。四姑娘年纪小,支撑不得怕了……”。蕊官叹道:“她们姊妹也是可怜见的。要不然,让玉钏儿妹妹好歹架走她才好,这要惹翻了主子不是玩儿的……?”金钏儿摇头不语,鸳鸯也摇头道:“怎么架?她虽年纪小,名位上是姑娘,昔年更是府上主子娇客,敬老爷亲女;我们只是奴儿,没有主子的话,怎么敢违逆她?何况她要求见主子,虽说是僭越胡闹,但是主子从来也没说过不可……性奴求见主子,也算是份内之举,何况她自己都说了‘有了罪自己担着’,我们又能如何?”。蕊官有心要学习办差,又想一想道:“有了……我们悄悄让人去回了二姑娘,二姑娘性子温和,必不许她小孩子胡闹,总要带她回去的……再不然,我们去回了纨小姐,她是一向教导几个小女孩子的,又是小姐身份,总能压制得住……”。她本以为自己这会计较妥当,却见鸳鸯沉思不语,便问道:“姐姐,我说的……不妥当?”

  鸳鸯无奈笑笑,扶着她手在一旁坐了,道:“我也是胡乱揣摩,说来我们姊妹自己听听想想罢了,未必算是什么了不得的见识。你想想,四姑娘要见主子,会是什么事?”。蕊官道:“姐姐不是说了,必是求二姑娘的事。”。鸳鸯惨然一笑道:“是了,那能怎么求呢?”。蕊官一愣道:“怎么求……?”她低头略略思索,一阵旖旎心思飘过肺腑,不由也红了两颊,心窝一阵扑腾乱跳,暗思惜春虽是幼龄,其实身份一样是性奴,求主子除了求辱求奸、求污求玩、求羞求耻,还能如何求法,半日才喃喃,羞得低头道:“不晓得,她还那么小……”

  鸳鸯挽着她手还是叹道:“妹妹也想到了。其实进了园子,我们这身子便只是主子取乐泄欲用的。说惜丫头小……无非是怕禁受不得……但是主子面前,我们……其实哪里有什么禁受得禁受不得一说。说句不怕天雷劈的话,便是奸死了,也是本份当然呢……”。金钏儿、蕊官都听得脸蛋一红,却知鸳鸯说言甚是,那蕊官也是叹息,道:“那姐姐的意思是……?”。鸳鸯黯然道:“若是四姑娘有什么想头……无非是或者受了二姑娘的意,或者受了纨小姐的教,甚至说不定里头有凤妃的意思,才敢来顾恩殿。就算是她自己年纪小胡闹自己要来,怎么样也好……其实就看一条,主子瞧她得不得些些意趣。主子若不得意,这等胡闹惊扰主子,主子又本来点了其他奴儿要赏用,算是打扰了主子兴致……那自然是要罚的……可妹妹你说,我们是个性奴,要罚……怎么罚?”。她说到这层,连金钏儿亦打个冷战,不由想起自己床笫间受弘昼淫辱玩弄时偶尔露出之峥嵘来,也知道男子若有心折磨女孩子,别有种种刻毒法子,竟是一时说不出话,却听鸳鸯又道:“翻过来说,若是惜丫头运气好,中了主子的意,……不管她是如何想头如何做来,用身子也罢,用话语也罢……总是便是能入主子的心,便也是主子今儿的享用了。你说,这做错了,也是主子的趣味,做对了,也是主子的趣味……你我如今倒从中作梗?拦着?……主子点我们做什么贴身奴儿,难道是叫我们挡着这些主子最喜欢的风月意思的?”。

  蕊官已是全然听懂,不由也是暗叹,心下也有些酸楚惜怜,只道:“只可怜惜丫头她才这等小小年纪,也是为了姐姐……那我们要不要回主子一声?总不见得,就这么让主子回去,冷不丁得瞧见……”。鸳鸯点点头,也不说话,半晌金钏儿才道:“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回主子自然是要回的……只等会子看看主子什么时候喜欢再缓缓的回罢了……我如今也是学着转过弯想事了。昔年在园子里伺候,那是要老太太喜欢,也要惦念着太太喜欢,大太太、姨太太也喜欢,奶奶们要体面,爷们也要如意,姑娘们也要康荣……处处都要照应着才好……如今看似一般儿是伺候人,其实却是不同的,园子里虽然也是位份尊卑有讲究,说到底我们却究竟只可想着一条,主子喜欢不喜欢……其他人,若和主子喜欢关联了,才能替她想些个……若是不得了主子的意呢,便是磨成粉碾成汁,也是再顾不得的……若是一味怜惜了她人,失了主子意趣,才是害人呢……”她本是说惜春,只蕊官细细品着金钏儿这几句话,竟想起可卿来,心头暗思,也不知弘昼赐她的手镯落到外头脏男人手里是个什么意思?园中早有谣言说什么尤三姐无辜,其实是情妃私通外男,若是真有那起子事,只怕将可卿“磨成粉碾成汁”都是不够的,园中竟不知又要起何等的风波了,想到这层,竟是不由打个冷战,却也是无语可以解说。

  再过一会子,果然弘昼起来,就要茶水喝,三人忙进去伺候了茶点,替弘昼穿衣裳;此刻自然也不好多看那文官依旧只着内衫云鬓松乱在被窝里陪着一副娇羞模样儿。见弘昼歇得心绪也好,舒展着手臂踢着脚丫子,蕊官才便小心翼翼问道:“主子可要出去走走?哪里摆晚饭才好?”弘昼果然已是过了困头,看看天色就道:“才睡迷了就用晚膳,岂不是伤身,哪里也不去了,等回头去顾恩殿里看会子书也就罢了……”

  那蕊官看看鸳鸯,到底还是鸳鸯,上来替弘昼梳头,又扎了扎那腰间盘龙絩丝玉佩腰带,将那只小角香包在腰腹里整理了,才轻轻柔声道:“主子,即说回顾恩殿去,有个话,只不知怎生处置,奴儿要回呢……主子上午还叫那淑小主房里的香菱姐姐晚上陪伴主子,这会子怕已经在顾恩殿里候着主子……只是又有一事,惜春姑娘,就是原先府里的四姑娘,也在那里候着主子,说是有话要回,只怕也等了半日了……玉钏儿那里也不知怎么打理呢……四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其实论心是最至纯至善的,一片心必然只有恭敬伺候主子的。只是没主子的吩咐,我们做奴儿的,也不知怎么教习才好……”

  弘昼果然皱眉道:“惜春?她有什么话要回?是了……定是为了她二姐姐的事……自然也牵连了她。如今她在哪里?”。金钏儿忙回道:“惜姑娘本来一向跟着二姑娘住,如今也是安置在袭人姐姐那里,到底是怡红院里现在人多了,想来也是每有不便的。好像有时也随着纨小姐在稻香村里学习,晚了歇在稻香村里也是有的……”。

  弘昼看三女眼神,伸个懒腰才笑道:“你们乍乍蟹蟹瞧着我做甚么。便是那林丫头可恶,倒敢给我眼色看,我都不急着发落厮磨,等回头才赏用……啧啧……她的皮肉儿也实在可人……回头非好好奸来受用不可……啧啧……恩……至于惜春一个小女孩子家家,便是想替自己姐姐求个情,能有什么罪过……恩……这会子既然书房里红香绿玉等了一屋子,却也不是风雅得意事,既如此就回殿瞧瞧去……”

  三女不想他心绪如此好,自己都提起黛玉适才无礼之事解嘲,更不提柳湘莲之事,才都松了口气,都越发殷勤陪着他洗漱了,就回顾恩殿去。才到了顾恩殿院门里,只那玉钏儿带着两个丫鬟接出来,见了鸳鸯等眼色,知道弘昼已经晓得,到底是玉钏儿年纪小,性子更童真些,也不惊惧,跪着娇声道:“主子回来了……可没个开交呢,香菱姐姐本来在暖阁里,哪知四姑娘又来求见……论理,她们都该出来跪接主子才是。只是奴儿想着,香菱姐姐是来侍奉,也不知主子心喜心烦。还该安排在后头才好,四姑娘又犟了……不便……,如今香菱姐姐在主子卧房里候着;四姑娘却在书房里呢……”弘昼一愣:“书房?”玉钏儿陪着走路道:“是了……四姑娘是带着两幅字画来的,书房里搁着方便,我也不懂这些,也不敢瞧是甚么物什,想来左右是学里功课吧”。

  弘昼本来之打算,以为惜春不过是为迎春并自己求情,这等小姑娘家也不知园中深浅,只想着让人教训两句妥送回去就罢了;自己其实心头尚有那黛玉春光一显逗出来的欲火,既然晌午指了香菱要奸玩,自然还该去见见香菱,尝尝这眉心胭脂应怜娇娃之滋味;只是听到“字画”却不免动了心,变了主意,只道:“既如此,先去瞧瞧她的功课……”便转过院子,从步道回廊去道自己那间裹金绣玉、香堆暖砌的书房里。

  待到鸳鸯打帘子,金钏儿推门进去;却见里头,依旧是富贵雅致、堂皇碧落的,只此刻百宝格、悬壶架、文王案、龙泉剑、雄文柜、书卷墨香、和字斗方都是依稀,倒是弘昼素日常半坐半卧的那张墨红色满铺珊瑚绒的暖坐炕前,伏地而跪在那万字纹之碾砖上,有一团娇小的身影。一领碧玉色大棉袄子裙,身子弓伏着,发顶心点着地,四肢紧贴,如此倒是缩成一小团,倒越发显得娇小楚楚,倒跟个碧玉雪娃娃似的,却正是年方幼龄的小女孩惜春跪伏在地。

  弘昼此刻亦瞧不真,只是眼前地上一段娇小身形,便是惜春那一方小女孩家的玉臀曲线,却被那大棉袄子裙的后衿包裹得严实,翘翘巧巧弓在哪里,颇为玲珑可爱,心中竟然一阵悸动“这小女孩子家的屁股,原来竟如此精巧可爱,回头不论她回什么事,倒要好好摸一摸才尽性”。再看惜春这一等伏地跪拜之姿态,听见自己进来,却连头都不抬之软弱无力的惶恐模样儿,更添了几分娇弱恭顺,也不知怎的,明明不相干的,居然又想起早间所见黛玉那胸前肩头之春光无限,自己竟然口舌都有些干燥、心头有些欲念难止起来。

  他亦一时不急着叫起惜春,自己款款在那软炕上大咧咧坐了,两条腿一翘,自然有金钏儿、玉钏儿一左一右过来替他脱了靴子,又将裹足布袜都褪了去,又用干暖的毛巾替他将两足都擦暖和了,才套上貂皮缝的大毛软靸鞋。一番搓弄之下,室内又是墙内火龙熏得暖暖得,那训斥几句就叫惜春自回去的念头却已经扔下了,只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鸳鸯等四女也不敢多说甚么,忙都应个是,退出了书房掩了门。

  弘昼又舒展了一番臂膀,倒底是将自己那又被略略挑起的欲火压了压,才道:“抬起头来……”。地上惜春总算听到弘昼对自己说个话儿,此刻其实跪伏得四肢都已经麻了,小女孩家其实支持难得,便娇喘吁吁软软应个是,才将自家上身由伏地之动作改了半起,将自己身子略略仰起,粉嘟嘟的小脸蛋儿虽抬起来,眼神却依旧只敢瞧着地上的砖缝。

  弘昼低头细看,却见此刻惜春依旧是跪着,头挽两个精致小髻,用一堆粉纱挽个花样儿妆点,右侧发胎便还缀了两个小小的绒球;美目如星,幼女眼眸越发比成年人黑得贼贼亮,眉眼儿都不施黛墨之色,全是那一等天然;一只小鼻子那鼻头稍圆鼓鼓得翘起,颇有几分俏皮;只有朱唇之上略略用了些茉莉色,淡粉缀着唇皮;此刻想是到底怕了,腮帮子泛着一阵阵苍白,气息也是喘喘。身上倒是穿的颇为玲珑,是一领子合襟的碧玉色大棉袄子裙,说不尽鬼斧神工、量体而裁、又是闪闪的碧玉色细绣花月纹路,富贵堂皇至今;从头到脚本是遮了个严严实实,但是锦纹密绣,碧色娇艳,那胸前略略一展,到底能稍稍能显一显这小女孩尚未发育完整的胸前一段妖娆早春小乳;两边合襟是两条雪绒白色风毛子领,如今合在一处,用自上而下九对十八个核桃大小的毛线绒球绕绳前头扎定,靠近腰间那两个绒球各延展出一条腰线,不用丝带,只靠裁剪得一条淡粉绿色腰线收腰。除了这一身难得妥帖之碧玉大袄,身上再无妆点之物,项圈、手镯、耳环都一概不用,反而透着阵阵天然富贵气。这等妆扮,好一似新荷碧柳化作的一个粉绿色娃娃一般,贵胄之金玉质里已是隐隐有些仙气,端得是侯门千金幼女、闺养暖护、娇容秀颜尽难以笔绘;实在是可令凡夫不敢逼视,世人更添爱怜。

  欲知后事如何,惜春欲回何话,请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一个儿恨生生意怜怜
            一个儿悲戚戚泪涟涟
            一个儿机巧巧终有孽
            一个儿心殇殇却无缘
            算不透恩威王孙公子
            道不完厮磨碧玉红颜
            止不住碎碾片片冰心
            说不尽此生寸寸缠绵

  第七十六回 惜孃巧计抢献海棠,碧纱稚心羞告名王

  却说弘昼自回顾恩殿书房里歇息,便见惜春伏地跪拜已是半日,便命她抬起头来,端视一赏。本以为惜春小小年纪,纵有那一等公侯千金之质,又到底能有几何颜色。却又不知是否屋外冬寒、房内春暖撩人心意,又或是惜春一身妆扮碧染粉砌、娇柔媚俏,竟是一时瞧住了,俯视于地上跪着的这个幼龄少女,倒好似在观玩一个用意修饰的瓷胎粉妆娃娃一般。

  只如今这弘昼,却是端端眼前小女孩之名位主人,凭惜春年幼可怜,也自可享用其风月幼体,挟制其身心魂魄之人,更是今儿上午被那黛玉裸肩露胸、一展妩媚逗引了半日之心头欲念。此刻若论怜幼之心、观美之意都还罢了,但觉自己下体有些鼓动,那天性里征服践踏逞欲之心却盛,竟好一似甚么话也不想问、甚么事也不想说,只想把这身形尚未发育完整的小女孩儿揽入怀里,先不拘怎得,将她小小身子前襟的九对绒球系扣尽数扯去,再撕开她身上这领子包得密不透风的碧玉袄子,摸一摸她之身体,弄一弄她之唇舌,辱一辱她之幼胴再说旁的。一时神飞畅思,想着以这惜春年纪、门第、家世,自己在她身上做甚么事情,只怕都是平生从未有人在她身上施为的,甚至本来此生亦不会有人在她身上施为之事了。

  惜春也略略觉着异样,听着弘昼渐渐有些气促,小心翼翼用眼神偷瞧一眼弘昼,却听弘昼到底还是开了口,只是口气虽淡,细听着气息却重了,只道:「你小丫头片子家家,就这么僭越,定要见你主子,却是为了什么?」

  惜春却早备了这一问,好歹开口有话,倒减了胸口压抑,又是低头叩了个头,奶声奶气道:「是。是奴婢我今儿没了规矩胡闹。定要见见主子。只是为了什么……我竟也说不很清楚……」

  弘昼被黛玉挑动了一日的欲火,本来已经心动,想着惜春不过是来替迎春求情,念她年幼也不放在心上,既然能一身妆容骄傲颜色撩动自己,揽尽怀里先狎玩一番就罢了。哪知她却回话答得古怪好笑,满满俱是童真,瞧瞧她玉颜幼嫩、眉目清秀、微微开口时一对小小鼓鼓的玉唇喃喃而动,不由笑道:「说不清楚?」

  惜春却是好似两腮红了一红有些晕晕,点头道:「是。我想见见主子,却是憋了好些个话,我要和主子说说话……我知道这是我年纪小,主子定以为我是胡闹,论起来还是僭越不妥的……只是,只是……妙玉姐姐说训导过我,佛不在法,礼不在音,蒲团坐穿,不若由心……李纨嫂子也说过,我们……我们都是主子的女奴,万事该只有主子……我想着,我既然想和主子说说话,或者便应该寻主子说说话,若是想错了,惹恼了主子……就请主子惩罚折辱……也算是我尽了心了……难道非要等到几年后,才算是长大了,才能寻主子说话不成?」

  弘昼听她满口子奶声奶气,却是学大人说话一般,倒也把小姑娘那一等心思说得尽透,不由哈哈一笑,此刻但觉听这小女孩说得这等怯怯,有那一等大人压制幼女之快乐,倒和适才略略被黛玉整得些些尴尬之心境迥然不同,当真是舒心爽意,自在施为,便招手道:「你跪前些……」

  惜春便膝行几步,跪到弘昼膝下,但觉口鼻里已经隐隐闻到一股男子气息,她幼小心头亦是莫名其妙一荡,又低了头只敢瞧着弘昼两足。却听弘昼已道:「好吧……你即要寻本王说说话,便慢慢说,即不知道从何说起,便一桩一桩说就是……」说着,却已经忍耐不住心头荡漾,伸手过去,在惜春幼嫩的脸庞上抚了把。只是触手润滑软香,已不光是成人亲热小女孩之意,实已是堪堪得玩弄爱抚了。

  惜春其实是平生头一回和男子肌肤相亲,本能的吓得一缩头,弘昼也就罢了,倒是惜春自己觉得不妥,自己姐姐嫂子连那妙玉,反复训导自己为奴本份,主子摸玩自己是怜惜自己,怎么好躲,便又咬牙忍羞将头伸过去,只盼方便弘昼摸玩,哪知一退一伸之际,弘昼手也回去了。她年纪又小难思量周全,心下更急,也顾不得羞,也顾不得弘昼身上男子气味越发浓重,居然大了胆子,将小脸蛋一垂,那脸蛋腮帮垂按在弘昼大腿之上,自己居然本能一般,轻轻在弘昼大腿上磨蹭着自己的脸蛋,口中如同梦呓一般呢喃道:「主子……奴婢这么着说……主子可受用?」

  弘昼见她这幅模样儿,如何不喜爱,此刻但觉自己腿上传来阵阵少女清香,虽然隔着裤子,但是仿佛亦能感受到吹弹可破的少女脸蛋肌肤,更听她说的话儿虽然青涩,但是风流旖旎,心下暗笑这小女孩儿哪里学来,李纨教导得方,便干脆再她头顶摸摸她顶心胎发,见她那发髻上的纱堆花样儿一色暖粉,倒和身上碧玉色大袄颇成意趣,而且这一朵纱花,用色粉嫩嫩亦就罢了,蓬松着三四十片纱样花瓣上头还缀着小颗珍珠新鲜可爱别致玲珑,若非十来岁小女孩子家,总不用这等靓丽活计。如今瞧着,倒好似代表着膝下伏着的少女的幼嫩可爱、天真烂漫。便随手玩弄摸索着惜春那滑溜溜的乌发同时,玩弄起那堆纱花来,口中道:「你且说就是了……」

  惜春其实并不知如何真正取悦男子,只是本能伴随着连日来自己心头胡思乱想揣摩着,才有这等举动,待到自己用小脸蛋去磨蹭弘昼大腿,其实也不肯定弘昼心意如何,只是随兴而为。如今听弘昼口吻似乎果然受用,心头难免一阵小鹿乱撞,一片羞涩中竟也有些些得意,口中已经软软道:「是……头一桩,是惜儿来请罪。昔日里我淘气胡闹,其实见过二姐姐房里……琏二哥哥的信……」

  弘昼本来已是云里雾里,颇为受用,有些难忍心头欲念,哪里顾得这膝下小娘儿究竟要说些什么,只想抱起来到怀里再受用得更舒服些,倒是听到她说起这事,稍稍添了些神志,问道:「哦?」

  惜春却似已经反复想过,也不甚怕,一边继续磨着自己小脸,一边倒好似在和自己父兄辈倾诉一般道:「是……是我乱翻姐姐房里东西,瞧见了信……其实二姐姐到如今,也不知道的……主子……我想着,我小,这事也并没人知晓;但是姐姐私通信笺既然有罪,我瞧见了没有举发,也是罪……我若是一路瞒下去,心里竟是不好受的,若主子回头罚了姐姐不罚我,只怕我这辈子都要难过了。若是和二姐姐说,姐姐怜惜我替我瞒了,竟然又是添她罪孽,想来想去,只有来见主子自己和主子说……主子,惜儿做主子之奴,其实做得不好,惜儿有罪……请主子狠狠责罚我……」说道这里,终于耐不住伤心,泪珠滴滴答答,倒把弘昼的裤子都打湿了。

  弘昼其实对这“贾琏信笺”一事已是不放在心上,听她说的柔弱可怜,却将她小脸下巴一抬,看看她一双流水美目碧沉幼瞳,问道:「你说得这么可怜巴巴的,这是拐弯替你姐姐求情?」

  惜春似是一愣,涨红了脸蛋道:「不是啊……主子,惜儿就是想来想去,心里头的事,还是招尽了,反而敞亮,要打要骂的都由得主子发落才是……至于替姐姐求情,是替二姐姐在主子跟前说说话,却不是求情,更不是拐弯……」

  弘昼忍耐不住一笑,听她说得认真,小小年纪却作不得伪,居然纠结“拐弯”两字,便问道:「不是拐弯求情,却还是求说说话?说得甚么话?」

  惜春可怜楚楚,胡乱点点头道:「是,主子。惜儿其实并不太懂二姐姐犯的是甚么罪过,只是大嫂子说了,主子说有罪便是有罪,主子是该罚便是该罚……只是惜儿瞧着着急,二姐姐是想见主子请罪的,却总是怕烦了主子不敢过来;凤姐姐也是想替二姐姐求情的,却怕连累自个也不敢开口;我那三姐姐也是想替二姐姐求情的,却是主子说的总要拐了弯来……她们一个个都只是怕主子怪罪更甚,不好开口。我却不是,想着自己左右年纪小,便是有不懂事处也只求主子宽宥,我就是来求主子听听她们想说不敢说非要拐弯抹角说的话……」

  弘昼听得这里,童言无忌,却正巧说中他心头事,点点头,看看半空,却缓缓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来:「你小孩子家眼睛却透亮。你姐姐私藏信笺,且不论真假,便是有罪……罪不在念亲,而在藏私……哼,当本王瞎了眼么?她该当做的,是跟你这会一样,寻机会拼了性命跪在本王跟前,哀求本王再用她身子再凌辱出气受用,若用的得趣了,轻轻放过也是有的,便是本王当真要怎么处置了,也是她的本份……可她呢,性子偏生懦弱,嘿嘿,只怕也是自卑自怜失身于人,一味顾念这担忧那,是自己给自己陷落了坑里……」

  他其实如何和惜春说道这些,实在迎春一案自己心头有感,如今左右跪在自己面前是个懵懂幼女,倒好似要说项一番给另一个自己听听,以解心头不快似的,也不去看惜春眼神是否听懂,接着款款道来。又一边继续摸玩惜春胎发纱花,口中淡淡仿佛自言自语道。

  「你二姐姐还是痴愚。那凤丫头呢,却是聪明过了头……为什么叫她去问话也不想想,既然事有涉她,便是假的,也该过来分辨,若是真的,更该自首求罚……哼……回园子都一天了,取悦本王倒是会,偏偏躲着不提那事,还在那里察言观色……难道这等事情,非要迎丫头自己一个人担待么?还是说,真当本王荒唐糊涂,万事都不计较?」

  「至于尤家二妹,更是猪油蒙了心。想救妹妹是人间至情。但是即想救妹妹,只有过来求本王细细奸玩她姐妹二人,或是用心弄些新鲜花样,说项她妹妹还有身子可以供奉一条。居然忘了这条性奴根本,一味淘弄是非,哭天抹泪,杀鸡灭狗的。难道以为园子里开封府,真要认真审什么狗屁案子不成?什么信笺串联,迎丫头有家书,她如何得知的?当本王是三岁小儿么?」

  「园子里哪有是非……那说过的话,只怕她都忘记了……只有用身子魂魄取悦本王一条……」

  惜春听他一路说来,一双小眼睛扑闪扑闪倒止了悲戚,她小孩心性,也不知高低,想着弘昼适才的话音,其实也半懂不懂,听弘昼最后一句,整理了思绪急着道:「我二姐姐是想给主子……给主子玩身子的……想日日夜夜都给主子玩身子的……」她到底年纪小,李纨又不教风月细节,此刻急了,说不来甚么求告密语,只能说这等车轱辘话,反而倒是听得弘昼心头一乐,怕怕她脑袋,示意她慢慢说。却听惜春已是涨红了脸,喃喃接着道:「只是我二姐姐是怕主子……她常说自己不中用,不配让主子受用……她也是觉着园中姊妹多有比她好的,怕主子不留意她。她……她其实也想不出何等新鲜玩意儿来让主子高兴……她越想越怕,便有了等主子发落、随主子处置的心思了。主子,我随着我姐姐,知道她没有自外主子的心,一心一意要好好做好主子性奴,她也常常这么训诫我的,只是遇事到自己身上慌了神罢了……主子说我来替二姐姐求情,却不是的。我是想着,主子若要责罚二姐姐,便责罚就是了,二姐姐自卑自怜,不敢以为求上来给主子怎么凌辱一番便是责罚的,倒觉着是恩赏,越发不敢了……妙玉姐姐说的,世上事,有因才有果,是孽便非缘……我不忍姐姐一味伤心是有的,却不敢为姐姐求情,只为我那二姐姐求主子……主子再奸她一次再发落她好不好……主子再奸她一次好不好……」

  她说道这里,倒抬起头,拖着弘昼两条腿,痴痴瞧着弘昼,弘昼见膝下小女,本也是侯门千金,又是幼龄纯真,却是心绪使然,即是李纨调教得法,又是妙玉点拨,居然跪在膝下苦苦哀求自己奸玩凌辱她至亲姐姐,心下倒添了多少满足快意,如今却有心逗她,故作冷冷道:「且休说这事。既也知本王奸玩你们身子是‘赏用’,迎丫头能有多少皮肉之趣,你几句话本王就要奸玩?……你且说说,你今儿来除了自首,还有替你姐姐说话,还有什么事儿不?」

  惜春哪成想主人忽然扭转话头,委屈无奈本还想哀求几句,到底不敢,鼻子一酸,那眼泪又堕下来,忙自己擦拭了,只得道:「是……还有一件事儿……我是来给主子献幅画儿功课……」

  弘昼奇道:「你又来献什么画儿?」

  惜春本来伏在弘昼膝下,虽然年幼,也知这是自辱之举,到底害羞,见是缝儿,才跪着挪动几步,却从身边的案几上取下来一幅搁在那里的卷轴,顶在头上献了上去,道:「是惜儿学里临摹的,求主子观赏……」。弘昼心下也是暗暗称奇,怎么这会子忽然说起学里功课,见那卷轴一尺来宽,却是雪浪纸,只未曾装裱。

  他本来已是起了欲念,见这惜春如此可爱可怜,倒要淫弄一番儿,此刻左右倒也不着急,被这奇怪的“功课”撩动了好奇,才随手缓缓展开,却是五尺来长,一幅横版丹青工笔人物。画的是一座绣房内景,是一处精致旖旎女儿家闺阁内堂卧室,画面临着窗户有一张脂粉桃花绣榻,那榻上本是裹着纱帐,却是纱质细密如云波水雾一般,而东风乍起,将纱帐吹得更泛泛摇摇,里头居然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之女儿家,在那绣榻上支着一条雪臂,半侧而卧,美目小闭,似在春睡未醒,墙上那纱窗却半扇开着,露出一只院子里内的海棠花枝,旁边题了跋:

  褪尽东风满面妆
              可怜蝶粉与蜂狂
              自今意思谁能说
              一片春心付海棠

  当此之世,哪里敢想有此等如瑶池春景一般的风流画儿。细瞧那绣榻上女子容貌神情,不是最工笔娟秀,刻画如真,一一细细点缀用色、逗弄笔墨而来,肌肤如雪、美目似云、修臂如藕、十指似葱、妙乳凝脂、圆脐渍魅,两腿楚楚修长却是斜斜一夹,将那私处儿掩了,便如仙子临凡、玉女降世一般,却又是处处般般皆诉风说月,吟云唱雨,不是可卿是谁。再看那画中女儿,脖领、手腕、胸前、小腹却有四处桃花纹绣之色,正是可卿自头一回弘昼临幸奸玩后那身上一直点缀修饰的桃花纹妆,园中谁不知此乃弘昼夸赞过、可卿风流玉体之处。何况这脖领、手腕、哪怕胸前之桃花,她人亦曾见过,唯独这肚脐之下,私处之上,小腹处那一从桃花纹绣,这画师若非真真见其玉裸天体,又如何得知,却反而用这一等“当见不见”之隐私妙笔,诉说着画师与主人亲见,天下唯弘昼可淫之绝妙意境。当真说是一副画儿,非但笔意风流,古今不可见,便是这份心思,把个可卿都快从画中画活了一般。再看右下题款,却是一行小款,略为周正,为“奉主人大观园群艳谱之一情妃可卿,海棠春睡,蕉客小妍”。

  弘昼本也非未见过春宫之无见识之人,那一等门下奴才,知他荒唐名声,每每亦常搜罗些房中丹青来献。但是当其之世,又如何有真正年轻貌美之绝色女子肯脱衣教人作画;便是有一众自诩风流之浪荡画师凭着揣摩画些春宫,其实以他们身份,不过是见些青楼女子,何曾真能描尽秦宫楚貌、汉唐春意,如何绘得真正闭月羞花之女子体态;便是真有那一等妖娆名妓,偶露风流,肯作一两幅画来传世,既然肯,若要画得传神,总是给男人瞧了去,便是想着,也是淫靡过胜,难免添了笔墨污浊。唯独这幅可卿之裸画,丝毫纤缕,全是真景儿皮肉不题,却思来想去,只能是园中女子依着可卿主意绘制临摹,却更添了几分“只有给主子看”的妙趣。而墨着五色,枯干润湿漓俱全,却不肯一味艳浓;线勾五神,中侧逆拖散皆当,却不犯丝毫累赘,虽比不得唐宋名家,却也到底是闺秀极精致之笔墨。看这“蕉客小妍”的题款,想来竟是探春所绘,如今惜春所临。

  这弘昼此刻目不转睛,瞧着画上旖旎,仿佛魂魄被笔墨拘定,脑海里已是满是天香楼上,可卿宽衣解带、羞裸襟怀,探春细观品赏、比色着墨,一幅旖旎风流之小楼香艳场景,再如今,却是惜春小小年纪,春怀似开未开之际,观赏学习,品意读峰,笔笔沾染全是羞,点点勾画俱如真,那好奇并羞涩想来并有。这好似明明只是单单这一图艳景,几乎能感受到满纸三个女儿家的各色体香洋溢。

  弘昼只瞧得想得口干舌燥,一时不免心下暗暗击节赞赏这可卿用心,此时仿佛要一时忘记了适才玉镯疑案,只想速速将这娇艳美娘儿压在身下,撕去衣裳,再如何恶狠狠奸淫一番逞欲。一时不免也想速速召宠探春,这丫头如此笔墨风流,却是含苞未放之温柔处子,这等才具却只能在自己胯下承欢受辱,岂非更添无上意趣。只是眼下可卿、探春都不在身边,心头火儿已是压抑不住,看着画上可卿那两条美腿夹着若隐若现之女儿家蜜处,自己下体却已经硬梆梆只想一扬龙威了,眼前却到底有一个惜春,自己本来怜惜她年幼,怕她禁受不得,到底不想当真辱她奸她,但是此刻火被画儿窜起,哪里还能忍受,喉头咕噜咕噜几下,见惜春依旧跪在一旁,好一似满脸期待等着自己评鉴她的“功课”,幼女天真烂漫,只是再看手中香艳,却一笔一划皆是这小女孩子用心临摹的,哪里还能忍,便喘息着将惜春的小脸又拖到自己腿上,这一回却是拖着她脸蛋、脖领在自己腿上磨蹭;几乎就想要将她娇小的身躯,先揽到怀里,撕了她之一身华衣,奸污她之幼女童贞再说。

  只是将惜春的脸蛋才拖到自己腿上,那少女气息一股清香渐近,更听得惜春自己一声嘤咛娇呼,仿佛是要主动凑近自己下体,却忽然知觉了此事古怪,心下暗暗好笑:「我居然中了这小女娃的道」,忍了忍欲望,将那画儿又摆在一旁,低头细细看着惜春眉眼,见这小娘儿似乎也是动了些许初萌之春心,小脸粉嘟嘟却是滚滚泛着红潮,此刻却偏偏要捉狭逗弄她,只装个心不动神不摇,倒逗趣一般问道:「你巴巴的跑来……就是献这幅功课?」

  惜春心下却没来由一阵酸楚羞耻夹杂着失落。她小心眼里其实亦是些古怪主意,从学里偷了这《海棠春睡图》来,看着也是羞人。她虽已是一众姐姐嫂子、丫鬟宫女,处处劝诫,自己虽小,却此生此世只能以服侍弘昼一个男人,供他奸污狎玩,但是真见到可卿裸图,她小小年纪,侯门千金,何曾见过这等成年女子裸体之态?何曾见过那妖娆笔锋绘就之女儿家玉臀宽圆、美足修长、肚腹紧洁,更何曾见过女儿家成年时那胸前两朵旖旎玉峰。也是未免替可卿羞耻、替自己羞耻。只是她是先天里带来的聪明,又是背地里偷听到两个姐姐说话,竟是猜到了可卿用意,虽不知其间细节那枕席风月点滴微妙,只是隐隐猜到:「情妃姐姐是有心要主子看到这幅画,好喜欢她……」,她亦知道可卿和自己姐姐不睦,那可卿既言语逗戏自己,虽然李纨教导不敢不服气,却总是更厌恶自己这个“外甥媳妇”,这一等少女性子,究竟尚在童真之间,掩不得亦抛不开。只是她年纪小,既无心计,又无羽翼,如何能坏可卿之事,今儿来巴巴的“献画”,其实存了个女孩子懵懂顽皮的心思,一个是先占个先钟,偷偷让弘昼先瞧见了这画,将来可卿再献时,未免就失了新鲜、无趣了,看似是“用心伺候妃子”,其实竟是要给可卿些些难堪;另一个却是更不可告人,连自己也懵懵懂懂的心思,总以为既然此画风流古怪,自己只要能在无人处献给主子,说不定可令主人心动。她既得李纨、迎春、凤姐等反复教导“唯有取悦主子,才能护得平安”;又是每每瞧着迎春可怜伤怀,心急无奈;又被那妙玉“有因便有果,是孽不是缘”点了神智;虽不知弘昼心动之后究竟会将自己如何搓弄,亦是害怕紧张,但是念着迎春,却总是跃跃欲试了。

  这等小女儿心思并不难猜,弘昼虽不知十分,亦有八九。旁的亦就罢了,只是想想惜春那隐隐一层献身求污之心,看看膝下少女,那尚未长成之较弱身形,分外惹人爱怜。才开口逗趣问她「你巴巴的跑来……就是献这幅功课?」。本以为惜春小女孩家家,必然要禁受不得这种尴尬,王顾左右而言他两句。哪知倒是惜春,此刻咬了咬樱唇,小眼一红,那少女最是晶莹之泪在两只眼眶里冒了冒,更添楚楚无助之色,那两方雪腮,却是阵阵泛着红晕,似哭非哭、如醉非醉,口气甚是果决,声音却是细弱,竟是呢呶回道:「主子,您……您……晚末晌无聊,呜呜了惜儿吧……」

  这回弘昼倒不是逗她,实在是真正细不可闻,听不清楚,便问一句「什么了你?」。惜春忍不住委屈哀怨看一眼弘昼,却一下欺上身来,伏在弘昼腿上,这一会却几乎已经将要自己一头乌黑秀发上那朵纱花,抵上了弘昼之下体。口中带着几分童稚,带着几分哭音,只羞得将自己脸蛋埋在弘昼两条之间,一阵乱磨,口中回道:「是,主子,您晚末晌无聊,奸了惜儿吧……恩……赏用了惜儿的身子吧……」

  弘昼又是好笑,又是心神摇动,闻着惜春股股少女发油清香,看看书案上那张《海棠春睡图》,实在忍不住,下体又拱了拱,就便儿隔着裤子,倒在惜春的头发那朵纱花上顶了一下。本来这等触及亦不算什么,但是这惜春这等至纯痴缠,竟是有着那一等平常奸玩女奴少有之满足感,竟然颇为受用,又忍不住略略扭了扭自己的胯,只将自己下体又隔着衣裳略略在惜春顶心上划来划去,倒将她那朵纱花戳得变了形,挤扭成一团。口中却偏偏道:「这和你的功课又有甚么关联?」

  惜春似乎是下了甚么决心,那小唇皮几乎要被咬出血印来,却才低声道:「主子,我……我本不懂的,但是学着临摹这画儿时才觉着,瞧……瞧……情妃姐姐的身子,这模样,这体态……实在也是赞叹。我姐姐并嫂子总是教导我作养姿颜,长大了好奉主子受用;但是我瞧着画儿……我……我琢磨着,便是我长到情妃姐姐这等岁数,也只怕没有她这等漂亮的,我……我……我有些惭愧,亦有些怕……」

  弘昼此刻顶弄她头顶心受用,听她说话,想来说的无非是些幼女家胡思乱想,也未放在心上,听到这里竟稍稍明白了她一片古怪心肠,笑着命道:「说说,你却怕的什么?」

  惜春勉强挣扎了下,羞得脸蛋埋得更深,几乎唇舌里话语都听不真了,只是弘昼既问,只得道:「是,我怕……便是过得几年……我的个儿到不了情妃姐姐这么高,……腿脚也长不了这么细……恩……恩……恩……也怕……」看一眼弘昼,羞的几乎要昏死过去,却依旧只得说道:「也怕……屁股长不了情妃姐姐这么圆,奶儿更难得那么……那么好……,便是再怎么作养姿颜、修熏体态,也不会有那么好的……到时候,难得主子欢心,主子定瞧不上我,不要……不要玩我了……」

  她小脸憋得通红,切齿着意说这些荒唐念头,倒听得弘昼三分可笑三分爱怜三分心下激动,这小女孩方是幼龄,其实于那风月之事,一知半解之间,亦是从小教养沾衣裸袖即为失节的侯门千金。居然如今被园中规矩调教的如此可爱可怜,虽是不懂,竟是瞧着可卿之美色艳羡,颇为担忧自己成年之时难得这等风流妖娆。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惜春心思可爱,伸手过去在惜春脸蛋上抚弄,惜春如何敢躲,自然由得他一只粗糙只男子手掌,在自己嫩嫩的脸腮上狎玩,痴痴又低了目光,却听弘昼又淡淡道:「你这鬼丫头也是会想……既是唯恐自己将来颜色不若,不能侍主……怎么适才又哭着嚷着要本王奸玩你?你当本王什么人,又当自己是什么人……不中意的女孩子,便是哭着求着,就能伺候了,岂非是痴心妄想?」话是这么驳着,手却依旧越发亵狎,倒将惜春那一双樱桃一般,如今抹了些茉莉花蜜的温软嘴唇,开始拨弄赏玩。一时将人中处一道凹痕的上唇轻轻捏来捏去,倒如同搓揉羊脂一般;一时又将她下唇「墣溜墣溜」的拨动,仿佛是在测 试这幼女肌肤最是弹滑之处,又仿佛是在尝试侵犯她口腔,玩弄她皓齿小舌。

  惜春到底小,于这风月事上本来不甚了了,到底也辨不得弘昼是捉狭调戏自己还是认真。初听弘昼话语似是驳斥自己,既然问出「当自己是什么人……不中意的女孩子,便是哭着求着,就能伺候了,岂非是痴心妄想?」的话头来,又羞又惭,心头更是酸楚,金豆眼泪又要掉落下来,但是又觉着那弘昼手上玩弄抚摸自己雪腮,却分寸未停。那蹭弄之间肌肤厮磨,竟有种种古怪感受。一层上虽是小女儿家,但是依旧仿佛是自己之雪肌玉肤在一寸一寸得被男子玷污弄脏之羞耻,又仿佛是一等从未品味过之亲昵嬉乐,从自己和弘昼肌肤相触处传递到自己四肢八脉。本来是身子都酸软了,还要挣扎着开口告饶;哪知弘昼竟不单单抚摸自己脸蛋,又来玩弄自己幼嫩唇舌,自己那稍稍抹了一些茉莉花蜜娇俏的嘴唇被反复翻捏逗弄,便是再不懂事,也觉着这等动作和抚弄脸蛋的亲昵相比,实在是多了一些羞耻不能见人之晦涩。

  她天性里聪明,又是女儿家本能反应,虽不是甚懂,却隐隐觉着弘昼既然如此淫弄动作,只怕还不是当真厌弃自己之意。回念着自己本来心思,将那噬心刻骨从未感受过之羞涩耻辱,死死咬牙忍耐的,一面轻轻摇动小脸庞,迎合着弘昼的抚弄逗玩,一面娇喘嘤咛,却是乖乖巧巧回话道:「呜……主子,我是乱想来着。我将来长大了……没有……情妃姐姐……那等漂亮,腿儿、臀儿、奶儿那么美……主子懒怠玩我……但是这会子,我还小……乘我还小,主子赏用我,玩我,奸我,辱我……呜呜……我虽然不如园中姐姐们有颜色,可以愉悦主子。但是我年纪小,却自有一等好处……我是今身子更软、发齿更清、肌理更皙,身上百般所在,皮肉发齿,却是小小巧巧的……那普天下寻常夫妻,都是十五六上有得嫁娶之事……然而主子荣尊御华,是征辱我等性奴身子,才能不同于世人,格外受用我这等年纪的小女孩……必定另有一番快意,这却不是情妃姐姐她们不能给主子的。我将来不能比得她们,此刻却说不得能让主子别样舒心……再则……大嫂子曾说过……虽然我们年纪小,但是也要时刻备着主子赏玩……我虽不懂,但是嫂子说我们纯真青涩、不晓风月……主子玩起来……更有那一等作践童贞、凌辱幼稚之美意……若真有……岂非是我尽了心了……嫂子还说过……呜呜……我们小……主子真肯降格赏用我们身子,我们必定更痛更耻,说不定禁受不得伤了身体乃至死了……但是说不得能满足主子征伐之意,园中性奴虽多,即要尽德尽心,岂不是正应该处处替主子足心满意,我们这等年纪……正合适呢……主子……呜呜……其实嫂子说的,我亦不太懂的,只是惜儿不怕疼,……主子……呜呜……您试试惜儿吧……若玩了觉着……不好玩,再扔下了责罚我就是了……若真能对得主子一点半点心意,我……我……我就是被主子辱的羞耻而死,也不是正乘着这年纪,做了一个乖乖的好性奴……」

  弘昼已是风月通达之人,何况也知到底惜春年幼,今日行为举动,其实念到底不过还是怕自己严办了迎春,亦是一片可怜心肠,本是一片怜香惜玉之心。但是此刻听她如此娇音软语,一路痴痴说来,仿佛是一篇“少女求辱赋”,全是这等动人心魄之风月话头,却又句句透着小女孩儿之稚嫩纯真,更添了十分撩人,此刻口干舌燥,下体刚强,哪里还能忍耐,喉头咕咕两声,几乎就要动作。

  欲知后事如何,请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昨夜海棠东风摇
              安知今夕明朝
              忽闻新梅西苑香
              初蕊依枝傍梢
              残霜寒降谁家院
              且听百花牢骚
              便是侯门千金稚
                冬未尽
             风月可惜春晓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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