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坐爱晚,解带未嫌长 重置版】(1-4)作者:祺三儿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27 14:52 已读439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停车坐爱晚,解带未嫌长  重置版】(1-4)

作者:祺三儿

2026/10/28 发布于:pixiv

1.停车坐爱晚,解带未嫌长

晚上十点四十,末班车。

那份报表,我改到第四遍。

起因是今天下午集团下来人。说是查各部门的进度,一层一层地看,连机房和档案室都没放过。主管说,这一趟是集团那位亲自抓,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过。他从上午起就把“上面要来人”这句话嚼了七八遍,嚼到最后全落到我这份表上——口径要统一,数字要对平,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得齐。桌面清空,垃圾篓换袋,显示器背面的灰都抹了一遍。

人真来了,在门口站了不到五分钟。那会儿我正在茶水间门口接水,端着杯子,侧身往墙边让。

先听见鞋跟。细的,一下、一下,敲在走廊的水磨石上,不急不慢。然后是一片浅色从眼前过去。跟着她的人把中间那位挡得严严实实,我只看见一双细高跟、一截浅色的衣角,还有一只口罩的白边。

有人在旁边低声说了句“沈总,这边”。

我端着水,头都没抬。

报表最后是改完了。主管撂了句“明天再看”,跟没改一个样。

写字楼底下只剩一家便利店还亮着,卷帘门拉到一半,店员靠着柜台刷手机,屏幕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青。

我挑后排靠窗坐下。靠窗不碍事,谁上车都不用从我前面挤过去。从小到大我都挑这种位置,习惯了。

这个点回家只剩公交,上去还得晃半小时。

双人座,我占靠窗那半边,背包搁在腿上,左边是空荡荡的过道,背后是凉得发硬的塑料壳。坐垫磨得起毛,顶灯是老式的冷白,照得人眼睛发酸,也照得那几根扶杆反出一层水似的亮。

车过两站,上来一个女人。

先听见的还是鞋跟。

细的,一下、一下,敲在车门口的铁板上。那声音我今天在哪儿听过。可我当时没细想。

我抬眼看了一下,本来想立刻挪开。

没挪开。

她是逆着光上来的。顶灯在她身后,人先是一整条影子——肩、腰、胯、腿,一道下去,收口的地方全黑着。走出那道光,细节才一层一层从暗里长出来。

三十出头。齐肩的卷发,发尾压着一点褐色,被汗黏在颈侧。白口罩,一次性的那种,压着鼻梁,上缘那条硬边把鼻尖压出一道浅痕;两条耳绳勒进耳后,把耳廓压得往前贴。

露在外面的只有眉眼。眉不描不挑,平平地放着;眼皮上淡淡一层,压得住,也懒得多涂。那种端正本来是正经的。可越正经,越显得底下那具身子来得不讲道理。

口罩随她的呼吸一鼓一瘪。布面上有一小块深色,是被汗洇的,在那个位置贴得更紧,勾出一小片轮廓,等她吸一口气,又松开。

她身上那件米白的针织衫是网眼的,线细,孔却被撑得极大。这种衣服本来是给瘦姑娘夏天罩在吊带外头的,落到她这里成了另一回事——整件被从里往外顶,经纬全开,一个个眼儿被扯成歪歪扭扭的长条。肉从孔里鼓出来,一小坨一小坨,白得晃眼;勒住它们的是那几根细线,线陷进肉里,两侧挤出来的部分又鼓成一道浅痕。扣子撑着,缝线绷着,下摆被顶得离开腰皮,露出一截被汗浸透的小腹。

她站着也往下坠。那重量看得见——不是挺,是挂着,随呼吸一抬一落。呼一口气,那两团就抬起来一次,再落回去;落的时候先晃,再撞,再挤到一处,中间那道沟被挤得更深更窄,汗从沟口滑进去,看不见底。乳头在布底下清楚得很,顶着两个点朝前,连周围那圈颜色稍深的轮廓都透出来,随她重心的移动一点点挪位置。

她往前走。那几步把车厢里所有东西都压下去了。

站直了看,那道腰细得不像话,从侧面看像被人一把握拢过;再往下忽然就炸开了——胯宽,臀圆,肥得毫不收敛。

我坐着,眼睛刚好平在她腰腹那一带。深灰的包臀针织裙绷着,松紧腰头勒出一道浅浅的堆褶,一股汗从褶子里渗出来,把腰头洇深了一小块。裙摆两侧的肉被顶出来,压出两条厚实的弧,走一步颤一下。大腿根互相贴着,挤得中间只剩一道缝;薄丝袜被底下的肉撑得发亮——那层亮不是丝袜的颜色,是肉把它绷薄了。里头那条三角布勒进去,把形状压出一个清楚的轮廓,边都陷在肉里。

我当时想的是:这人怎么穿成这样来坐公交。

想完就觉得自己想得太久了一点。

她站在过道正中,眼睛扫了一圈。

前面空着三个座,中间两排全空,后门边上还整整齐齐一整列没人。她一个都没挑。

扫到我这儿的时候,慢了一点点。

她走过来,一只手按在我前面那张椅背上,弯下腰。领口往下敞,那两团失了支撑,直接垂下来,垂成两个长条,沟被拉成一条从上贯到底的深槽,槽里全是汗。她在这个姿势里停了两秒,胸在布底下摆了两摆,面上那层汗光晃着。然后侧身挤进来,膝盖擦过我的膝盖,往我左边一坐。

我整个人被夹在车窗和她这座山似的身体中间。

她坐下的时候,我这半边座椅跟着斜了一点点。

膝盖顶上前排椅背,挪不动了。我把自己那个包挪到脚边,往窗边又贴了半寸,已经没地方退。她把包放在大腿上,两条腿并齐,那截被汗涂得亮亮的膝头离我不到一拳。包带垂下来,正好搭在我们两个座位中间。

车里的收音机在放一段卖药的广告,车厢空得能听见电流声。她非要坐在这儿。这两件事我搁一块儿想了好几站。

心跳开始不老实。她身上那股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不是香水,是洗衣液、体温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得过分,又骚得过分。

她坐得极稳,下巴微抬,眼睛看着前面黑洞洞的车头,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车一颠,她的膝就碰我一下;一拐弯,肩膀就往我这边压半分。她不躲,也不挪。

我梗着脖子把头扭向窗外,一根根路灯从脸上刷过去,看了好几站,脑子里一个字都没进去。心里有个声音劝我别自作多情,人家就是随手一坐;另一个声音说,你摸摸自己下头那根,它可不这么想。

车拐上一段坑洼路,整个车厢像被人拎起来甩了两下。轮胎碾过井盖,梆的一声,坐垫都在颤。她没扶,肩膀顺势撞进来,隔着衣服的热一下糊过来,那团肉压在我手臂上,软得没了形状,又被网眼的线勒出细密的格。

不是撞,是沉。撞是硬碰硬,她挨过来的全是软的。肩先到,贴住,被弹开,弹开之后她不往回挪;接着是膝,是胯,是整条大腿的外侧,一路挨过来。

我连呼吸都绷住了,只敢用眼角扫她的侧脸——睫毛,鼻梁,还有那颗被卷发半掩着的耳垂,耳垂上挂着一滴汗。口罩的耳绳从耳垂底下过去,那滴汗顺着绳往下走,走到一半被布吸掉了。

她的手一直搭在包上,五指并着,规矩得像刚下班的职员。可我看得见她时不时抬手背去抹脖子,那截脖子抹不干净,新的汗又出来一层;又去扯裙摆,往下拽了拽,拽不动,手一松腰头就弹回去,重新在肚子上勒出那道堆褶。做完这些,她把手放回包上,下巴抬着,眼睛看前面,像刚才那些小动作全没发生过。

然后是一脚急刹。

刹车踩得极狠,整车的东西都往前飞。我被甩得一栽,手肘磕在前椅背上,火辣辣的。司机一把摇开车窗,扯着嗓子往外骂,骂一辆横穿马路的电动车,声音破得跟裂了口的铁皮一样。前头两个乘客也跟着骂,一个骂不要命,一个骂欠撞死。车厢里一下炸成一锅粥。

就在这一片脏话里,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过来。

肩靠住我的胸,头发扫过我的下巴,一只手从她自己的大腿上落下来,准得很,一把按住我裤裆上那顶撑了半天的帐篷。

我整条脊背瞬间凉透。

第一反应是有人在看。我猛地扫了一眼前面——那两个人还在冲着窗外骂,司机一只手按在喇叭上,脖子伸得老长。整车厢没有一个人回头。

“对不起啊。”她说。

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又被她压得极轻,轻到只有我这半个座位听得见。

说这话的时候,手没拿开。她的手掌整个包住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隔着薄薄一层西裤布料,很慢地压了一下,像在称它有多重、多长。指腹顺着柱身从根往上摸,摸到冠状沟那儿,隔着布轻轻掐了一圈;底下那两颗也被她两根手指兜住,托起来掂了掂,再放回去。

我下意识想去挡,手抬到一半,反被她另一只手按在大腿上。

“别动。”她转过来,终于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不算凶,甚至还带着笑——笑只在眼角,眼底那些都没动。可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玩笑。

前面的人还在骂街,司机在按喇叭,谁也没空回头。包带垂在我们中间,她的手腕就在那道带子底下。她食指和拇指捏住我的拉锁,往下拉。金属齿一格格咬开的声音,在那种喧闹里细得像根针。

布料一散,我的手还没攥成拳,她整只手已经钻了进去。

热。

是真的热。她手心是软的,是潮的,五指从根部兜住,往上捋,捋到头,拇指盖在最上面打圈。她不用看,眼睛早转回前面,下巴还是矜贵地抬着,另一只手捏着包带,像个正正经经下班回家的女人。可她那只手在干什么,只有我知道。

她开始揉。上上下下地搓,指节卡着柱身,节奏不快,每一下都恰好蹭过最要命的那条筋。前头渗出来的东西被她抹开,抹得又滑又黏,整根像泡进温水里。

然后她慢下来了。

整只手裹住,从底往上撸,撸得那层皮跟着往上走;再用两根指头夹住柱身,来回地蹭,蹭得又慢又轻,把我吊在半空里。指甲沿着那条最要命的沟划,划一下,停一下,停的时候就那么捏着不动,等我自己往她手心里凑。我忍不住往前顶了半寸,被她用指根压回去,压得那一下差点叫出声。

车厢前面有人懒洋洋地打着电话,说的什么我一句都听不进;窗外的灯箱一块接一块流过去,红的绿的,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这才偏过头。

先是口罩的边擦过我的下颌,布面凉的,带着一点被汗洇透的潮。然后她把脸凑得更近,鼻尖抵在我耳后,呼出来的气从口罩上缘的那道缝里漏出来,一小股一小股,全喷在那块最薄的皮上。口罩的布随着她的呼吸一鼓一瘪,蹭着我的侧颈,蹭一下,我的头皮就紧一下。

她就在那个位置停着,慢慢地嗅。

与此同时,她右手没停,反倒加了力道,拇指卡住龟头底下那段根,剩下的指头贴着柱身飞快地滑动。

最狠的是那根小指。

它像是无意地往下摸,摸到那两颗底下,来回搓两下,又往更里头那条缝上顶了顶。

酸、麻、胀,一片说不清的东西从尾椎一路窜上天灵盖。我喉咙里卡着一声,不敢咽也不敢吐。她从口罩后面笑了一声,那点热气顺着缝漏进我耳朵里,又痒又烫。

前液一股一股往外冒,被她涂了满手,手背都发亮。她还嫌不够,用掌心把那点黏糊糊的东西重新抹回柱身上,抹得整根湿淋淋的,指头打滑,按一下就“咕”地响一声。她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五个指头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透明丝线。

“这么多。”她低声说,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

我快憋不住了。小腹底下一阵阵收缩,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眼看就要喷出来。我张嘴想叫她停,又或者叫她继续,自己都分不清。

就在那一下——

她猛地用力,一把攥住了根部。

那一攥,攥得我眼冒金星。

拇指抵在一侧,整圈收紧,硬生生把那股要冲出去的射意堵在半路上。那股东西往上顶,顶到一半被指头拦下来,全数退回去,在小腹深处翻江倒海地撞。疼、胀、酸、闷,说不出的憋。我整个人塌进椅背,脚趾在鞋里蜷到发麻,喉咙里滚出一点像被踩了尾巴的响。

她没松。

车过了一个路口,红绿灯的红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把口罩的白照成一片粉。她就那么攥着,一动不动,像手里握着一根刚烧红的铁管,非要等我冷下来。我咬住后槽牙,两条腿并得死紧,膝盖抵住前排椅背的钢管,那点硬邦邦的凉从骨头里往上顶。汗从额角流下来,流进眼角,咸得发涩。

“求你……”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自己都不知道是求她松手还是接着动。

“急什么。”她说。口罩动了动。

说完她居然又动了——只动拇指,压在最上面那一小块上慢慢地揉,揉得又浅又慢,每一下都刚好把刚到门口的射意重新推回去。我两条腿抖得鞋底在地板上磕出细响。她偏过头,又凑到那个位置,声音低得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忍着。”

那一刻我恨她恨得要死,手心里全是汗,一动都不敢动。

她低头看我。眼角先动了一下,那点笑才薄薄地铺上来,薄得几乎看不见。又等了半分钟——那半分钟长得像半个钟头——她手指才一根一根地松开。松开的瞬间里面又酸又涨地跳了两下,到底没喷出来。

她收手,抽出一张纸巾把那儿随便擦了两把,把拉链从下往上合。合到一半被顶着,卡了一下,她又用掌心按软了点,才拉拢。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百遍。

我盯着她那只收回去的手看了两秒。

她拎起包,冲前面喊:

“师傅——前边门口下一位!”

司机还在气头上,嘟囔着骂了句什么,还是把车往路边一靠。她站起来。这一站,网眼衫里那两团晃得整车灯影都在动,几点热汗被甩出来,落在我的裤子上。包斜挎上肩,正好垂在我身前。

她没回头,只把手往后一伸,五指攥住我裤裆中间那块鼓起来的布,像拎一条狗链,轻轻一扯。

“走。”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她走在前,包在后,那包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我就在包的阴影里,被那只手牵着,一寸一寸挪过整个车厢。经过那两个还在骂人的乘客,经过司机旁边那盏刺眼的小灯,我低着头,脸烧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

车门开,冷风灌进来。她先下,我跟上。脚一沾地,车门在身后啪地合上,公交车轰一声开走。

那是末班车。门一合,今晚就没有第二趟了。

我在站牌底下站了两秒,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回家的。

街上没人。一段正在拆的旧巷子,围挡拆了一半,剩下的铁皮歪在墙边,里面堆着砖,路灯坏了两根,剩下那根也是黄的。

她拽着我,往巷子里走了七八步,把我推到墙上。

后背撞上粗粝的水泥,凉得一激灵。

“站好了。”

她一只手扶着我的肩,另一只手在我胸口按了一把,像在试一堵墙结不结实。然后她退了半步,退到那盏黄灯的光里。

她抬起手,两根手指勾住一边的耳绳,往外一扯。

口罩从脸上落下来,先挂在一只耳朵上荡了两下,才被她捏在手里。

那一下,我脑子里有半秒钟的错位——那双眉眼我看了半个钟头,下半张脸是新的。

砖红的唇。妆薄得几乎看不出来,在口罩底下捂了一整晚,口红散了一点,边缘化开。鼻尖上横着一道细红印,两颊上还有两道浅的,从鼻翼往耳后斜过去,被那条硬边压了整整一晚。

她把那只口罩随手塞进包里。塞进去之前我看了一眼——里侧蹭着一道红。

后来我总想起那只口罩。要是那时候我多想一想,把口罩底下这张脸,和下午走廊上那片浅色接上,后面很多事都不会是后来的样子。可当时我脑子里只闪过那么一下,就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按回去了。

光是斜的,从她侧后方打过来,把她半边身子照透,另半边沉在暗里。

车上看见的那些,这会儿全被光剖开了:胸口那片网眼在光里成了一个个亮孔,孔里的肉是暖白,孔外的线是暗的,整片胸明暗交错,随她喘气一张一合;沉的那两团往下坠,坠出的影子挂在腰间,跟那道细得离谱的收口接在一起,像谁把半个人掐住过。裙子上的汗光在斜光里拉成长长一条,从腰一直斜到臀尖,臀的最外缘被光照出一道亮边,弧线绷得极紧,再往外就沉进暗里,还在微微地晃。

她开始在自己身上摸。

一只手往下,插进裙子里面,隔着丝袜一下一下地按、转、抠,手腕上的筋绷起来,肘部随着动作前后摇。另一只手抬到胸口,从下往上托住那半边重量,托起来再松开,让它自己落下去;落的时候那团东西整个从网眼里往外挤,指缝、网眼、汗,全混在一块儿。她捏住最前面那一点,两根手指来回搓,搓得那一处把湿布顶出来一个尖,尖上挂着一滴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晃了晃,掉了。

裙子底下那只手越动越快,手腕晃出一小片影子。随后两根指头抽出来,举到灯下看了一眼——指间拉出一条丝,比车上那根稠得多,也长得多。她把这根指头送到嘴边,一点一点舔干净,眼睛始终盯着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光更近。额角、鼻梁、下巴,还有锁骨那一整片,全亮着;砖红的唇被自己舔过,湿的,红的,微微张着,热气全喷在我脸上。她身上那股味道从裙子腰头那一带、从锁骨那片汗里、从张开的嘴里,一股脑糊过来。

然后她蹲下去。

双手抓住我的裤腰往下薅,连内裤一起拽到膝盖弯。那根憋了一路的东西弹出来,硬得吓人,龟头上挂着没干的水光,在黄灯底下亮得反光。

她没急着含。

先用膝盖顶了顶我的腿,把两条腿分得更开。一只细高跟从我小腿一路蹭上去,隔着裙子蹭到膝弯停住,用脚尖挑了我一下——力道轻得像调戏。然后她抬手,隔着网眼衫一把攥住自己那两团,隔着线网捏,肉从网眼里挤出来,一坨一坨从指缝里鼓出去;她把乳头夹在指根之间来回碾,碾得那块布湿了一小片。

另一只手已经撩起裙子,把勒在肉里的那条三角布连同丝袜一起拨到一边。

手指并拢捅了进去。

噗嗤一声,指根都被里面吸住。她一边给自己捣,一边弯下腰,砖红的唇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含住了我的龟头。

先到的只是嘴唇。她用唇边在那圈最薄的皮上蹭,蹭得整根一跳一跳;再伸出舌尖,从下面那条筋一路舔到顶端,舔一下收回去,舔两下收回去,把上面那点水全抿进嘴里。她舔的时候抬眼看我,眼睛在黄灯底下亮得过分,嘴一直没离开。

那股湿热一下把我包死。

她的舌头在里面绕了一圈,然后整根吞进去。她没装生涩,含得又深又顺,腮帮一收一放,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哼声。口水顺着柱身淌下来,糊满整根,也糊了她满下巴。她把脸埋进我下腹那片毛里,鼻尖蹭着我的皮,一上一下,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她有时快,有时慢。慢的时候整根含到底停着不动,只用喉咙那圈软肉轻轻地挤;快的时候嘴唇一路刮上来,刮到只剩个头,再用舌尖顶着那圈皮往里钻。我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按在她肩膀上,按得指头陷进那片湿透的网眼里。

耳边还是刚才车上那一片骂声的回音。手上还有她攥我那一下的印子——那种攥法,攥得人连一句整话都不敢出声。

我没想。

手先动了。

十指插进她被汗黏住的卷发里,往下一压,胯同时往前一顶。整根捅到底。

她的喉咙猛地绞住,喉壁贴着龟头一阵一阵缩,眼角当场逼出泪,鼻子里哼出一声破音。可她没挣,反倒把两只手抓住我大腿外侧,自己往我这边迎。我就这么扣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往那张砖红的嘴里砸。每砸到底,她喉咙里就是一声闷响,口水从嘴角甩出来,甩在那件网眼衫的领口上,拉出几条亮线。

“别松。”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像我的。

她听话得可怕。喉咙里那圈软肉一下一下地收,收得我头皮发麻;我停着不动,她也不退,就那么含着,鼻子里呼出来的热气全喷在我下腹的皮上。

我又砸了十几下,她也开始自己动脑袋,一前一后地送,让那根每一次都从舌尖蹭到喉咙口。她一只手松开了我的腿,绕到下面兜住那两颗揉;另一只手指甲轻轻抠着我的胯,抠出几道浅浅的印。

小腹底下那股熟悉的酸胀又往上窜。她感觉到了,立刻把嘴退出来,指尖还不忘在龟头下面那条沟上刮一圈,把口水和前液一起抹下来。她仰起脸看我,嘴唇全花了,红成一片狼藉。

“别射我嘴里。”她说话还是含混的,舌头像没收回原位。

她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撑上墙,把屁股往我这边一撅。

裙子早翻到腰上,那条湿透的三角布和丝袜挂在一边大腿根,勒出的印子还留在肉上,红着一道。汗顺着她的股沟淌下来,淌到那处口子上,跟里面渗出来的水混成一片,亮得发黏。那口子红热地张着,一张一合往外吐水。她用两根手指把它掰开,扭头看我,眼睛里那点端庄终于全化掉了。

“射这里。”

我什么都没说,扶着那根,对准,一下捅进去。

里面又热又紧,四壁上全是滑腻的水,一进去就被绞住,抽都抽不动。她仰起脖子叫出第一声,那声音被巷子两边的墙弹回来,荡了两圈才散。

我不管了。

腰往前撞,胯贴上那两瓣被裙子勒了一路的臀肉,啪一声,肉响得脆。往外抽到只剩一个头,再整根捅回去,捅得她整个上身往墙上贴,那两团沉得吓人的奶子隔着网眼衫死死压在水泥上,边上的肉被挤成扁平的一圈,从衣服下摆和腋下溢出来。她一撞就晃,晃得网眼的线都在动,汗珠从乳沟里一路甩到墙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点。

我伸手到她胸前,从网眼的孔里把那一团捞出来。手指一进去,肉就从指缝两边溢出来,滑得根本握不住;拇指和食指一夹,乳头就从中间顶出来,硬得像颗小石子。她整个上身一颤,里面跟着绞了一下。

“操……操我。”她咬着牙喊,“别停,往里面……对,就那儿——”

她越叫,我越快。那穴肉一层一层裹上来,每一抽都带出一圈白沫,糊在两个人相接的地方,黏得像化开的糖。阴唇被撑得翻开,红得发亮,每次抽出去都拖出一条长长的水丝,再被下一次撞回去,撞得她那根挂着汗的脊背一弓一弓。

她中途收了腰,故意把里面那圈往里吸。那一下我差点没站住,膝盖顶在她腿弯上才稳住。

她扭头想说话,被我一记顶回去,话全撞碎在喉咙里。我掐着她胯那只手抬上去,把她的脸掰回来,两根手指塞进她嘴里——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把这些手指塞进去的。她咬得挺狠,牙印留在我虎口上;含着还在那儿含糊地骂,骂一句被撞断一句。

我想让她再说一遍。

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剩。

“我、我要——”她声音都抖了,“我要你的精,你射进来,射我子宫里,我要——”

她自己也往后迎,屁股一下一下往我胯上撞,撞得比我还急。

我先慢下来,整根抽到只剩个头,再一寸一寸往里磨,磨着四壁那条最紧的褶走,走到最深才停一下,让她里面那圈软肉把我的头咬住。连着磨了七八下,她受不了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腿一软往墙上滑,我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提回来。

“快点……”她侧过脸看我,头发全黏在脸上,“你他妈快点。”

我扣住她的胯,重新快起来。

一记狠的,捅到底,抵住最里面那圈软肉,射了。

第一股喷出去的时候,她整条脊背绷成一张弓,指甲在墙上刮出四道白痕,嘴里滚出一串不成句的脏话——操、狗、不要脸、再来。我抱着她的胯抖着往里灌,一股一股灌到满,多出来的顺着大腿根淌下来,在肉上划出一条深色的水路。

拔出来的时候,口子收不拢,白浊从里面缓慢滚出来,挂在阴唇上,跟汗混在一起,一滴一滴坠下来。

我还没缓过气,她的手已经往后伸过来,抓住我半软的那根,往下按。

“这儿。”她屁股往下坐了坐,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另一处小口上转了转,回头看我,“还没完吧?”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愣了两秒,往手指上吐了点唾沫,抹上去。

第一下进去,她整个人绷紧,肩膀都在抖,可她还是把腰塌下去,把屁股送到最高。那一圈肉死死咬住,进一分都涩。我没动,等了一会儿,等她自己慢慢放软,才肯一寸一寸往里吞。进到大半的时候她“嘶”地抽了口气,膝盖在地上一软,随即把腰塌得更低,把整个屁股都交出来。

然后我就疯了。

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重,撞得她胸前那两团在墙面上啪啪地打,撞得她满头卷发全乱在脸侧,撞得她一句话都说不成,只剩下哼、叫、骂。她一只细高跟不知什么时候甩掉了,赤着的脚背绷起来,脚趾扒着地;另一只还挂在脚上,踮着,脚踝那根带子勒进肉里,勒出深深一道。汗从她后颈流下来,顺着脊柱那道沟淌到腰窝,再淌进两个人的接缝里,把一切都弄得又湿又响。

我一只手掐着她的胯,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四根指头全捅进她前头那处,跟后面那根隔着薄薄一层肉互相顶。

她当场就叫尖了。

“你、你怎么——啊——”

我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刚才在车上攥我那一下,想说我差点被你攥废了,想说我从车门口被牵到这条巷子,一路都在想这个。

可这些话,一句都出不来。

我就低头咬住她的耳垂,什么都没说。

她笑,笑到一半变成哭腔。前面那处被我从里面撑开来的手指一抽,水顺着我的指根往下流,流到掌心里,又滑又烫。她后头那一圈也跟着一阵紧一阵松,松的时候像是要把我推出去,紧的时候又整个咬住不放,来回几十下,弄得我腰都发酸。

她自己也没闲着,一只手伸到前面去揉,指尖上全是水,揉得噗嗤噗嗤地响,跟后面撞出来的声音搅在一处。她叫到嗓子都哑了,最后只剩气声,一声一声往下塌。

最后那几下我抵到最深,把自己交代在里面。那一圈口咬得死紧,一滴都没漏出来。

我拔出来,她整个人往前一塌,用肘顶着墙。

“等一下。”

我扳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她脸上全是乱的头发和汗,砖红的唇膏被抹得没剩多少,腮上还蹭了一道灰。可就算这样,那张脸还是往下压着人——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那点“随你怎么都行”的东西还在。

我抱住她的腿,把她整个人端起来,往里挪了两步,按到那段还没拆完的围挡上。

她两只手勾住我的脖子。再进去的时候她“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短,也比刚才软。这个角度进得没刚才深,却顶得到前面那一小块——我往前蹭一下,她的脚趾就蜷一下。

她不许我快。手在我后颈上按着,一下一下地跟着我,像我动一下她才让我动一下。

我低头看她。

黄灯从侧面照着,她额角那层汗亮着一层细边,睫毛上也是。我看见她左耳后面有一颗很小的痣,被卷发掩着一半;看见她鼻梁上那道横着的红印,浅浅一条,是那只口罩压了整整一晚压出来的;看见她右边的眉毛比左边短一点。

这些,我今晚看了一路。

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从头到尾,我脑子里喊她的那个字就是“她”。我这辈子没这么近地看过一个人,也没这么远过。

后来是我先撑不住的。她里面那圈软肉咬得很紧,一阵一阵,像有人拿手在挤,我闷着头最后顶了七八下,也跟着到了。可这一回已经没什么可给的了,只剩一阵从脊背一路抽到脚心的空。

那时候她正凑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说过。

我拔出来,两个人一起顺着围挡往下滑。

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围挡,两条腿摊开,裙子还翻在腰上。我伸手把她的裙子拽下来盖住膝盖,她也没动,由着我拽。

巷子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一起一伏的呼吸,还有远处偶尔一辆车开过去的声音。

她背上的网眼衫湿透了,贴在那两团肉的形状上,眼儿被撑得更大,从孔里能看见底下的皮肤。卷发黏在脖子上,一缕一缕。那只掉了的细高跟横在墙根,另一只还挂在脚上,脚背上的勒痕一道一道。

我的手还压在她手背上,谁都没动。她背上那两块肉随着吸气鼓起来,再塌下去,一下一下地蹭着我的胸口;蹭到第三下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腿也在抖。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我腾出半只胳膊去掏。是工作群,红点闪得刺眼。

第一条是主管发的:@全体成员 今天沈总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明天上午九点还来一趟,所有人提前到岗,不得迟到,着装规范,桌面清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人还软在地上喘,脑子里那点余温被这句话浇得干干净净。

“沈总”这三个字,在我这儿跟考勤制度、绩效系数是一类东西——没形状,也不会坐公交。

我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傻逼领导……非他妈来干嘛呢。”

骂完,胸口还在发闷。旁边那个人忽然动了。

她扭过半张脸,脸颊靠在围挡的铁皮上,卷发黏在嘴角,花了的口红和那点没散的水汽全堆在脸上。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下看着我,慢慢地弯起来——先弯的只是眼睛,弯完了,笑意才落到唇角。弯成在车上端了一路的那种样子,矜贵,稳,底下什么都不给人看。

然后她开口,声音软得几乎没有力气。

“因为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呀。”

我没接上话。

她就那么看着我,等着,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变。

2.温香待客暖,曲径通幽深

早上九点。楼下三十几个人,站成三个方阵。

我站第二排靠左,怀里抱着一沓报表。主管交代过,手里不许空着——迎检要看材料,材料就是脸面。那沓表昨天改到第四遍,边角已经被我翻软了。

今天穿的是我唯一一套西装,昨夜从袋子里取出来,在卫生间拿挂烫机过了两遍,裤线压得笔直。主管说上面来人,着装要规范。他没说为什么规范。

九点零三,三辆黑车停在正门。

第三辆的车门开了,她下来。

先出来的是鞋。细高跟先踩在车门的踏板上,停了停,才落到地上。

就这么一下,我脑子里先响的是声音。

不是听见的。二十多米,中间还隔着人,我什么都听不见。可那一下、一下的敲法,昨夜一路敲进我梦里去过。

手指头把那沓报表的边捏出一道折痕。

我才往上看。

深灰西装套裙,裙摆落在膝上两寸。底下那截小腿没穿袜子,脚背上有一道印,是鞋跟勒出来的,颜色淡了些,还在。

头发全梳上去了,盘在脑后,耳朵和颈子都露在外头。昨夜黏在脖子上的那些卷发,一根都没有了。

砖红的一抹唇。

昨夜在黄灯底下,那抹唇是被吃得只剩半边、糊在嘴角上的。

她站在台阶前跟我们部门领导说了两三句,声音不高。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头点得很轻,像在数什么。左手无名指的关节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

我盯着那块创可贴看了两秒,脑子里先浮出来的是昨夜她左手撑在墙上的样子。

想完就觉得自己想得太远。

队列里没人说话。三十几个人,站得像三十几根桩子,都等着她把目光扫过来。

她扫了。

横着扫,从最左边起,不快,也不慢,一列一列地过。扫到我这一列的时候,停了半秒。

不是在看。是在问一句:你在这儿啊。

我把眼睛低下去,看她的鞋。

从小到大我进谁家门,先看的都是地上那双鞋,看完才知道往哪儿站。可这会儿我低头,不是这个缘故——是脸上烧。

她眼皮一抬,走了。

我怀里那沓报表,边角那道折痕被我捏透了。

队伍散了。有人在她背后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说了两遍,像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认得:

"沈总。"

我站在原地没动。

昨夜她上车的时候戴着口罩。一次性的那种,白布,压着鼻梁,把下半张脸整个遮住。我在车上看了她一路,看到的只有眉眼、耳绳,还有随呼吸一鼓一瘪的那块布。

巷子里她把口罩扯了下来,我看见了下半张脸。可那会儿我脑子里是空的,空的连"在哪儿见过"这句话都装不下。

现在两样东西撞到一块儿了——台阶上这个人,就是昨夜在巷子里被我按在墙上、射了两次的那个人。

同一双眼睛。昨夜在我下巴上方看着我,眼里那点"随你怎么都行"的水光还没散;今天从台阶上横着扫过去,扫得三十几个人不敢抬头。

还有昨夜那条工作群。最后一行她也写着"沈总"。

我当时骂了一句:非他妈来干嘛呢。

我站在方阵的位置上,把那沓报表往怀里收了收。手在抖。

往后的事是在电梯里听来的。

散会往电梯走的时候,行政部两个人在我前头小声说:二十九楼那一整层是她一个人的,前年有个副总没敲门就推了进去,人也当场没再出现过,调令第二天就下来了。他们说得跟讲鬼故事似的,末了还加一句"你信不信"。

我没搭话。

我在想另外一件事,想了整整一趟电梯:

昨夜我在那条巷子里,把她们说的这个人,按在墙上射了两次。

电梯上到二十九楼,门一开,走廊静得像没人上班。

地上铺着浅灰的长毛地毯,一脚踩下去,鞋底就没了声。走廊两侧的墙是白的,白得连个指纹都没有。

我进门之前先看了一眼地上。

这毛病改不掉。看一眼,才知道往哪儿站。

前台后头坐着一个秘书,站起来拦我。

"董事长在里面,现在不方便。"

"她让我来的。"

我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像我的——我这辈子没跟谁这么说过话。

秘书看了我两秒。

那两秒里她看的不是我的脸,是我外套左边那个口袋。看完她就坐回去了,一低头,接着敲键盘。

我往前走了两步,才有空想那两秒是什么意思。

昨晚在站牌底下,她让我按了一下手机屏。后来的事我记不全——那会儿我脑子里是空的,被她攥过一把之后,什么都不剩。我只记得她把什么东西塞进我外套口袋,塞得很快,像不想让我看见。

我伸手进去摸,摸到一张硬卡片。边角是圆的,摸上去比银行卡厚。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层的门禁只发过两张。一张在她自己身上,另一张昨夜被她塞进了我这个口袋。

这一整层楼,能不请示就推开那扇门的,算上我,两个。

我把那张卡捏在手心里,捏了两秒,才想起自己也该害怕。

走廊尽头那扇磨砂门,门边嵌着一小块面板。

我站到门前,才明白自己什么准备都没有。没有话,没有由头,连敲门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抬手,推了。

门轴响的那一下,里面的人肩膀一绷,头都没回。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声音又冷又平,像在念一份跟谁都没关系的报表。

"……产能我不管你们怎么排,周五之前我要看到修正表。"

我站在门口,没敢动。

"谁让你进来的!?"

硬的,尾音带棱。

"我说过多少次,进来之前——"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眉头已经蹙到最紧,眼神压过来,那是准备把这个人从名单上当场划掉的架势。

然后她看清了是我。

那副刀子先从眼睛里塌下去。塌得极快,像一块绷了太久的布被人松了手,连眉心的褶都跟着散开。

电话那头还在喂、沈总、沈总。

她按掉,丢在桌上。

然后她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能结冰的东西了——眼睛先亮,嘴角跟上,整张脸连着下巴那道线一起往下软。这种笑我在末班车上见过一次,在巷子里见过一次。

她一软,屋里就换了口气。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滑下去,又抬回来,眼皮垂了半分,睫毛压着底下那点水光;脸颊上那层粉底下慢慢透出红。喉咙里卡着半句话。手抬起来,想去撩鬓角,抬到一半停住——头发今天全梳上去了,那儿什么也没有。那只手在半空里僵了一下,才落回身侧。

她站在那儿,一半恼自己没绷住,一半又等着我往前走。

那一秒我脑子里是空的。

我想叫她一声,可两样东西卡在中间:一样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另一样是这层楼的人都管她叫沈总。

我走过去了。

她站在原处,没躲。

到她跟前,她仰起脸。两张嘴撞到一起的时候磕了牙。

她"唔"一声,不退,一只手抓着我的领带往下拽,另一只手从我后颈插进头发里,指甲抠住皮——用的劲跟昨夜在巷子里一模一样。

口红是甜的。嘴里还留着早上咖啡的苦。昨夜那半张脸被口罩遮着,现在全在我嘴里了。

她的鼻息打在我脸上,又热又乱,跟两分钟前那个要修正表的人不像一副嗓子。

她的腰自己往我这边贴。隔着西装外套,我摸到那截收得极死的腰,往下一压,她整个人被压进我怀里,鞋跟在木地板上蹭出半声轻响,人已经踮起来,手臂缠上我脖子。喉咙里开始漏出一点声音,细细的,被她自己吞回去一半。

亲到快喘不上气,她先退开半寸,额头抵在我下巴上。

"现在人多。"一根手指抵在我胸口,"晚点再来。"

"不行。"

我又听见自己说话。还是那个不像我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了一声。那一声不高,像谁往干柴上丢了根火柴。

"你这个人。"她说,"刚才在楼下一句话都不跟我讲。"

"那不是跟着主管迎检嘛。"

"那你怎么自己上来了?"

我张开嘴,又闭上。

总不能说,我在楼下看见你脚背上那道印,就跟着爬上来了。

"我上来看一眼。"我说。

"看一眼。"她重复了一遍,眼睛弯起来,"看到我嘴上来了?"

我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就不答了。我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压住下唇,把那点口红往上抹开一半——这动作是从哪儿学来的我不知道,做完自己都觉得手不是自己的。

她没躲,由着我抹。抹完了,伸出舌尖,慢慢舔了一下我拇指上那道红。

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圈水汽。那时候我还没想到它会派上用场。

我整个后背一麻。

她退开,转身去锁门。手落在锁上,咔哒一声拧过去;墙上那块小面板她抬手按了一下,门外那盏指示灯从绿翻成红。

进不来旁人了。

"你知不知道,"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声音低下去,"这扇门一锁,全公司没人敢来敲。"

"嗯。"

"你要是现在出去,"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把我那根歪了的领带扶正,扶得极慢,"还来得及。"

我看着她。

"我不出去。"

她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来看我,那眼神里有点东西被点着了,很轻地跳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

她往后退,一直退到那张宽皮沙发边上。一只手撑着沙发背,一只脚踩上去,鞋没脱,细跟在皮面上压出一个坑;另一只手撩起短裙,往上掀到腰,两根指头把里面那根细带拨到一边。

底下已经湿了。大腿根内侧留着一片淡淡的红,是昨夜磨出来的,颜色比别处深。

"来呀。"她盯着我,"快来呀。"

那语气是终于放开的那一种笃定。

我压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按进沙发里。皮是凉的,她一贴上去就抖了一下。

我没给她缓的时间,一只手掐住她的腰,一只手把她手背按死在沙发背上,从后面一送到底。

她整个人绷成一条。里头又紧又热,一进去就把我裹住,裹得又窄又深,往前送一寸,它就跟着缩一寸。

"啊——"

第一声就出来了,又长又软,尾音往上翘。她自己都没料到,赶紧咬住手背。

"憋着干什么。"

"是你……"她从牙缝里挤,"是你一下子进那么深。"

我抽出来,再撞进去。皮沙发被顶着往前挪了半寸,四只脚在木地板上刮出一点涩响。再挪两回,它一头抵上茶几,玻璃面上那半杯水晃出一圈纹。

那之后她就不装了。

一记一记,全按在她胯上。声音像被挤出来的水,一股一股往外冒,前面半截往上挑,中间那几拍压在喉咙里滚,最后收在一个短短的"啊"上。沙发皮被她抓得嘎吱响,抓一次叫一声,叫一声又抓。

我掐着她腰那只手往上挪,去解她衬衫最上面那两颗扣子。指头太粗,扣眼又紧,抠了半天没抠开。

她回头看我一眼,笑得肩膀都在抖,自己抬手,指甲一挑,两颗就开了。

"手这么笨。"她说。

"嗯。"

"昨天晚上怎么不笨。"

"昨天晚上不用解扣子。"

她"噗"地笑出来,笑到一半被我顶断,变成一声长的。

内衣是黑的,薄得能透出底下的影。我把它往上推,让它整个勒在胸口上面,把那两团从底下掏出来。它们一出来就往下坠,坠得沉,随我撞的节奏一抬一落。

"嗯……唔……"

"什么声。"

"什么声……我自己的声!"

我没接。我这个人一到了这种时候就没话——脑子里那些句子全排好了队,到嘴边就散了。

她不满意,扭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全是水,嘴上还硬:"你倒是说话。"

"说什么。"

"随便。"

我想了想。

"你昨天晚上,"我说,"在站台上站了多久。"

她整个人停了半拍,连里头那圈绞着我的力道都松了一下。

"……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她不说话,把脸转回去,埋进沙发背里。

我慢下来,磨着她往里走。走到最深停住,等她开口。

"四十多分钟。"她闷闷地说,"我九点五十就到了。"

"为什么不上车等。"

"上了车你就看不见我了。"

我一下没接住这句话。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顶了一下,不重,但是钝的,一直没散。

"我记得你们那层楼的灯。"她还在说,声音被压得很低,"十点半以后就只剩最里面那两排亮着。我在站台上数,数到第三个窗口灭掉,就知道你又改了一遍。"

"……那是第四遍。"

"我知道。"她说,"我在系统里看着你提交的。第三遍是九点四十,第四遍是十点二十。"

"你连这个都看?"

"通知是我挂的。"她回头看我,眼睛里那点湿光还没退,"日子是我挑的。你们部门哪天赶材料,我比你们主管清楚。"

我没说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今天下来检查。"

我掐着她腰的手,往下压了一点。

"为了见我。"

"为了见你。"她一字一字地说,说得很慢,像在把这句话往我身上钉。

我一直没弄清楚她图我什么。我就是个连名字都排不进她日程表的人,一套西装穿三年,鞋跟磨偏了自己拿胶补。可她昨夜在末班车上坐到我旁边,膝盖贴着我的膝盖;后半夜把我牵进那条没灯的小巷,自己把裙子掀到腰上;今天又把一层楼的规矩撤了,只留一张卡,塞进我兜里。

她连问都没问我愿不愿意。

这些我一样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我就不想了。

我扣着她的胯,一下比一下深。她整个上半身趴在扶手上,脸压着皮面,被顶得一下一下往前撞,头也跟着晃,盘着的头发散下来一半,发尾黏在脖颈的汗上。

叫的声音已经不是她白天那副嗓子了。又碎又黏,字咬不清,一段段被撞断。我把她的裙子全堆到腰上,底下那两瓣被撞得往外挤,接缝那儿撑开又收拢,每退出来一次都带出一圈白,下一次又整根撞回去。水从大腿根一路走到膝弯,把沙发皮打湿了一小片。

"啊——"

这一声出来她自己都愣了,赶紧咬住下唇,牙齿把唇压出一道白。

我掐着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

"沈总。"

我叫了一声。

叫完自己先僵了——这两个字从我嘴里出来,跟从别人嘴里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她里头猛地一缩,缩得我头皮一麻。

"别这么叫。"她声音哑的,脸一下红透,"你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她脸上那点东西——不是恼,是被谁把台阶抽掉了,脚底下空着。

我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下,两条腿架在我腰上。她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别看。"

"为什么。"

"我脸上这个妆,"她说,"花了就不好看了。"

我把她那只手掰开,按在头顶的沙发背上。

"我不看脸看什么。"

她被我这一句堵住了,眼睛睁大了一点,随即弯起来,弯得有点乱。

这个姿势进得比方才深。她仰着头,喉咙那儿绷出一条线,砖红的唇张着,一声一声往外吐,吐到后来自己咬住手指,咬得指节发白。我一手按着她的胯,一手把她的手从嘴里拉出来,压在沙发上。

"别咬。"

"会被听见。"

"那就让他们听见。"

"你敢。"

我停了。

她正悬在半空里,我一个停,她整个人就急了,腰自己往上迎,迎了两下没接着,睁开眼看我。

"你干什么。"

"你刚才说我不敢。"

她瞪着我,瞪到最后眼睛里那点火全化成了水。

"你敢。"她声音低下去,"你什么都敢。"

我重新动起来。

她到的时候没叫出声。整个人绷直,脚背弓起来,细跟从皮面上滑出去,勾在沙发边,里头一下一下咬着我不放,咬得我腰都酸。她咬着牙,只有气从鼻子里往外冲,冲得又急又乱。

"叫出来。"

"不。"她摇头,眼泪都出来了,"外面……"

我低头把她抱起来一点,让她整个人贴在我胸口。

"那你就咬我。"

她真咬了。咬在我肩膀上,隔着一层衬衫,牙印咬得挺深。

咬完她松了口,把脸贴在那个牙印上,贴了一会儿。声音隔着衬衫传上来,闷闷的。

"你昨天晚上,"她说,"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

"没有。"

"那你当时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我说,"脑子是空的。"

她笑了一下,热气喷在那一小块湿了的布上。

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软下来,摊在沙发上直喘,抬手把额头上黏着的头发拨开。

"你别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的。"

我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腿是软的,走两步就往我身上倒。鞋早不知踢到哪儿去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背上那道印这回看清了——昨夜勒出来的,一夜没消。

我半拖半搂着她,往落地窗那边去。

脚下整座城市的楼顶全摊在玻璃外头,车流像一串小虫子在挪。

我把她按在玻璃上。

她贴上那块凉的东西,后背一挺,两只手掌撑住,指头压得发白。我从她腰两侧绕过去,抓住前面那两团狠狠一揉,胸肉被压在玻璃上变了形,从掌边挤出来。

我从后面进去。

这一下比沙发上更深。她额头抵着玻璃,嘴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哼,玻璃上立刻糊了一小块白。

"哦——"

"别……"她想回头,"别在这儿。"

"为什么。"

"下面能看见。"

"二十九楼。谁看得见。"

"对面那栋……"她喘,"十七层……有人……"

我把她按得更贴,只把腰撤出去,再整根撞回来。玻璃在她手底下"咚"地响了一声,她整个人往前一冲。

"啊——"

"昨夜呢。"我贴着她耳朵问,"昨夜你在巷子里,两边全是居民楼,窗户一个挨一个,你怎么不怕被看见。"

她脖子一下红透。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说。"

"昨晚上……"她声音低下去,"昨晚上灯暗嘛……就算有人听见,也看不到的。"

我盯着玻璃里她那张脸。

白天在楼底下核对报表的那个女人,衬衫敞开,裙子堆在腰上,脸上全是汗和散下来的头发,正被我从后面按在二十九楼一整面玻璃上。她自己也从玻璃里看见了自己,看两眼就把眼睛闭上。

"哦。"我说,"灯暗,看不见。"

我忽然加快了。一下比一下狠,把她整个人往玻璃上砸,砸得她两只手在玻璃上滑开又收回,湿手印划出两道灰。

"啊——啊呀——慢、慢点——呀——"

她猛地回头。眼睛瞪大了,那副表情又怕又烧,嘴张着,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别……"她终于挤出两个字,"求你了。"

"求我什么。"

"小声点。"她声音都在抖,"外面走廊上有人……秘书在外头。"

"你做得到吗。"

我一边说一边往里顶,顶到最深那一点停住,只用胯骨顶着她的臀。

"你想小声,就小声给我看。"

她真的在试。把嘴唇咬住,把声音往喉咙里压,压得肩膀一耸一耸。我就在她压住的那一刻动起来,贴着最里头那一圈一圈地磨。

"唔——唔——嗯嗯——"

她撑了不到十下,那口气就破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比方才还浪:

"啊——哈啊——哦——不行、不行了——你、你这个混蛋——"

尾巴上还带着哭腔。

"你讨厌。"

"接着骂。"

"你他妈——啊!哦——齁——"

我一手捞着她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两根指头夹住那一小粒,慢慢碾。

她两条腿立刻开始打摆,从脚跟一路抖到膝弯,站不住,往玻璃上塌。

"啊呀——那儿、那儿别——哦哦哦——我要、我要尿了……"

"尿。"

"我不敢——啊——"

她一只手改撑玻璃,另一只手反手来推我的小腹,推了两下就不推了,手指头反过去勾住我的裤子,攥着不放。

玻璃上那点白雾一层一层往上盖,越变越大。

"你想让走廊那头听见?"

"不、不想——啊——"

"那你怎么不小声。"

"我、我小声不了——"

我把她整个人捞起来一点,让她胸口离了玻璃半寸,再从后面狠狠撞进去。

她终于不装了。那一声叫得很长,从低处一路扬上去。

"啊——啊——哦——"

她脚底下那一片地毯已经被水洇透了,踩着软塌塌的,一使劲就打滑,人跟着往下沉。我一把把她的腰提住。

"站不住?"

"站不住。"

"那就趴着。"

我把她整个往前按,让她拿整张脸、整个胸脯贴着玻璃当支点,再重新撞进去。

那两团被玻璃压得摊开,乳尖顶在凉面上,硬得发红,随着我撞的节奏在玻璃上一蹭一蹭,蹭出一小片水痕。她一只手从玻璃上滑下来,反手抓住我的小臂,五指扣进去,扣出一排月牙。

"齁——啊、啊——"

她忽然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水。

"你知不知道。"她喘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进来的时候我腿就软了。"

"进来之前呢。"

"进来之前,"她笑了一下,笑得整张脸都在抖,"我在电话里跟人讲产能,讲到一半,想起昨夜——"

她不肯说完。

我伸手把她的脸从玻璃上抬起来一点,凑到她耳边。

"说完。"

"想起昨夜。"她闭着眼,声音低得几乎被空调风吹散,"想起你把我按在墙上,从后面进来那一下。"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长的呜咽。

"白天谁进你这间屋子要敲门。"

"都……都要敲。"

"现在呢。"

"现在……"她被我撞得往前一耸,鼻尖在玻璃上蹭出一道湿痕,"现在只有你。"

"只有我什么。"

"只有你……不用敲。"

"为什么不用敲。"

"因为……"她终于撑不住,把那句话说出了口,"因为这门里就我一个人在等你。"

水从她腿根走成很细的一道,一直淌到脚踝,在脚背上停住,慢慢积成一小片亮。她两只脚都在打滑,前脚掌踩在自己刚滴下来的那一摊里。

"你下流。"她喘着骂。

"你不下流?昨夜谁攥我。"

"我……"她声音软下去,"我就冲你一个人下流。"

"以后我白天也来找你?"

"白天……哦——"她被我顶得一哆嗦,"白天我骂人,骂完回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在这儿——啊——"

"坐在这儿干什么。"

"坐着想你。"她声音已经不成调了,"想你怎么还不来敲我的门——啊呀——"

后面那几十下我是真没留力。她整个人贴在玻璃上被我从后面顶着砸,砸得玻璃一直在响。那处从紧到松,从松到咬,水顺着大腿流到膝弯,在膝盖内侧汇成一道亮线,再流到脚背上。

"啊——啊——不行、不行了、到了——要到了——"

她先到了。那一下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喉咙里那声叫直接撞在玻璃上,在整间办公室里弹了两圈才散。里头咬得死紧,一圈一圈地绞。我攥着她两只手腕又送了十几下,最后一下抵在最里头,射了进去。

她把额头抵着玻璃,喘得像刚从楼下跑上来。玻璃上那一小片白雾被她自己呼出来的气一层层盖上去。她两只手还撑在上面,指头一根一根松开,滑下来,留下五道长长的印子。

完了以后,两个人一起滑到地毯上。

她背贴着我,横在窗底下那一小块被太阳晒暖的地方,谁都没力气动。衬衫敞着,内衣歪到一边,裙子跟内裤全堆在腰上那一圈褶里,脚上什么也没有。

她动一下,就有一点白从腿缝里渗出来,洇进长毛的地毯里,那块深色的圆一点一点变大。她像根本不在意,只管往我胸口贴,把手横在我肚子上压得死死的。

我伸手搭在她后脑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睫毛在我皮肤上轻轻刮。她整个人是软的,是一摊融了的。

那块地毯踩上去是真的软。

"这地毯。"我说,"你自己挑的?"

"嗯。"

"挑了多久。"

"一个下午。"她眼睛不睁,"我要浅灰的,要长毛的。他们给我拿了六种,我一个个脱了鞋踩上去,踩了半天。"

"今天算用上了。"

她抬手打我一下,打在我肋骨上,没什么力气,手落下来就搭在那儿没再动。

我把她散下来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你今天早上,"我说,"在楼下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就气你。"她闷闷地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震,"就气你,就看你会不会自己上来。"

笑完那口气慢慢匀下去,忽然很低地说了一句:

"我等了半个月。"

"等什么。"

"等你撞进这扇门。"

我没接话。手指头插进她那头散了的卷发里,从发根往下顺。

"你知不知道我昨夜回去,在浴室里坐了一个钟头。"

"怎么了。"

"疼。"她把脸往我胸口埋了埋,鼻音重得像还没睡醒,"前几天我自己弄过——拿那个练的。怕第一次在你面前不像样。练的时候弄破了,一直疼到今天。"

"你对自己够狠的。"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我知道。"

"今天早上在车里照镜子。"她说,"照了半天,突然就笑了。司机都回头看我。"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我没睡好。"

她说完又往我胸口拱了拱。一只膝盖架在我腿上,那截膝盖是凉的,腿根却是烫的,贴着我的皮往下蹭,蹭得两个人身上都是一片黏。

我低头看她半边脸:额角那层汗已经干了,剩一点淡白的盐痕;砖红的唇膏花得不成样子,连唇角都蹭着红;左边脸颊上压着一道皮沙发扶手留下的印子,从颧骨斜到下巴。

我伸手把那道印子按了按。她"嗯"了一声,往我手心里蹭。

有一句话我憋了一会儿,一直没问出口。

这层楼的人都管她叫沈总。秘书叫,部门领导叫,电话里那个喂、喂的人也叫。昨夜她在我身底下的时候,我脑子里喊她的那个字就是"她"。

现在她贴在我胸口上,喘气一点一点变平。

我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

"沈——"

"别。"她眼睛都没睁,一只手指头抵在我嘴上,抵得很轻,"这会儿别叫这个。"

"那叫什么。"

她没答。那只手从我嘴上滑下去,落到我胸口,慢慢地摊平。

过了一会儿,我手机响了。

在兜里,隔着地毯嗡嗡地震。我下意识抽出手去摸——多半是傻逼部门领导又开始催报表。

手指刚碰到屏幕,趴在我胸口那个人先动了。

她眼都没睁,一只手从底下伸过来,很准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手机从我手里抠走。

"啪"的一声,那玩意儿被她甩手扔了出去,砸在墙上,弹到地毯另一头。屏幕还亮着,跳了两下,暗了。

她又往我胸口钻了钻,胳膊压得更死。

"让我睡一会。"

那语气像在赶一只苍蝇,又像在跟谁撒娇。眼睛从头到尾没睁开。

我躺着没动,等她喘匀。

等她的呼吸真的慢下去,我才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一点一点抽出来。抽到一半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埋进地毯的毛里,一只手还搭在我膝盖上,搭了两秒,滑下去。

我光着脚站起来,过去把手机捡回来。

屏裂了一道,从右上角斜着划下来,一直没黑,还亮着。

我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回来时从她桌前过。

桌上摊着一沓表,最上面那几张的边角是软的,翻得起了毛——跟我怀里抱了一上午的那一沓,是同一种软。

最上面一张,姓名那一栏印着我的名字。

旁边搁着一支笔,笔帽没盖,笔尖压在纸上,压出一个很小的蓝点,洇开了一圈。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她在地毯上又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说过。

我没回头。

她当然有名字。这层楼里的人一天要叫上八遍。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门外的红灯还亮着。

走廊那头,秘书的高跟鞋声过来一趟,又回去了。办公桌上那台内线电话响了两声,自动转去了留言。

落地窗上那一小片雾,正在一点一点变小。

#3.衾底忽逢春,笑嗔郎不醒

我是被光弄醒的。

太阳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斜着切进来,正落在眼皮上,闭着眼也是一片热的红。我懒得睁,翻了个身,把那片红甩到脑后,人还浮在半梦半醒里没落下来。

恍惚像是回到很小的时候。冬天的早上,被窝焐得发烫,我妈天不亮就出门上班,走前替我把被角掖紧,说再睡会儿。我一个人缩在里头,赖着她躺过的那块地方,脚趾头伸出去一寸都嫌凉。

就是这个味儿。

不是被子晒过的味儿。是女人身上的:一点沐浴液,一点皂,底下垫着一层更软的、暖烘烘的肉香,贴在我鼻尖上,随着呼吸一进一出,往我肺里灌。

我睁开一条缝。

满眼都是白的。过了三秒我才认出来那是什么。

奶子。很大,很白,躺着也沉甸甸地往两边坠。皮薄,底下几缕淡青的筋看得清清楚楚,晕开的那一圈比别处深,尖上那一点就搁在我脸前,随着呼吸微微地动。

我脑子里那个"被我妈搂着"的印象还没退出去。我又把眼睛闭上了,往前拱,把鼻子、额头、半张脸全埋进去,张嘴含住一颗。

"唔——"

头顶上有人吸了一口气,尾音发着颤,床垫跟着动了一下。

那一点在我舌头上慢慢胀硬。我像没断奶似的嘬了两口,奶自然是没有的,只有那点皂香混着肉味,越嘬越浓。我整个人往那团软里陷。

然后我彻底醒了。

我退开半个枕头,看清了躺在我旁边的人。

沈总。

藕荷色的丝绸睡袍,前襟三颗扣子敞着。齐肩的卷发散在枕头上,没盘,几缕粘在颊边,发梢翘着。昨天在办公室里那道砖红的唇色早洗掉了,露出原本的颜色,唇珠上还留着一个被牙咬出来的浅印。

她的胳膊还环在我后脑勺上。

我一退,那圈肉就贴着我脸侧滑过去,软得像水。

"醒了?"

她声音很低,比在公司那把嗓子低了不止一个调,尾音有点哑。

我坐起来一半,被她一只手按回枕头上。

"沈——"

"叫沈总干什么。"她说,"刚才不是吃得挺香。"

我脸上一热,话卡在喉咙里。

她不慌。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前襟那三颗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了。丝绸往两边滑,落到枕头上堆成一团。她那上身就在晨光里全敞着,白得晃眼,乳根宽,往下收进一道细得不像话的腰。

然后她两只手托住自己乳根,从外往中间一挤,往前一送,把我整颗脑袋兜了进去。

我呼吸的地方没了。鼻子埋在两团热软的东西中间,只留嘴还能张。

"来。"她低头看我,眼皮是垂着的,眼神软得像化开的糖,"接着吃。没人跟你抢。"

我张嘴含住左边那颗,含得很慢,先只叼着乳晕,舌尖绕着圈。她从我后脑上收紧了手,指头在发根里一点一点扣进去,喉咙里滚了一下,没出声。

我又嘬了两口,眼往上翻,从乳沟那道缝里看她。

她也正低头看我。

我脑子里刚才那个梦还剩一点余温。含着乳头,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

"妈妈。"

她整个人停在半秒里。

那半秒我全看见了:先是肩膀一僵,接着那道红从脖子往上漫,一层一层,漫到耳根、耳尖,最后是脸颊。她眼神往下压,想凶,没压住。

"谁教你这么叫的。"她说。

"没人教。"

"不许叫。"

"为什么。"

"难听。"她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不重,"我比你大得不多。"

"那你不应就行了嘛。"

她噎住了。

我看她噎住,胆子就肥了,往她怀里又拱,鼻尖从乳沟里往上蹭,边蹭边叫:

"妈妈。"

"……"

"妈妈。"

"你再叫一声试试。"她把嗓子端起来了,那是董事长的调门。

"妈妈。"

那点调门当场垮了。

她一手盖住自己的眼睛,胸口起起伏伏。隔了两秒,手放下来,指尖在我后脑上收紧,把我按回自己胸前。

"在外面叫沈总。"她说,声音已经软到底,"这屋里……"

她顿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这屋里怎么着。"

"这屋里随你。"她说完就低了头,不看我,"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

那我就没什么可推辞的了。

第二口我含深了,舌面压着那一点顶在硬腭上,前后碾,边碾边吸。那团肉整个往我嘴里陷,从嘴角两边撑出来,糊了我半张脸。她环在我后脑上的手收紧了,喉咙里那声音就漏出来。

"嗯——啊……"

不高,调子很软,尾音往下坠。

我换到另一边,这回不光是吸,还拿牙去磨。不使劲,只是磨,磨完用舌头舔平,再往回嘬一口。嘬完抬头看她一眼:

"妈妈。"

"啊呀……"她的腰在床垫上轻轻扭了一下,"说了不许叫。"

"你奶头都翘起来了。"

"……你个小流氓。"她骂完自己先笑了半声,笑到一半被我咬住乳尖,剩下那半声就变成一声拖长的"哦——"。

她嘴上说不许叫,可我每叫一次,她手就往我后脑上按紧一分。到第四五次的时候,她那只手已经不许我抬头了,我整张脸闷在她胸口,只能闻,只能含。

我抽空抬起头透气,顺嘴又叫了一声。

"妈妈。"

"哎。"她答应了。

答应完自己愣住。

一低头,正撞上我抬着看她的眼睛。

"……我没应。"她说。

"你应了。"

"我嗓子痒。"

"那你再痒一次。"

她伸手拧我耳朵,拧了半下,没劲,改成把我脸往自己怀里按。

"接着吃。"她说,"妈妈喂你。"

这一句出来,她自己都没回头去改。

她托着乳根那两只手一直没松,隔一会儿就把两团往中间挤一挤,把乳沟喂到我嘴边。我顺着那道缝往下舔,从沟底往上滑一口,她整个人就往上挺一下,脚趾头在被子里蜷起来。

我一边吃,一边腾出一只手,从睡袍下摆探进去,摸到那截腰。极细,一层薄薄的脂,摸上去像温过的绸子。她的手落下来,落在我手背上,没推,就是搭着。

"吃着还占地方。"她低声说。

"那你让我吃哪个。"

"贪心。"

"妈妈的我都想吃。"

她哼了一声,把手从我手背上挪开,自己去把睡袍往下褪了褪,褪到大腿根。

左边嘬到发红,换右边;右边咬得她哼一声,又回左边去哄。两团肉被我弄得亮亮的,全是口水,乳尖硬得发胀,蹭我嘴唇的时候硌人。

"啊……嗯……你个小东西……"她的喘声开始碎,"吃这么狠……"

"妈妈还有奶吗。"

"哪有奶。"她被我逗笑了,"你多大了还讨奶吃。"

"那你为什么让我吃。"

她没答,只把手按在我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捋我的头发。那动作太软了,软得比任何一句脏话都露骨。

吸到后来她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胸口一起一伏,乳尖红得发亮,腰在床上已经扭过好几回。她两条腿在被子里绞着,膝盖互相蹭,蹭出细细的声音。

然后她一巴掌贴着我额头,把我从胸前推回去。

"行了行了,别嘬了。"

"为什么。"

"嘬得不疼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两边都红得发亮,乳尖立着,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一缩,"皮都要被你吸破了。"

"一个树上结俩梨,小孩看了直着急。"

她那只手停在半空。

我眼看着她的脸从白里往外透红,耳朵尖都亮着。她嘴唇动了两下才把话挤出来:

"妈妈现在不想你吃奶。"

说得气急败坏。可她一边骂,一边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到我腿上。

那意思谁不懂。

我往前凑,下巴搁在她乳沟里,仰脸看她:

"那妈妈想干嘛。"

她眼睛往外瞟了一下,又收回来。

"想。"

就一个字。说完她自己愣了半秒——十几亿的盘子她一句话拍板,这个字说出来,倒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想什么。"我追问。

"想揍你。"

"那我不吃了。"我作势要退。

她两条腿立刻把我勾住,脚跟压在我腰后头,力气大得不像刚被人嘬软的人。

"你给我回来。"她说,"妈妈今天话说到这儿了。"

我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捏着那层薄肉往上揉,掌心整个罩住她一边的乳房兜着往上提。那团东西沉,揉起来沉甸甸地晃,满把都兜不住,肉从掌边鼓出来。我掐着乳根收紧,再一松手,看它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她"嗯"了一声,腰跟着塌进床垫。

"妈妈这两团真沉。"我说。

"闭嘴。"

"我不。"

"那你轻点。"

另一只手已经往下了。

我摸到两腿之间的时候,那里是烫的,也是这屋里最不撒谎的地方——睡袍下摆底下什么都没有,腿一分开,底下那片毛滑过去,湿得发黏。我手指直接按上去,先不打转,只是压,压住那一点硬头在原地抖。抖到第三下,她整个小腹缩了一下。

"啊——"

这一声比刚才长多了。

她两条腿立刻往中间夹,夹住我的手背,膝盖一抬就要翻身。我抽出被夹住的手,换两根指头把外面那两片分开,把那一点整个剥出来,再放平手掌磨上去。

"哦——哦、哦……"

她连出三声,一声比一声高。腰往床上塌下去又弹起来,手抓着床单把布揪成一团,脚跟在床垫上蹬出一声闷响。她想躲,可那点地方被我按着,往哪躲都是往我掌心上送。

"你轻点……"她喘着,"那儿刚、刚才就已经……"

"就已经什么。"

"没什么。"

我磨到那粒尖头发胀,才把手往下移。中指在穴口上打了一圈,那圈肉又软又滑,沾一下就能挂一手的水。我把指头送进去半节,里头的肉立刻裹上来,一圈一圈往里吸。进到第二指节,弯起来往上一勾——

"哎呀——!"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眼睛一下睁大。

"顶到那儿了。"我说。

"没有……"她嘴硬,"你……你别乱抠。"

"妈妈让我别乱抠。"

"对。"

"妈妈刚才说想揍我。"

"……我现在更想揍你了。"她把嘴抿住,牙齿在唇上磨了磨。

我偏要乱抠。

两根指头并着,在里头转着圈往上顶,顶一下抽一下,每一下都往那一点上碾;拇指在外面压着不动。我一边弄,一边往她耳朵上送:

"妈妈。"

"妈妈这里好软。"

"妈妈里面在吸我。"

"闭嘴——啊——你闭嘴……"

她一边骂我闭嘴,一边屁股自己往我手上迎,迎得我手腕都跟着上下晃。水声就出来了,很细的那种,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响得刺耳。

"妈妈,你听。"

我把手停住,只留指头塞在里头。

"别停——"她脱口就喊,喊完自己抬手捂住嘴。

"别停什么。"

她瞪着我,眼里全是水,嘴唇抿了两下,最后从指缝里漏出一句软的:

"别停……手指头不许停。"

"叫一声我就动。"

"你——"

"叫一声。"

"妈妈。"她说,"妈妈不许你停。"

我这才接着弄,而且比刚才狠。

"啊——啊、啊……哦……"她的叫声一层一层往上堆,"哦……不行、不行……那儿不行……"

"哪儿不行。"

"顶那儿不行……哦——!"

"妈妈今天到底行不行。"

"不行了——妈妈不行了——"她喊到一半,自己听见了这五个字,喉头一哽,剩下半截硬生生咬断在嘴里。

可我全听见了。

我拇指往那粒上一压,里头那两根往上一勾。

"啊——!"

她这一个字没说完,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半个背,一手掐住我的手腕,一手在床垫上撑着,撑了两下没撑住,又仰回去。

"哎哟你个……你个……"她一句骂不成句,"哦……哦……"

"刚才是谁说的,妈妈不行了。"

"我没说。"

"我耳朵好使。"

"你耳朵聋。"她死撑着,脸却红到了胸口。

我一只手把她的乳房握满,乳肉从虎口那儿鼓出来,我掐住那粒乳尖,指腹在上面来回搓,搓得又硬又烫。底下两根指头进得更深,几乎整根塞进去,掏一下转一下,转到里面那片肉开始一下一下地缩。

"啊——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那沈总说说,今天来我这儿是干什么的。"

她摇头,头发在枕头上蹭来蹭去,一边摇头一边顶腰。

"说。"

"来挨……啊——"她咬着牙,"来看看你的……哦——"

"大清早解了扣子坐我床上等我醒?"

"是——啊——是……"她这会儿认得快,可嘴上还要拧一下,"你倒是、倒是别停手啊……"

"妈妈求我。"

"啊——"她被我磨得整个人在床上扭,"求……妈妈求你……啊啊——"

我手上加力。

拇指按着那一点飞快地抖,两根指头在里头连着勾了十几下。她整个背从床上弓起来,脚跟蹬着床垫,腰悬在半空抖。抖了那么十来下,她一声长长的"啊——"从胸口劈出来,腿猛地合上,把我手腕死死锁在中间,身子绷成一整块硬木头。

然后是一阵一阵的收缩。

我的手还塞在里面,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条道一下一下地绞。绞一下,松一下;再绞一下,再松一下。水淌了我一手,顺着腕子流到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哦……哦……"她嘴巴张着,眼角被逼出一点湿,胸口那股起伏好半天才慢慢平下来,"啊……你这个小混蛋。"

她摊回床上,两条腿还保持着分开的姿势,膝盖往外倒着,胸脯一起一伏,那两团肉跟着晃。

"手。"她小声说。

"嗯?"

"手拿出来。"

我把手抽出来,两根指头亮晶晶的,水挂在指节上要滴不滴。我当着她的面抬到嘴边,把那两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那味道咸的,滑的,后面拖着一层更浓的甜。

她看着我这么做,咽了一口,脸从脖子底下往上红,红得连胸口都泛起来。

"你……"她嗓子哑了,"你也不嫌。"

"妈妈的不嫌。"

她别过脸去,凶相做出来一半,剩下那一半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大腿内侧还挂着亮。

我把她那只搭在眼睛上的手臂挪开。

她眼睛还湿着,睫毛黏成几缕,看着我跪起来。我抓着她两个膝弯,往两边分开、往下压,压得那片全敞在我眼前——刚才那一波刚过,穴口还在开合,一收一放,水顺着缝往外洇,把床单洇出更大一块。

"妈妈这里又流出来了。"我说。

"你能不能闭上嘴。"

"你上我这儿来一趟不容易,我得多说两句。"

"以后天天来。"她哑着嗓子瞪我,"我他妈住你这儿了,你消停一会吧,别喊妈妈了。"

这一句出来,屋里静了一下。

我手上还压着她两个膝弯,没动。

她也不动了。她眼睛睁着看我,看得很稳,一点没退——说出去的话,她这个人是不会捡回来的。

"你昨天晚上。"我说,"在这儿睡的?"

"三点多。"她说,"你昨天下午两点到家,鞋都没脱,倒在沙发上就睡了。"

"你怎么知道我两点到家。"

"我在楼下车上坐着。"

我没话了。

我张着嘴,一句都没答上来。

屋里的光从窗帘那道缝里挪过来一点,正落在她腰上。

"那不一样。"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就这么冒出来一句。

"哪儿不一样。"

"在公司我得喊沈总。"我把身子往前压过去,"在这儿我喊妈妈。"

她没话说了。

我握着鸡巴,用龟头在那道缝上下来回蹭。蹭一下,抵一下,抵到穴口上又滑开。滑开第三次,她的腰自己抬起来追,追空一回,追空第二回,呼吸又开始乱。

"你干吗呀。"她说。

"看看妈妈想不想要。"

"想要。"她说得很快。

"想要什么。"

"你别蹬鼻子上脸。"

"妈妈,"我把龟头又在那道缝上碾了一圈,"你到底想不想要。"

她看着我。那双平时在会议室里能把一屋子人钉在椅子上的眼睛,这会儿只剩一层水。

嘴唇动了动,先没出声,喉咙滚了一下,从胸口里憋出一句:

"快他妈进来。"

我一顶,只送进去一个头。

"啊——呀……"她声音立刻拔高半截,尾音在屋顶上撞了一下,"你、你别这么顶……"

"妈妈今天到底想不想要。"

我压着不动。

她被磨得不行了,两只手抓着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一边往上顶屁股一边骂,骂得又凶又软:

"老娘今天非要给你榨干净!"

"哎哟。"我说,"这么狠。"

"废什么话——快点!"

"那我要是不想给呢。"

"操——"她急了,胯往上迎,自己把我前半截收进去,"榨、干、净,一点儿都不给你剩——啊!"

这一下我到底撞进去了。

整根到底,从穴口一路刮到最深的地方。她整个人被顶得往前蹿了一截,脑袋抵到床头板上,脖子扬起来,一声叫得又长又直。

"啊——啊呀——"

抽出来,再撞。第二下我就找到了节奏,快抽、长送,每次都到底,底下一撞就"啪"一声。里面烫、滑,每送一下都黏着手腕,一抽一送都带出一声闷响。

她这会儿叫起来跟昨天在办公室里完全不是一副嗓子。那会儿她压着,怕走廊上有人;这会儿不用压,气一散,声音就全碎了。

"哦——哦、啊……不行了、我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

我一只手卡住她两侧腰,一把把她从枕头上往我这边拖了半尺,错开半寸,再往里送。这一下顶得她眼睛往上翻了一点,两条腿架在我肩上抖,脚背上那几根筋绷得清清楚楚。

"那妈妈说说,今天早上跑我床上来,穿的什么。"

"睡、睡袍……啊——"

"谁让你解扣子的。"

"是你要吃的——哦——是你自己拱开的!"

"几点进来的。"

她被撞得一句断成三截,还想犟:"凌、凌晨……啊、啊……"

"凌晨几点。"

"三点多——行了吧!哦——你别停——"

"三点多进来干什么。"

"啊——"她被我顶着最里头那点,一句囫囵话都拼不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

"我要听妈妈说。"

"来挨你——来挨你操的……哦——妈妈就是来挨你操的——"

这一句叫出来,她底下那圈肉猛地缩了一下,缩得我整根都发麻。

"再来一遍。"

"啊——妈妈来挨操的!"

我没停。床架子跟着我们一块响,床头抵着墙一下一下地磕,磕出来的动静在这套小房子里回荡。她叫得越来越大,早顾不上什么董事长、什么二十九楼的会议桌,喉咙里全是碎掉的调子:

"啊——哦哦哦……那儿、那儿不行——"

"又不行了?"

"那儿酸——啊呀——"

"刚才谁说的要给我榨干净。"

"我说的——哦——我说的……啊、你慢点儿、慢点儿——"

我一点没慢。我压下去,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床头板上,另一只手从她腰滑到她胸口,把晃着的那团肉整个抓住,往外一扯,指头掐住乳尖往上提。她"哦——"的一声,里头猛地缩了一下,缩得我头皮一麻。

"啊呀你个……你个混蛋……"她骂着骂着笑起来,笑到一半又断了,变成一串上挑的"哦、哦、哦——"

这一轮操了不知道多久。她底下的水把我下面全泡透了,顺着我大腿根往下流,凉了又热。她两条腿先是架在我肩上,后来自己滑下来缠到我腰后头,脚跟死死地勾着,一边勾一边往上迎。

迎得多了,我干脆把节奏交给她,让她自己扭。她扭得脸都红了,扭了没十下就急了:

"你怎么不动了……"

"沈总你自己来。"

"我不——"她话没说完,屁股又自己往上顶了两下,顶完自己气笑了,"你个小畜生。"

我这时候才接过去,从慢到快,越来越重。

"啊——啊、啊——哦……哦……"她的叫声连成一条,中间换气都省了,"不行了不行了……再来、再来那儿——哦——"

她一边喊不行,一边喊再来。

这就是沈总。

我手上使劲,把她整个人翻过去,按成趴跪。

她两个膝盖跪在床垫上,胳膊撑着床头板,齐肩的头发全散着,从肩头垂下来挡住半边脸。腰往下沉,屁股撅起来对着我。这个姿势她显然不习惯——她跪了两秒,扭头瞪我,那点董事长的脸色刚攒起来一半,就被我掐着胯往里一送给撞散了。

"啊——!"

"跪好。"

"你让谁跪着呢……"她嘴硬,撑着的胳膊却在抖,撑了三下就弯下去,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闷出一串"哦、哦、嗯……"

这个角度进得直,每一下都撞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她两只手把枕套抓得皱成一团,膝盖被顶得往前滑,滑到床沿又被我拖回来。床架子响得跟要散架一样。

"哦……啊、啊——"她整张脸压在枕头里,声音闷着往外冒,"这样不行……这样太快了……"

"沈总不牛逼啦?"

"哦——"她被撞得笑出声,笑两下又被撞散,"不是……啊、不是……"

"那平时是怎么训人的。"

她不答。我停了一下。

停在里头不动,只让龟头抵着最深处那一点,压着转。她被磨得整个屁股都在抖,膝盖在床上蹭着想把身子往后送,送了两下没送动。

"说。"

"我那不叫训人。"她半边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湿着看过来,还咬着牙,"哦——我平时、我平时遇上的傻逼太多,就他妈欠骂……啊——"

"那你今天不牛逼啦。"

"我今天……"她往后一顶,一直吃到根,一边吃一边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我今天没话说……啊呀——你倒是动啊,你个混账东西……"

"你求求我。"

"……"

"求了我就动。"

"你个小王八蛋。"她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喘了两下,脖子后面的筋都绷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求求你。"

我这才重新撞起来,一下比一下狠。

"啊——!"

她那只左手死死抓着床单,无名指上那块创可贴蹭开了半边,粘不住,翘着。她大概是感觉到那点东西松了,抓床单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被我撞得忘掉了,声音从闷响里拔出来,尖叫着往上走:

"啊呀——哦、哦、啊——妈、妈——"

"妈妈叫得真好听。"

"闭嘴——啊呀——"

我从她背后退出来,抓着她一只胳膊把人拽起来,转身按着肩让她骑到我身上。

她膝盖根本没对稳,刚坐下去就"呀"了一声——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她被顶得整个人往上蹿,手撑在我胸口上直着脖子叫:

"啊——哦、哦——"

"怎么了。"

"太深了……啊——你顶到底了……"

"那沈总下来啊。"

她没下来。她两只手按着我胸口,膝盖在床垫上一点一点地挪,自己找了角度,然后坐下去、抬起来。仰着脖子,齐肩的头发全乱了,发梢粘在脖子上,胸口那两团跟着她的动作上下甩,甩出一道一道的弧。乳尖还红着,亮着,被人嘬过的那一圈皮绷得细细的。

这一回她动得很慢。慢到每一寸都磨得清楚,慢到她自己都能听见底下那点黏响。她越慢,声音越低,一声一声往里沉。

"哦……哦……"她自己动的这几下,跟刚才不是一种叫法,软,慢,一声里全是水,"哦……啊……"

她低头看我一眼,眼里那点凶又冒出来了半秒,然后被我底下往上一顶,凶劲全碎了。

"妈妈问你,"她喘着,一边动一边说,"妈妈这么操你,你满不满意。"

"满意。"

"哪满意。"

"哪儿都满意。"

"嘴倒甜。"她哼了一声,又把腰坐到底,"叫妈妈。"

"妈妈。"

"再叫。"

"妈妈。"

"叫响点。"她低头,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让这栋楼都听见你在操你妈。"

她自己说完这句,脸先红了,动作也乱了半拍。我趁那半拍往上狠狠一送,她"啊"一声从床上弹起来,那点羞当场被撞没了。

床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第三回往下坐的时候,床垫被推出了床框,"咯"的一声,我俩连着被子一块栽下去,摔在地毯上。

她"唔"地叫了一大嗓子,掉下来那一下我还在她里面,只滑出去半截。

地毯粗,硌在她背上,她趴着回头骂我:"你轻点——"

我两只手按住她两边胯骨,重新撞回去。

"啊——!"

这一下打得实,声音在屋里炸开。她两只手在地毯的绒面上乱抓,抓不出劲,只能抓出一把褶。胸前那两团贴在地上被压得变形,从两边溢出来,随着我每一下撞击来回晃。

她这会儿连话都省了,一个音叠一个音,短促得跟被人按着胸口似的:

"哦哦哦——啊、啊、啊——嗯——"

"叫啊。"我压着她的背往下按,"这楼隔音好,叫大声点。"

她真就叫了。

"啊——"叫出半句,自己又改口,"哦——不是……你、你慢一点……"她一边认一边往后顶,屁股往我这边迎,一点都不像要停的样子,"是你逼着我叫的……别问了……操我……啊啊——"

我把她一条腿往旁边掰开,从侧后方进去。那个角度更深,每一下都刮过里头顶上那片肉。她受不了,半张脸贴在绒面上,嘴被压着,叫出来的动静闷闷的,还是盖不住屋里的水声和皮肉声。

"哦嗯……哦嗯……啊——"她从喉咙里滚出闷响,一声闷一声尖,"不行、不行了——那地方又要——"

"又要什么。"

"又要……啊!"

中途她真撑不住了,声音抖着求:

"停一下、停一下……让我喘口气……"

我把她翻成仰面,看着她的脸,没停。

"刚才不是说要给我榨干净。"

她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挂在眼角,认命地把两条腿缠上我腰,一边哭腔一边还嘴硬:

"我说的是……榨干净……哦——啊——你倒是快点啊!"

"快点什么。"

"快点——啊呀——快点操死我!"

这句话一出来,我腰上那股火就顶到头顶了。

我不再管什么角度、什么节奏,攥着她两边胯骨往自己身上砸,一下比一下重。地毯上她的头发摊着,脸往一边偏,喉咙里那串声音拖成一整条,长得没边:

"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哦——我要、我要——妈妈要死了——妈妈要死了——"

她第二回到的时候,比刚才用手指弄出来的那一回凶得多。里面猛地一抽,像被谁从里头攥住,一圈肉全绞上来,绞得死紧,还一阵一阵地收。

我被这一下箍得眼前发白。本来还能忍,让她夹了三下,就再也撑不住,往最深处一送,射了进去。

射的那几秒我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的。她在我底下还在抖,抖得跟刚才不是一副身体,两团胸贴着我胸口,一下一下地撞。

"哦……"她最后那一声是软的,从肺里漏出来的,"哦……"

完了我们就那么摊着。

我背靠着床架那根横木坐在地上,腿还发麻。她仰面平躺在地毯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摊开,胸口还在慢慢起伏。睡袍早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晨光从窗帘缝里一路铺到她腰上,白得发亮。

我看着她两腿之间。

刚才射进去的东西正顺着穴口的缝往外走。先渗出来一点白的,慢慢攒成一小股,往会阴那边淌,和先前那些水混在一起,把地毯上一小块绒毛压成深色。她小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股白就跟着往下一滑,拖出一条细细的痕。

她一动没动,任由它流。

我盯着那块地毯看了一会儿。

昨天下午她在一间铺满地毯的屋子里光着脚踩来踩去,六种,一种一种地踩,最后挑了最贵的那种。今天她躺在我这块起球的化纤地毯上,背上压出一道一道的印子,什么都没说。

"看什么。"她眼皮都没抬。

"看妈妈。"

她这回没驳我。

嗓子眼那儿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只把一条腿又往外摊开了半寸,随我看。

"沈总。"我忽然开口,"你大名到底叫什么。"

屋里静了一下。窗帘缝里那道灰慢慢地挪,挪过地毯上那一块湿。

她没睁眼,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轻得像不想让我听清: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想知道了。"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往上抬了抬,像在笑,又不像,"你连我姓什么都叫不利索。"

"沈总我认得。"

"沈总谁不认得。"

我不说话了。她也静了几秒,最后把搭在我腿上的那只脚往回收了一点,用脚跟轻轻蹭了蹭我的小腿。

"等你哪天不问这个了,我再告诉你。"她说。

缓了两三分钟,她忽然翻个身坐起来,一把扑到我身上,两条胳膊挂在我脖子上。

她身上全是汗,胸贴着我的胸口,热的,滑的,乳尖蹭过来那一下我还麻了一下。她低头看我,喘还没匀,嗓音却已经悄悄往董事长那个调上回去了半分。

她往下指了指自己腿间:

"给妈妈清理干净。"

我往下看了一眼。我那点东西和她的水混成一摊,还在慢慢往外渗,沿着腿根洇出一条湿线。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脸,看了一秒,什么都明白了。

然后她一把把我推倒。

地毯粗,后脑勺磕在床脚边上,小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跨过来了——两条腿分开,膝盖钉在我脑袋两侧,把整片湿淋淋的肉直接压到我嘴上。

白的、黏的、温的东西整个糊住我的下巴和鼻子。她压得很实,我连气都只能从嘴角缝里挤。

"我给你舔过鸡巴。"她说,声音从我头顶上落下来,一字一字很稳,还有点喘,"你给我也舔。"

我嘴被堵着,出不了声。

"说话。"

我闷在底下"呜呜"了两声。

"听不清。"她故意把胯往下压了一下,"妈妈问你话呢。"

我伸舌头,动第一下她就"嗯"了一声,腿根抖了一下。

"这才对。"她说,"听话的孩子我不为难他。"

我贴着往上舔,从会阴那一路刮到穴口,把那些往外淌的东西全都卷进嘴里——咸的,混着一点腥,后面还压着她本身那股味道。她一开始还撑着把身体压得很低,逼我舔穴口;我舔那圈软肉的时候她呼吸就开始乱。

"嗯——哦……"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抓着我头发,"就是这样……啊……妈妈教你的,记住了没有。"

我含着那圈肉,只能含含糊糊点头。

"记住了就叫一声。"

我抽空把嘴挪开半寸:

"记住了,妈妈。"

她把我的头按回去,按下去了半秒,又松开一点——像是怕真把我闷死,又舍不得放。

然后我改去舔那粒。

那点东西被刚才那两回操得肿了一圈,一碰就往里缩。我用舌尖顶着它画圈,画一下压一下,还拿牙轻轻刮过。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往上抬——

"啊——"

她要躲,身子就往上撑。她一撑,我鼻子总算能喘上气。我追着舔回去,她又往上撑。一来一回,她整个人被我舔得在我脸上一寸一寸地抬,腰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膝盖在地毯上蹭来蹭去,蹭出一片响。

"啊……啊……你个……"她骂到一半接不上,"你舌头……哦……"

我脸上全是东西。她淌下来的水从鼻梁流到耳朵,我的东西蹭在下巴上,嘴一动就往下滑。她按着我胸口的两只手没松,拇指掐在我颈侧,掐得都出印了。她的呻吟一声比一声软,开始碎在喉咙里:

"哦……哦……这样不行……啊、慢点……"

她说慢点的时候,腿根已经在我脸边一下一下地打颤。

我等着她第二次松劲。这一次她抬得比哪一次都高,身子往上一提,重心全压在两个膝盖上。

我一只手从她大腿后侧绕过去扣住,另一只手在她肩上一推,腰往上一顶,整个人翻了个身。

她"呀"的一声,被我从身上掀下去,仰面摔回地毯上,两条腿还挂在半空愣了一下,才落下来。

我起来了,却没走。

她刚摊开,我就压回去,两条腿一跨,坐压在她腰上,把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她扭了一下,没扭开,腰软的,手也软。

"你干吗。"她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

"妈妈刚才教的,我还没学完。"

"你学什么……"

我把她两条腿分上去,压到她胸口,让她自己抱着膝盖。那片刚被舔过的地方全敞着,一开一合,还挂着亮。我低下头,重来一遍。

"啊——呀!"

这一回她连撑都没得撑,两只手被自己按着膝弯占住了,只能躺在地毯上叫。她的腰悬着打颤,头发散了满地,脸上的潮红一层压一层,先前的凶相早被舔化了。

"啊——哦、哦——不行了不行了——"她的调子又开始往上飘,"那儿、那儿别舔——哦——"

我把舌尖往那粒上一压,压着不动,只拿气往上吹。

"啊——!"

"妈妈刚才不是挺横的。"我抬头说了一句,又低下去。

"我错了——"她喊得又急又软,"妈妈错了——啊、你别这样——"

"哪错了。"

"我……我不知道——哦——你让我错哪儿我就错哪儿——"

我舔到她腰又一次绷紧了才停,撑起来看她。她躺在那儿,胸口起伏得乱七八糟,眼角挂着泪,还伸手在自己下身摸了一把,摸完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一片亮,长长地出了口气。

"妈妈说话得算数。"她喘着说,"算你赢了。"

"今天还有下午。"

"下午我不在。"她翻个身,胳膊撑着地毯慢慢爬起来,膝盖还在抖,"下午我有会。"

"那会前呢。"

她白了我一眼,没答。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走到玄关。

客厅里安静,只有冰箱在响。周六上午的光从阳台那面照进来,落在玄关那块地砖上。门口一双八厘米的黑高跟并得整整齐齐,旁边搭着一件深灰的西装外套——是昨天那套。鞋尖朝着门。

我蹲下,看了看门背后那道插销。门是去年换的,锁是智能的,可这道铁插销是房东留下的旧货,锈了一点,推起来发涩。

我抬手,把它推到底。

"咔哒"。

卧室里她的声音传出来,还有点喘:

"你这破锁我昨天就让人改过了。"

"哦?"我回头冲里屋喊,"那你没改这个吧。"

安静了两秒。

"没有啊,这破玩意儿有必要吗。"她说,"再者说你平时不就锁一道么。"

我笑出声来。

"嘿嘿嘿。"我走回卧室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地板上那个还扶着床沿、头发乱成一团的女人,"妈妈,那你可跑不了喽。"

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

"哎呀!"

她一边喊一边翻身去抓睡袍,那两条腿刚站直就软了一下,扶了把床沿。她把睡袍堵在胸口,站在满地狼藉里瞪着我,脸上那点红还没退,眼睛却已经先笑了。

笑完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门,又看我一眼,慢慢把睡袍往肩上一搭,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时候,她顺手把指节上那块翘起来的创可贴按了按。

就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屋里没声音,冰箱嗡了一下,又低下去。

过了两三秒,她才"哦"了一声。

"今天下午,"她说,"那个会推了。"

"沈总说了算?"

"沈总说了不算。"她把睡袍重新扔回地上,"在这儿,妈妈说了算。"

#4.暖手怜倦骨,软语许长陪

周一早上我醒的时候,床上另一边是凉的。

被子叠过,比我妈叠得还齐,四个角都掖了进去。那双拖鞋摆回鞋架最底下一格,摆得很正,鞋尖朝外。桌上留了一只杯子,杯底有一点水,杯口压着一圈很淡的红印——昨天没有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这个周末她在我那儿待了两天。周六下午她本来有个会,推了,从中午一直待到天黑。周日下午她接了个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二十来分钟,进来只说了一句:“明天我得早走。”

周一早上我醒,她已经走了。

她七点四十到公司。她跟我说过。

我七点五十出门,八点二十到楼下。进大门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二十九楼那排窗已经亮着了。她真的七点四十就到了。

一整天我没上过二十九楼。

中午在食堂听见行政部的人说,沈总今早七点四十进的办公室,八点半进会议室,一整天没出来过。说的人语气平常,像在说天气。

我低头把那碗饭吃完,一粒没剩。

本来用不着我待到这么晚。

六点那阵我下去过一趟。楼下大厅的门是自动的,走到跟前才开,一开就有一股冷风推出来,吹得我衬衣贴在背上。我在台阶上站了三分钟,风从街口拐进来,直往领口里钻。

抬头看了一眼。

二十九楼那排窗还亮着。

我又上去了。

下午那份排产表重新对了一遍。对完又翻出两件其实不急的:一份下个月的物料清单,一份去年的旧台账。台账根本没人看,我就是把它打开,一页一页翻。翻到七点半,肚子叫了两声,我没动。

八点,我把排产表又打开,从头对第二遍。

八点四十,我把东西收进抽屉,关灯,下楼。

走到地铁口,站了半分钟,又回来了。

九点四十,楼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响。

这回事先想好了,不为看灯。街对面那家面馆正在往锅上扣盖子,卷帘门拉到一半。

“还有面没。”

“剩两碗的量。”

“都给我装。”

他多舀了半勺汤,扣上盖,说拎稳点,泼了面就坨了。

我拎着那两碗面上去了。电梯里就我一个人。轿厢四面都是镜子,我在里头看见我自己拎着个塑料袋站着,领带歪了。我伸手把领带扯下来,塞进裤兜。

电梯门一开,走廊的灯跟着我亮出一条。

门虚掩着,漏出一道很细的白光。

我在门上敲了两下。

里头没应。

又敲了两下。

这回听见一点动静,很轻,是纸挪了一下,然后没了。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屏幕还亮着,一份文件摊到一半,光标在最后那行字后头一闪一闪。她右手还虚虚地攥着鼠标,食指翘着,没落下去。脸侧压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呼吸很轻,眉头偶尔皱一下,皱完又松开——在梦里都还在处理什么事。

她左脚那只鞋掉在地上,脚从鞋里退出来一半,脚尖搭在鞋面上。另一只还挂在脚后跟上,跟儿朝下。

桌上除了一摞文件,还有半杯咖啡,杯壁上一圈干了的褐色。咖啡旁边压着一板药,铝箔戳掉了四粒,板子背面印着治胃的。

我在门口站着,没进去。

白天能把整层楼骨头冻脆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个趴在纸上、鞋掉了一只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

我走过去,先把她手底下那只鼠标抽出来。抽的时候她手指动了一下,没醒,只把指头往掌心里蜷了蜷。

文件按页码收齐。最后一页底下有一行签名,钢笔写的,笔画往右斜,一路铺开。“沈”字最后那一笔拖得很长,后面两个字收笔往上挑,像不愿意落在纸上。

我看了两秒。

把纸翻过去,摞在桌角,背面朝上。

屏幕我给她关了。那半截没写完的东西,明早睁眼还得接着敲,不如让它在黑屏里过一夜。

然后我把椅背上那件外套拎起来抖开,盖到她肩上。

手离她后颈还有一寸的时候,我慢下来了。慢到连我自己都听得见。

她眉心动了一下。

先伸手往耳边摸了一下,摸空,才慢慢抬起头。眼神还没聚拢,在我身上扫过去,又转回来,愣了一拍。

“……你怎么来了呀?”

哑的,尾音糊着刚醒的鼻音。台灯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还是睡出来的红印。

我没接上话。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要来,八点那会儿我自己都还没定。

她已经把眼睛睁开了。看清是我,脸上先松了一下,快得像没发生过。然后她坐直,把散到脸前的头发全捋到耳后,两只手在桌上按了按,像把什么东西按平。

“几点了。”她说。

“九点五十。”

“你怎么才来呀。”

她这么问,跟刚才那句对不上。

“楼下看你灯亮着。”我说。

她“哦”了一声。

她把桌上那叠纸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底下那只杯子。

“会开到几点。”

“八点多。”

“吃了吗。”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没有。”

“饿不饿。”

她没答,眼睛往旁边挪了挪。指尖够到我的衣角,轻轻往下拉了一下。

力道特别轻。像没力气,又不像——像一个人懒得开口,拿两根手指头跟你说话。

我顺着那股劲弯下腰。她仰着脸看我,忽然笑了,眼睛还没醒,嘴角先醒了。

“我饿了。”

我把塑料袋拎起来搁在桌角。碗盖上凝了一层油花,连汤都定住了。从楼下一路到楼上,电梯慢,走廊长,她还在桌上趴着睡了那一觉——那两碗面早就不认人了。

“别吃了。”

“为什么。”

“凉了。”

“凉了也能吃。”她已经把袋子扒开,筷子都掰开了。

“这都坨了。”

“坨了也能吃。”

我把袋子收回去,扎上口。

她抬眼。

“走。”我说,“回家给你做。”

她没动,歪着头看我,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你家?”

“咱家。”

说完我自己知道说快了。我把那只塑料袋往怀里收了收,耳朵有点热。

她笑了,笑得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一声。

“回家!”她把肩上那件外套扯下来抱在怀里,站起来。

起身那一下她晃了一晃,手按着桌沿。我伸手扶住她小臂。

“腿麻了。”她说。

我扶着她,等那一阵过去。半个身子的重量压过来一两秒,又自己抽回去。

“我没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看的是桌上那叠纸。

她的包在椅背上。我拿起来往肩上一挎,带子顺着肩滑下来,我伸手替她拎住,重新挎到自己肩上。

包比看着沉。我挎上去的时候肩往下坠了一下,里头大概是电脑,还有别的东西。

她每天拎着这么个东西上楼下楼。

“把灯关掉。”她说。

我把台灯关了,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她那份文件已经摞好,最上面一张背面朝上。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弯腰把那只掉在地上的鞋捡起来,套上脚。

门带上。走廊的灯跟着亮起来。她走在前头,高跟鞋在走廊上一下一下地敲,我拎着两碗凉面跟在后头,隔着一步。

出走廊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

那扇门要是没虚掩着,我就得在门外站到十点,然后拎着两碗面上楼,再拎着两碗面下去。

电梯里她靠着轿厢壁,闭了会儿眼。

“以后加班到九点以后,”我说,“给我打个电话,我上来。”

“不用。”她说,眼睛没睁,“我有司机。”

“哦。”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到十七楼的时候她睁开眼。

“电话给我。”

“什么。”

“你电话。”

我从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

屏右上角斜着一道裂,从边框一路划到中间,裂口里积了一点灰。那道裂是前天弄的,她扔的。她大概不记得了。

她拇指在裂缝上蹭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按。按了七八下,把手机递回来。

“明天九点,”她说,“到楼下给我发个消息。”

“发什么。”

“随便。”

我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录最上面多了一条,名字只有一个字:

沈。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到负一层,门开了。她走出去两步,站住了。

“我让他回去了。”

“谁。”

“司机。”

她没回头,也没往下说。高跟鞋在地库的水泥地上敲得更响。

我跟在后头,一句话都没问。

车停在地库里。这车前年分期买的,还差一年,平时嫌油钱,一直撂在楼下落灰,能坐地铁就坐地铁。今天早上我把它开出来了,钥匙一直揣在兜里。

从地库拐上主路,夜里路上空,路灯一段一段往车窗上扑。

她把鞋脱了,两只脚缩到坐椅上,一只压着一只。八厘米的黑高跟搁在脚垫上,跟儿挨着跟儿,摆得整整齐齐。

“明天几点上班。”

“八点半。”她眼睛闭着。

“几点到公司。”

“七点四十。”

我在心里记下来了。

“你困了就睡。”我说,“到家我叫你。”

她没应。过了几秒,脚趾头在坐椅上动了一下。

到一个路口等灯,她忽然把手伸过来。

掌心朝上,搁在中央扶手上,什么都没说。

我把手覆上去。她手指软,隔了一秒才合拢,跟我扣在一起。扣得不紧,就那么搭着。

绿灯亮了。我把手抽回来打方向,她的手在扶手上搁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

这一路我开得比末班车还慢。

进门我先开灯,再回头。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在看地上。

门口那双拖鞋是我早上蹬歪的,一正一反。鞋架最底下一格还搁着一双,去年买的,没穿过,包装都没拆。

她弯下腰,把那双抽出来,撕了包装,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换上。

“有点大。”她说。

“均码。”

“下回买小一号。”

她说完就站起来,拖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在这屋里走了一圈。

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半,往外看了一眼,又拉回去。

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就一个锅?”

“一个。”

“碗几个。”

“两个。”

“筷子几双。”

“两双。”

她“嗯”了一声,把锅盖放回去,盖得很正。

我听不出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灶台边,一下子没想起来该干什么。

水烧上。冰箱里翻出两个蛋、一把青菜。柜子最里头那半瓶香油,倒了半天,倒出几滴。

面下去,滚了两滚,一边卧一个蛋,抓一把青菜丢进去。

锅盖顶得直响,热气上来糊了我一脸。

我回头看了一眼——暖黄的灯照着她半边脸,头发随手挽在脑后,后颈那儿垂着两缕。手撑着下巴,眼睛跟着我在灶台边转。我走一步,她跟一步;我回身拿抹布,她的眼睛又跟回来。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催,也没有半点客气。就是坐着看一个人给自己下面条。

我后颈有点热,转过去把火关小。

“你平时就吃这个?”

“差不多。”

“一个人也这么煮?”

“一个人吃什么都一样。”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葱花。”

“什么?”

“你有葱吗。”

“没有。”

“下回买点葱。”

“嗯。”

我把面捞出来,两碗。她那碗我多搁了半勺汤。

面端上去。她低头闻了闻,说了句“好香”,然后埋头就吃,一点都没等。

吃相谈不上斯文:筷子夹得急,面吸得响,汤溅到嘴角也不在意,抬手用手背一抹。

我把醋往她手边推了推。她没抬头,手已经伸过来接住了。好像我推过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要接。

我那碗几乎没动,就坐在对面看她。

我饿。从中午到现在,就吃了食堂那一碗。

吃到一半她终于注意到了。

“笑什么。”她瞪我,嘴里还含着面,瞪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没笑。”

“你嘴咧着呢。”

我把嘴闭上。

她低头接着吃,筷子在碗里戳得飞快。可那半只耳朵没绷住——红先从耳后透出来一小块,再慢慢往上爬。

“你不吃?”

“吃。”

我拿起筷子,把碗里那颗蛋夹到她碗里。

“你要是不够,这碗也给你。”

“我够了。”

“我吃不了。”

我说着已经把自己那半碗面往她那边推了半寸。她抬眼看我,看了会儿,没说话,把那半碗收下了。

她吃得比刚才慢,一口一口的,也不吸得那么响了。

吃完面,她把碗往前一推。碗底磕在桌上那一声还没落,我的手已经伸过去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一下推得多顺,抬眼看我,眼睛里有点没处放的不好意思。

“碗我洗。”

“你歇着。”

“我洗。”

“明天再洗。”

“我洗。”她站起来,手已经伸过来了。

我把两只碗摞起来端走,顺手按住她手腕,把她按回椅子上。

“你这个人,”我说,“一天到晚就剩这点力气,还跟我抢着洗碗。”

她坐在椅子上,手搁在桌面上,指头蜷了一下。

等我从厨房出来,她已经站起来了,在那张床边站着,像是在等我说往哪儿走。

这屋里她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可她站的那地方,离我最近。

她从包里翻出个很小的旅行袋,掏了件换洗的,去洗澡。

我给她找了件干净的T恤,又翻出一条没拆封的毛巾。

她出来的时候穿着我那件T恤,下摆盖到大腿一半,头发用毛巾裹着,站在灯底下看我。

她把毛巾从头上解开,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布,又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头发甩下来。

鞋一蹬,人往床上一倒,钻进被子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大又真。

“我好累啊。”声音闷在枕头里。

我站在床边收衣服。

“我给你按按?”

她没回答。停了两秒,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我。

那就是答应了。

我坐到床边,手刚搭上她肩膀,她肩膀就缩了一下。

“疼?”

“嗯。”她说,“你按。”

我把劲收小,揉得又碎又慢。僵硬在掌底下化开,像冻住的东西在解冻。她本来绷着的背慢慢塌下去,塌到一半,漏出一声闷哼,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这肩平时就这么硬。”

“嗯。”

“疼了也不说。”

“说什么。”她声音闷闷的,“跟谁说。”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跟我说。”

她整个人静了一拍,没接话。

我接着按。从肩膀往里推,按到后颈那一圈,指腹贴着颈椎两边那两根筋,一路往下,推到肩胛骨内侧,再往上,从颈子中段推到发际,再从两边绕到耳后。她皮肤薄,皮下那点软一股一股在我手底下让路。

“以后我……”我说,说了半截。

“以后怎么。”

“没什么。”

我手上加了点劲。她哼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手好暖。”

“你脖子太凉了。”

“那你多按会儿。”

“嗯。”

指腹从她耳廓上擦过去的时候,她整条背绷了一下,肩上那两块肉往上提了提,喉咙里滚出一声。

我手顿住:“弄疼了?”

她摇头。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一点,露出一只还蒙着睡意的眼睛看我,湿湿地眨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

“……你别停。”

我继续按,力道比刚才还轻。

肩颈这一圈按完,她的手已经松开了,人也塌软在枕头上。

按到这儿,一般人也就停了。我没停。

这两天她睡在我这儿,有几处是我自己在手上试出来的——不是她说的,是我按到那儿她躲了一下,我就记住了。

我把她左手从被子里牵出来,搁在自己腿上。她无名指关节上那块创可贴的边翘起来了,白的那一圈被水泡得发毛。

拇指压住腕子内侧那圈筋,慢慢打圈。

她眉头皱了一下,鼻子里拖出一声,长长的,不像疼,像把什么放下了。

“这儿?”

“……嗯。”

我换到另一边,揉开一圈再往上走,顺着小臂推回肘弯。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彻底软下来,指尖垂着,一点力气都不肯使。

然后是后腰。

我把掌心盖上去,不揉,先焐着,等那两块肉自己松。

她动了一下,把被子往下推了推,手绕到身后,把T恤的下摆往上撩了两寸,撩到腰眼上面,然后把手臂缩回被子里。

屋里就一盏台灯。那片腰在灯底下露着,白,细,腰眼两个浅浅的窝,往下收进被角。

我把掌心重新盖上去。过了十几秒才动,从腰眼往两边推,推得很慢,一格一格往里走。

她呼吸卡了两下,又顺了,顺下去的时候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比刚才那声长,尾音有一点抖。

“这儿是我弄的。”我低声说。

前天下午在地毯上,我掐着这把腰往自己身上拖,拖了半尺。那里现在还有两道淡下去的印子。

她没睁眼,脸埋在枕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嗯”,又像是别的什么。

“撑不住就说出来。”我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往身后够了够,胡乱搭在我手背上,没抓住,就搭着。

“你少说话。”她声音软得没边,“……手上别停。”

我应了一声。

顺着腰往下,是她腿根那两条绷着的筋。

我把被子往上掀开一角,掌心贴上去,往上推。劲很轻。推了两下,被子里那点动静跟着抖了一下,一声轻哼从鼻子里漏出来,闷进枕头里。

那声音一点都不像疼——是被揉到了地方,松开的一道缝。

“这儿也酸?”

“……嗯。”她含含糊糊的,“你轻点儿。”

我轻了。拇指沿着那条筋往上挪,挪半寸停一下,等她那口气顺了再挪。走到最上面,手底下就是那层薄薄的软,热得比别处都明显。

我停在那儿。

没往里,也没往回。

她的呼吸在我手底下快了两拍。被子跟着起伏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三四秒,我把手收回来,落到她膝弯上。

后颈那块地方,我自己出了一层汗。

最后是膝盖。指腹绕着膝头打两个圈,再往下,是她小腿肚那两团涨着的肉。我把她从脚踝往上捋,捋到膝窝再往下捋。

她小腿上那层肉一按一个坑,回弹得慢。按一下她缩一下,按第二下松了,按到第三下,那声音化成一声叹气。

她的脚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我把脚揽过来搁在腿上,先捏脚掌,再顺着足弓往上推。高跟鞋的勒痕就在我拇指底下,颜色比旁边深一点,从脚背上横过去一道。

我拇指在那道印子边上蹭了两下。她脚背绷起来,五个脚趾全缩回去。

“这儿也疼?”

“……不疼。”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痒。”

我“嗯”了一声,绕开那道印子,指腹只在她脚踝周围打圈。力道比刚才更轻,轻到几乎不算按,就是贴着她,一下一下地走。

屋里静下来。台灯还亮着,窗子外头偶尔过去一辆车,光从窗帘缝里扫一下。

按着按着,我听见她的呼吸变匀了。

不再是忍着疼的那种短促,也不是刚才那几声懒哼,是慢慢地、长长地、往里陷的那种。

她的脚在我腿上松了,脚趾头摊开,一点力气都没有。小腿也不躲了。我手掌盖在她腰上,她整个人跟着我的手掌往下沉一寸。

我就这么按着,从腰到背,从背到肩,再回到脖颈。不使劲,就是一趟一趟地走。

头发散了半个枕头,发梢被压得翘起来。我只用指腹把搭在她后颈上的那几缕拨到一边去,指背擦过她耳轮,她也没醒。

她刚才说过一遍“你手好暖”。这回她没说话,可我手一停,她背就往我这边挪了半寸。

那是睡着了还在要。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没听清,像梦话。

我弯下腰,凑近她嘴边。

她闭着眼,呼吸擦在我耳朵上,声音几乎就是一口气:

“……明天……你早点来接我下班哦。”

我的手停在半空。

她在等我接一句。

“明天。”我说,“我去办公室接你。”

她没应,呼吸匀了。

我把手落回她肩上,接着按,动作比刚才更慢,慢得像怕把她的梦按碎。肩、后颈、颈侧那一圈,我一遍一遍走,走到她眉眼都松开了。

手要抽回来的时候,她背后往我这边顶了一下。

我低头,凑到她后颈那儿,很轻地叫了一声:

“沈总。”

她没睁眼,眉头动了一下,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叫谁呢。”

我换了个称呼。

这回她肩膀松下去了,喉咙里应了一声,很轻,像咽了口口水。

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头那半边肩,压了压被角。她伸在外头那只脚是凉的,我伸手给它塞了回去。

她左手从被子边上滑出来半截。我起身去客厅抽屉里撕了张创可贴,回来握着她那根手指。

旧的揭下来,底下那道口子不大,是纸划的,早就结痂了,边上有一圈白。她自己贴的那一张贴得很正,边角对着指甲,比我贴得好。

新的对齐压平,指腹按了两下才松开。

她全程没睁眼。

关灯,躺下去。

她背对着我,过了大概半分钟,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面上摸了两下,摸到我的手,扣住了。

我把她的手握着,没再动。

窗帘没拉严,路灯光落在天花板上,一条一条的。

我睁着眼睛想那个“才”字。

“你怎么才来呀。”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要去。八点四十那会儿我还站在地铁口,最后又折回来。可她那么问,问得像是这栋楼里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想到后来,也没想明白。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明天七点四十,她到公司。

再往前推,六点二十,我得起。

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屏朝上。那道裂缝从右上角斜着划下来,正好压在时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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