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狼谷
2026/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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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5212时光印记 第一卷 学校霸王 (3)
故事接着讲,张艳梅为了不落后其他老师,她主动安排了一次献身机会,利用夜校下学,全校师生都走光后,在办公室让林强畅快淋漓地干了一炮,“林强,不是我想管你们,你也看到了,李老师对纪律非常认真,要是我的课上一直这样,她肯定会到校长那说我。”张艳梅穿戴整齐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向林强解释着她的顾虑。
“操!”林强狠狠地骂了一声,然后说道:“李文洁这臭娘们儿,自从她来了以后,我在学校里就没有一天舒服的,处处还要提防她。”
“是啊,连你都怕她,我又怎么敢得罪她啊!”张艳梅委屈地说道。
林强把烟掐灭,冲张艳梅勾了勾手,示意她坐到腿上。张艳梅倒没有犹豫,她起身走到林强身边,顺势坐到他腿上,靠在他的怀里。林强的手从她秋衣底口,伸进去,轻轻抚摸着乳房,开口说道:“谁说我怕她,我早晚操了她信不信?”
张艳梅的头躺在林强肩膀上,“我不知道,反正现在学校里没有不怕她的,我不要求你们太多,只要不让我的课上那么乱就行,我不想找他们一个一个去说,我相信你能管住他们。”张艳梅的语气轻柔得犹如一个撒娇的小女人,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位女老师躺在自己的学生怀里说的。
林强低头亲了亲张艳梅娇红的脸蛋,“那当然,我不让他们捣乱,他们谁敢不听,你放心好了,我让他们都在你的课堂上老老实实的。”
张艳梅满足了林强一次发泄的欲望,使得她课堂上的纪律有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甚至超过了其他老师。这让张艳梅认为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最主要的是,在转正这件事上,她对林强寄予了太大的希望,维护与林强的关系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每天她都在盼着有转正名额下来。
老师们配合管纪律的态度让李文洁感到一丝欣慰,虽然他们没能约束住林强,但也算稳住了大局。来到大吴乡中已两个多月,在这两个月里李文洁也看清了形势,了解了大吴乡中的一些“名人事迹”。所以她很理解其他老师的心态,没有谁愿意像她这个班主任一样较真。于是她对自己的底线松了松,对林强等少数几个混日子的,她不奢求改变太快,能慢慢向好就行。万志强和她说过,她没来之前,这个班就像只被抛弃小船随波逐流。每天教室里都是嗡嗡喳喳、吵吵嚷嚷,连校长路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而她的到来,就像给这个小船系了一条纤绳,在风浪里也能稳步前行。
能有同事对她这样称赞,就已证明她的努力没白费,已经被认可了。但是她不会因此就停下前进的脚步,她知道林强是这个班最大的挡风板,只要能降服他,这只小船前进的速度还会加快。不过她也清楚林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学生”,成熟的年龄、霸道的家庭、思想的堕落以及人情社会的一些不良影响,这一系列问题相互交织,层层叠加在他身上。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想套上缰绳,必定要耗费一些精力。
在大吴乡中,大多数老师都会把力气用在成绩好的快班,和懂事听话的学生上面。李文洁这两个多月里,在慢班耗费了大量精力,身为班主任,这点也无可厚非。可快班的数学却有些滞后,成绩虽没有下降,但是没提升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缺憾。她不光是慢班主任,她还是快班的数学老师、中班的生物老师。当慢班达到这种状态后,李文洁就想着先这样稳着,只要林强不太过分,课堂上有些小动作就不再较真,她打算下点功夫把快班的数学往上提提。
可李文洁想的还是太简单,她认为的过分,之前就是林强最轻的行为,在林强眼里没有“太过分”只有“更过分”。作为一个班主任,有些事想躲是躲不掉的——外村的张二强被霸凌了,张二强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老实巴交的他却成了霸凌的目标,根本不需要理由,霸凌者要的就是那种打人的快感,张二强只是其中一个被家长发现了,还有很多被打的不敢告诉家长的。
张二强被林强他们打了不止一次,除了在学校里挨耳刮子,我还见过一次张二强被林强几个拉到一个破屋子里,让他跪下磕头,让他交保护费。
张二强的妈妈崔云气急败坏地找到学校,她拉着胆怯的张二强直接闯进李文洁办公室,说他儿子在学校经常被打,昨天才发现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问谁打的一直不敢说,学校必须要给个说法。
身为班主任的李文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先安抚崔云母子,让他们坐下。然后她气冲冲地去了教室,拿起黑板擦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教室里瞬间安静,正上着课的语文老师万志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文洁。
李文洁用手指着半空比划着大声喊到: “谁打了张二强?给我站出来! ” 声音又急又响,眼神透着少见的凶狠。鸦雀无声的教室,沉静了十几秒钟后,林强第一个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接着王龙、梁文超也怯生生站了起来,“你们三个给我去办公室!”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李文洁发怒的模样,凌厉的眼神仿佛能看见一团火在燃烧,当时我还认为林强不敢站出来承认,因为张二强对林强的怕是相当严重的,是不敢指认他的。而林强也清楚,这事一旦被揪出来,已经触犯了林志东的红线,他只要死不认账就不会有事。可能他觉得在李文洁面前是无法瞒天过海的,所以才站了出来——
办公室里林强歪着头,一副惹了事还显得很无辜的样子,李文洁拿起书,分别朝每人肩头,狠狠地打了两下,这也是她来到大吴乡中第一次体罚学生,前面整顿的时候都是口头训斥。但这次他们犯的错太大,心里憋着一股怒气,赏赐完他们两板书后,李文洁气冲冲地质问: “为什么打人,说不清就别回去!”
王龙和梁文超两人低着头不敢吭声,表情显露出明显的惶恐,而林强知道这次已经无法避免挨打的结局,也只好顺其自然面对现实。不过他心里自然是非常气愤,把责任都归结于张二强,他双手插兜倾斜着身子,歪着头注视着张二强,像是在宣判他这事过后的“酷刑”。张二强只是瞅了林强一眼就吓得心神不宁,眼神躲躲闪闪,表情里透着本能的恐惧。
在李文洁办公室里,林强虽有胆怯,但有两个小弟在身边陪着,也显得有恃无恐,这吊儿郎当的站姿任谁看了都讨厌。
这时候崔云发飙了,抬起脚就踹向林强: “娘个逼的,我一看就是你带头打俺孩子!”这突然的一脚把林强踹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接着又要踹第二脚时,从吃惊中反应过来的李文洁赶紧上去拉。与此同时林强也站正身子开始反击,抬起脚就踹崔云,崔云被踹到腿上也是一晃悠差点摔倒。李文洁松开拉崔云的手又去拉林强,崔云被踹后更加愤怒,拿起办公桌上的书就朝林强头上抡,林强也一边用胳膊挡,一边用脚踹崔云,李文洁继续使劲拽林强,嘴里不停的喊着: “住手,都住手!”
张二强看见妈妈被打了,也壮着胆子上去拉扯林强。林强被两人拉着,自然占了下风。崔云连踹带扯袭击着林强,李文洁一边拉着林强一边为他挡着崔云的攻击,竟被崔云误踹了一脚。王龙、梁文超看林强被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别的了,一起加入了拉架中,一个上去拉李文洁,一个上去拉张二强。林强从地上敏捷地爬起来就去反击,抬起脚猛踹崔云,崔云就与林强对踹,双手还抓挠林强的上身。
“操你妈……”
“小兔崽子……”
两人对战的同时嘴里还不忘问候对方,其它人继续拉着架,办公室乱作一团,场面几经失控,李文洁大声喊着: “林强给我住手,都住手,都住手!”一边喊一边拉扯林强,“滋啦”一下林强的衣服被扯坏了,但是林强也顾不了这么多,一只手应付李文洁的拉扯,一只手拽崔云头发,女人的头发在打架时确实是弱点,被拽住头发的崔云也顾不上踹了,就用手护头发,来回推搡着就被林强推倒在地上。李文洁使劲甩开王龙的手“滚开”然后就拿书又去狠砸林强的手,“林强,你给我松开手!”李文洁怒斥着,林强随即松开了薅头发的手
崔云虽说是女人,但是一个中年妇女的爆发力也不容小视,她从地上爬起来后,反手就把林强撂倒了,其它人继续拉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这时候语文老师万志强进来办公室,看见眼前的景象后,也赶忙加入拉架中,很快,两人被拉开了。
崔云一边捋着头发一边骂: “操你娘哩!小杂种,我跟你没完!”林强被李文洁和万志强推在墙角,李文洁喘着粗气用愤怒的眼神警告着林强闭嘴。王龙和梁文超回归原位站着,两人慌张的表情俨然也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
林强这时也不再反抗,用手擦了一下嘴“操”歪着头看着崔云,张二强则扶起崔云往门外走。这时候袁卫国也已经赶到,他用手指着林强三人大声怒斥,“谁再动手马上送到派出所,你们三个在这等着,谁也不许动!”说完赶紧跟出去安慰张二强母子。
李文洁大喘一口气如释重负,校长袁卫国要是不来,自己真压不住这场面。最后校长向崔云保证绝不让张二强再受欺负,然后又让林强三人在校长办公室给张二强母子赔礼道歉。可是在这之后张二强并没有改变被欺负的命运,虽然不挨打了,但是经常挨骂也挺难受的,林强总是变着法儿地骂他、刁难他,还严厉警告他不许告诉老师和家长。老实巴交的张二强,只能处处躲着林强他们,在学校过得依旧暗无天日。
李文洁见识到了林强等人的恶劣行为,心里不免生出些胆怯,不过她做老师这么多年,也见过一些学生打架的混乱场面,即使心有胆怯也要坚持下去,不能因为一次学生打架就吓住。
张二强打架事件结束后,李文洁首先找校长袁卫国和教导主任吴桂兰商讨对策,“我看主要还是那个林强,其它几个‘难淘’多少还有点约束,只要把林强治住了,其它人都好管教。”校长办公室里李文洁说着她的意见,教导主任吴桂兰说道: “如果再发现他欺负学生,咱就直接报派出所好了。”吴桂兰也说出她的建议,她也是大吴村民,对林强父母的为人也清楚得很,夫妇俩都是护犊子的主,以前林志东为了给儿子出气,打老师的那一幕使她记忆犹新。怎奈她也没能力改变,躲还躲不及呢,更别说硬扛村霸公子了,直盼着能安安稳稳熬到这个班毕业。校长说道: “我觉得还没到那个地步,要不这样,我再找他家长谈一下吧。”袁卫国这话并非没有道理,林强二伯是派出所副所长,这种小事就算报派出所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报派出所可能还会彻底得罪林志东。
吴桂兰的提议被袁卫国否了,心里并没有不快,反而觉得你一个校长都没法,就不能怪她这个下级没能力了。以李文洁的聪慧当然也看得出校长的心思,前面大整顿时,别的捣蛋生她都找了家长,就林强这里一直是袁卫国去找,虽然李文洁不喜欢林强的家长,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想去谈谈的心思,之前校长出面找林强家长虽然起到一些效果,但敷衍成分明显更多。“那好吧,他父母要是还管不好我就报到派出所,希望这次他父母能好好治治他。”李文洁采纳袁卫国意见的同时,也在暗中提醒袁卫国,自己不会放任不管。
吴桂兰看到李文洁这么上心,心里自然是轻松的,自从李文洁接手班主任后,整个班风乃至整个学校的风气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她也能跟着沾光。吴桂兰这个教导主任其实也没什么特长,就是靠着十几年的教龄,私下里找了找关系才升到教导主任这个岗位上,虽然是这所学校的二把手,但是很多事情她都处理不了,都是让校长袁卫国做主。
袁卫国这个人能力倒是没问题,处在五六千人口的大吴村,他一个外村人能坐镇乡中校长,身份、资历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对学校的管理也都做的比较到位。就是因为接触了林志东后,就力不从心了。若说最初林志东给的小恩小惠不至于如此,但之后得知林家在教育局有人脉后,却是彻底让他走上了巴结的道路。
每次与林志东在一起时,林志东都会说几句让他关照林强的话,有小恩小惠在手,加上攀附心理的加持,袁卫国自然是难以拒绝。所以他对林强的种种行为,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断助长林强在学校里的野蛮行径。
李文洁回到办公室首先叫了王龙: “上次去你家里做客,忘了身上的疼了是吧?”
大整顿期间李文洁找到王龙家里,王龙父亲听到老师说他抽烟、逃课、话还没说完就拿起擀面杖朝王龙屁股上打,要不是李文洁拉开,王龙估计得爬着睡三天。“我错了,老师,别~别找家里了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听到李文洁又想家访的话,吓得王龙早就忘了喝酒吹牛逼时说的话了。
李文洁又问: “那是谁起的头打张二强的?又是什么原因打的?”
“哦……这……这是,我们就是推了他几下,他摔倒了摔得,没……没有打。”王龙小心翼翼地撒着谎。
“胡说! 还狡辩!是不是林强带的头?”李文洁语气严肃,眼神犀利。
“不不……不是,是我们几个一起……一起……”王龙害怕李文洁的同时又不敢把责任全部推给“大哥”。
李文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我告诉你王龙,以后离林强远一点,别到时候害了你自己。”王龙低头不语。
“放学回去后写个悔过书,让你家长签个名字,明天交给我,好了走吧。”李文洁猜得出王龙、梁文超都是受了林强的教唆,王龙走后她又叫了梁文超,基本上也是拿家访吓一吓他,梁文超的态度基本上与王龙一样,不出卖林强的同时又诚诚恳恳的认错,但是他心眼子比王龙多,这点特征瞒不过李文洁的眼睛,两边讨好的人李文洁也不想多说,这样的学生很难改过来,只盼着他能收敛一点就行。
最后叫的林强,面对这个惯犯她也头疼的不行,“说吧,这事怎么解决?”李文洁语气也没有很坏,大整顿期间骂也骂过了,喊也喊过了,谈也谈过了,对林强这种性格的纨绔子弟,李文洁知道一直来硬的早晚会磨皮。
林强斜倚着墙,脑袋歪向一边,眼皮半耷拉着,满是不服气的劲儿,好像还沉浸在被崔云踹倒时的怒气里,“我都道过歉了,还想咋样?”语气里夹着股混不吝的横劲儿。
虽然对林强的处罚,袁卫国已经拦下,但李文洁作为班主任,再怎么样也得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本来想心平气和地说,态度好点也就算了,谁知道这家伙非得挨一顿骂才行,“你什么态度! 把人家打成那样不告到派出所都是轻的了,还跟人家长动手,你是不是想去少管所待几天啊,啊?”李文洁憋着的火气冒了出来,声音也大了一调
“我操,他妈先踹的我,我傻啊让她打,要不是你拉着,我……”
“停停停~”李文洁打断他的话,拿起一旁的书卷成筒怒斥道: “林强!我看你说话再骂骂咧咧的!”林强看李文洁发怒了,也识趣地直了直歪着的身子,手从兜里抽出来耷拉在两侧,但是脸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张二强背上被你们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人家家长踹你一脚出出气怎么了,这你倒有理了,你知道要是人家告到派出所后果多严重吗?你还委屈了,你要是被人打成那样,你爸还不把人家吃了啊! 老师都上去拉住了,你还反过来去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小年纪就想去坐牢吗?”李文洁言辞犀利,语气中带着怒意,严厉地训斥着他,林强斜着的头直了直,嚣张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林强,咱能学点好吗,整天的带头惹事,欺负这个欺负那个,在班里上着课出溜过来出溜过去,你以为老师不管你就是神气是吧?你以为被几个人顺着捧着就是有能耐了是吗?这些坏行为到以后都会害了你的知道吗?”李文洁满是真心的忠告,只不过林强肯定听不进去,此时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敬畏”的底线。
袁卫国这次还算有力度,在林志东跟前诉了诉苦,当林志东听到被打的学生家长差点报警,林志东这次下了重手,林强回到家后,给他来了一次能安稳多天的毒打。
慢班的事一茬接着一茬,林强几个刚稳当几天,又一个女生霸凌事件出来了,早上上课前,班里面一个外村女学生冯立霞,苦着脸跑到办公室。当时办公室里除了李文洁以外,还有万志强和吴如杰,以及来串门的张艳梅。冯立霞一边哭一边说,昨天下学在村口,被王丽芳和苏玉玲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薅头发。冯立霞父亲已去世,母亲又是残疾人,所以冯立霞没有给家里说,当李文洁询问了她的家庭情况后,心里不禁一阵发酸,万志强与吴如杰听了后,也斥责起王丽芳和苏玉玲的行为,“太可恶了,就因为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这样打!”张艳梅则站在书台旁,翻找着什么,她当然也听到了谈话,只是她可不敢出声指责,因为王丽芳与苏玉玲也是林强的手下,这是她绝对不敢踩的雷区。
李文洁仔细检查了一下,看到冯立霞没什么大碍心里松了口气,但怒火并没有消退,她让冯立霞先回教室并给王丽芳两人传话来办公室,不一会王丽芳与苏玉玲来到了办公室,这时候其它老师已经去上课了。
“啪啪啪啪”李文洁拿着书朝两个人肩膀各打了五六下,对女孩子李文洁还不愿意下重手,被打的两人颤颤巍巍地低着头,慌乱的眼神飘忽不定。“知道为什么打你们吗?”李文洁目光严厉,语气威严有力。
“知道”
“知道”
“冯立霞跌倒的时候不是故意扑了你一下,她也说了对不起,你就打人家,还到村外去堵着人家打。”
两人依然低着头谁也不敢搭话,李文洁把卷成筒的书往桌上一撇: “是叫家长还是怎么着,你们说吧。”一听叫家长,两个女孩都开始害怕,苏玉玲率先哀求: “别别,以后不了,真的给芳芳碰疼了才,才,才……打的。”最后俩字声音很小。
“不要叫家长了嘛,好不好啊老师,我们打的很轻很轻,好嘛老师。”王丽芳胆怯语气里带着撒娇,她抓着李文洁的手左右摇晃。
李文洁看着她们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甩开王丽芳的手,“给我站好了! 别以为打得轻就是小事,不叫家长也行,晚上回去写份保证书,必须让家长签字。”两人看到李文洁语气不友好,不敢再多言,只好低头不语。
“还有”,李文洁接着说道: “你俩现在就去给冯立霞道歉,态度必须诚恳,然后去门外往左罚站一节课。”
“我靠,茅房那里啊,啊唔……”王丽芳随口说了句,又赶紧捂嘴,后悔不经大脑就对老师冒出国粹。“啪啪啪”王丽芳又挨了几书,“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爸妈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不揍你才怪。”李文洁严厉斥责着王丽芳,王丽芳再也不敢吭声了,万一再蹦出一句国粹又要挨几板书。接下来李文洁一通口头道德教育,听得俩个“精神小妹”一个打哈欠,一个拨弄手指甲。
“好了,走吧走吧走吧走吧,下次再犯必须找你们家长去。”李文洁看她俩也听不进去,也有点不耐烦,干脆打发她们走,俩女孩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后,就小跑着奔向教室,“要好好道歉啊!”李文洁冲门外喊到,“知道啦,老师!”王丽芳大声回复了一声,俩人嘻嘻哈哈的跑回教室。
两人进了教室后,就气冲冲的走向冯立霞: “嘿嘿,冯立霞对不起啊!”王丽芳用调侃的语气说到,还深深地鞠了一躬,看到的学生有窃窃私语的,有捂嘴偷笑的,林强几个看见王丽芳的样子后,在后面哈哈大笑。随后苏玉玲也机械式地说了一声,“冯立霞对不起。”
冯立霞苦着脸翻着手里的书,也不吭声。两人道完歉后又走出教室,往左侧挨着厕所罚站去了。这些女孩子对李文洁来说还好办一点,稍微吓唬一下就老实了,她知道林强才是她要应付的硬茬。
接下来的几天里,班里还算平静,林强除了在教室后面活动活动,也没做什么惹李文洁生气的事,而李文洁对林强这种行为,只要不影响其它学生,也不再过多指责,课上偶尔还主动与林强这几个互动提问一下,既不让他们感到无聊,又能以这种平和的方式约束他们叛逆的心。其他老师上课时,虽然教室里还有嬉笑打闹声,但是比李文洁来之前好了太多了,其范围也只是在教室后面。李文洁对待这些捣蛋生不光来硬的,她还会用讲课时的互动来教化一下他们。
大吴乡中初二慢班生物课上,李文洁拿着教材走进教室,学生们纷纷停止说话,几个捣蛋生也飞快地回到自己座位,李文洁的威慑力毋庸置疑。
“这节课我们讲鸟类的繁殖……”李文洁讲着这节课的内容,遇到重点时还让学生们齐声读两遍。几个捣蛋生也都坐得安安稳稳的,随声附和着读。李文洁讲解得非常认真,生物课上有些隐晦的词语她也毫不避讳,直白又通俗地讲解清楚,让学生们听得明白又不尴尬。相比于之前那个男生物老师,遇到尴尬的内容就含糊其辞、跳过关键,她的直白反倒让学生们少了几分起哄的心思,多了几分认真。
我记得初一的生物课有一章是讲解人体器官的,那个男生物老师就直接让学生自己看,连讲都没讲。我当时在想: 要是换成李文洁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讲得细腻而清晰呢?那样的话对林强这几个捣蛋生来说,肯定会被勾起搞怪的兴致。不过还好那节课早就学过了,李文洁这个学期的生物课里也没有很“羞涩”的内容。
讲完了全部内容后李文洁开始和学生互动,“有谁知道“麻雀”说的是土话里的哪种动物吗?知道的请举手。”说完学生里只有一小部分人举起手,因为那时在农村里,对一些动物的学名认知不多,李文洁看见王龙也举了手,微笑着点到他,“王龙你说”
王龙站起来回答道 “家雀儿”
“回答正确,那我再问你,麻雀是益鸟还是害鸟呢?”李文洁微笑着继续提问,王龙摸了摸头,思考了一下,“害~害鸟。”
李文洁嘴角弯起,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确定吗?”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提醒,示意他换一个选择。
王龙带几分疑惑改口道,“那~那是益鸟?”
“回答正确,麻雀虽然也吃稻谷,但是它的主要食物是虫子,并且已经认定为益鸟。”李文洁解释完又接着问全班学生: “那益鸟是不是要保护啊?”下面齐刷刷的“是”
李文洁又问王龙: “王龙,我再问你,打家雀儿是不是不好的行为?”“是”王龙积极地回答。
李文洁还是没有让王龙坐下,“王龙,你过来一下。”王龙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第一次积极地回答问题,也没觉得哪里有不对的。
他慢慢走到讲台,李文洁从讲桌下拿起一个榆木弹弓,这是以前整顿班风时没收王龙的,“这个还给你吧,记住不能打人和小动物,也不能用作搞破坏,听见了吗?”李文洁语气平和带着微笑,王龙看见自己心爱的弹弓,两眼发光,有点激动地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谢谢老师。”王龙满心欢喜地拿着弹弓回到了座位上。
这时候其他被没收过玩具的学生,开始按捺不住了,都等着李文洁老师提问下一题,林强也是两眼放光,他还想要回他的“性爱秘笈”呢。这个“毒品”李文洁肯定不会还给他,估计早就烧了,不过没收林强的磁带在音乐课上还给了他。
中间隔了两天有一节音乐课,李文洁提着学校里唯一的一台录音机走进教室,音乐课是最轻松的课,也是学生最轻松的时刻。李文洁讲解了一下音节发音后,就开始了“放水”时刻。
——所谓“放水”也就是放几首流行歌曲供学生们娱乐一下,这些流行歌曲是那个时代消遣时的潮流,电视上不管哪个台,都会有放歌曲的时段。不管老师、学生、大人、小孩都喜欢听,我那时候用几张磁带和一个录音机能打发一天时间。只是学校上音乐课总是放一些爱国教育的歌曲,这些歌曲实在难以提起兴趣——
李文洁把一盘任贤齐的磁带放到录音机里,“刚才同学们对音符回答得不错,下面我们放几首流行歌曲,好不好?”学生们肯定喜欢听流行歌曲“好好……”一阵欢呼声。
“现在是任贤齐的专辑,大家想听什么歌呢”,下面的喊声里面有“《心太软》、《依靠》、《伤心太平洋》”其中呼吁《伤心太平洋》的声音压过了其它,李文洁微笑的说: “好吧,我们就放伤心太平洋,那我们请林强同学上来找一下好不好?”“好好”下面又是齐刷刷的回应。
林强看到是被李文洁没收的磁带,于是就毫不犹豫地上到讲台上,按住快进键,找到《伤心太平洋》后正要下去,被李文洁叫住了,“你先别下去。”接着又向台下说道: “同学们,我们请林强同学在台上一起唱好不好?”
“好好~好”下面一阵欢呼,表示赞同。
林强有点诧异地停下脚步,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行为让他猝不及防,并且林强可不是那种喜欢积极互动的学生,甚至对他来说面对班里一堆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学生,在自己的“小弟小妹”们面前献唱,就是“大哥”地位被严重贬低的意思。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不爽的表情,停留在讲台一侧没有继续往回走,也没有回讲台的意思。
李文洁短暂地观察了一下林强后,马上看出了端倪,教室里学生们附和的声音回落后,她带着微笑说道,“林强,老师陪你一起唱好不好?”林强表情缓和了一下,李文洁接着又在学生里点了几个名字,“赵大刚,吴雪静……你们几个也站起来一起唱好不好。”说完李文洁开始鼓掌示意,我听到李文洁点出了我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马上站起来,其他几个被点名的学生,也随着鼓掌声纷纷站了起来,“好……好!”
这时候音乐已经到了开唱的时刻,李文洁打着手势,第一个开口唱起来,我和几个站起来的学生也跟着唱起来,随后一些坐着的学生也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李文洁一边唱一边用眼神鼓励林强放松,还一直摆手示意他上讲台来。这时候林强虽然受到了气氛的感染,表情缓和了很多,但依旧没有放开面子大唱。只是慢慢上到了讲台,站在李文洁身旁,面向教室,嘴角有一点微动,似唱非唱的样子。李文洁离他那么近,肯定知道林强没出声,她没有再看林强,目光扫向教室,用眼神与合唱的那些同学积极地交流着。几分钟过后歌曲结束,李文洁带头鼓掌,教室里又是一阵掌声,我与几个被点名站着的几个学生待鼓掌完毕后坐下。
李文洁把磁带拿出来,“这个还给你吧,以后别带来学校了啊。”林强接过磁带,露出难得的微笑说道: “谢谢老师。”李文洁以这种方式把没收林强的磁带还给了他。
林强好像还有点不满足,他刚走两步又回过头,小声问道: “老师,那我的那本……”他还想要回那本心爱的“性爱秘籍”,李文洁马上打断他的话,“好了,下去吧。”紧接着对台下说道: “我们再为林强的表现鼓一下掌,好不好?”
“好……好 ”下面又是一阵鼓掌声,林强又被赶鸭子下架打发走了。
通过几次的互动,我是真的佩服李文洁老师,不管之前管教林强这些顽劣学生时有多气,但过后总能放下成见,还用这种带有暖意的互动化解桀骜。没收他们的东西,李文洁都用一些不刻意的方式还给了他们,不得不说李文洁的教育方式的确很有用。李文洁用她的教学智慧,促使这些捣蛋生们的顽劣性子不断收敛。在那个教育粗放、学情复杂、管教两难的年代,做一个好老师难,做一个像李文洁这样的好老师更难。
尽管李文洁的能力突出,但是我知道林强肯定不会被改变,其它人也许能,但林强不可能。他十八年里养成的高傲顽劣,不是单靠一些策略式的恩威兼施就能磨灭的,平静也只是暂时的。
归还林强磁带后没几天,李文洁的数学课上,林强又开始串桌,他串到倒数第三排江涛那里,李文洁写板书时回头扫视了一下教室,看见了林强在江涛桌前摆置着什么,表情稍微显出不满,“林强,回到你座位上去,别影响其它学生听课。”说完继续写板书,林强抬头看向讲台,没有马上站起来,好像在等着李文洁第二次训他,李文洁写完板书坐到讲桌前,表情明显冷了下来,“林强,你出来一下。”语气里没有怒意,但带有威严,林强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向教室外面。李文洁让学生们按照黑板上的重点抄题,起身走出教室。我的座位挨着门口,所以教室门外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李文洁出去后没有马上训斥,而是带有谈话的语气问,“怎么了,又憋不住了?”
林强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啥也听不懂,没意思。”
“没意思就要打扰别人吗?”李文洁脸上还带着温和。
“我没有打扰别人啊,江涛也一样,啥也不会,我俩小声说说话也没影响别人吧。”林强也不看李文洁。
“这是上课时间,有什么话留到课间说。”李文洁语气开始变得严肃
“课间那点时间能说什么,说不了几句就上课了”,林强不依不饶
李文洁叹了口气,“那你就在外面待会吧。”
“让江涛也出来吧,我俩在外面说会话。”
“不行,林强你不能得寸进尺,你忘了老师怎么教你了吗?允许你出来走走已经够给你自由了,你还想拉着别人。”李文洁表情冷了下来。
“我一个人没人说话,在这待着也没意思,那要不你和我说会儿话也行。”林强说完这句话赶紧避开李文洁的目光,李文洁听到林强这句话,着实有点猝不及防,“什么?林强你……你胡闹!”李文洁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热,林强马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这不是无聊嘛,你不让江涛出来,也不让别人出来,让我对着空气说话吗?要不让我去学校外面玩会儿也行。”
李文洁呼吸有些急促,“林强啊林强,我让你单独出来透透气就已经给了你多大自由了,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你来学校之前从来没有老师管过我们,我们一直都是来去自由的,自从你来了以后就这样针对我们。”林强越说越上劲儿,还顺带责怪李文洁的管控。
“林强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文洁被怼得有来气,“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现在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维持秩序是我的职责,我不允许你们以前那种行为再出现。”李文洁带着怒气严厉斥责着。
林强看到李文洁真生气了,也不再犟嘴,“好了,别生气了,我说的不对行了吧,可是只让我一个人在外面没人说话很无聊,你又不让我出学校,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啊。”随后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老师,你能把我那本书……”
“住嘴林强,那种书我早就烧了,那是害人的东西,我没告诉你家长就是对你网开一面了。”李文洁马上制止林强的话,怒目圆睁地瞪着他,心里不免闪过那本图画书——当时她端着一篮子没收的违规品,回到办公室里,整理这些物品时,那本书掉到了地上打开了,就是这不经意的小意外,那淫秽的画面就映入眼帘,瞬间使她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虽然已结婚多年,但夫妻生活在她看来就是履行家庭义务,与老公行事时连灯都没开过,更别说其它了,她慌忙捡起来合上,顺手就扔到炉子里烧了。
“啊?烧了啊! ”林强故作惊讶,他也知道李文洁不会给他,所以没打算真要,“算了,反正也看完了,……诶呦……”
“啪~啪,”李文洁用手里的教科书朝林强肩膀上狠拍了俩下,“林强,你是要让我告诉你父母吗?啊?”李文洁气得喘着粗气。
“不是~不是,我……我~我不说话了行吧?”李文洁打的力度虽然不轻,但对受多了皮肉之苦的林强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林强自然也不会在意,只是装着吃痛求饶,“对不起老师,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林强装作一副胆怯的样子。
李文洁看到林强认错,心情稍微平缓了一些,“那你以后还在课堂上捣乱吗?”
“我真没有捣乱啊,就是小声说说话,那老师你说,江涛,梁文超、王龙……他们谁学习啊?都是在那干坐着,有啥意思,我说叫一个出来待会吧,你又不让,我自己是真没意思。”林强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不爱学习的玩伴。
林强的话也找不出任何毛病,李文洁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们想出去就出去喽,想逃课就逃课吗?你把学校当什么了,这不是你们家啊!”顿了顿又说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老师吗?上课的时候你们随意进出,那其他学生怎么想,其它班怎么看,你只想你自己,你想过老师的难处吗?”李文洁心里其实并不想过于针对林强,只是林强的行为影响太大,她觉得林强也并不是完全的坏,她想唤起他心中正向的一面。
“那那老师你……就抽出点时间来……和我说说呗,那我就不找他们了,我感觉和你说话也挺轻松的,感觉你说的话我能听进去。”林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能听进去?你听进去什么了?”李文洁也没有想太多,随即开始斥责,“我和你有什么话说,说你逃课去哪玩吗?还是说你们在外面爬墙上树偷瓜摸果?哼,你倒开始拉拢老师了。”
“说什么都行啊,说说你以前学校里的事,说说你喜欢听什么歌,看什么电影,随便说说话我都觉得有趣,我一个人在外面是真没劲儿。”林强饶有兴趣地开始找话。
“你倒挺会说啊,还说起家常了,你是学生,我是老师,除了聊学习,其它没有共同话题,行了,老师也没那闲工夫在你这浪费时间,你不想进教室就在这待着,想进教室就安安稳稳的坐着。”此时李文洁没有了先前的严肃。
林强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上下打量着李文洁。“怎么就没有共同话题啊,我知道你喜欢听歌,我也喜欢听歌,这不就是共同话题吗?老师,你家有录音机吗?你喜欢听谁的歌,我家都有,我借给你听。”林强越说越欢,同时也用灼热的目光扫视着李文洁,那漂亮白嫩的脸庞,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得林强有种冲上去抱住的冲动,一只手在裤兜里死死按住上翘的凶器。
李文洁好像从林强的眼神里感觉到了异样,“行了行了,你呢,憋不住就在外面站着吧,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说完就要回教室。
“知道了,这不聊的挺好嘛,下次再聊,回去了啊。”说完林强先于李文洁一步进了教室,留下错愕的李文洁站在原地。她被林强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点愣神,一时不知道这是被他耍了,还是被冒犯了。
李文洁琢磨着林强最后那句话,心想: “这孩子脑子倒是挺机灵,还真会察言观色,这要是用到学习上肯定不笨,只是可惜了,生在那样的家庭。他说想和自己聊天该不会是……”李文洁苦笑一下觉得自己多想了,定了定神回到教室。
此时林强已经回到座位,眼神游荡在几个玩伴之间,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好像刚才教室外面几分钟的聊天冲走了他的无聊情绪。
又是一个心心向往的礼拜天,我和周云明、赵小伟约好一起去县城玩,这回我们三人发了发狠,用平时玩两次游戏厅的钱,去了县城最大的迪厅“轻舞飞扬”。
我之前去过一次规模小的迪厅,门票两块钱,那时候云山县的小型迪厅有七八家,有的是用仓库改装的,有的干脆就把自家主房改造一下。小型迪厅面积基本都在七八十平左右,里面的设施也简单,墙角摆放一排座位,屋顶四个角装上几个闪光灯,再买上一套大音响放到屋里,白天的时候所有的窗户都用不透光的厚窗帘遮掩上,使屋子黑暗下来,闪光灯一闪一闪的配合着劲爆舞曲。即使是一个小迪厅,给我的视觉冲击也很大,男男女女混合在大厅里,跟随着“鼓点”摇头晃脑,身体上自然而然就有了触碰,属于色情擦边的场所。
我是太想去这种地方了,可是消费太高总使我望而却步。这次是经不住周云明的鼓动,他说“轻舞飞扬”里面女的多,听到这个后,我发现自己也不是那种扫兴的人,于是揣着积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和两个好哥们儿一起去了“轻舞飞扬”。
八块钱的门票相比较游戏厅或者台球厅确实很不划算,里面还有啤酒饮料和零食,如果来一次大消费差不多要一百元以上,那时候瓦工一天工资还不到二十元。这地方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初中生来说,就算花八块钱门票也心疼的不行,更别说在里面消费了。我这一个月攒的零花钱也才十五块钱,也就够进去看看喝两杯扎啤。
周云明这家伙花钱比较利索,家长给的零花钱到手就没,从来不攒钱,他这次是在家里偷了二十块钱出来的。赵小伟的零花钱是最多的,卖小兔子的收入在学生里面绝对是土豪的存在,不过他比较节省,卖的钱大部分都交给父母,小部分攒着也不舍得花。反观我家的兔子却不争气,下了两窝小兔崽,都在出笼前死光了,这让我郁闷的不行,原以为很顺利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坎坷。
我们穿过门前“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牌子,一人交了八块钱进到了里面,那个牌子也就是个摆设,老板为了挣钱可不在乎你是多大年龄,再说能开这么大的娱乐场所,关系背景肯定都是很硬的。那会儿小县城迪厅的消费主力,多是二十岁上下的未婚男女——要么是刚参加工作、拿着可自由支配工资的年轻人,要么是待业在家、没被家庭琐事绑住的小伙姑娘,爱热闹、贪新鲜,揣着攒下的零钱就想往灯红酒绿里凑。结了婚的人极少踏足,重心全在“过日子”上:男人打工种地、女人操持家务带孩子,既没闲工夫,也舍不得把血汗钱花在“热闹”上。再加上传统观念里的“安分守己”,尤其看重夫妻忠诚,觉得迪厅混杂“不正经”,怕遭街坊闲话、惹夫妻生嫌隙,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像我们这种十五六岁的在校学生也不多,本质上也是贪玩、好奇、图新鲜、赶时髦罢了,迪厅老板为了盈利就更不在意这些了,老少爷们儿来者不拒。
“轻舞飞扬”是云山县最大也是唯一一个像点样子的迪厅,面积二百多平,能顶两三个小迪厅了,里面不光有闪光灯,还有旋转彩灯,音响设备也比其它小迪厅高一个档次,我们三人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走了进去,虽然消费不起里面的物品,但是俩小时的狂欢蹦跶也够享受一番。
我们进去后坐到挨着门口墙角的沙发上,先适应一下这热火朝天的节奏,悄悄看着舞池里蹦迪的男女。里面大概有五六十人,这比起上回那次小迪厅的十几人可是多太多了。我的目光开始扫视舞池里的女性玩客,我知道来这里的女人都是比较开放的,好色的心理促使我欣赏着里面的春色,但大多数都是男性,女性大概有十人左右,就这也算多的了,上次那个小迪厅里就两个女人。
“狼多肉少”每个女性身边都围着好几个男的蹦跶,像我和赵小伟这种胆子小的人,是不敢上去吃豆腐的,周云明虽然胆子大一点,但是也不敢轻易的去“蹭油”,万一碰着哪个女人是有主儿的,或者有人护着的,轻则被臭骂着赶跑,重则直接动手打人,因为迪厅里为女人争执动手的事情屡见不鲜。
“轻舞飞扬”迪厅里林强、王龙、梁文超、刘聪聪四人已经在里面蹦了一会了。就在我正兴奋地欣赏舞池的春色时,忽然,在灯光闪烁的间隙中看见了林强,心里立马升起一丝悚意,暗叹自己的运气真不好,本来激动的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于是我起身坐到最角落里的椅子上,偷偷注视着林强那边。
我看到他们从舞池里走出来,坐到我对面墙根处的一排长椅上休息,此时的周云明早已拉着赵小伟混进了人群。而我却没有了玩劲儿,心里充斥着对林强的不安情绪,只是坐在隐秘的角落里,偷偷地观察林强他们,闪光灯忽闪忽闪的也看不太清,几个人都点上一根烟兴高采烈地谈着话。
又过了一会儿,王丽芳,苏玉玲,谢红三个女生进了这家迪厅,由于我坐的位置离门口近,门口那里又透着光,闪光灯的闪动并不会完全遮盖门口处,所以我看的还是比较清楚。三个女生进来后走向一侧的沙发前,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舞池。凡是来迪厅里的女性都是免费的,这是对女性的特殊优待,有了女人才会有更多的男人来消费。“轻舞飞扬”这家迪厅为了招揽客人还专门雇两个外地的风尘女子来镇场子。
林强他们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舞池里蹦迪的人群侃侃而谈,闪光灯晃得人影忽明忽暗,震耳欲聋的音乐让说话都得贴耳喊。几人里梁文超首先看见门口处的几个女生,他贴到林强耳边大声喊道: “林强快看!”他指着大厅门口,兴奋的神情在闪光灯下忽明忽暗。林强顺着梁文超的手指望过去,眼神瞬间亮了,嘴角慢悠悠勾起一抹痞笑。随后起身向三个“精神小妹”走去。
此时三个女生还在欣赏着舞池里的狂欢,并没注意有人走来,林强走到王丽芳跟前拍了她一下,王丽芳定睛一看是他,喊着问道: “林强,你也在这玩啊!”林强胳膊搭到王丽芳肩上,嘴巴贴着她的脸喊到: “走,去里面蹦一会儿去!”说着就拽着王丽芳走向舞池,苏玉玲和谢红这时候也看见了林强,她俩也跟着走向舞池中央,随着人群一起摇摆起来。林强跟着节奏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摸着王丽芳的腰,王丽芳早就被林强操过不知多少次了,亲亲摸摸自然跟家常便饭一样。再加上闪光灯像跳帧一样断断续续地闪烁,没人看得清舞池里的小动作,所以并不在意林强的抚摸,并且还挑衅似往林强身上晃,苏玉玲和谢红也是不遑多让,在舞池里蹦来蹦去、异常的兴奋。王龙他们看见几个女生都进了舞池,也纷纷起身混了进去。
空气里飘着烟味、汗味和香水味,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节奏与高频闪烁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映衬着蹦跳的身影。在这里所有人都放下道德的束缚,跟着“噔噔”的鼓点肆意摇摆,任由身体跟着舞曲晃荡。舞池里又多了三个女性,好像连音响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气氛也更加沸腾。
每轮的劲爆舞曲在结束前,都会提前放一段柔和的过渡音乐,这也是为了提醒舞池的男女。十几分钟的狂欢后,尾声音乐响起,所有人都默契地停止暧昧的动作。林强也松开搂着王丽芳腰的手。尾声音乐结束后闪光灯停止,整个大厅的灯光全部打开,“野狼的士高”也换成了轻音乐“梦中的婚礼”。除了我们这几个初中生,其它的都是二十上下的成年人,我看见三个女生脸上都挂着潮红,也许是蹦迪累的,也许是被抚摸刺激的,她们跟随林强三个人坐到一排椅子上。周云明和赵小伟也走到我身边坐下。
“大刚,你怎么不去玩啊?”周云明坐到我身边问我
“我一会儿再玩,看你们玩也挺好的,呵呵。”其实我并不喜欢去里面蹦,主要还是猎奇一下这里面的秘密,就算去人群里蹦,我也不敢去挨着女的身边。
这时候舞厅里所有人都找座位坐下了,有人拿着啤酒喝,有人吃着零食,我看见有两个打扮时髦的青年女性,在吧台旁边的位置坐着,手里还夹着烟,这两个女人就是请来招揽客人的“外来妹”。柔和的灯光取代了方才劈头盖脸的霓虹,震耳的的士高也换成了缠缠绵绵的钢琴曲,刚才还在舞池里扭得浑身发热的人们,这会儿都像被抽了筋似的瘫在椅子上,整个大厅里都是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这时候林强几个也看见了我们,只是向我们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我们也礼貌性地挥挥手表示问好。林强在学校里是霸王的存在,但是在外面还轮不到他呢,尤其是在迪厅这种“混混”多的地方,他也比较收敛,对不认识的女人也不敢随便去搭讪。不过林强的眼光比较贼,也可能来这里多了,认识了几个社会人,他拿着烟走向吧台的两个青年男人,一人发了一根,然后就在吧台旁抽着烟窃窃而谈。其中一个男的还指着林强刚才的位置那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人都带有猥琐的笑意。好像是议论王丽芳这几个小女生。其实也正常,来这里玩的男人,哪个不是为了寻点廉价的刺激。尤其是一些社会混混,趁着闪光灯的掩护、劲爆舞曲的加持、熟人的介绍,在舞池里搂搂抱抱、扣扣摸摸再正常不过了。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已过,大厅的柔性灯光全部熄灭,闪光灯与旋转彩灯开启,野狼的士高随即炸响在迪厅每个角落,重低音震得地板微微发麻,四周椅子上坐着的人也陆续进入舞池。我也被气氛牵着迈进了舞池,在人群边上蹦着跳着,释放了一下心里藏着的拘谨与憋闷。
礼拜天总是过得很快,兜里的钱流失的更快,而“轻舞飞扬”的回味却格外悠长。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到荷尔蒙暴增的滋味,虽然胆小的我面对身边晃来晃去的异性,不敢有过分的举动,但那种身体间不经意的摩擦,香水味的迷幻,视觉上的冲击却是无比的强烈。这也让我更羡慕林强,家境的优越,性格的大胆,使他能将这种场所作为常规的消遣。同样让我羡慕的还有林强的小弟们,他们跟着林强也能混点腥。
其实王龙一直想把我拉进林强圈子里,我们两家离得很近,家长也有患难与共的交情,平日里互相串门很频繁,我俩也经常凑在一起玩。小学时期王龙经常劝说我加入他们,还不止一次硬拉着我去林强家玩,可我对林强这种人有着天然的畏惧,并不只是因为被他欺负才讨厌,而是他的行事作风让我感到不安,一身的恶习总觉得会招惹麻烦。
记得五年级时,有一次我与一个学生发生了争执,可能是我被欺负惯了,在别人眼里就是弱者。这个学生叫周少池,也是个性格顽劣的学生,我与他讲道理,他却打了我两巴掌,这一幕被王龙看见了,王龙跑过来二话没说,上去给了周少池一个大耳刮子。周少池肯定不敢与王龙对抗,他捂着脸逃走了,王龙安慰了我几句,还问要不要为我出气。我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被周少池打疼的脸,对王龙说了声谢谢。
下学后王龙叫着林强与梁文超,硬拉着我去校外把周少池堵在角落里,周少池面对林强这个学校霸王肯定吓得不敢动。林强二话不说先扇了周少池两巴掌,然后对我说道,“大刚,使劲扇他的脸!”我胆子本就小,再加上之前经常被林强打骂,面对这种暴力场面更加胆怯,林强看我不动,瞪着我喊道,“你聋了?上去扇他!”我被林强的厉声吓得一哆嗦。不敢不听他,又怕打了周少池以后再遭他报复,刚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只是壮着胆对周少池呵斥了一声,“以后还他妈找事吗?”周少池立马回答,“以后不敢了。”
林强看我这怂样立马急了骂道,“大刚~你个窝囊蛋!”随即冲周少池喊到,“你给我扇大刚,快点!”周少池倒是不含糊,听到林强的命令就要伸手扇我,王龙赶紧制止他,“算了算了,林强别生气了,大刚就这性子。”林强气呼呼的又骂了我一句,“就他妈你这窝囊蛋,打你活该,真鸡巴窝囊!”骂完转身就走,王龙对周少池说了几句狠话,警告他以后别再欺负我,然后就跟上林强、梁文超走了。
——现在想想我也恨自己那时候的懦弱,为啥有人撑腰还不敢打,为啥自己就这么胆小。从那以后王龙也不再硬拉我与他们玩了,与我走的越来越远,除了两家互相帮忙干农活时在一起玩会儿,其它时候就没在一起玩过,但是王龙还一直为我挡着林强,他知道林强看我不顺眼,所以总会在林强找我事的时候打圆场—— 3作者的其他主题【时光印记】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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