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穿越
【杀神棒】(44-51)作者:熔炉烹酒 标签:#武侠 #爽文 #异世界 #第一人称视角 #剧情 第44章 好觉 “宝儿?!!!” “门长!” 屋外弟子惊怒交加,已有甚者不顾自身,携了把剑冲了上来,要为死去的风清扬报仇。 可这弟子习武尚且不过三年五载,又因门内积蓄不多,无法频繁使得伤药打熬筋骨,气力比起十年前的任青尚且不如,如今冲了上去,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任青冷笑一声,避也不避递出一拳,精准崩断那名弟子所持长剑,对方又惊又怒,显然没料到这贼子拳脚功夫如此骇人,竟能拳崩铁剑,这怎么可能…… 噗的一声,一招‘黄龙直捣’径直捣撞在这人身上,响起一阵骨裂声响,血沫横飞。 这名弟子睁大双眼,满口鲜血,连话也说不出口,就此栽倒下去。 “伍师弟?!!” “贼人,你刚答应了门主的,你背信弃义!” “一起上,为门长报仇!” “上啊!!!” 屋外一众弟子蜂拥而上,赤眸怒涨,显然皆已经丧失了理智,被情绪所主导。 那一旁被点了穴的妇人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声如蚊呐说不出口,朝那魔头投去一个极其怨毒的眼神。 趁着弟子蜂拥而至还有些距离,任青转过头与那地上妇人目光对视,挤出了一个戏谑笑脸,“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该说不说,家室真是一种可以养人的东西,能让这牲畜变化这么大,举剑自裁是我没料算的。” “可这温柔虽温养了他的戾气,却也让他瞻前顾后,一身武艺再也施展不得,若非如此,该还是能与我对上十几合,呵呵…时也命也,不过咎由自取罢了。” 妇人被气得面色铁青,强行压下火气,听完这番羞辱她夫君的言语,已然怒发冲冠,竟要不顾自身武功尽废的状况,拼了性命冲开穴道解脱,赶着去地府与风清扬相会。 任青仅是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妇人作无用功,头也不回便是一记侧踹重创一人,打趣道:“我与你打个赌,若是在我杀完在场所有人之前,你成功冲开关隘得以脱身,我便放剩余存活之人的性命,也算是与那畜生留了点传承,如何?” 妇人不闻不顾,面庞青筋暴涨,一意孤行。 任青兴致不减,短短数息功夫,又杀两人,血染玄砖,溅覆满檐。 而清风门本就青黄不接,弟子不过十余众,哪里经得起折腾,妇人拼命冲关还未至半途,一众门人已是死伤大半,门内根基重创。 妇人双眸血红,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可仇恨,并不能让她迎难而进。 愈浓的仇恨,只会吞噬理智。 任青在闲暇之余,还不忘戏谑着调侃她,“只是一个劲生闷气,可解决不了问题,会死的呢。” 砰砰数声骨裂响,又是数人身死,死不瞑目。 直到最后一位弟子被那妖贼一拳打死,头颅磕在了拜师阶上,血溅五步,妇人已是气急攻心,而就在后续这一刹那,总算让她拼着性命冲破了关隘,着魔一般的冲那贼人扑去。 可为时已晚了。 妇人不仅身旁没有携带青锋,拳脚更是远远不及任青的对手,不过三合便被抢招肘膝揍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棉花一般的倒在地上。 她才怀过子嗣不久,近一年未再练武,仅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恢复,身虚体弱往日还要靠草药调理,这几拳下去,已是将她打的再难爬起,只能艰难抬起头,朝前面吐去了一口血唾沫。 任青避也未避,任由那口唾沫沾染至身,仅是面带戏谑的俯瞰着她,“站不起来了?” 妇人伏地狰狞道:“你这……魔头……报应,嗬嗬……未果,总有一天……会身死异处!” 任青缓缓蹲下,抬手轻轻托起那妇人的下巴,微笑道:“可惜你见不到了,觉得可惜么?” “呸——!” 又是一口血唾沫。 只可惜,这次是朝着任青的脸颊吐去,理所当然的被她躲了过去,笑意愈发戏谑,“你再吐一口,我就将你男人的尸首剁成肉酱喂野狗去。” 可这妇人早已气昏了头脑,岂会听信她的谗言?狞笑了一声不管不顾,又连吐了好几口,随即哈哈大笑。 任青缓缓起身,朝不远处的一具尸体走去。 她说到做到。 妇人已状若疯癫,临死前也还在大笑。 “哈哈哈哈哈……剁的好,剁的好,哈哈哈……” 半个时辰之后,妇人终于在眼睁睁瞧着那具尸体被自家门内的佩剑剁成了血糊,活生生的咽气了。 她是伤重而死,还是被气死了? 或许都有吧。 …… 月色凄凉。 任青独自坐在屋外的拜师阶上,旁边还躺着两具才死不久的尸体,胸腔凹陷,了却了当年一桩憾事,她本该开心才是,可不知为何,她此时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复杂,望着朦胧月色不知所措。 风很冷,却吹不熄她体内的一腔热血。 血很热,却融不化她心中的那一抹坚冰。 任青并非是觉得风清扬不该死,是她杀错了。 她只是瞧见了以后可能的那个自己。 她… 也会嫁为人妇么?怀了孩子? 可能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本就是她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现在得手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么? 可好像…不该是在这个时候。 要是他再晚些与她相见,待她终于了却了当年的些许憾事,又该有多好?可以归养青田,在那满是麦穗的田地旁搭造一座茅屋,或是建造一处小院,每日粗茶淡饭,相夫教子,也不失为一件快意事。 可偏偏…为何是现在呢? 任青低垂眼帘,看着手心沾满的鲜血,发起了愣。 哦…是因为在这人身上可以触发那所谓系统的任务,让她武功得以精进,她才有了底气敢来报仇,不是么? 可她好像自己束缚住了自己。 她怕他死,也怕自己死,怕满怀遗憾。 可她又是个执拗的性子,这点她知道,哪怕犯了明知是自己的错,她也不愿在身旁人面前认,非要倔着扭着闹得双方都不愉快,她心中清楚,这点自然是不妥的。 可她就是无法去改,也不想改。 她可以偷着改,可以偷着来,却绝不会当着身边人的面去改,这已经是她的让步了。 这件事…也是一样的,只能由她自己去做,旁人谁来插手,哪怕是他部胡涂,也不成! 可…只是这样么? 就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瞒着他? 瞒到结束? 任青心中复杂,有种怅然若失。 她无法去想以后的事情,也不敢去想。 只看眼前…似乎,挺好的。 不是么? 第45章 不说 任青缓缓下山,她本有个一毛不拔的习惯,杀了人,是定要掠财的,不然杀了有何意义? 可她此时不想取了。 反正风清扬这些年也没几个钱,门人弟子身上穿的衣裳都满是补丁,还不如给他留着,算是她大发慈悲了。 于是任青就这么缓缓下山,宛如血人。 正如她上山时来的那样。 没什么区别。 直到眺望到远处下方山脚站着的一个人,才令她内心霎时间局促起来,不知待会该如何解释。 若是部胡涂,必定能猜到是她,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么逃与不逃,有何区别? 她什么时候也成了畏畏缩缩的老鼠了? 任青强定心神,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努力想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这样也好让自个男人知晓她心情不好,至少回去后还能好好歇息一晚,不用听他唠叨,至于明早他要如何责骂,她受着便是,约法三章里头已经说了。 可当她距离那身影愈近,待真正瞧清了那人面貌后,内心却松下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紧绷了起来,心中隐有悔意。 是那客栈的年轻掌柜。 他能在此地堵她,是因为已经将部胡涂杀了么? 不不不…她男人的水平她很清楚,虽算不上江湖上的三流高手,却也是按那个年纪来算,不比她当年差上多少,这年轻掌柜虽比她要小上些,却要比部胡涂大上一点,再怎样样,她对他男人有信心,可…她离去时他正熟睡,被偷袭也说不准… 任青心中愈发焦虑,当即决定不再磨叽,三步并作一步飞也似的下山疾驰,朝那年轻男子攻去。 而以对方的视角来看,便是从山头上急速跋涉下来了一位‘血人’,瞧不清面貌,好像还是冲他而来的?! 年轻男子心弦紧绷,忙得边退边喊道:“是栈子里的那个姑娘么?是你么?”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不过十个呼吸的功夫,她已一跃来到他近前,盛怒出手。 年轻男子下意识横臂抵挡,满脸惊慌。他本在一楼听到有异样响动,心里觉得奇怪,这荒无人烟之地难道还有过路蟊贼?这才偷溜着摸出来寻觅那贼人的迹象,准备先下手为强,可一路追着,竟瞧见那贼人上山去了…呵,有活路不走,偏偏走死路,那风门主的武艺他岂会不知?就算对方平日里总爱卖穷吐苦水,可一身剑术总不是白练的,收拾个蟊贼还不是简简单单,可他又内心不准,万一让那蟊贼逃了去,自家栈子说不准就要遭贼惦记,便堵在了山下,等候明日一早再上山询问过程如何…却瞧见了一个血人,红彤彤的,这与白日见鬼有何异?! 下一刻,年轻男子面露惊恐,竟发现他横臂格挡的那只胳膊,已经被对方一拳打得折了,筋骨尽断。 他好歹也与风清扬学过几招,当做抵债钱,竟会在这人手下连一合都抵挡不住?! 年轻男子内心惊骇不已,冷汗直流,下意识就想开口求饶,连逃跑的心气都散得一干而尽。 可在盛怒的任青面前,且距离不过一步之内,他岂会有开口的机会? 仅是一拳正中面门,便让他被拳劲冲得脖颈倒折,当场身死。 尸首倒地不起。 任青却已如倒弓之弦狂奔的远了,一步也未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部胡涂正坐客栈门槛上,鬓角发梢随风飘扬,面冠如玉,姿如柳絮,只是坐着。 他不清楚任青到底去做了何事。 客栈掌柜又去作甚了。 他只是平静地等着。 因为除此之外,他什么事也做不了。 只有等,是目前的唯一解。 任青不与他说,自然有她的顾虑,他若贸然去插手,怕是会惹得双方不快,她定然绝无可能与他道歉,就算仗着她心口说出的约法三章,又能如何呢?无非是心中留下芥蒂罢了。 有的事情,真是无论如何也插手不得的。 并非关系有多亲近便能如何如何。 哪怕任青已算是他在这个游戏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好感度跨过了95,触发了隐藏剧情的对象,也不成。 不是做不到,不是不想,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做。 这个姑娘,虽是颜控,性子却倔强,而且拧巴,不是不善于言辞,也不是蠢笨,而是不想如此说。 换做任何一个有些体面的男子,模样生得俊俏的,无一例外不是大家俊秀,岂会对如此刁蛮的女子上心? 呵,倘若仅是蛮横爱耍脾气也就罢了,总有公子哥好这口,可若是那种倔如黑驴的犟呢?她有她自己的心思,绝非全然那种小女儿态顺着你,哪怕她已将你当做了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也绝对不会改变这一点,明知有错偏不去改,明知有歉偏不去道,临到最终的低头,也不过是对他许了一个绕来绕去的约法三章,允许他日她出气而已。 可他能这么做么? 真的能在她去做事之后,再回来将她责骂一通,再强奸一顿?那与畜生何异?何况他也不是发情的公兽,知晓什么事该什么时候办,在这种关系微妙的时候跳出去,便是再直的男人,也会做些违心事的。 或者说,这样的一个姑娘,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NPC模板,又或者是他错了,这个任青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新手引导者? 不不不…应当说,这位是混乱中立的引导者,是属于坎教与七大派朝廷之外的一个独立阵营。 他已大概猜到了些许。 每个阵营,都会有一个进入阵营的引导者人物才是,天然好感度门槛降低,就连人设阅历,也会与主线主角极度贴合,方便玩家快速加入阵营,推进关系,有参与阵营决策感。 而这位引导者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人物更加立体真实感,让玩家有真真正正的有,在与一个武侠世界中的女侠谈情说爱的感受,可谓是现实世界黄油技艺的巅峰之作。 部胡涂不禁对爱嫖客公司生出了敬佩之情。 如此工作量,真是人类可以完成的么? 只因为不知何时,客栈门前五步外,已站着一个熟悉的血人,正气喘吁吁着,本来那副闯进来栈子的架势,待见到他端坐门槛时,登时又变成了一副不知所措的局促姿态,高马尾翘得很高,脸却压的很低,似是不想让他看见。 部胡涂真的已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他心中的敬佩之意了。 索性不说好了。 况且现在也不适合说。 部胡涂只是看着她,面色平淡如水。 第46章 不问 场中落针可闻。 双方默然无声已久,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而自部胡涂面前浮起湛蓝色屏幕,确认了这血人确确实实就是任青本尊之后,无需去问也知晓她去做了什么,只是他尚不清楚,只是杀了一个掌柜,身上能染这么多血么?怕不是屠了一整个门派吧? 可这些话,不适合现在问。 部胡涂也没说话,让她心中自己去想,缓缓起身让开位置可供一人进去,淡淡道:“我去烧水,你泡个澡,洗一洗身上的血腥气。” 此话一出,愣是让原本心乱如麻胡思乱想着的任青不知该如何回答,或是心中有着一丝庆幸,或是释然,到头也没说什么,蹑手蹑脚的从他身旁门槛跨过,上了楼。 “好。” 楼下灶房传来烧水声,还兼起一阵烧油翻炒声,鼻翼能嗅到一阵油味。 她的男人不仅在烧水,还在做饭。 他没生气么? 任青猜不透,却已经换下了一袭血衣,重新着上了一套备用衣裳,可衣裳上染血可脱容易,但身上沾的血,脸上挂的红,岂是那么容易洗涤的? 她站在二楼栏杆处扶着向客堂望着,内心几次纠结,又低不下这个头,可随着耳畔那不断传来的翻炒锅菜声,最终还是让她找了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由头,下了楼,从柜台最下方搬了两坛稍微过得去,却算是这栈子最好的两坛酒上桌,她就这么揭开酒封,坐在长条凳子上不动了。 水早已煮沸,没有饭,只有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被青年端上了桌,摆了两只酒碗满上,与任青对坐,相顾无言。 任青抿着唇,没动筷子,也没说话。 部胡涂问道:“娘子是想要我喂?” 任青踌躇不已,只当他这是打趣话,默了半晌,端起酒轻抿了一口,终于是有了酒滋味。 部胡涂却已经不疾不徐的吃起了菜,腮帮子咀嚼着,也没看着她,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便饭。 而这却还是任青头一次尝到他的手艺,才知晓他原来还是会做饭的。 可任青却吃得很少,觉得脸上羞臊的很,他越是不说话,不责骂,她便越是内心别扭,觉得无地自容,头一次生出了逃离此处的念想。 他瞧出了她的异样,柔声问道:“不合胃口么?盐放的多了些,娘子毕竟才打完了架。” 任青缓缓蹙起眉头,摇了摇头,“菜很好吃,没有不合胃口。” 部胡涂说道:“那便多吃些。” 任青沉默半响,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率先打破气氛道:“我与你约法三章过,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部胡涂笑道:“哦?在娘子看来,我做饭烧水便是受委屈了么?” 任青摇头道:“你不必避重就轻,按照规矩办事即可。” 部胡涂装作奇怪道:“娘子做错了?为何?” “……”任青默然无声,半响后才缓缓说道:“你若是现在没有兴致,我洗漱完便歇息了。” 部胡涂微笑道:“我自认为还不算是一个畜生,做不到落井下石对娘子做这种事,那约法三章便也失了份量,娘子觉得呢?” 任青沉默不语。 她很快又缓缓道:“份量仍在,等我洗漱完你来便是。” 部胡涂摇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任青语气微怒,“怎的,要我与你道歉么?” 部胡涂面无表情,与她对视回怼。 任青当仁不让,死不肯低下头去,英气眉宇越皱越深。 她分明已经很累,心累体乏,却仍是还要与他口头争对,不为什么,就为了争她从小倔着扭着不愿让人的那一口气。 那口气散了,她便也不再是她。 可说服她坦然自若从不是他的目的,他也没想过说服他,心结向来要自解,他此刻仅担任着她任青此时唯一的男人一职,而已。 便是她的爹妈还在世,怕是也说不动她那牛脾气,何况只是他? 部胡涂沉默片刻,“水已经烧好了,添了些凉水调了温,若是不想再吃了,便洗洗睡吧,一觉睡到正午也好,养养神。” 这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任青便已倏地低身,头也不回地一头钻进灶房帘子里去了,当真是气上了头,很没来由。 倒也难怪,这样的一位女子,除了以玩家的心态相处,哪个大家的男人能够长久的与她独处相爱下去?不兵刃相向都算善终。 部胡涂在床上躺了很久,一直睡不着,也没等来她。 楼下隔音不算太好,一直能隐约听见灶房处传来声响——她还没洗完。 部胡涂不明白为何洗个澡要洗这么久,几近半个时辰,换做是他,恐怕都要把身子洗秃噜皮不可,便是她任青那次洗澡,也没泡这么久过。 临到窗外传来鸟叫啼鸣声,黑灯瞎火中,部胡涂才终于能够感觉到屋门被浅浅的推开,被褥里又浅浅的挤进来了一个被风吹得有些凉的瘦削身子,不过味道很好闻,有股本不存在的花香。 可他记得他煮水时,没放鲜花啊? 粗略一想,他便很快猜到这话是她后面摘的,特意光着身子出去了一趟,为得就是掩盖身上的血腥气,睡上床榻叫他不被腥味扰醒。 部胡涂心中滋味难言,不知该如何说,还是不说话的好,免得一说让她又心中过意不去,睡也睡不踏实。 就连上床共枕,此时的她也与他隔着一掌距离,背对着他。 任青已闭眼,心乱如麻,只求他已睡死,她为此特意在下面待了两盏茶的时间,就是为了各种意义上的不让自己不自在,哪怕是后半夜偷溜上床,也比知晓了他仍醒着,双方默然无声的那股尴尬气氛要好得多。 真要是那种情况,便是与死了差不太多。 可下一刻,被褥中一阵翻腾,却是他呢喃着说着梦话,凑了过来从背后环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蛮腰,掌心搭在了劲瘦的软腹上,胸膛贴住了她的光洁脊背,当然,也压住了她晾干散开的秀发。 “娘子……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背后之人呢喃着,像是睡了,像是醒了。 那双手从背后箍着她的腰,力道很轻,她本可以随意挣开,可她没这么做,而他枕在了她的发梢末尾上,她本可以调整身形将发丝抽出,她却也没这么做。 不管部胡涂究竟是不是真的睡了,是不是真的梦话,毫无疑问,他已经给足了她的面子。 那么于情于理,她总要给自己的男人一点薄面。 愿赌服输罢了。 真不是她得意部胡涂搂着她睡,就只是因为……约法三章里是这么承诺的,对,是这样的,绝不是她得意他这样… 任青心中巨石终于缓缓落下。 她的内心很复杂,哪怕此时也是一样。 但这并不影响她往他怀里又挪过去了一分,双方肌肤紧贴着,去蹭着他的热量,纤长腿弯卡住了他的腿。 今晚不说有个好梦。 可总算能睡个好觉—— 第47章 善变 这一觉真的睡到了正午。 任青意外的睡得极沉,往来的时候,她总是要比他先醒,睡得也浅得多。 可这一次,却是他先醒来,先一步做好了汤饭,用那栈子里地窖中藏着保鲜的蔬菜皮肉很是阔绰的炒了一大桌,坐在客堂等她下来。 行走江湖,没有油水可摄入,那怎么行? 这掌柜抠搜着,不舍得上些好菜,想来是准备自己过冬请客吃吧?这下好了?命都没了! 待任青揉着眼眶打着哈欠起床时,下意识余光往身旁一瞥,没瞧见他的轮廓,内心顿时升腾起了些许烦躁意味,踩着床边便拖着了一袭便衣便着急着退开了屋门,结果才拄着栏杆往下眺望,便结结实实的与正坐堂中的青年对上了眼,很快她便装作了若无其事状,揉着眼眶再一次折返房中,墨迹了很久。 再坐在堂中桌椅上时,已换好了一身干练劲装,束起了马尾,捏起了筷子。 部胡涂问道:“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都做了些。” 任青内心相较昨晚轻松不少,语气慵懒道:“我不讲究这个,能吃就行。” 部胡涂点了点头,搬出了昨天未喝完还剩下大半的两坛酒水,没说什么,她想喝自然便会倒。 而任青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姑娘。 或许她一辈子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撒娇也说不准。 他不主动问她,她不想喝,她便不会自己倒。 今个还要赶路…不,先散散心罢,赶路一事不急,下次再想动手时,那些个名门正派怕是都有了提防,难度骤增,此事还需徐徐图之,喝酒误事。 吃完了饭,拿了柜台这些年那年轻掌柜私藏的钱帛,不多,不过一两银子零五百文而已,而且那一两银子还是收的他们的,可想而知,在这种地方开栈子,就算卖的再贵,也挣不到钱。 理所当然,这钱是由部胡涂搜出来的,却交给了她。 任青只是斜了一眼,没说什么,尽收腰包,临了还分出了五十文钱递交给他,算是懂事的赏钱。 可部胡涂犹不满意,仗着这一关隘,在她耳畔吵着要她亲他一口。 一回生二回熟,加上他昨晚态度还算让她心喜,任青本来也没对他生气,自然接过了台阶下踮起脚吻了他脸颊一口,又继续赶路。 结果他不愿,耍起了赖,说是亲脸上不算,得是亲嘴儿才成,难道任姑娘这一吻千金,值一两银子还多么? 任青偏过头去与他讨骂,笑道:“便是我亲了你的嘴,就值得一两银子了?找事是不?” “你亲不亲吧?” 任青哼了一声,“在我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说了只是亲你一口,那就只是亲你一口,谁让你先前不说明白?” 部胡涂瞪眼,“还有这样玩的?那娘子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他这架势,意图再明显不过。 可任青还是凑过去了,甚至有意踮起脚尖仰着头,鼻孔朝天,“呵,什么秘密?” “mua——” 他趁着她开口间隙,抓准时机香上了那诱人粉唇,舌尖一探浸入那香涎中便搅和了个满嘴晶莹,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口,却见她丝毫不感意外,他反倒是先意外的那一个,震惊道:“这都被你猜到啦?” 任青撇了撇嘴,拢起腕带擦去嘴角唾液,没好气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娘子果然聪明绝顶!” 部胡涂震惊之余,还不忘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少来这套。”任青被逗的笑骂,作势要抬手打他。 部胡涂猫腰缩脑袋,见她没真舍得揍他,打趣道:“怎了,娘子不喜欢?” 任青哭笑不得,“我能喜欢才有鬼了,你故意弄这出是诚心想报复我是吧?还在生昨天的气?” 部胡涂嬉皮笑脸,“我舍得么?生你的气?搂怀里睡一晚早就气消了,娘子不与我别扭,愿意上床,我开心还来不及。” 任青笑眯起眼,“哦?” “这么说,你昨晚真生气了?” 见她一副不怀好意的笑意,部胡涂大呼冤枉,可怜巴巴道:“喂,哪有给自个男人下套的,娘子不讲情面不是……” “呵…”任青冷笑,“我要是不讲情面,还会上床睡?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部胡涂讪然一笑,上前将她拦腰搂住,将鼻梁抵在她香肩锁骨处猛嗅了一口,又迅速退去松开了手,对她眨了眨眼。 任青笑骂道:“犯病了?” 部胡涂可劲点头。 任青撇了撇嘴。 部胡涂又上前猛地吮了她一口滑嫩脸蛋,啵的一声松了口,还顺带着掌掴了一下她那并不算丰腴的瘦削臀儿,至少还算结实弹手。 任青这次是真的一头雾水,面露狐疑,转头打量着好像跟被突然上身了一般的自家男人。 见他还想如法炮制,她腰肢一拧躲了过去,回手便揪住了他的耳垂,气笑道:“你干甚呢?!” “嘶……疼疼疼疼疼!” 部胡涂龇牙咧嘴,“没啥,就是被你的魅力吸引了,想犯贱一下。” 任青面露古怪,并未松手,“啥意思?” 部胡涂便当着她的面,缓缓摊开了一只手掌心,上移停在了她胸脯前,又收拢掌心攥住一只软绵奶儿隔着衣裳轻揉捏捻了一番,听她压着喉咙浅浅闷哼了一声娇吟,这才松开了手。 “就是这个意思。” 任青面颊逐渐薄红,很快蹙着眉瞪了他一眼,还不忘回头扫视周边有无过往行人瞧见这一幕,待确认四周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任青恨恨的使劲一揪他耳垂,气笑道:“昨晚让你做你不做,现在又想了是不是?憋着!” “嘶……”部胡涂龇牙咧嘴,对她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单纯想捏一下,绝对不是想与娘子欢爱……” “嗯?”任青面色不善。 “你不想与我欢爱?是觉腻味么?” “不,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 费了好一阵功夫,他才总算与她解释清楚了大概意思,惹得她一阵鄙夷,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最后气笑了。 “天下男人若是都如你一般,这江湖就完蛋了!” 部胡涂尴尬一笑。 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 第48章 师尊 “师尊。” 一身锦衣背着素剑的女子微微躬身,行了师门礼仪,“弟子回来了。” 山门前,站着一位身躯玲珑的双簪顶冠,瞧着一身稳重气,可那面貌却稚嫩得紧,用俗世里的话说,当是明眸皓齿也不为过,笑起来双颊生窝,煞是可爱。 而这位酷似少女的顶冠儿,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掌印头衔不戴,却非要戴个道门的摆件,由头很是让人哭笑不得,说是这样子戴更有些仙气,你们这些个低头瞧不见地板的,哪里有她看的长远? 毕竟少女身份尊贵,她在门内说一不二,虽然瞧着年幼,却是这位门长内家功夫打磨到了登峰造极,返璞归真罢了。还记得前几年这位门长很是眼馋山下的那些个街坊零嘴,呵,只许你们下山闲逛满足私欲,就不许她下山油嘴啦?没这个道理嘛,当天就狠揍了几个门内的老顽固,两袖风轻一甩下山。 而自这位少女下山时,背后还遥遥跟着几个门内长老,鼻青脸肿叫苦不迭,却也没了办法,谁让这姑娘在上任门长秋小霞在位之时,就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也拦不住她,而自从当上了门长之后,就更是无法无天了,也亏得有门内责任拘束着她,不然门内光是早教比武这些要事,就必定见不着少女的身影,保准躲在后山清闲逗着蟋蟀。 而这却也还好,虽说这妮子玩世不恭,可好歹还不算烂人,自二十年前便是同龄的门内第一,品行虽随心了些,却也没弄出什么糗事,关键也能打,不说那次下山被街头地痞瞧上了眼,惹得少女颇为恼怒,那还管什么国有国法,当街便挥袖宰了那烂人,连剑都不屑出,便是后来风声传到了县令那儿,甚至郡城太守那边也有了意见,她愣是倔着脾气一声不吭,就老老实实待在山门不出,对外放出狠话——治理不周,出了这种烂人当街调侃女子,你们这些吃干饭的不但不管也就罢了,竟还要相助畜生,呵,好得很呐,有种就派精兵将我山门荡了去,来一个,我杀一个! 这等豪言一放,却非是激怒了本州太守转头上报朝廷,而是仅仅施压了一阵子后便不了了之,此事就此一揭而过。关于这事,少女当时还对门下弟子得意洋洋了好几个月,逢人便要吹嘘——呵,一群软骨头,瞧见本门长的风采了没?几句话把他们吓的不敢放屁! 可这事一过,这位门长的脾气经过这几年的修养,却也并非如她开始多说那么神威勇猛,那太守明面上不好做些什么,背地里置办的门道却不小,让她颇为消耗心力,连带着性子也被磨了一磨,真就顺着那帮老顽固的恳求,再未下过一趟山门,终日守山。 江湖势力与朝廷之间,总是有一种默契的。 就事论事,针对她凤晴可以,可要是将手伸到了门内弟子身上,那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所以当寒玉秋心灰意冷,觉得外界终究不适合她游历四方,回到山门时,听到这位仅大了她一轮的现任门长的第一句话,便是: “这趟下山,收获如何?” 不是关心话,也不是她所期待的一句慰问。 门长这些年的变化,很大。 她知道了,内心也谈不上失落,或者说,倒不如是这样的一句意料之内的,却又情理之外的一句话,才是现实吧。 有些时候,门长可以是她的姐姐,可以是她的长辈。 可现在,门长只是门长了,门内所有人的门长。 寒玉秋恭敬道:“收获良多,让弟子感悟颇深,不虚此行。” 少女微微皱眉,淡淡道:“是外界的世俗缤纷,让你学会在我面前隐瞒了么?” “……弟子不敢。”寒玉秋内心局促,很快趁着对方脸色变得更糟糕之前继续道:“只是弟子此趟下山半载,才回山门便碰见了师尊,内心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组织词汇。” 少女微眯起眼,并未应话。 寒玉秋内心惴惴不安,关于某青年玩弄她情感又或是收了钱却护人失利的事情,她哪里敢与少女说,只是被训斥一顿都算是轻的,可要是就此不许她两三载内下山禁足,那可就遭了…她还挺馋山脚下那家炊饼的,滋味比张家坡那儿的要好,里头有馅,物美价廉。 没错,寒玉秋并不是担心被责罚或是罚抄书,仅仅是担心不能下山买零嘴吃,整日在山上枯燥练剑,与同门们逗嘴玩闹,虽说也有趣,可她大半辈子都耗在了这里,一直待着总枯燥不是,先不说自她回来的那一刻,便又嗅到了熟悉的压抑氛围,那股别扭却又习惯了的滋味,当真不如山下自由闲散… 少女淡淡道:“那便今日下午再来后山找我,将你遭遇见解一并说了。” 说罢,少女缓缓转身步入山门,便是那以往走路也要可劲晃荡的大袖,此时也只是静候两侧垂落而已,死气沉沉。 “弟子遵命。”寒玉秋内心松了口气。 她确实还没想好该怎么组织语言,而一旦被少女发现,那可真就是…总之,她还有半日的时间思考对策,不难。 无事一身轻,寒玉秋心情也雀跃不少,跟着少女回了山门,又跑去前院偏侧厢房寻到了熟悉的被褥软枕,兴奋地仰头栽了上去,脸颊左右蹭了个满怀,琼鼻嗅了个饱。 她没挨灰尘呛,便是这儿还是由她同辈最亲的闺友打扫照料,嘿,找她去! 她自个这次可是带了那妮子死缠烂打求她带回的小物件,到时候当面一亮,还不得乐死那家伙啊? 想想就心喜。 而且以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偏殿地院练剑吧? …… “咦,玉秋回来啦?” “下一趟山晒黑了这么多?诶,要不我以后还是不下山好了吧…” “你要老死在山门上啊?”女子打趣一旁同门。 同门可劲摇头,“老死就老死,总比跟玉秋一样晒成了颗炭要好的多吧?” 女子鄙夷,“搞得好像这样你就嫁得出去似的,还不是白菜烂地里。” “你管得着?” “霄师姐,宇师姐!” 寒玉秋一路小跑,发自内心的下意识喜悦,“想不想我啊?” 第49章 不能么 霄师姐满脸嫌弃,将那要扑上来的寒玉秋推开,笑骂道:“滚滚滚,身上一身泥连衣服都不管,别想挨我。” 寒玉秋也不恼,笑嘻嘻讪然一笑,转头又扑向了另一个女子,这次结实抱了个满怀,满脸蹭着。 这两位同门师姐,可算是她入门时就常在一块切磋练剑的前辈,认识已有不下十载了,就像是半个亲人那样,不是,却胜似。 宇师姐眨了眨眼,轻柔拍着如今已有自己一般高的衣背,笑道:“也就半年没见,怎么跟只狗一样?” 寒玉秋笑嘻嘻蹭着,撒着娇,“那就当我是条小狗呗。” “得了得了。”宇师姐无奈而笑,脱身而退,“真是服了你了。诶,你这么赶着来,是要找彤幸去么?” 寒玉秋眨了眨眼,违着心道:“谁说的?我就是想两位师姐了,不行啊?” 霄师姐笑着摇头,“要是我说,彤幸现在正在前殿练剑呢?你去不去?” “啊?” 寒玉秋倏地面露纠结,狐疑道:“彤幸跑前殿练剑干什么?她已经成内门弟子啦?” “嗯哼。”二女相视而笑,意味莫名。 寒玉秋顿觉尴尬的看向一旁,扯着小手手,“那个…我真的是想着两位师姐的,绝无假话!” “嗯嗯,信了信了,赶紧滚吧。” “我们还要练剑呢,不送了啊。” “那……玉秋告辞。” 寒玉秋行了个门内礼仪,眨眼已溜得远了。 两位女子笑着颔首,摇头失笑。 寒玉秋离开了偏殿地院,一路小跑至了前院,站上了上坊踮脚透过窗口向殿内眺望,直到确认瞧见了那抹熟悉背影才放下了心,特意咳嗽了一声,就此坐在上方晃着两只靴子,等里头的人出来。 可殿中,传出了一个尖细声音,“有事说事,咳嗽一声算是什么?” “……师父。” “这没你说话的份。” “……” 而坐在殿外上坊上的寒玉秋听到此声,顿时缩了缩脑袋,她只知昔日闺友成了内门弟子,定是被哪位门内长老收了亲传徒弟,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一位嘴巴最臭,训人最严苛的… 寒玉秋没敢装聋作哑,登时起身重新踮脚趴在窗口向里示意,怯生生道:“李长老,是我。” 殿内,一袭干练锦衣披着散发的姑娘瞧见了那窗口的脑袋,顿时面色一喜,她就说方才那声咳嗽听着有些熟悉,没想到是玉秋回来了! 可碍于她师父的性子,张彤幸只是对窗口脑袋可劲使眼色,示意对方等她练完再聊。 寒玉秋一时没看懂,毕竟她这闺友以前可是从不会对自己使眼色的,常常有话直说,当即愣了愣。 “是你?”一旁正持着素剑的清癯老妪皱起眉头,很快冷笑了声,“在外面玩的欢了,终于想起回来?” 寒玉秋讪然一笑,还不忘卖个笑脸,“是是是,这不是想您了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老妪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我知道我这徒弟跟你这妮子玩的最要好,可叙旧何时都行,练剑却不能耽搁,等她练完这两轮再说。” “是。”张彤幸对窗口努了努嘴,示意对方等一会,她马上就来,便转过了头起了剑架,锋芒尽敛。 哪怕寒玉秋再是蠢笨,此时也明白了自己这位闺友的意思,当即以眼神回应,又与老妪应了声,再一次坐在上坊上荡漾着双腿,内心哼着歌,取出了一个小锦囊用手搓着,里头是待会要送的小玩意。 而这一次,她总算不用再撞南墙,没过一会的功夫,便等到了从殿门出走的老妪,她仰起笑脸与对方行礼,“多谢李长老抬爱,弟子在此谢过。” 老妪冷哼了一声,没应答,走远了。 那位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随后走出,衣着仍是当时那般干练,那般不检点仪容,明明认真梳理一下,也会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啊,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旧人重逢,哪里能一上来说这些奚落话,寒玉秋拍了拍身旁示意对方坐,随后将锦囊递了过去,“喏,你当时要我帮你带的东西,我买回来了。” 张彤幸接过锦囊,笑着道谢。 寒玉秋蓦地瞪眼,“你生分了!” “呃?”张彤幸愣住,“我咋啦?” “你竟然对我说谢谢!”寒玉秋鼓起腮帮,很是不满,“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这才半年不见便要道谢,咋的,不认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张彤幸无奈,没好气道:“你替我带了东西,我肯定要道谢啊,就是再亲的人,也免不了吧?” 眼瞅着寒玉秋还想与她争论这个辩论题,张彤幸忙得抬手打住,“好,到此为止,此辩就此揭过,咱俩谁也不许再提。” 寒玉秋瞪着眼,仍是点头。 她确实也有许多想问的东西,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合适。 张彤幸率先好奇道:“跟我说说,你下山这趟都干了啥?” “呃…”寒玉秋面露纠结。 “嗯?”张彤幸愣然,很快笑眯着眼指着对方,“好啊,你心里有鬼!” 寒玉秋哑然道:“你们怎么全都能瞧得出来?” 张彤幸瞪眼道:“还真有啊?” 寒玉秋愣道:“你诈我?” 张彤幸耸了耸肩,一脸狐疑道:“快说,发生了啥啊?艳遇?还是让你小子看到了活春宫?不然这脸咋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啊,有嘛?”寒玉秋下意识摸上了脸颊,并未有想象之中的红润,略一反应才看见对方一脸‘我懂’的神态,当即气笑了。 “笑什么?”张彤幸一头雾水,好奇道:“难道不是的?还是说对方长得其实并不符合你的意?” “……” 寒玉秋挥手作势要打她,被张彤幸身子一晃轻松躲过,幸灾乐祸道:“看来还真是,来嘛,与我说说嘛,四下又无人,说了能咋地,还怕我笑话你啊?” 寒玉秋气得抿唇不语,瞪了对方一眼便曲起了膝盖环抱,不吭声了。 而身旁这位闺友竟然还犹不放过她,一个劲的在她耳畔打探消息,伸手摇晃着寒玉秋,“说说嘛,说说嘛,好不好?” 寒玉秋拗不过她,内心纠结一二,最终撂下了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呃?” 张彤幸察觉不妙,皱眉道:“他负了你?还是其它?” “他碰了你没有?没负责?” 寒玉秋埋着脸,闷不吭声。 张彤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难以置信这位闺友竟被负心郎骗了身子,这不仅是在打玉女门的脸,更是在打她的脸! 张彤幸虽然甚少出山,而最近几年更是久居山上终日练剑,可这并不代表她是一个傻子,一个蠢人。 她总知晓这种情况对于女子来说,有多糟糕。 张彤幸很快抛出三问。 “他叫什么?” “他在哪?” “他长什么样?” 寒玉秋登时呵了一声,抬起脸笑骂道:“咋的,你要帮我揍他去啊?” 张彤幸认真道:“不能么?” 第50章 习武不易 寒玉秋微愣,瞧见这位昔日闺友神态不似作假,她知晓对方的性子,恐怕是真这么打算的。 寒玉秋挤出一个在张彤幸看来算是自嘲的笑容,又听寒玉秋说,“算了吧,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犯不着。” 张彤幸顺势叹了口气,“那好吧,可你总得回答我的问题,以后下山时,说不准遇见了,还能将他痛揍一顿,竟敢欺负我的玉秋,罪不可赦。” 寒玉秋内心松了口气,嬉笑道:“那我可说了啊,你可别告诉师尊她们,谁也不许说,不然大家要笑话我的。” 张彤幸认真点头,“好。” 寒玉秋并不知晓,这位昔日说到做到,说不出手就绝不出手的闺友,性子上已有了小小的变化,再不是那位心如明镜的张彤幸了。 “他叫部胡涂。” “上次与他分别时,是在沃河的张家坡。” “至于长相嘛…很好看就是了,不过不好描述,但是很好辨认,你只要瞧见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比我还漂亮的那种,名字也对得上,保准就是他!” “他的辨识度很高的。” 张彤幸认真记下,“我知道了。” 寒玉秋打趣道:“别忘了啊,等以后你下山了,遇见了他别忘了帮我揍一顿这个淫贼,王八蛋一个!” 张彤幸喃喃自语,“淫贼……?” 寒玉秋自知失言,忙得拉起昔日闺友要去切磋一番,毕竟她下午还要去后山找门长呢。 可第二天清晨一早。 某位不修边幅的邋遢女子,背了一把素剑,在与一旁的少女知会了一声,便准备下山。 张彤幸没与寒玉秋说,怕她拦着。 现在便只有一旁的少女知晓。 双簪顶冠没说什么,只是向山下眺望着山阶上背影愈来愈小的芥子,许久之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少女喃喃自语,“彤幸这丫头,路走的太顺遂,性子又直,让她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凭这丫头的剑法,总不至于在一个花花架子上吃亏才是……” “呵。”少女无声摇头,转头瞥向门后,淡淡道:“都听见了?” 门后,先是探出来了一个脑袋,再才是整个人,面色复杂至极,却也知道这是少女的意思,违逆不得。 寒玉秋低声道:“弟子听见了。” 少女面无表情,“在张彤幸回来之前,让她师父教你练武,给我下心思认真学,也性子磨一磨。”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晓了我门内弟子是个可以随便被男人谐油的,你也就可以自裁了。” 寒玉秋额头淌汗,吓得双膝跪地,颤声道:“师尊,弟子习武不易啊……” 少女低头,缓缓道:“那股冲劲呢?怕死还习武做什么,就这还能习的好?白瞎了我教你这些年,教了个废物出来。” 跪地女子磕头砰砰作响,一直不停。 少女面色平静,并未叫停。 直到寒玉秋磕头磕到了头破血流,少女才一挥大袖将她吹翻为正瘫倒在地,叹气摇头从对方的视线中离去了。 正当寒玉秋不顾头破血流磕得满脸失魂落魄时,山门内却传来了一句话: “罢了,这段时间由我亲自调教你。正午来后山。” 寒玉秋面色倏地转悲为喜,连叩三下,“弟子记住了。” 如此因祸得福的待遇,是玉女门每一个弟子都可望而不可求的。 虽说少女是门内所有人的师父,师尊,可那也不过隔月一次的传道授业罢了,真要是论日常的教武立桩,其实是门内的几位长老代门长传授,对于众弟子更为熟悉些。 但要说少女虽然武功最高,可传道这一事,却并非是武功高就教的好,况且她身为一门之长事务繁杂,非是必要的情况下,不会挤出时间来单独传授一个弟子,除非……这名弟子曾被她寄予厚望,如今心性出了问题,不得不亲自出手调教,再做扭回正轨的打算。 这对那位弟子来说,并非嘉奖,而是丢脸,丢了一个从入门起将她照料到如今,丢了一个身为一门之长弟子的脸。 可这又会令那弟子心中窃喜,总不至于心灰意冷,知晓了门长总算还是在意她的,而不是彻底失望,被逐出师门。 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家长不希望孩子变得更好。 天底下,也没有哪一个孩子不希望在家长面前可以独当一面,总会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对方的倾力心血没有白白付出,是有回报的。 后山崖岸,一少一老,并肩眺望远处群山。 李长老轻声说道:“门长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少女摇了摇头,问道:“比起这个,我将你那爱徒赶下了山,又抢了原先与你说好的第二个徒弟,你就不气?” “您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老妪摇头,“况且玉秋这孩子,由您亲自教,肯定比我这把老骨头教的好,没什么好生气的。” “奉承话少来。” 少女笑骂道:“你啊你,也学得与其余几个一样了?” 老妪摇头,“这是真心话。” “……”少女缓缓摇头,淡淡道:“是人总会有失手的时候,我还没你想的那么神乎其神。” 老妪咧嘴一笑,打趣道: “当年的淘气包,长大咯~” “滚边儿去——”少女笑骂。 “诶诶诶,哈哈哈哈,这就滚……”老妪大笑离去,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可惜没人看得见。 少女重回面色平静,独自一人眺望群山。 山巅背影孤寂,身旁空无一人。 当门长…果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要是秋门长还在的话,她也不用……这么累吧? 算了……还是不想那个妖贼好了,来气。 少女抿着唇,蓦地板起了脸—— 第51章 女侠下山 “诶诶诶,姑娘,你这钱给少了!” 时隔数日,张彤幸终是吃完了身上携带着的粗粮,不得已之下,只能来到那嘈杂又繁盛的街头小巷买些吃食,逛了不久,便让她嗅到了一阵飘香滋味,迎着气味寻去,才看见是一家包子铺,店前人声鼎沸,瞧着生意很好,那么滋味想来不会差了。 她闷头在山中练剑多年,弟子俸禄虽不多,却也靠着长年累月下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二两银子,肯定是有的,而且还有盈余。 一家包子,就算再好吃,开在了这种地方,又能卖得多贵? 张彤幸虽不知这儿物价溢出如何,印象却还停留在数年前的一次下山置办年货,顺便去钱庄换了整钱银两,记得那时候可是买了好几箩筐的喜庆物件,也才不过花去了一两银子,虽说这地段瞧着繁盛,却还能叫她耗干了积蓄不成? 无非是几只包子而已,若是好吃,再留些路上赶路吃便是,她幼时吃的包子也不过一文钱两只,哪有什么… “多少文,你再说一遍?”张彤幸瞠目结舌,她方才离去时留了六文,一口气吃了十个肉包子,想来就算此地物价贵些,却也足够了,没曾想却被人叫住,闹了个乌龙。 铺子伙计见对方一身江湖人士装扮,却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派的穷苦弟子,仗着本事想吃白食,当即唤出了其余伙计出来掠阵,“一只包子一文,一共十文,还差四文,钱给少了。” 张彤幸眼皮微跳,下意识道:“你这包子是金子做的?” 伙计冷笑了一声,压着心中火气,“你想吃白食不是?问问周边人,这儿的包子一直是这个价,六文钱?连本都回不了,也就偏僻乡下是这个价,可放在县城,你但凡找出来这么一家,今个包子算我请你的,我说话算话!” “就是,就是,瞧着邋里邋遢的,一眼就不像个能付得起钱的主,背着把剑,呵。” “没钱就赶紧让道,别人还等着买呢!” “快点滚。” 周围等着买包子的村民议论纷纷,对着那女子骂着,直到她手足无措之下,慌慌张张从衣襟里取出了一个小荷包,从里头攥出了一把铜板,还要细数一番免得给得多了,这才又补缺了铺子四枚,还不忘低头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头一次来这里,不清楚这里的价码,让各位见笑了。我这就走。” 张彤幸补交完了钱,逃也似的从人群中离去。 伙计瞥了一眼那人离去方向,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撇了撇嘴,“出门在外不看牌匾,怎么活得这么大的?” “收了收了,都回去忙——” 张彤幸直到一路疾步走出了巷子,回头望不见那铺子长龙,这才缓了口气,小声碎骂道:“十文就十文,又不是吃不起,叫那么大声干什么?练狮吼功啊?” 她一边骂着,心里有气,便想着赶紧从这灯舞通红的鸟什子县城出去,好早日赶路抵达沃河,不再受这些趾高气昂家伙的气,可走到临近城门出口时,她才傻了眼,又一次手足无措了起来。 明明进城时也不要身份谱牒啊,怎么现在又要了? 守城兵卒见这邋遢女人取不出来证件,又搁那装模作样的摸索着什么拖着时间,便不耐烦道:“没证件便去县衙置办,别搁这挡着别人行事。” “等等……” 张彤幸找了半天,好悬才终于想起她原先门内发送的谱牒被她藏在了鞋底,终于被她翻了出来递交出去。 “别动,就这么端着。”兵卒满脸嫌弃,正常人谁会将谱牒藏进靴子底下,也不怕闷出了味来,可总要担心熏着别人吧? 张彤幸面露尴尬,她当时这么做,只是怕掉了,谁想的到会有这一刻,便只好老老实实端着谱牒,呈给兵卒看。 兵卒低头仔细打量,问道:“玉女门的谱牒?” 张彤幸可劲点头,“正是,我是玉女门的弟子。” “放屁。”兵卒气笑道:“就你这样不注重打理外貌的名门弟子,还谎称是玉女门下,真当老子是傻子?” 张彤幸愕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 她不喜洗头沐浴,并非是喜好肮脏,只是觉得会耽误练剑的功夫罢了,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门内大家也没人去说,怎的到了外面,就不行了? 不洗头,还要杀头啊? 兵卒微眯起眼,越瞧越觉得这人不对劲,正常人哪里会邋里邋遢的行走过市,而这人衣裳却整洁异常,或是故意遮掩面貌的江湖贼子也说不准,想要以此掩人耳目…… 不管是与不是,最好先将其拿下审问! 兵卒忽然道:“抓人!” 张彤幸一头雾水,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侧的精甲卒子用手镣铐了起来,素剑也没暂时没收,惹得她登时喊冤道:“各位大人这是何故?小女也没做错什么事吧?” 兵卒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行踪诡异,眼神闪躲,定是朝廷里悬赏的江湖贼子,至于到底错了没错,牢里到时会有负责审你的大人去决断。” “在结果未出来之前,你就好好待在牢里,别想着犯事,前些日子朝廷已经下了死命令,对于任何胆敢以武犯禁的江湖人,不论背景,不论师承,一律斩头,悬门示众!” “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用你们的那些奇怪功夫挣脱试试,若是怕了,就老老实实受审。” “就算你真的是名门子弟不假,也得守规矩。” 张彤幸宛如晴天霹雳,半晌没回过神来。 没洗头,真要被杀头啊? 可后半句,又迅速让她冷静了下来,在大街上被押往当地县衙大牢的途中,问起了负责押运她的几位兵卒,“呃……各位大人,我可以问问朝廷为何会下这个命令么?总要让我明白缘由,不然朝廷岂不是错抓好人?” 兵卒嗤笑,“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张彤幸一头雾水,碍于戴着枷锁不好转头,只能目视着前方,问道:“我真不知,恳求大人解惑。” 兵卒转过头去看她,仔细盯了半晌确认不似作假,可守门兄弟既然逮捕了这人,定是有缘由的,流程要走,便道:“你可知两个月前发生了何事?” 张彤幸摇了摇头,“不知。” “沃河的一县之令差点被人宰了。”兵卒唏嘘不已。 “哦……啊?!” 张彤幸诧异道:“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杀县令?” 兵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除了你们江湖人和前朝余孽,还能有谁?” 张彤幸震惊道:“那人抓到了么?” 兵卒冷笑,“我押着的这个人不就是么?” “在哪儿?”张彤幸余光环顾一圈,没瞧见第二个人,正想咬牙恶狠狠的咒骂那人一通,可很快又反应过来这贼子指的她自己,顿时吓得心中一颤,“大人,您就别说笑了,我连那县令是谁都不知晓,哪里能去杀他?” 兵卒失了打趣她的兴致,淡淡道:“究竟是不是,在牢里去说吧,若是不是便最好,等几天还可以请你喝酒。” 张彤幸抿唇不语,皱着眉头。 好像…也只能是这样了。 可恶的王八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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