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精排版】作者:hmhjhc 85-88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0-26 14:41 已读17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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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回 言枯面冷警示群芳,话藏锋转捎信亲王

  却说这弘昼今儿幸至怡红院,被那黛玉琴声所动,于那绛红书房里品香弄玉了半日,其实园中却是雷霆巨变,众人惶恐不安。他于里头逍遥……外头,凤姐、宝钗、李纨、湘云、率着园中诸女都在前头房里无奈候着。待到晴雯出来说得消息,只说里头「主子有林姑娘伺候,我们不便进去」,袭人并怡红诸婢,那麝月、秋纹、碧痕、四儿、五儿等只好胡乱张罗;迎春、惜春姐妹便躲在一边人群角落里;王夫人、薛姨妈二妇度量身份,反而不便,依旧在后头厢房里;便是滴翠亭里几个女伶,也都来了;那宝琴、李玟、李琦、巧姐儿也跟都在李纨后头过来;只妙玉性情历来不合群,不曾来得;又有鸳鸯、金钏儿、玉钏儿、蕊官四个贴身奴儿在前头候着。待到枯候得半日,紫鹃抽抽噎噎、狼狈不堪的出来,并两个小丫头抬扶着一身凌乱污浊、凄凉凉、湿漉漉、惨兮兮、云鬓散乱、玉面如纸、娇躯微裸、通体羞红的黛玉……众人不知里面究竟,自然以为是被弘昼奸的死去活来,想着这黛玉冰清玉洁,素来性子高傲,亦有今日,也是别有一番悲戚。只是当此之刻,众女亦是无从安慰,只凤姐吩咐几句:「好生照料着……送点暖汤去……」也就是了。

  却道,园中众女历来知晓礼仪德行,懂得「回避」二字,今儿齐聚怡红院却又所为何来?

  原来,自那日弘昼正红旗门人将军勒克什来报信,捉得柳湘莲、搜出白玉镯之时,弘昼便已心下不快,疑窦丛生,积累了一腔子阴冷怒火。虽未曾疑心到旁的,却总以为园中如此多事,尤是迎春、惜春姊妹遭罪可怜,必是那秦氏可卿暗藏机心、挑惹是非、乃至勾通内外、多有不轨。

  以他本来想头,园中女子之间争风吃醋、暗地里斗斗心机,说到底,求得无非是「谁可以被自己多多临幸淫乐」这一条,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但是若是一味阴谋害人,荼毒了园中女儿家,将个大观园弄的乌烟瘴气,生死渺茫,却是不许。这迎春和贾琏私相通信之事,他早已差人八百里快马,去黑龙江大营里细查,一路追究下来,贾琏却是对此事懵懂一无所知,分明是有人伪造书信,冒充「贾琏」,勾引着迎春要犯下惹自己生气、照着处置尤三姐的例去处置的死罪,这份用心,却未免太过恶毒。而那迎春虽幼年失身于贾琏,只是到底是闺阁里被长兄乱伦强暴,亦是个可怜人;又是兄妹一场,那份子亲情挂念,怎么想来也算是「情有可原」。何况迎春虽不能将处子童贞奉给自己享用,但是自入园为奴来,也算是安守本分、惴惴小心。她又被自己奸了几回,一对玉峰搓弄过自己龙根抽插,几许幽谷承受过自己糟蹋蹂玩,怎能没有点枕席之情,弘昼心头早就想搁下了,小惩大诫也就罢了。

  又是前日里,不成想来,那惜春幼儿小丫头,竟耐不得自己「冷而不视」的苦恼惊惶,居然来顾恩殿里,说是「献图」,其实逗引自己,求奸求辱。她小小年纪,幼稚娇俏,外头一身雪袄,里头却只穿了一条贴身小内裤,连小肚兜都未曾穿得,那一份百转千回、用心至纯、童体无瑕、粉纱稚发,明是说「羡慕情妃,求恕姐姐」,其实竟是学着大人,要用身子淫娱求自己宽恩。弘昼又哪里能忍,虽未忍心真插到里头,当真奸破了她十二岁女孩之贞操下体,其实那搂抱搓弄,淫玩亵渎、糟蹋蹂躏、任意妄为、撒播云雨、玷污折磨,也算将个小幼女奴辱玩了个透彻……瞧着惜春一双明目、两汪泪眼、碧纱妙寰,哪里还肯怪罪她们姊妹。便下了旨意,只说查抄紫菱洲之事已毕,命她们搬回紫菱洲去。

  只是对那情妃可卿,弘昼本也只是疑心她和外头太监勾结,设计暗自害人,才有白玉镯外流之事,连那「贾琏」的书信,十有八九也有她勾结外头太监唬弄的,却总不敢信她当真敢犯下万死之罪,和戏子私通奸情。

  哪知道今儿一早,自己正红旗门人,现骁骑营管带勒克什又进园子,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敢说,是自己冷冷逼问之后,才无奈跪地说,那柳湘莲初时还不肯招认,到底挨不得军中五刑,实在打得死去活来之时,却招认说自己进园子演戏,自持风流俊雅,眉目传情,却其实和园中情妃可卿有一段苟且之事,通奸已久。那情妃要自己禁口,一是赐了自己许多珠宝玉器,其中就有那对玉镯;二是竟一力撮合自己和园中尤三姐之好事,只为拖人下水好替着关防联口;还说只要自己伺候得好,口风也紧,过两日还可将尤二姐一并给自己奸玩逞欲。

  弘昼闻言,当真是气的三尸神暴跳,连三府里内侍御林军都不及通知,只命勒克什带着正红旗亲兵,进得大观园来,封了天香楼,要抄检里头可有私通证物。自己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又不愿意当面大发雷霆,被人暗地里耻笑了去,才怒冲冲来外头散心,只为心中恼恨那可卿,倒干脆来怡红院来看迎春惜春姊妹搬家解闷。听到怡红院前头竟是隐隐有琴曲悠扬,才过来瞧瞧。如此,才有了今儿黛玉遭淫玩之事。

  只是园中闹得如此纷扰不堪,那可卿回天香楼去,兵丁也不阻她,却道「可进不可出」,将可卿、瑞珠、宝珠一干人等便锁拿软禁在天香楼里,一通抄检彻查,将天香楼里书信、饰品、衣物、字画倒抬了几柜子出来,一时嚷嚷「找到男人衣裳」了,一时叫喊「寻找信件证物」了。园中一惊三惶,已经是沸沸扬扬……众女奴未免惶恐不安。那一等子宫女、太监、丫鬟本最是会传谣言、嚼舌头,才大半日已经流言纷扰。自然有人传说「情妃私通戏子,主子已是震怒,只待查实抄检了证据,要当着众人的面,叫正红旗的兵丁轮流奸淫情妃,一直到奸死为止……情妃下头瑞珠、宝珠等无论知情不报还是串通一起,都是一并处置」;也有人说「连那尤家小妹也是被冤枉的,只是情妃拿来顶缸,如今查出来了,可怜尤家小妹已经没了下场」;自然,也有人说「混没的事,便如那日抄检紫菱洲,一样气势汹汹的,主子还是饶了迎丫头,这回只怕也是如此……」;更有人言之凿凿「连素日里和情妃亲近的都要处置」,自是指尤二姐、探春等人。

  园中只才半日,已是人心惶惶,凤姐等初时还掌得住装作没事人,只是一上午过去了,情妃进了天香楼也没个动静,连「究竟如何处置」都没个音讯;她思忖再三,也只得寻了李纨、宝钗、湘云、探春等来,只说「我们何不去见见主子,为情妹妹求个情也好……大家姊妹一场,也是亲戚一场,总不好见死不救,让她落得尤家小妹那等下场。便是主子恼怒,也顾不得了」。宝钗虽心下以为不妥,只是她如此说话,到底也无法驳回,众人便都约齐了一并来怡红院里,想见见弘昼,求个消息。却哪知弘昼为黛玉琴声说引,进书房去逍遥了……众人也只能候在外头。

  直到此刻,见紫鹃同黛玉回潇湘馆去了,众人面面相觑,到底是鸳鸯、金钏儿道:「诸位妃子、小主、小姐、姑娘且在这里候着,我们几个进去伺候,听听主子怎么说才好。」还是四个贴身奴儿进书房去。

  四女到了书房里头,却见弘昼已是独自穿了衣服,坐在里头发呆,只是明显适才云雨过,那衣裳边角尚自有些散乱罢了。四人贴身伺候弘昼已有多日,眼见这主子今儿烦闷,只玉钏儿仗着年幼天真,弘昼也一向少折辱她,便忙上去替弘昼打理衣襟,蕊官却福一福,轻声进言,只道园中诸女,都在外头候着,「看看主子有什么吩咐」。弘昼听了亦只是冷笑。

  还是鸳鸯和金钏儿心细,看出来弘昼心头不喜欢,那金钏儿度量着软软进言道:「其实也没什么,是……袭人姐姐说,天气冷了,怕主子心头凉不痛快,晚上该用个锅子才是……凤妃已经备了一个烫烫的野鸡崽子锅子,却是个景泰蓝内外两层内造的,便是园中也只有一套家生,只不知道主子晚上在哪里用,才过来问问……她们好端过去……主子……您想怎么着,便怎么着,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只管吩咐奴儿们为您张罗就是了。这屋子里闷闷的,却有什么可留的?」

  弘昼倒也难得一晒,知道她说的要紧的还是「你想怎么着,便怎么着」这句,又是劝自己「闷闷的,却有什么可留」,才点点头,命四女跟着,自己出到前厅来。地上是已经跪倒了一片,一片莺莺燕燕、起伏不定问安声。

  弘昼本来不想搭理众女,此刻倒改了主意,便在前厅那正位一张太师椅上坐了,让众女跪了抬头,却不曾叫起来。袭人自忖是怡红院里侍奉,便已是端上热茶来。地上凤姐等才要开口说话,弘昼已是挥了挥手止住,淡淡无味只道:「你们无非来招我心烦,问秦氏的事……事体并未明白,如今也说不上如何处置。待等勒克什抄检了天香楼里,看看有什么违禁的物件再说……」想了想,便是挑刺,才对凤姐道:「凤哥儿,你这个当家人也不经心,那林妹妹身子不好,又如何伺候得好?也该好好请个太医来瞧瞧才是,那寻常太医都是混饭吃的庸才,可以寻个典正太医来瞧瞧……」

  王熙凤不想他一开口,倒说的是这桩事,也只好低头应道:「主子责的是。林妹妹也是可怜见的。只是我等不过是园中禁脔,要请太医进来瞧,也要三府里差事……便是劳累主子门下大人们请来,也是个从九品冠带大夫。主子您明鉴,我们是哪台面上的人,怎么请得动典正太医,那是不奉旨不替人看病的。昔日里便是府里老爷、老太太,也要下贴,重金卑词相邀才请得动,林妹妹只是个……」她红了红脸,却也不知如何说下去。

  弘昼点点头,依旧是淡淡道:「既如此也罢了,那便回头和冯紫英说,是我的意思,送我帖子去,请太医院典正……嗯……那吴谦吴太医,特来瞧瞧。便说的是本王有礼拜上了,园内侍女有恙,请太医提点,指教岐黄……该调养便调养,该用药便用药……林丫头身子不好,也该一气好好吃几剂药去了根才是。」

  满地女儿家听他如此云淡风轻,只说着黛玉身子,绝口不提天香楼之事,反而觉得身上毛毛的。只那湘云却是天性调皮娇憨的,又和黛玉要好,只是近日里身子不好嗜睡,今儿难得有精神过来,见弘昼关照黛玉,总以为是弘昼适才定是取了黛玉元红初贞,正得快活,有心要逗弘昼开心,便勉强笑着答话道:「这是林姐姐有福,得主子关照了……想来有主子庇佑,那病便再不要紧的。」

  弘昼却是心绪不好,正没处发作,听她凑趣,反而冷冷一哼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乖嘴了,又怎么知道我是要关照林丫头?……是了,便是如今就告诉你们,潇湘馆里林氏黛玉,本来进园子赐了个小姐位份的,该和妙玉、李纨几个一气,嗯……刚才里头我已经和紫鹃说了,林丫头……伺候的不好,未曾如意侍奉主子,要罚……便降为『姑娘』位份。」

  众女不由一愣,想着适才黛玉才被抬出来,总是奸了辱了玩了弄了。以黛玉之天姿仙貌,便是不愿意的,主子玩的是个强暴意头,想来亦是快活的,怎么竟说个「伺候的不好」「未曾如意」,若说园中「降位」倒是头一遭,眼见弘昼是心情不好,到处挑刺,也只能低头称是。

  弘昼满腹不快,冷眼四下扫视一番,瞧着地上一群女儿惶恐,其实也是一般儿可怜可爱。却也不知是个巧宗,一片莺莺燕燕里,只是一个冷眼,瞧见那角落里跪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量未成、童稚依旧,只穿一领粉红色绣花小褂袄,头戴一朵粉色宫花、点了一串珠花、戴了一个银色铃铛项圈,虽然只是个身子未曾长成的小女孩家,也不知怎么的,此刻瞧来,有那一般玉骨冰肌、仪态动人、竟恍惚宛若天人。非但有着幼龄女孩那一等童稚清纯、娇嫩玲珑,瞧着眉眼、口唇、体态,竟是个道道地地的小美人坯子,只怕再过几年,竟是不让园中几个绝色。此刻怯怯生生跪在李纨身后,却也瞧得见胸前微微浮起一小段少女初春妖娆,那一分粉雕玉琢,气质娇贵,倒似宝钗,柳腰儿纤细,眉梢儿娇俏,不让黛玉,饶是弘昼品香尝玉,用过多少女孩子的身子,竟然此刻瞧着,也是心里一荡,刚才的「降位」话头都快忘了,心理竟是情动……只是远远望去,这小女孩唇红齿白、鬓修颚润,眉宇间略略有几分蘅芜风韵,便知是那宝钗的堂妹宝琴,一向跟这李纨读书的小幼女,少出来走动……不想今儿偶尔一见,竟是如此动人。

  他一时看呆了,众人本在跪着候着他训斥吩咐……倒有几个机敏的觉着了,只是主子要瞧女孩子,也没个好咳嗽作怪的,只好低头由得他。只是这弘昼心头到底有事,亦是在等那抄检天香楼的消息,今儿却纵情不起来,心中也为可卿之事烦闷。他又环顾满厅,见众人不语,又四下扫视一圈,见李纨也在,仿佛不解恨,便回了回神,接着原来话头只道:「既然降了位份,要有降位份的规矩……给你们定位份分尊卑,也是给本王娱性取乐的。她本是小姐位份,和李纨你是一般位份……如今降了,自然要受辱……回头李纨你等她身子好些,定要去玩玩她身子,折辱她,命她伺候,让你快意了……你不要信口胡答应,回头本王要查的。」

  众女听他竟是如此吩咐,不由大窘大羞,李纨已是唬的磕了个头连连称是,想想这般静默却是不该,怯怯回道:「是……奴婢等怎么敢轻忽……」寻思了弘昼心思,又凑着弘昼之喜好,勉强想出些淫词道:「林丫头……年轻漂亮、身子风流、体态也动人心……如今主子降她位份,她便亦成了我的下等性奴,既然主子有赐,我定借了主子的光,回头……好好玩她身子。这是她该当的,也是为主子遥相取乐用的……我不敢轻忽了。只是李纨不敏,风月事上所知不多,主子即说了上位该辱下位取乐……不知可否容我回头和……妙丫头说说,让妙丫头也去辱玩一番……她们两个本来要好,搅和一起才是有趣……主子以为……?」

  弘昼「嗯」了一声,听到「搅和在一起才有趣」几乎忍不住笑了,算是表示答得还是满意,品一口茶,倒是自嘲的一笑,才道:「你们即都来了,说林丫头的事,也是说你们的事。你们进园子为奴也有一段光景了,论起来,你们以前不是侯门千金小姐,便是大家子媳妇儿……哦,自然了,还有那一等丫鬟下人,如今一气儿做了本王侍女性奴。今儿倒要问问,是否……唵……觉得委屈了?若委屈了,也径直说说……」

  他说的虽是淡淡的,却字句里皆是刀锋,底下何人听来敢不惶恐,一应诸女面面相觑,知他必是以为可卿之事着恼,在这里牢骚,个个连声「奴婢不敢」,李纨适才答了话,这会竟然也乍了胆子,忙不迭回一句:「主子……您说这个话,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了……主子宽恩,才有我们今日……否则,以奴婢等家族之罪,早该受了姘刑,发往远疆……再说主子的恩德……我……」她越说越是情动,竟和往日里不同,跪行着爬进几步,泣道:「主子的宽恩大德,我说不尽。旁人怎生想来,我也顾不得,只我……能为主子之奴,供主子淫乐一二,莫说什么委屈,就是磨成了粉,也是不够报答主子恩情一二的……」

  弘昼一愣,转念便知她在说的是儿子贾兰,想想若非自己,那贾兰虽是孩子,毕竟是贾府正牌子男丁后裔,该杀也必要杀了,就算是法外开恩,看在他母亲供王爷淫乐的面子上,也该阉割了送进宫里去伺候,自己大笔一挥,非但没杀没阉,反而赐了个出生读书,旁人不论,这一个李纨,这份感恩戴德,恨不得化在自己身上的心意怕是真的。

  他扫视众人,一时也辨不得园中诸女心里是何想头,总觉得只因可卿之事,怕不是有人在背后耻笑自己,不由叹息一声,连吓唬吓唬园中诸女,聊以宣泄满腔子愤懑的心都没了,摆摆手道:「罢了……你们感恩也罢,知耻也罢,心里头有什么妄想也罢……只告你们,古人说,万恶淫为首,论行不论心,论心自古无良人。所以本王不计较你们想什么……本王善性,一向待你们也是和气,锦衣玉食、花团锦簇的,想来反而倒让你们有些忘形了,居然敢和那下三滥的戏子往来……今儿再提点你们几句,为什么本王不计较你们想什么呢?因为你们身份使然……平心而论,要单讲姿色身段、气质容貌,模样体态,乃至学问性情……你们中自然几个不错的,只是无论如何,凡事有大体统小情趣,这大体统便是,你们进了园子,便是本王之奴,从身份上论起来,连个人都是不能算的,说穿了,便是猫儿狗儿,又好比那一等古董玩器……你说一个玩器,便是如何精致典雅,千娇百媚,也是个器具,便是个猫儿狗儿,又哪里来人管它们想个什么?所以,只告诫你们,想什么也就罢了,若做出一点半点不如本王意的……便是个玩器,本王淬了也就淬了……若真以为本王只有个笑颜,没个脾性……回头,定做个样子给你们瞧瞧……」

  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气闷,不等众女回话,便对鸳鸯道:「今儿乏了……哪里也不高兴去了,回顾恩殿……」说着,也不再搭理众人,带着贴身四奴自顾着去了。到那顾恩殿里,胡乱用了几口晚饭,却让鸳鸯替他洗脚按摩,让蕊官唱个曲儿取乐,勉强挑起兴致来,搂着蕊官,倒也只是平平常常,奸弄了一回子,也就睡了。

  次日日上三竿,弘昼方醒,鸳鸯、金钏儿进来伺候了早点,才款款进言,说外头有人候着要见王爷。弘昼只道必是勒克什来回报昨儿抄检天香楼之事,哪知鸳鸯却回道,一行来了三人都是要拜望王爷的。一是勒克什将军是来了,二是詹事府司管冯紫英也来拜上,二人都是弘昼门人,颇为恭敬,一口一个「且待王爷休憩勿要惊扰,我们没什么要紧事,只候着就是了……」,可巧大内总管太监夏守忠来拜,二人都是恭敬「夏公公是客,自然请夏公公先……」

  弘昼却也是一愣。说起来自己总掌内务府、宗人府、詹事府,后宫太监都是自己管辖,其实这紫禁城自有紫禁城的规矩,各处首领太监或是皇帝近身侍奉,或是各宫嫔妃跟前伺候,要不就是亲王郡王直辖,各有一方来头。这夏守忠乃是雍正近侍,虽品级不过和内务府佟客双、宗人府周秉全等人一样,其实到底是个有脸面的。便命唤进来。

  那夏守忠进来,亦是恭敬行礼,两跪六磕的……弘昼倒也客气,便命金钏儿亲自去「扶起夏公公来,莫拜了,端个凳子来坐了说话」。夏守忠逊谢再三,才斜着身子坐了,却道:

  「奴才今儿冒失,来拜见五爷,实在是惶恐……只是奴才知道五爷素日里最是心善,体恤我们这些下人,奴才如今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也只好没眼色,来求五爷恩典了……」

  弘昼听他说的含糊,倒是笑了,只道:「你这老货,别兜圈子,有什么事便说就是了。」

  夏守忠才连连应道:「是是是,奴才嘴笨,倒说唠叨了……是这么着……四爷……哦……宝亲王早先便传下口谕来,万岁爷身子欠安,大内凡事,以安定为先,但凡一应用药,除了太医院留档,还要内务府、军机处都要知会……」

  弘昼奇道:「这是世祖爷时便留下的老规矩了……有什么不妥么?」

  夏守忠连连苦笑道:「唉……奴才一向只有守着大内规矩的分,哪里敢说什么不妥当……只是前儿个,太医院上的药案,军机处竟说『虎狼』了,皇上自己身子不爽,没精神,只说『便就这么着了』……五爷您想,皇上也好,军机处也好,弹一手指甲就能将奴才弹成粉……若是不按方子办药,皇上的龙体有个半点不吉祥,奴才就是万死也不能赎这份罪啊;若是按方子办药,军机处怪罪下来,那还了得……若说是按圣意办事,皇上身子不好,怕也是勤劳国事,觉着是小事,回头应景儿还是奴才承担。奴才就是死了,也是小事……但是皇上的龙体……那可丝毫大意不得啊。奴才只是个太监宫人,连字都认不全,又如何懂得什么虎狼药不虎狼药,听四爷跟前人说,皇上如果嫌弃天气凉,要挪到畅春园里过年,四爷就要进去伺候了……回头给四爷查出来,奴才在这药石上伺候的不力,奴才的小命定是没了……奴才想来想去,您是掌管三府的掌纛儿王爷,又是一向体恤下人,最照顾奴才的,所以才进来请五爷您示下啊……」说着,递个药方儿上来。

  弘昼命金钏儿接过那药方儿来瞧了一会儿,心下却是疑惑,暗暗寻思着夏守忠的来意。

  论起来,天子用药,太医院、军机处、内务府各自留档是例行的规矩,军机处几个老头,都是博学鸿儒,指点一二也是有的,太医院自然也知道给皇帝用药,温和为上。有些出入,其实说起来都是「常有的事」,这夏守忠是当老了的差事,既然雍正有了话「便就这么着了」,只管按照皇帝的话去办事就是了,这么诚惶诚恐,还特地跑到大观园里找自己……怎么想着,都似乎是个「话外有话」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换了戚容道:「皇阿玛身子不好……我却因为自己不慎重,摔伤了,未能尽孝侍奉……这医理药道上,更是不通……怎么敢乱说。只是我知道你也难办……万岁如今既是在病中,随口说的也不能当做旨意。他老人家一向以国事为重,反而自己身子调养为轻了……军机大臣们批示,定是好意……嗯……这么着……鸳鸯……你带夏公公去账房上,支取五十两黄金,就请夏公公先按照这药方命太医院备药熬了,但是先不要进上去,等回头我差人跑一趟军机处,问问马大人、张大人的意思再说……唉……那点子金子么……老夏你是宫里掌事的,就请你代劳,就到雍和宫里替本王在佛前许愿填点香油,只要皇上身子大安,我定支黄金五千两,重修三世佛金身,只是这等事体,如今不好让外头知道,否则御史们又要多嘴多舌了。就烦老夏你俏俏替本王办了就是了……」那夏守忠自然唯唯诺诺,说一堆「五爷至诚至孝」的恭维话。

  待等夏守忠走远了,弘昼才唤冯紫英、勒克什一起进来,这一文一武左右坐了,勒克什才要回话,弘昼却拦住了,只道:「先别说园子里的头事……」,又一想,自己在园子里的「外务」一向是让冯紫英打点的,只因为柳湘莲是勒克什拿下了,才就便儿命勒克什带着亲兵进了园子,不免像冯紫英开解两句道:「紫英、小勒,你们也是熟人……本来是要寻紫英你去办的,正好小勒带兵在京畿关防,找他可以不惊动三府,所以便……嗯……」

  冯紫英已是笑着打躬,连连摆手道:「爷说哪里去了……凭是哪个,还不是五爷府里使唤出来的奴才……奴才也好,勒兄也好,都是替主子办差么。」

  弘昼点点头道:「如今不说这个……另有个话题,你们替我学摸学摸……是个什么路数……你们都是我的门下包衣,不用忌讳」,便把夏守忠的话复述一遍。

  那勒克什是个武将,虽然心细,于这等宫闱之事到底生疏,还是那冯紫英低头沉吟了半日,才款款道来。

  欲知冯紫英所说如何,请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阴云愁雾压芳园
              昼冷夜寒袭婵娟
              天香海蕴别风流
              神妃情倦落影单
              岂愿昨日多锦绣
              安得他年春帐眠
              天家九重一雷霆
             碾碎冰魄也惘然

  第八十六回 前朝后宫争先用计,假戏真做避嫌自污

  却说这冯紫英,今儿进园子来,见自己本主和亲王爷弘昼;原本的差事,是凤姐传话,要他以和亲王府的名义,特地请太医院典正、一代心肺科国手吴谦入园为黛玉瞧病,顺便问安回话。其实,他亦是自己心下颇为不安,实则是来借机和弘昼搭搭话、请请安,探看风色。

  一桩是前几日弘昼远在张家口,他独自进园子回事,正瞧见那怡红院里不得宠的奴儿晴雯在那后院沐浴;端的是雨润巫山如归梦,雾满瑶池泼径香;一时魂以色诱,忍耐不住心头欲火,强污了那晴雯清白。虽也告慰自个儿,园中美色众多、昔日里贾府本也苟且、这晴雯又是个无宠的下等女奴、王爷又有个荒唐糊涂的名头,这侯门大院里龌龊事多,也未必就揭锅了;然而到底有些心结;哪知几次又进园子办事,眼见那晴雯居然掌得住,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和自己言谈接待之间,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一时竟也对这风流小鬟刮目相看。

  一桩是昨儿才得的消息,现任骁骑营管带,和自己一样是和王爷门人的勒克什,领兵进了大观园,封了天香楼。他虽和那情妃可卿并无什么来往,但是弘昼这园内的事,大多交他去办,莫名妙差了旁人,他未免就有些醋意。待到在门上打听园内动静,听到有太监宫女传那「尤家小妹是被冤枉的,是那情妃自己和戏子私通,贼喊捉贼,才污蔑了那尤家小妹」。虽然处置尤三姐是弘昼之令,但是万一弘昼贵人心性,如今懊悔了,怪到自己头上,那尤三姐早就被自己奸了个红晕倒染,岂非是飞来横祸。何况尤三姐之事,弘昼一直没有过问,按理说应当已经是「处置」了,可那小娇娘却明明还被自己拘押在詹事府地牢里,只供自己日夜淫乐,未曾舍得杀了,仅此一条,就有些「私相贪墨」的味道。弘昼向来是在这风月事上认真的,他怎能不怀个鬼胎?

  只是今日过来请安回话,可巧那勒克什也来拜会,想着定是来回昨儿抄检天香楼之后果。两人自然也免不了亲热寒暄一阵,更是都说自己「没什么要紧事」,一并来给弘昼请安。

  如今进来主仆坐了,却见弘昼并无异色,还替勒克什解说「正好小勒子带兵在京畿关防」,这冯紫英才有几分安心。又听弘昼说起适才内宫夏守忠的来由,那勒克什是个武将,又常年带兵,官场宫闱里这些门道不熟,想来也没什么心机,他便又替弘昼筹谋起来,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才谄笑道:

  「主子是知道奴才的,自小儿便是多心。只有点荒唐念头,料起来也是胡思乱想瞎捣鼓……只是主子面前不敢遮掩,说出来,也只是个揣摩,还望主子只当我是醉话……」

  弘昼笑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冯紫英低了头道:「主子,那夏公公是乾清宫的人,万岁爷身子欠安,用药上头斟酌一些乃是常事,怎么为这种琐事,特特跑来大观园里顾问主子?我听主子说起他的话语音色,其实他今儿来,自然不是为了那些小事……其实说的,乃是三件事。头一件,便是万岁爷其实依旧『不安』。」

  弘昼听到这里,已是眉头一皱,上了心,却见那冯紫英仿佛没觉着,只自顾自继续说着:「……万岁爷前几日召主子您回京,意思只有一条,便是朕躬圣安,诸王爷、贝勒无需惊惶,照常办差……只是这宫里头,诸事高深莫测,不能光看明诏谕旨。夏公公今儿来,其实头一条,就是借着药方的事,给主子您递话呢:万岁爷其实身子还是欠安的,只是挣扎着见臣子罢了……」

  「这第二条,其实就是药方了……这医理,奴才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循着事理去想,军机处几个老头子,那都是谨慎的不能再谨慎的人了,怎么就敢说太医院给皇上开的药方是『虎狼药』呢?这看病用药的事,也好乱说的?回头添了减了,万一有碍龙体,那还了得?……爷您想,李中丞都进京了,军机处批这种药案,能不和他这个『大清第一总督』商议商议?从这头想起来,那军机处的意思,不是药用的狠了,而是『不得乱传万岁爷的病情严重』的意思……为的,就是个群臣、百姓、朝野都要安定。奴才敢断言,李又玠此次进京,怕是不会回两江了,任直隶总督,还是兼步军统领衙门?都有可能……越是这样,越是暗证着万岁爷……龙体不安啊!人事关联朝局,这和上回不同,上回是万岁爷不安,叫王子进去侍奉,其实反而是光明正大的……这回却偏偏要暗地里防备,还要一口一个『龙体吉祥着呢』,反而让人想着可怖。」

  弘昼听他剖析,层层抽丝剥茧,颇为有理,不由脑门子都渗出汗来,那勒克什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插不上话。正在等那冯紫英说「第三条」,却见冯紫英越发犹豫踌躇,笑着搓手锤膝的拿样儿。

  弘昼转念一想,知他必是因为勒克什在此,那更有妨碍的话,就有点难开口,只是自己还要听勒克什回话天香楼的事体,倒不好就这么打发了,就摆摆手,温声安慰道:「无妨的,你只管说下去……本王也只当是闲磨牙听听,就说错了,本王也担待了……」

  冯紫英瞧了一眼勒克什,才笑着说:「是,谢主子体恤……这第三条么……我怎么听着,夏公公的意思,其实是『听四爷跟前的人说……四爷要进去伺候了』。夏守忠是大内领班太监里有些资格的,万岁爷跟前的人,就是太监天性爱听闲话,也没个到处传的道理。听宝亲王跟前的人,说的什么话?便是听了,怎么又敢跑到主子您这里来提?……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不是什么『闲话』,而是他特地说的正经话呢……」

  他实在不便说下去,讪笑着搓着牙花子,弘昼却已经听「懂」了。想起来也确实有这种可能性,这夏守忠今儿来,其实竟不是他自个的意思,而是在替如今真正执掌朝局的大清第一红人,宝亲王四爷弘历,特地在「递话」给自己呢。雍正的病情究竟如何,自己一直躲在张家口不清楚,他弘历一直在京却是心知肚明的。如今,他四爷是要「尽孝」,进大内去侍奉的,自然要耽搁了军机处的差事,那么他五爷呢?一样是雍正的亲儿子,是该进去?还是该「出去」?还是继续窝在大观园里装病?若是进去侍奉,也是做皇阿哥的应当得分的道理,弘历不奉旨不能泄露雍正的病情,通过个太监来「传闲话」给自己,好让自己进去尽尽孝,也算是他一份友爱之情……

  只是既然都想到这一层了,再往深里想,就是宫帷幔深,烛影摇曳,难以出口了……如今这个情形,究竟自己这位四哥,真的是希望自己进大内么?还是希望自己主动出来到军机处替弘历抵挡些繁琐政务?还是……连这等心思都是有心试探?万一……

  弘昼想到这里已是脸色苍白,沉吟片刻,知道再下头的话,便是无论如何,都不方便和门人,尤其是身为武将,领着骁骑营八千驻军,守卫京畿要冲的勒克什「商量」的,这未免太犯忌讳。他便抬起头来,拿盖碗品了一口茶水,苦笑了一下,才道:「罢了,紫英,既然是皇阿玛身子欠安,我心里也乱,容我也想想,这事先搁着……小勒子……那就先说说你的差事吧。」

  这勒克什其实也是个心思精明到了极点的人。眼见这冯紫英是犯了醋味,一开口就装诸葛亮扮刘伯温,和自己这主子说出这等犯忌讳的话,只为博得主子信任;只是听他口风,看情形,自己抓捕柳湘莲,搜问白玉镯,牵出秦可卿,查封天香楼,一下子已经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弘昼的口吻,似乎要先了结了自己手头这点事,再和冯紫英密议,他是装惯了戆顽丘八爷,虽是心里不舒服,但是面上却不肯带出来,便忙粗犷一笑,打个千儿道:「是!主子!奴才昨儿奉主子命,已是抄检了天香楼里头的物件,奴才是主子一手调教出来的,懂得分寸体面,已经三令五申,派去的兵也是我的内账亲兵,断然不敢惊扰了园中姑娘……里头……呵呵……」他虽粗,只是也知道这事于弘昼不体面,看一眼冯紫英,倒有点局促不好开口了。

  冯紫英更是识趣,才要起身告退回避,弘昼却止住了他,叫他「不忙」,心里也想着冯紫英所说之事是要紧的,便略略有些不耐烦,只冷笑一声道:「我如今也懒得问细的,你只说结论就是了。」

  勒克什吞咽口唾沫,顿了顿,换了颜色道:「嗯……是,回主子。有碍的……书信、戏服、信物都有。奴才在军营里已审过那个唱戏的小白脸贼儿,说他送了园中什么贵姑娘一本戏谱子,乃是元人所造的淫戏,后头还有他题的什么劳什子诗,奴才已经找到,两下一对照,便知端倪……回头呈上来给主子过目。还有几件武生衣衫藏在天香楼后头的库房里……嘿嘿……也难为他们两个淫贱贼男女好兴致,有武松的、燕青的……甚么赵子龙的。更要紧,还有那贱人送到京畿驿站的礼单……还有书信,也亏得她怎么勾当太监,买通了外头的驿官。信上虽不曾写明白了,但是言辞暧昧,嘿嘿……主子说她伪造书信,有意勾结外人,送了假信进园子,必不冤了她。因没有主子旨意,不敢刑讯,她有没有将园中其他姑娘做礼送人,勾结成奸……奴才不敢妄言。」

  弘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冷了半刻,才淡淡道:「罢了,你的兵不要在园子里,还都出去……该办什么朝廷的差事,就办什么朝廷的差事去。」

  勒克什一愣,上回弘昼便没说如何处置情妃可卿,他也只好叫兵丁将她软禁在天香楼里,衣食茶水不缺的,如今都抄检明白,却怎么收拾?他自持是个粗鲁人,在他心里,这等什么昔年贾府小一辈的媳妇儿,压根也不能算个人,也不免问一声:「那不过是个罪余的淫贱材儿如今还是太监们看着……请主子示下,怎生处置?或者主子要不要见见?容她辩辩?」

  弘昼已是听得脑门青筋直爆,冷冷一哼,怒道:「见个屁!辩个屁!别的不论,单是和外男通信,便是千刀万剐的死罪!你叫太监,替本王发旨给那贱货,就两个字:随你!」

  他「贱货」都叫出口来,显然是怒了,只是「随你」两字却多少有些听不懂。勒克什未免求助似的瞧瞧冯紫英,冯紫英却哪里再敢沾惹上这主子这上头的事,低着头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乎在想自己的事,勒克什到底武将出身,未免性子粗暴了些,不晓得风花雪月怜香惜玉,女人于他,不过是骡马一匹,听弘昼恼了,忍不住连口哼哼道:

  「主子……那是一个贱奴,您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犯不着为她生气。奴才替您处置了?保管叫这小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那大营里,多的是处置这等贱人的手段,弟兄们才打完仗回京,正闷着没事干呢……去年,奴才随阿齐格军门征南川叛逆的几个寨子,那个什么族长的女儿,倒是水灵灵的,阿齐格军门赏操她……居然还敢喝骂军门,咬军门一口,军门恼了,操了一夜,就叫我处置……嘿嘿,落在奴才手里……奴才是个粗人,没那么多情面跟这等小娘皮讲,剁了她两手两足,用药毒哑了她口舌,拔了她的牙齿,绑在门板上,挨个营房给军士们翻来复起『宵夜』,整整玩了五天才死……身体上上下下全都捅烂了……」

  他只道那秦可卿是弘昼性奴,既然敢大逆不道和外头戏子私通,还撺掇着将园中其他女子送给那戏子奸玩,弘昼必然心头恼恨到了极致。他粗人出身,便要说些军中处置女人的刑罚来,撩拨弘昼,要一心替弘昼「出出气」。

  那冯紫英在一旁听了,却低了头,只装着瞧那地上「一束莲花」纹的青石地砖,心里却是忍不住摇头暗想,勒克什这一记马屁,未必便能拍的上。自己这主子王爷,虽然好色荒唐,却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当真要怎么处置可卿,必然也是「君子远庖厨,怕闻牛羊哀嚎之声」,按照叫自己处置尤三姐的例子,就是一声「随你处置」就是了……,何况这情妃可卿,不同尤三姐,更不是什么远在天边的叛逆族长女儿,到底和自己这主子有过枕席鱼水之情,便是如今有了罪,有心要扔给你门下人奸玩作践,也是个「不情之赏」,怎么就好说的这么津津有味的,不怕主子心头腻味么?

  果然,弘昼眉头一皱,却也知道这勒克什是一份忠心好意,也不好说什么,只摇摇头道:「罢了,你不要瞎扯,本王自有安排……你这番差事办的很好,算是替本王查出了园子里的奸夫淫妇,自然是要赏的……你在京畿关防,也该多几个人伺候……你是武人,该有几个文秀一些的女孩子陪陪,换换滋味……回头我让大理寺,从新近江南查抄的几个文士家人里,挑几个大家子小女儿给你送去……这个秦氏么……你就按我的旨意办……就叫太监给她传一句话就可以了……就还是两个字:随你!!!」

  勒克什无奈,便打个千儿,说声「奴才改日再来请主子的安」,也就讪讪的退了下去了。

  冯紫英见这主子依旧是冷冷的,知道他还在为此事不快,只是他自己心中也是有鬼,不敢再揭这层,也只好沉默了半晌。却听弘昼道:「接着说说吧……那按你说,皇阿玛是身子不好,担心朝局有变,才召李卫进京的?」

  冯紫英心里有鬼,就怕弘昼追究「尤三姐是否被秦可卿所骗」这个题目,乐得换个话题,忙道:「是……主子您想,李又玠是什么人?是咱们昔日雍王府里出去的嫡亲奴才,天下督抚虽多,有几个能跟李卫一般儿心思。旁的不说,就『忠心』这条上,皇上、主子您、还有四爷……别人信不过,还能信不过他么?……没有万岁爷的意思,军机处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调李卫来京?李又玠这次来,怕是要掌总京畿卫戍的,骁骑营、锐键营、西山大营、九门提督,我看除了大内侍卫,都有可能交他来节制。」

  「那……四哥他……」

  「四爷是王爷您的亲哥子,那自然是亲近王爷您的。咳咳……四爷在京办差,主子您在外头……咳咳……四爷总是离皇上近一些。他是有旨学习理政的阿哥,既要在军机处操劳国事,也要在宫里头看汤问药,既尽了忠,也尽了孝,不容易啊,我们做下头微末小员,也都……哈哈……感佩于心的……」

  弘昼一叹,才道:「照你这么说,我是该进宫去伺候皇阿玛身子,让四哥歇歇肩,好去军机处料理朝廷大事?才能『忠孝两全』了?」

  冯紫英连连咂嘴赞叹道:「主子您这份心田真真是好的。上头是念着万岁,当中也维持了四爷,下面也算替臣子们分了劳……」

  弘昼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你似乎还有话没说?……你只管讲,我都说了么,说错了,本王不计较……我们天家事向来难成全,也没个叫你外臣奴才全说对的道理……这里就你和我,本王只是听听。你有什么牛黄狗宝只管倒出来。」

  冯紫英连连低头道:「是……奴才怎么敢在主子面前留心眼?主子您体恤。奴才是有一个想头……主子要进内侍奉万岁爷,自然是应当的。只是大内里,其实太监、宫女、嫔妃、太医都周周正正的伺候着万岁,王子侍疾,不过是应景儿,哪里真用得着许多人。何况,如果万岁爷真的有一点两点的不安……那大内……嗯……自然多事……如今,究竟是应该进内,还是留在军机,都说不清哪个才是『朝廷大事』,哪个才是『机枢要地』了……」

  弘昼听得头皮也不由一麻。以他的心胸,那皇帝宝座,人人仰望,于他却是个苦差事;留在大观园里,安享他的王爷尊位,今儿眠花宿柳,明儿寻香问玉,才是要紧事,实是不愿意有一丝半毫卷入储位之争。而今,这冯紫英却说得透彻,万一雍正已是回光返照,身体眼见要不行了,留在军机办差,主理朝政,控制中枢,当然是天下第一要紧事;但是到大内侍奉,近在雍正咫尺卧榻之前,却也说不定更是「天下第一要紧事」。眼下这两件「要紧事」,却都是在四哥弘历手里,他却分不开身;不去军机,又怕失了朝政;不进大内……万一有宫掖大变,岂非要天翻地覆。他想到这层,才算彻底明白了,这夏守忠今儿的来意,完全是替弘历试探自己的意思。只是去大内也是错,不去大内也是错……自己又当如何处置?

  想到这层,他不由更是烦闷,喃喃自语道:「那我便只当没这回事,留在园子里?只是皇阿玛身子欠安,我这做儿子的总要尽点孝道啊……」

  冯紫英却从凳子上起来,打一个千,竟然跪了,顿首道:「主子烦恼……便是奴才烦恼。奴才无能,不能替主子分忧。只有一个荒唐念头,说出来罪过……先给主子请罪……」

  「你起来么……只管说……」

  冯紫英才堪堪起来,却不再敢坐,弓着身子道:「主子要安朝廷上下之心,何不在此时此刻……犯个错儿?」

  「犯个错?」

  「是……主子您想……您进大内是孝,留军机是忠。如今……咱们真该,又是忠啊又是孝的么?……自然,您留在园子里或者远避外省,也是妥当的……不过……这就未免有个『心智』的意思……无论是孝、忠、智、能……这会子,都不是主子该当的。主子是潇洒王爷,何不潇洒到底?外头还有那起子不懂事的妄人,说主子您是个『荒唐王爷』,就在这会子,偏偏给朝野上下,甚至给皇上,给四爷,看看您的『荒唐』,眼下虽然免不了吃点亏……对景儿,未必不是上策呢。」

  弘昼听到这里,已是全然明白,心下不由为这冯紫英这份心计击节叫好。这冯紫英是看出来,自己对储位毫无兴趣,一心想要避嫌。何况宝亲王弘历久历政局,是两代皇帝悉心栽培的皇位默定继承人无疑。但是雍正一朝自有规矩,不到皇帝大行,是不会立太子、定储君的;自己这会儿,无论如何都有些「风尖浪口」的嫌疑。「忠」「孝」「智」「能」这些考语,自己哪怕多揽几个,弘历能无一点警惕?就算弘历久居中枢,权势熏天,并不在意这些。那么大一个朝廷,上上下下就没有几个企图冒险邀宠,求取功名富贵之人?雍正又一向爱护自己,舐犊情深,万一有臣子门人,甚至是毫不关联的冒险胆大之徒,在这个时候试图上折子拥立,要的不就是这些「忠」「孝」「智」「能」的名声?

  反过来,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故意犯个什么错,让言官弹劾两句,让文武耻笑几声,甚至让雍正恼怒一回又是个什么情形呢?这冯紫英是说的客气,什么「潇洒王爷」、「荒唐王爷」,其实明明是「荒淫王爷」,自己要在这会儿,偏偏给世人一个「荒淫」的嘴脸,把自己「荒淫王爷」的名声坐实了,让雍正下旨训斥甚至贬斥自己;到那时,朝野上下,无论是看「圣意」还是看「考语」,都断了这份念想;要是雍正陡然驾崩,谁又好意思去提自己这个在不久之前才「被先皇痛斥」的「不肖之子」?等到新帝登基,再好言宽慰,友爱赏赐,施恩加爵,自己正好「获罪之人,感激涕零,努力巴结,皇恩浩荡」,各方顺理成章,都是舒服,更能保得自己平安富贵。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心头暗赞这冯紫英心思缜密、手段高明,只是不肯说破,沉吟了半晌,才展颜一笑,倒好似「换了个话题」道:「紫英,冷宫那里,如今还是佟客双管着?」

  冯紫英打一躬道:「奴才在詹事府,但是大内自有大内的规矩,冷宫是个闲地方,主管太监是西门一个没落宫人,奴才也不知道姓名,不过他的顶头上司的确是佟客双。」

  弘昼想一想,戏倒要做足,居然淫淫一笑道:「我前儿有那贾府里四丫头伺候……哦……她年纪尚小,未曾真的用了……听她正好说起……她三姐姐、二姐姐都是好姿色,却还有个长姐姐更是妙人儿……如今听说,倒在冷宫里。作虐,也是可怜可惜了……你回头让小苏拉太监去见佟客双,就说是我的意思,我园子里女儿家寂寞,要接她长姐姐进园子来,她们姐妹见见面,也不是人伦上,一桩善事?」

  冯紫英一听便知他的「意思」,也觉得是个好「题目」,见他一副「做戏做全套」的模样,也是好笑,当然也凑趣配合,正色道:「主子……这恐怕不合规矩的……」

  弘昼挥挥手笑道:「什么规矩不规矩,本王的话便是规矩,本王是后三府掌事亲王,这点子小事还办不了?……你就让佟客双去办!难道我堂堂和亲王,正统子爱新觉罗苗裔,为自己女奴见见家里人,也要犯了规矩?朝廷里哪个御史言官不懂事要参劾……叫他来试试?!」

  两人说到这里,绝口不提「元春」两字,只说是「惜春家人」,便是留下地步,有个「不知者不为罪」、「糊涂荒唐」的余地,只是心照不宣,对视一笑。

  冯紫英今儿功德圆满,真真是心满意足。他今日本来就是来邀宠试探的,结果自己替这主子又是解惑,又是筹谋,要去办这等「机密大事」,这不比那勒克什替主子「捉奸」要亲厚信任的多?而且,临了到头,不管怎么着,又为这主子捞了一个绝色「内选」的美人儿来供他奸玩。何况旁人不知,他心里却有数,自己这个主子,一心在那风月上用功夫,其实早就有心「四春齐芳」,只是此事往小里说,元春早已经罢黜,不过是「发落罪余宫人」,但是真要追究起来,却也可以说是「奸淫母妃」,明摆着是犯忌讳的,明知弘昼有意,他也从不敢应承这事。但是这会却完全不同了,弘昼这次却是「故意要犯忌讳」,还不怕人知道,自己只管让佟客双去办,出了事,上头自然有这目前在「找罪名上身」的王爷去担当,下面自然有几个太监顶缸,自己一身干净,又是替弘昼办了「避嫌大事」,可以说是面面光鲜。此刻再敷衍几句,也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弘昼见冯紫英去了,其实心下也有些不宁,一时想着朝局云诡波秘,一时忧心宫内阴晴难定,一时又不由想到,那可卿居然真敢嫌弃园中寂寞、和柳湘莲私通,又觉得自己脸上无光,恨不得要叫拿勒克什回来,只按照他说的法儿重重折磨死可卿这淫贱材儿才算出气……

  他脸上阴晴不定,那四个上来伺候的贴身奴儿也是惶恐不安,也不敢来逗自己说话,用了几口点心便没了胃口,更懒得去哪房寻女儿家来奸玩,就在顾恩殿里点了檀香凝神,想要歇中觉。倒是就这会儿,外头平儿却过来支吾了几声,还是那金钏儿度量着是个正经事,大了胆子,勉强笑着进来,替弘昼揉捏了一下腿脚,才款款的回话:「主子乏了……只是凤妃那里,依着主子昨儿吩咐,请冯大人到太医院邀了一个姓吴的什么『典正太医』进来……如今瞧过了林姑娘,也顺便替几个身上不好的姊妹都诊了诊脉。凤妃说,这是从三品大员,不是寻常医生,巴巴的来了,劳动人家,已经备了四色礼,也奉了茶……这会子刚要辞出去,问主子要不要见见?」

  弘昼这才想起,今日冯紫英进来请安办差,是昨日自己顺便发脾气时挑毛病找缝隙,要凤姐寻冯紫英去请太医,才是「正经差事」。不想这凤姐、冯紫英手脚麻利,昨儿发的话,今儿自己上午在这里接见夏守忠,再见冯紫英、勒克什等人,这太医已是进来了,瞧过黛玉,要告辞出去呢。

  原来清制,太医院掌院是由官制,是为四品「院使」一名,五品「院判」左右各二,六品「御医」按各科目归属十八人,再其下,七品「吏目」,八品「医士」,九品「医生」。到了「吏目」以上,便在京城里,也是有点脸面的人物了。以昔日贾府规制,贵为宁、荣国公府邸,要请太医院看诊,普通的众人等也只有请「医生」的道理,只有排得上名的主子,才能请「吏目」、「医士」等。像张友士这样的大方科名家,已经是「御医」等级,六品顶戴,只有如贾府三老、贾母等人才好下帖邀请;请来了,替正经主子看过,再替诸如宝玉、黛玉、凤姐等小辈「顺便瞧瞧」才是正礼。反而是如今,弘昼圈禁大观园,凤姐、可卿、宝钗等人做了王爷的奴婢,以弘昼之显赫身份,又和昔日贾府不可同日而语,才使张友士等「御医」常来「伺候」。

  只是自宋以来,医儒难分,那朝野里真正顶尖的一代名医、岐黄国手,却都是念书之人,不屑于只在太医院里任职。故此,到了康熙朝后,为了照顾这等子真正国手大医师的颜面,另设了一个「从三品典正太医」的虚职,专为邀约当世国手兼职,其或为部院大僚,或为方面大员,兼个名义,算是两头光鲜。这几位「典正太医」,才是真正的「大太医」。就是看病,也只为天子、嫔妃、皇室宗亲,亲王贝勒、头品大员看脉,等闲二、三品官员,要下帖子请,还要看这些国手的心情呢。今天请来这位吴谦吴六吉,却是汉军镶蓝旗出身的翰林学士,兼着河北布政使,在京城里,已经算是颇有脸面的官员了。若非弘昼是如今大清最显赫的几位亲王之一,雍正亲子,身份实在尊贵,否则就算是内阁大臣,头品大员,请他过来给府中的下人奴婢看病,也是没这份道理的。

  想到这节,弘昼也觉着不便太失礼貌,便道:「即如此,请过来,我见见,道个辛苦就是了。」

  于是,那平儿便赶紧恭敬奉请了那吴谦进顾恩殿叙话。那吴谦还要行大礼跪叩,弘昼也忙笑着叫起免了多礼,请其在一侧坐了,鸳鸯还亲自端了茶,弘昼才道:

  「生受吴大人了……小王也是造次。只是府中这个……这个侍女(他是觉着说奴婢有失礼貌,便干脆胡乱称黛玉为自己的侍女)也是小王自小可心的人,衣食冷暖一向都是她照顾,她身子不好,倒让小王也受了背累……是那日四哥说,吴大人是此科国手,才冒昧请动您来瞧瞧……如今您瞧着……究竟要紧不要紧,如何医治呢?」

  那吴谦虽是京华名医,一向自矜身份,但是和弘昼这样的天字号人物,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哪里担当的起弘昼这么客气,连连作揖打躬。

  却不知他究竟替黛玉看诊如何,且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小楼婵娟结花菱
              一丝一线觅君心
              红绵绿绣乱胭脂
              魂凄魄凉断瑶琴
              只盼些许春雨露
              又畏狂飙扫雷霆
              谁知王孙不在意
              庙堂深处谋甲兵侍奉

  第八十七回 渊博太医论病穷源,娇俏丫鬟侍寝香榻

  却说弘昼昨儿命凤姐正经请太医进园子给黛玉看病,其实也是贵人口风,信口挑刺而已,如今才想起这档子事来,便叫那当朝「典正太医」吴谦进顾恩殿来叙话,问起黛玉病情。

  那吴谦进了大观园,其实已经是瞧得耳晕目眩,但觉富丽堂皇、精雕细刻、山水玲珑、陈设华贵竟是不输大内,适才问诊黛玉、凤姐、湘云等人,但闻幽香燕语,粉烟莺声,其实连骨头都酥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不过是用一份克制功夫做个模样儿,如今听王爷问,才打躬作揖,连口道:「不敢不敢,王爷但有差遣,下官只有恭谨伺候的道理,岂敢拿大……嗯……那位园子里林小姐的症候,下官望闻问切,听辨思量,却是个先天不足之症。以下官后学晚近,微末技艺,只是个揣摩斟酌,也不敢避讳……下官以为,那位小姐的脉息,是左寸沉数细若游丝,左关沉伏霍霍懒动,凡右寸细而无力三合不聚,右关需而无神前后散乱。其左寸沉数细若游丝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霍霍懒动者,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三合不聚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需而无神前后散乱者,乃脾土被肝木克制。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幽思懒怠,夜间不寐。肝家血亏气滞者,必然肋下疼胀,多疑多患,心中发爇。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克制者,必然不思饮食,津神倦怠,四肢酸软。据我看这脉息,应当有这些症候才对……只怕是自小儿留下的肺腑之疾,三焦冷凝乏力,多泪少汗,日夜冥迷,气息难攻玄关,岁月年递,便越发添了症候……只是再观小姐面色,听脉音,却也有些疑惑……」

  弘昼也是听得玄之又玄,半懂不懂,自问「有什么疑惑?」

  吴谦道:「以小姐这症候,冬日里该当是白日倦怠,手足冰凉,夜间盗汗的……却不知怎么,竟是脉音有些燥声……好似是白日里出了大汗……这……按理说这府上钟鼎之家,小姐年纪又小,怎么会如此……下官才疏学浅,习艺不精,惶恐难安啊……」

  就算是弘昼,听到这里,一则心下未免赞叹这吴谦果然是了得国手,竟然能诊断出黛玉一身大汗来,二则也未免有些脸红惭愧……他虽好色,却不是荼毒之人,那黛玉「白日里一身大汗」却是那日被他淫玩折磨,用炉子「蒸」出来,倒不想被这国手神医从脉象里都切了出来。连忙咳嗽一声掩饰,却连称呼都改了,只道:「先生果然高明,但请赐教,这病还医得否?当用何药?」

  吴谦又是打躬作揖十二分恭敬,道:「回王爷的话,小姐此病,实在是个大症候,本不容易治。只是下官去岁游学,在那两广总督府上,结交过几位西洋和尚……他们说的什么『道理』『逻辑』下官不甚明了亦难知究竟,但是他们于医理却是别有洞天,虽不讲先天五行之术,却讲究『知症用克』,和我本草药理可以相得益彰。小姐这个病,原是不易着手,但他们有一味『阿度那霜』正好可以对症,专攻脾肺心脉不足,下官在广州几个病人身上试用,竟有奇效;我适才又开了个小方子,用人参、茯苓、当归、白芍为君,雪莲、川贝、驼峰、苜蓿为辅,再调养些个,竟是可望痊愈。只是……这个……是西洋药,颇为难得,在两广一瓶就值百金,就是两广总督,也不过上贡了几十瓶……鸿胪寺收了,只为大内而用,下官却无缘得之……为医者难用药,十万不安啊。」

  弘昼听了黛玉之病有治,已是大笑道:「先生说哪里话,既然是贵重贡药,自然是着落在小王身上。有先生今儿费心看护,说出症候药理,已是感激不尽。既如此,小王心里有数了。只不过还有一位史家小姐,如今不知怎的,就是嗜睡……先生以为……」

  那吴谦忙道:「这却不妨……想来是千金明珠,冬日里倦怠,从脉象上来说,略略有些体气不足,下官以为史家小姐若不喜欢,竟不用药,只滋补一些便是了。若也不腻味口苦,下官开了一剂提神的小方子,可可用几服也就是了。」

  弘昼也笑了,才要端茶送客,那吴谦却是医者父母心,多一句道:「下官也是饶舌,林家小姐这病,身病可治,心病难医,还是要去烦恼、少愁思、就是饮食上平常,也要小鱼鸡丁,略略多进些荤腥,尤其不可多泪多泣,自怨自艾……多玩笑,想些欢喜事,才能可望痊愈……病理一道,本来就是不是单单药石之事的。」

  弘昼这次倒是客气,连声称是,居然亲自起身,送出顾恩殿大厅来。却见凤姐跟前的平儿,并两个太监、两个宫女还候在外头,自然是要送这吴谦出入园子的。只是他一瞥之下,见那平儿,还蹲在廊下行礼,瞧那粉面花颜,两道眉毛一向画的格外纤细轻柔、一点朱唇只在唇瓣心上用了些胭脂色,一条白腻的鼻梁儿也是精致挺拔,小鼻头尖俏俏的颇为可爱;再瞧她身上,今儿是一身颇为小巧的灰貂毛背心棉袄,里头衬着粉绿色缎子面纹着茉莉花的裙子,想来是外头跑腿办事,衣衫扎裹的颇为合体,那身段妖娆,体态动人竟是格外醒目。自来难得如此近身细瞧,此刻观之,倒底是个美人坯子,此刻眼观鼻、鼻观心蹲在那里……一时也不知动了什么心肠,只吩咐那两个太监宫女道好好送吴大人去门上,却对平儿道:「你随我来,我还有事吩咐。」

  平儿倒是一愣,脸上一红,哪里敢道个不字,却也没忘了叮嘱太监好生送了客,才略见局促的跟着弘昼回进了顾恩殿里。

  哪知弘昼却也不回厅上坐,径自拐弯去那书房里。里头,鸳鸯、金钏儿、玉钏儿、蕊官四个奴儿早就跟了来,见平儿跟着,倒也奇怪,却也不便多问。弘昼推门进去,按照时辰,算计着该是弘昼歇中觉的时候,那贴身四奴向来计较好了,这会儿轮到金钏儿、玉钏儿轮值外头,便不跟进去,在外头房里伺候。鸳鸯、蕊官、平儿三女却跟了进来。蕊官、鸳鸯循着规矩,上前去,一边一个,要替弘昼解了围脖、松了腰带、下了大袍子……

  平儿站在身后,心里头好似有个小鹿在撞,这主子其实亦没说别的,甚至都没多瞧自己,自己是凤姐跟前办差的丫头,侍奉的奴儿,园中大小事务无不经手,说「有事吩咐」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脸上烫烫、心头乱乱,这房里屋外尽是那一等浓浓的风月滋味。她自入园,日夜伴随凤姐左右,连凤姐侍奉弘昼遭奸被辱,就这么瞪瞪的瞧着都有过几回了,凤姐跟前的另几个有姿色丫头的,小红、丰儿,也早被弘昼奸淫破身。偏偏自己,虽自忖是凤姐跟前第一美色,也被弘昼顺手牵羊的摸玩过会子,乃至用口儿替弘昼清理过下体,却并未真正和弘昼云雨过。一则她深知凤姐心思,并不敢僭越邀宠,只防凤姐犯了醋味;另一则她度量自己虽是通房丫头,然自己容貌气质,何曾在园子里主子奶奶之下,总难免有一日要侍奉弘昼……此时此刻,竟有那一等子念头突突而起「莫非……主子要弄我?」。

  想到这节,未免腰酸腿软,心神慌乱,脸蛋儿若火灼一般滚烫起来,甚至都忍不住去想:「我今儿肚兜、内裤穿的是什么花样,什么颜色的?怎么竟想不起来了……主子要不喜欢怎么办?早知道应该穿太太送来的那套细绵的,或是姨太太送来的那条小裤儿……」。她到底心细如发,不免又想:「奶奶只让我送大夫来回话,若是这会子……倒给主子用身子了……奶奶会怎么想?也是个没开交的呢。」

  她想到这些,未免又恨自己不争气没羞臊胡思乱想,只她是素常伺候惯人的,眼见蕊官、鸳鸯一左一右在伺候弘昼更衣,竟也忍不住想上去搭手,却不知是否妥当。眼见弘昼已经宽了大衣裳,在那书房里头的地龙暖炕上坐了,那炕床倒有两丈余长,上头软软的铺了一床绣着红龙纹路的被褥。蕊官、鸳鸯跪在地上要替他去靴子袜子,平儿也就鼓了鼓心气,就近膝行几步,跪近过去,宁了宁神,笑着柔声说「我来……」,在蕊官这一侧,也不言声,只是低眉顺眼的主动替弘昼宽下了靴子,脱了袜子。蕊官一愣,旋即一笑,便由得她和鸳鸯一左一右的伺候,自己起来,替弘昼码了码靠枕,散开被角。

  平儿和鸳鸯已是将弘昼里头衬裤褪了下去,男人家两条毛茸茸的大腿露出来,那胯下的话儿包在里头小裤里也是颇为狰狞。只是二女凭的脸红心跳,手上却依旧平常,平儿端着弘昼一条腿,轻声细语道:「天凉,主子先进被窝里去……有话再吩咐,留神冻着……」,二女扶着弘昼两条腿上得炕去,弘昼便是如此半靠在炕上。蕊官从那架子上取了一件黑狐皮裹衫,替弘昼批上,只道:「主子好歹披一件再歪着……」然后,朝鸳鸯、平儿一笑,就万福退了下去。

  鸳鸯见弘昼不言声,也不好四个贴身侍女都退下去了,便和平儿使个眼色,两个女儿家,并肩跪在榻前,替弘昼捶腿,隔着被窝按摩膝盖解乏。

  弘昼见那平儿明明羞得已是白玉粉面成了通红,但是伺候人上却是依旧一丝不苟,倒笑了,看她发端,一头青丝乌发,根根柔亮滑顺,此时一总归到顶心,挽了一个新月旁分之髻,也不曾用得钗环,只用一红一绿绞就的双色绒绳用梅花同心结绑定,倒显得越发清纯爽利,口鼻里闻闻也是股发香,忍不住在她头发上爱抚几下。

  平儿即不敢躲,也不敢僭越了凑上去狐媚,只好由得弘昼摸弄一头青丝,哪知弘昼摸几下,却开口道:「叫你来,是有事吩咐,你替本王记着,别忘记了,回头和凤丫头说一声,让门上太监,找鸿胪寺西洋贡品管事的官儿,寻那味什么『阿度那霜』来,给林丫头备下了,早晚用药。至于那大夫下的方子,自然是赶紧的抓药。你们云小主既是嗜睡,让她房里丫头奴儿早晚多陪着玩笑,一味睡,必然是不成的……」

  园中人人皆知这主子这几日为了可卿之事心绪不好,都在静悄悄听他如何「雷霆发作」,哪知一开口吩咐,却全是一片温情关怀,平儿、鸳鸯都不由心头一热,平儿心下感动,竟然也想不到旁的举动,居然拿自己的雪腮粉面,隔着被褥在弘昼的大腿上蹭了一下,才道:「主子……您的这份恩情心胸,别说林姑娘,就是我们瞧着,也是心里头惭愧的……自然是让我们妃子好好办去的……其实百样人有百样心,林姑娘一向身子不好,自小长辈们未免多疼些个,性子也就骄傲些,若能一气去了病根……才能好好侍奉主子。让主子述怀畅意的……就是我们瞧着,也是欢喜的。」

  弘昼一愣,知必是自己降了黛玉位份,紫鹃等人不安,她是婉转替黛玉说话开解,怕自己恼了。他默然半晌才叹到:「难为你叫了平儿,是有一份体贴平安之心,必是又听到什么了?……林丫头不过是替那……那个贱人说情。她不知道首尾,但是论这份傲骨勇气,也算是有肝胆。虽然伺候得不好,我也没个一味作践的。林丫头模样好,论才学气质园子里也数一数二的,自然要好好作养了,来受用的。便是糟蹋,也要给本王胯下龙马来糟蹋……哪里就一味让病来糟蹋呢。」

  平儿、鸳鸯偷偷对望一眼,听他说到「贱人」脸色一片阴沉,说到后来「林丫头……才学气质」乃至「胯下龙马」眼中才有些温软之色,也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好低声细语胡乱应了一声。

  弘昼却似乎想到什么,又说:「还有,你回头让凤丫头准备一下,园子西面还有个蓼风轩,景致也好,也堂皇些,如今空着,好好收拾一下,我要再接……一主一仆,两个女孩儿进来……」

  平儿张了张嘴似乎想问,到底也没敢,依旧只轻声应个是。弘昼冷笑一声,也似玩笑,也似赌气,只道:「你不问问我接谁进来?」

  平儿正色低头道:「主子说哪里话……我是哪起子的人,敢过问主子这等事情。天下女子,能将身子供主子一时快活,便是福分,凭是谁,主子喜欢,接进来就是了……园子那么大,多住几个女孩子算得了什么。便是哪家小姐闺女,主子喜欢,进来了,园子里姊妹们也一定会要好的……主子愿意作践着玩,便作践着玩,主子愿意封赏她做妃子,我们便由得她……搓弄。」

  弘昼一笑道:「说不定是熟人呢……」

  平儿倒是一愣,不知该怎么回话。弘昼虽不想捣鼓她,但是这两天有心赌气,便故意冷冷道:「是你……爷们家……大小姐元春。你甭发愣,她失德妄言,在宫里头把万岁的话乱传,论律只有个死字。万岁爷怜她到底一场伺候,才没赐死,如今在冷宫里,可怜佳人,也是糟蹋了。我接进来,一并儿玩玩身子……和你们家其他三个小姐一体处置,虽然她昔日里是正儿八经的妃子,如今却只能做下位女奴了,这即是造化使然,也是律条礼数该当。还有她那个贴身的侍女,叫抱琴的……自然也要一并跟进来……」

  他近日来心绪本来便不好,借元春入园之事本来便是有些震撼,又刻薄加个「你爷们家」,其实也是信口调戏这平儿,总以为平儿要惊慌失措。哪知这丫头居然实在有几分胆色,只身子略挪了挪,却也是家常话一般答道:「抱琴能来,自然是好的……记得小时候,我们几个在一起是极要好的。主子便问鸳鸯妹妹,还有外头的金钏儿、玉钏儿妹妹……袭人、琥珀、素云、紫鹃、彩霞、麝月……连上我们几个,这十来个人,从小儿什么话儿不说?什么事儿不作?本来我们下人丫鬟的,各随各命,各随各主……房里小姐配了个好的,也是给男人玩玩身子,做个通房丫头,拿贞操换点吃食罢了;房里小姐配的不好,还不知是什么下场呢,若是自小伺候爷们的,更不用说了,怎么都是作践……那素云九岁上分到大老爷房里,那个年纪瞧着就跟个雪娃娃似的可人意,十三岁上就给大老爷开了苞,后来来个什么官儿,献茶的时候看着喜欢,一声罪过就被大老爷送人了。如今还不知道在哪方是死是活呢……本来我总以为,只抱琴姐姐年纪最大,也是个最有福的,跟了大小姐能进宫去伺候算是人上人了,哪知道竟越发是没下场……本来都死心了,倒像是林姑娘常说的,散了冷清才是本分,……如今都又能进园子来,我们这些人,居然只侍奉主子一人,姊妹们还能见着,便是赶明儿就死了……我也是真心替抱琴姐姐高兴……主子甭犯嘀咕,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鸳鸯也被她说到心眼里,亦忍不住流出泪来,只道:「平儿说的是真心话。如今我们倒反而能在一处伴着,真真叫想不到……这都是托了主子的福,昔日里府里几个老爷,才叫没人伦呢……」

  平儿竟是捏了捏鸳鸯的掌心,转过头,偷偷瞧了一眼弘昼,红晕了双颊,却依旧是柔声道:「至于主子您调笑……说什么爷们家的……嗯……我和我们二奶奶是自小一起的,亲上加亲嫁到昔日里二爷家,我自然……自然免不了……把身子给了我们那糊涂二爷。这是命数,平儿也没得可选。有这一条,我如今……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只是平儿自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福的人……主子您不用上心,园子里漂亮女孩多了,冰清玉洁,守候闺贞的也多,主子只管受用……您若一时喜欢,就再要要平儿身子取乐,怎么要都成,只要主子能多一份欢愉便妥当了。您不喜欢,只管抛下了,我也只认真随着我们奶奶好好打理内务,替主子经营好这一方园子,增添主子您赏用其他女孩时的趣味……主子若要怎么折磨凌辱平儿撒气,也只管赐奸赐辱的……平儿能有今日,已是知足百世,断然不敢有一点儿怨尤……」

  弘昼听她一路款款说来,竟然全是一片真心,处处为她人作想,也是感慨;却也忍不住摸弄她头发的手掌到她脸蛋、雪腮、嘴唇上摸玩亵弄,但觉指尖一片酥软滑腻,粉幽脂香,才要赞一句,却听平儿虽被自己摸了脸蛋,有些吭哧呻吟,又依旧忍耐着羞臊勉强道:「我们和抱琴姐姐分开时,她还小,我更小,也不知道如今长的模样如何。倒是大小姐……她幼年入宫时,我虽还小,却也记得是我们荣国府里第一美人儿,那身条儿,样貌儿……能不能接进园子来,自然要主子定夺,若接进来,主子一定喜欢着用……我小时候,本以为大小姐最是福泽深厚的人,如今才知道也是命薄,如今全赖主子点滴的恩情……竟然亲姊妹分别了十年,还能再见一面……这却不知是哪世里修来的,四姑娘还小也就罢了,二姑娘,三姑娘必是欢喜得紧……瞧我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嘴碎了……」

  弘昼听她说的即真情涌动又是温驯柔婉,竟是有些痴了,一天里满心的烦闷竟然纾解了不少,叹一声:「你还真是个可人心的……昔日里给了那琏二真是糟蹋了……」转颜一笑,冲她招招手道:「有些乏了,要歇会子,你今儿来便是缘数,你来陪着伺候午睡就是了。」

  平儿脸红红的,她虽温驯娴姝,昔日里也在枕席床笫上伺候过贾琏,但是到底许久不能服侍过男人,也不知这主子兴趣爱好,所谓「陪着」是否就是奸淫之托词,不免求助似的瞧瞧鸳鸯。

  鸳鸯也是羞红了两颊,一边指点移挪着平儿的身体,将她推上床去,一边在她耳畔,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说道:「不妨事的,主子歇中觉,要有女孩子陪着才好。就是陪歇,不一定非要作智作张的每回都要那什么的……你便这么先倦上去,靠着主子……对……就这么着……今儿午觉本来该是轮到我陪着的,倒是你来,你比我矮些,但是身子也比我玲珑些,主子摸着也是舒服的。衣裳先不用脱,主子叫脱了才脱……嗯……嘻嘻……侧过来些,奶儿要靠着主子才好……甭怕也别怕羞,上身可以稍微动动,蹭蹭主子……亏你还是开了脸的姨娘呢……你若不怕主子不喜欢,也可以试着……碰碰、揉揉主子那里……但是别太强要了,看主子心性,让主子歇好是要紧的……」

  弘昼其实就在一旁,听她细细说话,也听不真,也觉得好笑。就由得她们小姐妹两个捣鬼。但觉鸳鸯撺掇着,平儿已是柔柔软软的上得床来;一具娇柔玲珑的身子,跟个小猫儿似的蜷伏在自己身侧臂弯里;脑袋靠在自己枕旁,身子缩成一团,听鸳鸯指点着捣鼓着,勉强害羞的侧过身体,再也不敢看自己,却是将胸前一对玉峰隔着几层衣衫被窝乖乖的顶了上来。虽然层叠相隔,却依稀能感受到一段酥软,两颗逗顽。弘昼是脂粉堆里打滚的人物,一触之下,便发觉这平儿的奶儿不大,只是一方盈盈鸽乳,倒多了几位清纯气质,如今还要转动前胸,将奶头儿来替自己揉动按摩,一时便娇喘呻吟了,偏偏如此,更添妩媚。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滚过平儿的身躯,从她腰肢下插过手去,触摸上她一方圆滚滚的玉臀。

  哪知一触之下,这平儿竟是忍耐不足,发出一阵销魂蚀骨的闷哼「嗯呐……」,头埋得更深了。

  弘昼便忍不住打趣道:「你这小蹄子,不是跟着你二奶奶到了夫家都有几年么?难道那贾琏没有玩过你奶儿、屁股?连下头都没碰呢,就这么摸两下子,就羞成这样……?」

  平儿「嘤咛」一声,却依旧脑袋都不肯出来,就伏在弘昼的腋下,一动不动,满口子都带了呜咽颤音,却勉强回道:「回主子……我是二奶奶跟前的人,我们那糊涂二爷……虽……要过我几回,但是都看得紧呢……并不敢细细弄我的。再说了,二奶奶有府里当家的,自有一份别人没有的脸面,我跟着二奶奶,便是在我们二爷跟前,也是有脸面的……在主子这里就不一样了,漫说我,便是我们二奶奶……凤妃……也没个抬头张目的。我……在主子这里,连个人都不算,只是主子的一件玩具,一个身子,一只猫儿狗儿的……主子对我,是可以细细辱玩的……平儿有些怕羞是真的。这不,鸳鸯还瞧着呢……只是主子……外头凉……你手还是别伸出来了……冻着主子,我罪过大了……还要打理……主子您还不是还歇中觉么。您摸屁股瓣吧,也一样受用的……摸那里头,多脏啊……」

  那鸳鸯已经不敢听下去,却也不敢退出房间,留神弘昼要汤要水的,只退到书房的角落里,挨着墙角坐下,蜷在那里,躲着眼神,不敢去看两人。

  弘昼听身边平儿软语莺声,如泣如诉,那一等娇羞、驯服、乖巧真正挠人心眼。以他如今的习性,午觉、晚间,若不是叫园中女奴来奸弄,便要贴身四个奴儿就这么轮流着陪歇,倒并不一定要奸插的。只是搂着轻薄罢了。此刻却但觉胯下阳物被这平儿说的突突自跳,丹田里一股热流,口中越发轻薄她:「我手在外头凉……可是这会子,就是想摸女孩子奶儿臀儿的……那怎么办呢?」

  平儿的身子激灵灵一战,却是果然温驯,竟然毫不犹豫,依旧是埋头闷声,却是自己将自己那裙子的腰带微微一解,反手过来,拉着弘昼的手,从自己的裙子腰封这里,插了进去。口中也不怠慢,居然忍着羞耻连用淫词:「那主子就到平儿裙子里头来摸就是了,平儿用皮肉儿来暖主子的手心……啊……主子……别……您摸外头些……里面……平儿没用……回头要……要……要是流些没脸的东西出来,湿了,弄脏了主子的手……可怎么好?还要打理……主子您还不是还歇中觉么。您摸屁股瓣吧,也一样受用的……摸那里头,多脏啊……」

  弘昼听得舒心快活,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只管将手掌插到平儿裙子里头肆意摸玩,干脆将她那条包着小臀儿的内裤都挑了起来,就贴着皮肉在她的股臀、股肉、股皮、股心、股沟里摸玩淫弄,就手儿在她裆下一捏,果然已经是幽香小湿,也不肯罢休,从她那胯下会阴两条腿的缝隙里插进去,触手之处,有些褶皱,然后便是滑腻腻带着粘稠汁液的一个小洞眼儿,却不是那平儿耻处又是何来。

  平儿如何禁受得住这般淫弄,已是汗珠子、泪花儿满面满体的,嘴里也说不清是何等呜咽呻吟,「嗯」「啊」「呜呜」全是娇滴滴的忍耻之声,那舌头在自己唇齿之间打滚,亦压抑不得下体遭辱玩之难以言说之滋味。

  弘昼就手儿在她那蜜穴眼里捏弄抠挖一番,将她阴道里的羞人汁液都用指头捻了引出来涂在她的外头那层肉皮上,但觉这妮子虽非处子,身子要紧处却是无比娇嫩,性子其实也贞洁,倒不忍心一味作践。口中嬉笑道:「罢了,既说外头冷,这么着腰里头进风,没得你也病了,又要请大夫,却白费银子。你脱了衣裳,也钻进来吧,……」

  平儿被如此玩弄,到底是羞耻的,也是神差鬼使,居然忍不住呜咽着说一句:「鸳鸯不是说,不用脱的么……」。

  弘昼本来闭着眼,听得倒是一笑,在她的股瓣上「啪」的打了一声脆响,只笑骂道:「欠操的小娘皮,你听你鸳鸯妹妹胡说的,还是听你主子的……叫你脱了便脱了,一根布条也不准留,光溜溜进来……」

  平儿也不知怎的,心下一酸,未免有一等红颜自怨:「我虽说是主人之奴,到底也未曾被主子淫过……瞧今儿这意思,竟叫我脱了衣裳,看了我的身子,自然要赏玩儿的……没成想,只是伴个大夫来回个话,便是我失节遭奸的日子,也不知我们奶奶知道了……且会不会怪罪呢。」

  她心头想着凤姐,弘昼却看出来点点怅然,忍不住又在她股瓣上轻轻拍了一下,安抚她道:「怕什么……你也是个难得的孩子,我也该寻个心绪好些个日子,让你再穿几件要紧衣裳,好好玩你身子才是……也不委屈了你。今儿只是陪歇,你脱光了,钻进来,设法替你主子揉唑出来精神,我就好睡个把时辰……」

  平儿已是被弘昼手指凌辱玩弄的晕乎乎的,听弘昼都说出这等话来,无论如何也觉得担待不起,再也不敢迟疑,将自己胸前的三排花扣都松了,将那件小背心棉袄除下来,又从腰间松了那条丝带,将裙子的绳扣一体儿解开,那件淡绿色大裙子解下来。

  弘昼但闻一股幽香,忍不住抬眼望去,见平儿已是剩了里头贴肉的一件月白色小衫和散着裤腿的绸裤,这会子正在解那件月色小衫腋边的小扣,却是脸红耳赤,不敢瞧自己。待到小衫除下,里头却是一条淡葱绿白的抹胸肚兜。她奶儿果然不大,小小巧巧就两颗豆蔻顶在那里,那肚兜虽不透光,却是纤薄,连奶头儿的细微形体也瞧的真切,显然是适才被自己摸玩,已是动了情,倒是激灵灵翘起在那里。虽无淫乳狂波,倒偏偏自有那一等少女春情、柔羞媚意。她也不肯大动折腾了弘昼身子,只勉强自家挪动玉方小臀,将那条绸裤也已经从少女臀股、两条长腿上褪了下来。那十根脚趾可爱玲珑,玉腿精巧修长也就罢了。只那下体却是穿一条三指来宽的粉绿色小内裤,竟是遮得严严实实,勾一方肉鼓鼓的三角来,饱满殷实,香羞娇俏,只隐隐约约有一条小缝开口在当中。越是这等家常贴身小衣裤,竟是越发酥软诱人、风月情浓。

  只是弘昼命她乃是「一根布条也不准留,光溜溜进来」,那平儿纵然再羞再耻,不敢去看弘昼,也只得在自己细颈子旁将绸缎的桃花绑结松了,要褪下那粉绿白色小肚兜,露出天然奶儿来;更要就着臀线松出内裤,露出女儿家那方桃源耻地来;无论弘昼用与不用,奸与不奸,自家多少柔情玉胴,花样羞色,都不过是主人偶尔赏玩一二之处罢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岐黄奥义通玄妙
              依旧难得需黄金
              纵然有钱难买命
              须知无药可医贫
              且慰玉人诊离乱
              偏用富贵养徽缨
              留得温柔添春秋
              只待王孙一朝淫

  第八十八回 痴平儿婉转女儿羞,和亲王卧眠午后梦

  却说那弘昼只命平儿褪尽身上衣衫,要她进被窝里头来陪歇中觉。这平儿纵然羞耻,却也是个得体晓事的,只好将那棉袄、大裙、衬衣、绸裤一一解去,露露出女儿家香肩秀乳、藕臂修足来。虽然再里头那粉绿色肚兜儿、内裤儿是遮羞之处,只是主人既命「脱的光溜溜的」,也知今儿留不得。便自脖子处将肚兜吊带结的桃花结解开,将那面香仆仆带着体温的小兜儿摘下。

  弘昼眯着眼只瞧她,天生奶儿并不大,只在胸前微微浮起两座幽兰小波,荡悠悠的好一似两熍满月,两颗奶头儿倒是圆溜溜得跟个樱桃似的,翘得激灵灵顶在那里,在一侧乳晕旁处,还有一颗小巧的胭脂痣,瞧着颇为可爱清纯。那平儿摘了奶兜,少女家羞涩,忍不住环箍了两臂,护一护乳,遮一遮羞,倒是反而微微挤出一条小乳沟来。她箍了臂膀,才偷偷抬眼偷瞧一眼弘昼,却见弘昼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到底是这平儿素日里养就的性子,明明是自己脱衣裳给男人视奸,羞得几欲昏死过去,这会子遮乳亦是本能。瞧了弘昼一眼,居然想到什么,咬了咬下唇,仿佛是觉着自己遮羞之举动不妥当,竟是硬生生颤抖抖的将两条臂膀又「放」了下去,死死的拉扯着自己臀边那最后一方布料:内裤的两边。如此姿态,实在是将自己的少女奶儿,恭恭敬敬,袒袒露露的展现在这里,给男人品评,当真羞极。

  却到底忍不得,脸蛋都晕乎乎的,自那牙缝里挤出吭哧呜咽:「主子……平儿不成体统……平儿长得不好。」

  弘昼一笑,逗她道:「怎么不好了?」

  平儿倒是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淌下羞泪来,倒也不敢不说些淫语悦主,只是细若蚊声:「平儿……奶儿小,没个样子,想来……也不好玩儿……不配……供主子欢愉。」

  弘昼听她虽是耻辱说话奉主,却也说的认真,竟忍不住伸手过去,在她那小小坟起的奶包上爱惜的抚摸一把,但觉触手温润酥弹,虽然小巧,却是颇为适手,再揉弄那奶头儿细软挺立,纹路纤密,更是欢喜,也不哄她,只道:「奶儿是小了些,但是说不好玩却未必。女儿家奶儿大有大的好处,小有小的妙处……你主子还少了体态丰腴的美人儿来玩?本来便是燕瘦环肥,各有妙处才好。你奶儿小……倒显得纯,跟个小女孩似的,奶头儿又漂亮……回头给本王磨一磨,有肉有骨头有疙瘩的……才是滋味呢……」

  平儿明知弘昼亦是调戏,却到底女儿家心思,几乎忍不住追一句:「真的?」只是微微露了喜色,已经忍不住依着吩咐,红着脸蛋,颤颤抖抖,攥着手拳,隔着被褥,要去轻轻揉一揉弘昼下体了。

  弘昼下体隔着被褥,被她这么小手一摸,瞧她颤颤巍巍,分外娇羞,也是欢愉,哈哈一笑,用膝盖顶一下她那肉鼓鼓包在葱绿内裤下的耻处,似乎瞧出她心思,只道:「自然是真的……莫扯,别急着弄……叫你褪尽了,钻进来。留神冻着……还有一条小裤没脱呢。虽然被子里也瞧不真……但是你主子碰不得你下头?你虽是昔日里作小的,自进了园子,自然也是干干净净的,你羞耻是理上当然,你主子却爱看看闻闻呢……」

  平儿似乎得到鼓励,连泪都收了,晕红两颊,一咬牙,呢喃一声:「是,平儿身上,自然主子都瞧得碰得,也玩得闻得……」,将那条葱绿小裤,也是义无反顾的贴着自己两条腿也卷了下来。春色初绽,又不免有些伤心,却忍不住两腿夹紧,勉强护得桃源……就那两条肉鼓鼓的大腿夹缝处,却也能瞧见耻毛稀疏,蜜缝粉糯,那大阴唇儿娇嫩多肉,颇有趣味。只是听弘昼命她「钻进来」,此刻脱得已是一丝不挂,周身赤裸,也怕冷,便逃也似的干脆掀开被角,乖巧的钻了进来。

  这被子是弘昼特命织来,本来就甚是宽大;她小巧人儿,钻得进来,反而好似遮了羞,粉粉团团,香香暖暖一具少女胴体赤裸裸的依偎在了弘昼体下。只是被子既然遮了,反而羞耻之意好受些,她也不再惧怕,整个身子贴上了弘昼的下身,脑袋伏在弘昼的腰间。一片被窝里晕暗,反而不再畏惧,亦是大了胆子,乖巧温柔的在弘昼的胯下巨物上含羞吻了一口,倒将弘昼的内裤也在被窝里褪下去,两只小手颤颤巍巍捧着弘昼那根巨物,就要依着弘昼的吩咐「揉唑出来精神」了。

  她虽依命,却到底于这等风月事上不甚了了,勉强两手作环,箍着那根物什儿套了几下,扶得正正的,便在自己口腮边鼓动,心里也是羞耻琢磨:「主子说的是揉唑出来,也不知该是用手,还是用……口……想来用手虽灵动,口儿更是耻辱。度量着,该是我受辱些个才好,且试试含进去再说……」

  只是做这等事体,到底羞耻,未及樱唇相触,口中呜咽恭敬,在那被褥里闷闷得道:「主子……您且歇着,平儿给您吸一会子……平儿不懂事,长的也不好,不敢狐媚主子,主子只管迷瞪着,我伺候着主子出来精神,好让主子松快了,好好歇一歇中觉才是正理……只是,平儿也是个没主意,主子若要玩其他的,千万踢蹬平儿几下……平儿便是磨成粉,也该自取其辱,适应主子的……」

  说着,她也不敢再拖拉,张开樱桃小口,卷起丁香小舌,护住自己的贝齿,不让剐蹭了弘昼的阳物,先是从弘昼的马眼处轻轻一点,然后倒将弘昼那根话儿,一口闭眼咬牙含了进去。她口舌窄小,不过是将个龟头含在嘴里,用舌头在四周咕噜噜的只管卷舔,吸吮。只盼能吸得几下,吸出弘昼精来,好伺候着弘昼舒心安眠。

  弘昼仰面向天,闭目养神,下体里被这平儿温润服侍,这份自在舒适且不提,这平儿一副伺候侍奉的恭敬奴儿模样,却是更比那口舌上功夫还要得意。此刻由得她在自己身下伺候舔舐,发出「啧啧」之声,一边闭了眼酝酿睡意,且嬉笑道:「你说的可怜见的……难道昔日里贾琏那小子,竟老说你长的不好?你就是奶子小一些……本王也说了,别有趣味呢,腰腿也精致,身子也香软……就是凤丫头比起来,也是各有所长的。」

  他才满口子自说自话,但觉下体上传来阵阵温湿软糯不提,那平儿到底不懂得这风月细理,竟是为了自己出精好「早点歇着」,一味在那里吸得狠了,绰绰连声;虽然这般儿也是实在有趣,慢条斯理的感受着那平儿口内气息涌动,但是平儿论起年纪来其实亦不过是个小女孩家,却不够气力压迫,哪能那么快「泄出精神来好歇一会」。便忍不住,膝盖一抬,在她的微微浮起的奶包上顶了一下,已是带了几分睡意,口齿沾粘笑道:「你当你主子的龙根是嗦乐蜜么?一味吸怎么成?太软和了,这么着玩快活是快活,却不易出来,要动弹着才好……男人的物什儿,夹的紧,搓得狠,才能出来精神呢?凤丫头也藏私,竟没教过你?你以前没这么伺候过你们那『二爷』?你即嘴上吃力,用手来套一样的……要快些,再紧些……伺候好了,你再吃下去……却不能污了你主子的被褥。」

  他其实亦不过是舒适受用,睡意渐起,信口调笑……那平儿却在被窝里只听了个声音,未曾闻他渐渐浓重之呼吸声。心下倒是一片失措。

  原来这平儿自小便随着凤姐,只因贾、王两家通婚世代交好,也常随着凤姐来贾府走动,后来王熙凤亲上加亲,许了贾琏,她自然跟了过去……那凤姐虽然小性子爱吃醋,只是到底也知这平儿的身子终究是该当归了贾琏的,便也眼开眼闭,寻个机缘,让贾琏奸了平儿,人前也好显摆自己妇德。只是自那之后,却断断受不得平儿争宠,一味将个平儿拘在身边使唤,那贾琏若要碰碰,没个三请五请的断然不许。说是贾府的小姨娘,其实自从开脸两年下来,倒未曾和那贾琏同房几次……自从进了园子为奴,她和旁个人心性又自不同,一心谋划,只是为了凤姐,并不贪图弘昼临幸奸玩。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昔日里那贾琏天性如此,要瞧凤姐眼色做事,如今园中上下,却皆是弘昼一念之奴,自己也知早晚要遭弘昼奸辱。与那起子鸳鸯、金钏儿等人不同,她早已失身于贾琏,自忖也不是贞洁处子,但凡见到弘昼也有那一等自卑自贱之心,只是后来瞧着连袭人也封了姑娘,才动了几分心思。只是凤姐表面上虽为奴恭敬,其实心头里那份子辣醋之意甚明,她却也不愿失了主仆情分,又宁可弘昼不来奸玩自己才好。论起来,倒左右前后都是个患得患失。

  只是这等事情,终究难随其愿,今儿弘昼一念到时,要她陪歇,她又羞又怕,却也有个心下坦然,你倒她如何想来,她是想着:但凡正儿八经的主子女奴,譬如奶奶、宝姑娘、云姑娘,主子都要寻个机缘,好好奸玩,才对得住她们身份皮肉,我却是个奶奶的跟班小奴,又是失了身的,虽迟早要供主子淫乐,但也正该是这等「陪歇个中觉,随便一奸」最适合我的,虽然轻贱羞辱,但是却不折福气,奶奶知道了……也就不会上心了。

  却哪知自己这主子也不知动的什么心思,却是今儿格外疲倦,竟都说出「你也是个难得的孩子,我也该寻个心绪好些个日子,让你再穿几件要紧衣裳,好好玩你身子才是……也不委屈了你。今儿只是陪歇」的话来,倒是个分开看重的意思。她到底是二九少女,年齿又小,心思又细,如何压抑得住五内里那一股子悲喜交夹,真恨不得自己再美些个,再纯些个,能化在主子身上,供弘昼淫乐极至,才算尽了自己心,故此又羞说自己「奶子小,不好玩」,哪知弘昼竟又好言安慰调戏,当真是心头里百转千回,真不知如何尽兴报恩才是。

  只是她另有一桩心思,却觉着今儿弘昼许是身子疲敝,心绪也不佳,只是话说格外温软可亲,若给凤姐知道了……未免要疑心是自己狐媚,精心布局,来求主子临幸赏玩……如今这主子这般看重温柔,不肯一味作践自己,更是惶恐难安。

  反倒是这弘昼半梦半醒,舒坦笑谈之间几句,倒似乎有些嫌弃她「伺候的不好」之意,而且又说到「你家二爷」……似是斥责,又似是羞辱,她心下虽是耻辱羞苦,倒反而添了几分「如此罢了」的「了然」。

  依着园中规矩,这等「前夫」之事,凭那平儿只是个通房丫头,又是年轻,也是个忌讳。但是如今这主子又是提起,平儿本在耻辱之间在用口舌亲吻舔舐弘昼下体,总觉着该「回两句话」,正好弘昼似乎说自己口舌绵软,不得畅快,要自己换了用手掌套弄,她思量着即是抗拒不得,只能循着主子心思来,便也狠下了心,暂且将弘昼的阳物从嘴巴里放出来,只用自己的两只手在那里上上下下的,一气套弄,自己气力虽小,但是揉紧了那根粗壮的物什,十根滚滚而动,越来越快,腾出口舌来好回话:「平儿不敢不回主子……昔日里二爷连碰我一次是难得的,每每三请四请,哄足了我们二奶奶高兴,才能奸我一回……每回都跟半年没吃过粮食似的,急吼吼又欢喜的紧。哪里会嫌弃我……便是心里头嫌弃,也没的说出口的。只是他……比不得主子天上人,玩的女孩子多,懂得细嚼慢咽的,一味只是胡闹……弄一会子,他快活了,也就是了。却……却……万万没有要我这么伺候的道理……只是凭的如何,平儿都是残花败柳,幼年便给人奸玩了的丫鬟奴才命……主子说,平儿羞都羞死了,伺候不好……主子不要怜惜,只管责罚处置我就是了。」

  一边说着,一边越发用力的上下套弄弘昼的阳根,似乎也不再怕弘昼不悦,只是尽着自己一份心去伺候,又用舌头去卷舔弘昼的马眼……这会当真使足了十分气力,死命的将自己一方丁香软舌,就着弘昼那里一个劲的挤压卷弄。

  弘昼初时也是一笑,心中不由也叹那贾琏只知淫乐悦己,不知作养脂粉,待细辨平儿口音心思,似乎也自有那一等痴怨。只是自己那根话儿上又是玉手轻弹,娇舌乱滚,其实舒服到了极点,自己精关也有些松,一时竟也无话可说……只是仰着脖子受用。

  哪知平儿越发误会,只怕弘昼不够快意,手上又弄,舌上又舔,一时连手腕、手指、脖子都酸楚的厉害,却依旧不闻弘昼,免不了怯生生的开口羞道:「主子……主子若还不够……平儿也不知道主子欢喜不欢喜?要不,还是辱了平儿……那里吧。那里……紧小,许能让主子如意?主子若是懒怠动,平儿自己上来弄了可好?平儿手撑着点……断然不能让主子受一点子力的……」

  当此之刻,她心下越发着急不安,她虽安心为奴,一心奉承弘昼,伺候凤姐,到底是十九岁小女孩儿,早几年前便认定自己是姑娘姨娘的命数,要给弘昼身子,怎么都有些羞耻凌辱之意,此刻若说是求弘昼奸插凌辱自己,实在也断然羞的耐不得。另一层上,园中规矩,弘昼要哪个,自然是哪个,只是弘昼若不要,或是懒怠,园中女儿家,便是再不顾忌脸面,一味硬挺着求奸求辱,也是不合礼数的。弘昼看着虽颇是喜欢自己,但是已经明说了,要自己陪着歇中觉,是脱了衣衫,拿身子暖一下,用手用口替主子泄了身子……此刻自己竟然是手口不济,未曾取悦主子,究竟是该哭诉着求饶,还是该央求换其他奴儿来伺候?自己已是说出「还是辱了平儿……那里吧。那里……紧小,许能让主子如意?」想想这等羞臊,还不如拼着让弘昼责罚也就是了。

  只是想到这节「责罚」,却又想来:适才主子说怜惜我,不委屈我,才要寻个时辰,另行赏用我身子,我还嫌这般太郑重了,折了福,也让奶奶悬心……既如此,我何不管主子如何想来,主动上去……主子若受用,我也算是拼了身子供主子一乐,也算作践了自己,奶奶知道我只是无可奈何时,却将自己那最羞人处献给了主子,我便算是个「随意奸玩的奴儿」,主子不放在心上,怕也就一笑而过了。主子若不受用……岂非更好,就是我自轻自贱,羞臊没脸,拼了那羞人处,其实却是主子不欢喜,主子定要责罚凌辱……也是我该当的,奶奶知道了,只会疼我怜我,再不得怪我的。

  可怜这平儿并不知弘昼此刻亦是欢喜,竟是独自胡思乱想,想到自己要如此不堪,主动将自己那方少女桃源折辱摧残,却还不知男人是否喜欢,说不定还要责骂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僭越狐媚,那心中真是宛如千刃割万刀剁。

  只是她便有这一番好处,礼数上觉着了「便是给主子责罚也是该当的」,心里头又觉得能熨帖凤姐最要紧,再怎么羞臊自己竟是顾不得了。一时,居然咬了咬牙,手儿、唇皮都放开了弘昼那根已是烫的唬人的阳根。慢慢自弘昼大腿处爬了上来,自己的上身倒将被子都「拱」出一个咕嘟来,分开两腿,跨上了弘昼的臀胯。却到底也不敢压着弘昼,全靠一只左手支撑着床铺,死死将自己娇嫩的小身子悬在半空,另一只手却重新回去,扶着弘昼的阳根根部,却对着自己的那方桃源蜜处,一咬牙,一流泪,一认命,口中娇耻呻吟一声,坐了下去。

  弘昼正自受用,眼看要泄出身来,哪知自己下身忽然一阵翻腾滚动,那被窝掀起阵阵棉浪来,平儿那香喷喷软糯糯的身体似乎连番举动,周转腾挪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他心下一奇,才要问一声,却忽然觉着平儿已经翻了过来,两条长腿,亦已经分开了支撑在自己的臀胯两侧……一只温润的小手,扶着自己的阳根睾丸下根部,似乎在调整位置,龟头上上下下挪动了几下,碰触竟是一片细微难言的褶皱……他是在风月上做功夫的人,如何不知这是平儿跨坐到自己小腹之上,在用自己的少女蜜穴儿蹭弄,竟是要不顾一切,奸破自己身子,来折辱自己,取主人欢愉。

  弘昼心下也奇,只想着,这平儿素来断然不是个一味求欢邀宠的,既然自己都说了,只是陪歇,晚些再奸玩她,怎么居然就要如此折辱自己。他一转念,又思适才自己言辞,并平儿所说的话,虽未曾想到「怕凤姐含酸」一层,却也悟到是平儿误会,以为口儿、手儿伺候自己,自己竟然不满意……小小女孩,实在没有什么,只有献上最珍贵羞人之所在,来折磨身体,凌辱魂魄,只求自己「快活些个」。

  他这两日,心下都不快活,总为可卿通奸之事觉得烦闷。此刻见这平儿如此自辱,却又百口无求,比对之下,未免心生怜爱之意,反而有些不忍就此奸了平儿……只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来,是该斥责两句,还是该安慰两声?若是一味叫她不要如此……却不是反而要唬坏了这小丫头。

  只是当次之刻,自己便是有几分怜香惜玉之心,那龟头马眼触及到处,一片幽香桃源,几分玲珑褶皱,一颗逗肉嫩芽,两片湿嫩贝肉……便是男人,又如何能想旁的,只是那平儿折腾会子,自己的阳具就在那精致玲珑的穴口磨来擦去,却总是从那一片娇嫩处滑来滑去,不得其入,原来那平儿虽失身于贾琏,其实身子单薄,性子清纯,和那上身一对微微玉乳交相辉映的,是下体只有两根余宽一方桃源小缝,她又单手支撑着身子,如何能轻易「坐」的下去?弄一会子,总是不得入,摩来擦去,可怜连那穴口涟漪都滴落了几滴甘露,依旧插不进去。那平儿先时还能撑得住些,后来又羞又急,又是惶恐不安,居然连声抽噎起来。

  弘昼细听过去,她亦只是呜咽:「呜呜……平儿没用……平儿有罪,平儿不成人……呜呜……求主子责罚……求主子凌辱……求主子自己来……可好?」

  弘昼到了此刻,无论如何都忍不得,喘息着只一笑,伸手过去在平儿死死支撑在床铺上的手腕上抚摸一把,只道:「你个死丫头……说你恭敬吧,胆子也大;说你心思至纯吧,把人浪出火来,又不会了。一味胡思乱想什么……你的手儿、口儿,本王用着都好呢,既上来了……自然要给本王奸的……别怕……放松些个……」他到了此节,到底不是什么柳下惠,两只手伸到被窝里去,扶着平儿两片臀肉,将她的小身子微微摆正,自己腰腹用力,从平儿会阴处慢慢沿着她中央那条缝儿挤压进去……寻个口子,将龟头才一步步塞了进去……耳中但闻平儿娇喘掩泣,又是连绵身子交汇那等水渍声,一时心下得意,倒发力一伸,那根话儿便将两侧娇嫩的阴壁挤开,一咕噜儿插了进去。

  那平儿下体紧窄,顿时将弘昼的阳根包的密密严严,弘昼大喜,此刻亦没了怜惜之心,在平儿的臀上又是「啪」的拍了一掌,喝道:「本来是要睡的,给你这蹄子弄的火起来了……这会子还等什么,进去了,快动……」

  可怜这平儿的身子,被弘昼插入,便如同被扎了一针似的,痛的周转儿在那里厮磨,此刻听弘昼如此说,却不肯失礼,惨声只道:「呜呜……是……是平儿不知分寸了……主子还睡下……只管惬意……平儿自己支撑着动……」她被弘昼插入下体,虽则疼痛耻辱,到底是自己寻来的,此刻好不容易进去了,再也不肯错失机会,便自己支撑着炕底,上来耸着臀儿套弄起弘昼起来。可叹她虽是作小的,其实亦有心胸,却终究不敢自持金贵,一身清白儿,只合着在这刻尽数献上,由得弘昼如此淫辱,换来主子片刻欢愉,泄了身子好歇个午觉……这等主为天,奴为地,百身换一辱,百耻得一愉之滋味,当然也耻得她昏天暗地。一时只顾了上下耸动,口中呜咽连声,但觉自己内里头娇嫩肉壁,如此动作夹得弘昼足够紧实,长哭娇啼,只盼自己辱到十分,弘昼得以快意出来。那层层叠叠,女儿家羞肉美径,严丝合缝、吞吐埋没,自己撞得呲呲乱响,仿佛撕裂扭曲一般,竟是上下左右、前后东西,都已经分不清了。

  凡是才三五十下,她娇体孱弱,又是数年来下身第一次奉给男人奸淫,内里头已是酸涩痛苦,口中嘶哑着几声「天爷」,连连泄出淫水阴精来,说要再动,也实在难以动弹。

  好在弘昼适才已是难忍,此刻连番受用,但觉小腹下头全是舒坦,一声虎吼,觉得精关难耐……却不肯污了被子,只压着嗓子说一声:「好了……你下来,替你主子吸出来……不嫌弃……便吃下去……莫污了被褥,不好歇觉。」

  平儿已经是哭的泪涟涟的,听弘昼这一说,不由悲喜交加,连声说个「是,平儿怎敢嫌弃」。两条腿儿一支撑,才从弘昼那根如同烙铁一样折磨了自己半日阳根上拔出身来。她也不敢稍有休息,一口儿就张嘴,含住了弘昼那根巨物。但觉才含上,一股子又腥又烫,又腻又浓的浆汁便从那话儿处爆射出来,她记得弘昼吩咐「吃下去……莫污了被褥」哪里敢躲,此刻已经辱到这种地步,也不管不敢,不要命似的舌头乱卷,喉头乱吸,将那浆汁一股又一股,全然吞咽下去……

  好半日……那浆汁似乎才止了。她已是精疲力竭,百无一力,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却依旧不敢放开,还是勉强用着最后的气力,替弘昼含着那渐渐疲软的根儿……哪知弘昼竟然托着自己的屁股上娇肉一抬,将自己的身子抬了起来。

  她已是知晓,便顺着弘昼动作,将整个身子又挪了上去,这会便如同自己初进来被窝一般,倒似一个小猫咪似的,依偎在弘昼臂弯里。

  她难辨东西,只觉得便是如此,明明都是这主子一番疼爱之意,实在觉得受不起,挣扎着勉强吞咽了口水,才缓缓进言道:「主子……您下头虽打理了……平儿下头却脏了,不敢这么着靠着主子,没得搅扰了主子午觉……要不您先躺着……平儿去清理会子,再来陪主子睡,可好?」

  弘昼抚摸一把她的秀发,却不回答她,仿佛自说自话一般,才说:「你的心思本王知道。你不用这般惶恐,你无非是陪过男人罢了。就你这身子,本王用着其实也快活的。凤丫头,情丫头,还不是都陪过男人,本王其实也一样也赏用她们身子很欢喜的。其实说句天良的话。莫说园子里几个绝色的,便是你们几个丫头下人,也是脂粉里的好颜色,只要一心伺候,本王其实没个一味作践的……只是难免,无论本王如何成全,人都有个『得陇望蜀』的妄想心,饶了性命,想贞操,饶了发往军中酷刑,又开始想恩宠,有了恩宠,要金银,有了金银……居然又想起其他男人来……若是园子里,个个都如你一般有个『知足心』,本王又怎肯荼毒处置?……比起其他府里的性奴来,其实你们都活在瑶池里了……便是你,若是只想这你那二奶奶欢喜不喜欢,不是先想这你真正的主子欢喜不欢喜,其实也是不纯……只是这一条,我也无可奈何罢了……」

  平儿默然半晌,竟是眼圈一红,居然僭越着在弘昼胸口吻了一口,沉吟半晌道:「主子,您说得平儿惭愧了……既说到这儿,拼了主子责罚,平儿也一心为了主子,说个知心话儿……」

  弘昼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小奶儿,只道你说便是了。

  平儿斟酌词句,只道:「我只道主子是为那秦氏贱人伤心。她作践自己,若果真和外男私通,论理性奴做出这等事来,便是我们瞧着,也是下三滥的;论情,就是主子的话,主子这样恩典,她却不知足,我也没个好话为她说情……只是主子……若以平儿一点想头,主子还是赐她死,不要……发给外人奸弄了……」

  「哦?」

  「主子……我这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我们奶奶,只是为了您想。得放手时须放手,什么大不了的事。说透了,不过是昔日里一个大家媳妇儿,略有些颜色,因缘巧合,给主子受用过身子罢了,也是一段缘分,既然作逆不守奴德,便赐死也就罢了,给了外人……奸到死……她归根结底也是不能抗拒的,一则到底太残了;二则那起子粗俗莽夫,奸玩起情妃来,嘴里难免难听,说出一句半句,主子您的性奴私通,主子的脸面也不好看,何处乐得不施恩呢?园子里女孩子们,其实都沾亲带故的,主子您真的吓坏了她们,您玩起来也少滋味不是?依着我说,那情妃自己没脸,您纵在这上头生气发脾气,终究也是不值得的。您是天上人,外头还有朝廷,还有世人,还有您的门人,都瞧着您呢……说个好听不好听的,又是何苦?园子里姑娘们这等姿色,又何必便宜了他们……如今乘早儿见一半不见一半的,也倒罢了。」

  弘昼听她所说,也正是自己这几日所想,只是念到那可卿私通柳湘莲,未免也有些怅然……一时连连叹息,已是慢慢睡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候下文书分解。

  这真是:

  娇鬟酥枕暖玉怀
              云鬓温榻摩脂台
              云雨巫山凭谁去
              寒香神女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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