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棒】(52-55) 作者:熔炉烹酒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27 19:20 已读43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系统 #穿越

【杀神棒】(52-55)

作者:熔炉烹酒

标签:#武侠 #爽文 #异世界 #第一人称视角 #剧情

  第52章 女侠下山(二)

  县衙大牢中。

  “你可知罪?”

  张彤幸还是生来头一次住进草牢里,正新奇着左右观望着内里布置的草堆,狱杆外却已来了两人,才刚对上了眼,对方便甩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却是将她问得懵了,本以为只是守城卒子按规矩办事,等来了审她的人一到,按理就能将她放出去来着,可这架势,瞅着反而像要拿下了她一样?

  “愣着干甚?回话!”问事怒喝。

  一旁的录事攥着本账簿,记录着什么。

  张彤幸被对方嗓门吓得缩了缩脑袋,还真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了,茫然道:“大人问的为何,小女子实在不知啊。”

  问事冷笑道:“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张彤幸可劲摇头,“真不知。”

  “记下,按隐瞒实情算。”

  录事点了点头,在账簿记下。

  张彤幸愣了,问道:“大人方才所说何意?小女子没听懂。”

  那人却并不理会她,只是又问道:“你那谱牒我查验了,是真的无疑。”

  张彤幸正欲心喜,以为对方要网开一面。

  可那人又说,“说,从哪里偷来的?!你这鸟人也配是玉女门的子弟?杀人夺财,罪加一等!”

  张彤幸面色僵硬,话也结巴了起来,忙开口道:“等等,大人,我真是玉女门的子弟,这还能有假?”

  “我……我可以证明的,你将我那把剑给我,我可以舞剑!”

  问事问眯起眼。

  张彤幸几乎急得上蹿下跳,她虽然不知晓这地方的刑罚,却也挨过师门的刑杖打骂,知晓那是何意味,一旦罪名落实了,都够呛能留下个半条命,能不能出去都两说。

  “将这句话也记下,意图以武力阻挠地方执法,罪加三等,无需再审,明日一早送去衙堂交由县令判决。”问事语速极快。

  录事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张彤幸愕然不已,到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二人压根不讲规矩,哪有堂堂一县吏官的正义操守,这这这,这与地痞流氓何异,只言片语便定了罪?

  “你,你们……”

  张彤幸憋得涨红了脸,牙关打颤,“如此行事,你们还配为地方父母官么?”

  而两人录完了笔牒,懒得再理会这人,转身就走了。

  张彤幸心如死灰,瘫在草垛上。

  她堂堂门内长老亲传,本欲下山除了祸害,行侠仗义,结果还没行万里路,便落到了如此田地?要被当地县衙机关就地行法?

  该,该如何是好?

  一旁,响起一个声音,“笨娘们,你这演技也太差了些,想糊弄吏官可不容易,得带点真情才是。”

  张彤幸回过神,转过头,低声道:“什么意思?我本就没犯事。”

  “呵,都是住在牢里的难兄难弟,这时候还演戏做什么?弟兄又不会笑话你什么,大伙说,是不是啊?”

  “那是,这娘们磨磨唧唧的,一点不爽利,说话也不像常人,倒像个疯子。”

  “诶,依我看,她八成真是偷跑那名门子弟谱牒的蟊贼了。你与我们说说,你究竟是如何得手的?那些江湖人砍起人来可不手软,得手难如登天。”

  耳畔传来一阵闲言碎语,却是隔壁对岸的囚徒犯人,语气浑浑当场就令张彤幸心中一阵厌恶,回怼了回去,“我既然说我是,何须由你来评判?”

  “啧,那你倒是证明啊。”对窗囚犯毫不示弱,甚至于还掏了块鼻屎往她那儿弹去,被她躲过。

  “呦,这蠢人还会躲?”

  牢房内响起一阵大笑,气得她耳孔生烟,却又没得别的法子,她毕竟是玉女门弟子,出门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会关系到师门的脸面。

  这帮人,都是一群真的畜生,不带冤枉的。

  可她越是沉默,反倒让那帮囚犯以为说中了她的心坎,越发嚣张。

  张彤幸就此闭口不言,盘膝入定了起来,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这些烂人。

  她若是有机会出去,定要将这些人宰了!

  一旁隔壁牢房,传来一个声音,“你说你没犯事,如何证明?”

  张彤幸本没心情理会对方,可架不住耳畔那人三言两语的可劲唠叨,且语气还算温和,不似别的人,她才不耐的搭理了一句,“我说我没犯事,那就是没犯事,还需要如何证明?”

  “……你这人有意思。”

  张彤幸懒得理会。

  谁料隔壁又道:“可就算我相信了你没犯事,明日一早的审问,你证明不出,又该如何?”

  张彤幸闭目道:“我正在想。”

  “我觉得你想不出来,你就不像那种牙尖嘴利的人,一整个笨嘴,倒是真像山里待了半辈子的土鳖。”

  不气,不气…

  张彤幸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想我的,你说你的,你若愿意,继续说便是。”

  “……”

  “倘若我说,我有法子可帮你脱身呢?”

  张彤幸微微蹙眉,缓缓睁眼,没搭话。

  隔壁牢房道:“我已经相信你是玉女门的弟子了,货真价实,旁人看不出来,我却是看得出来。”

  张彤幸挑眉,“理由呢?”

  “这还需要理由?”隔壁奇怪道:“你方才不是一直说自己是门内子弟么?这时候又不承认了?”

  张彤幸冷笑了一声,“我还不算蠢,自然知道你说是蒙话。”

  “谁说我说的是蒙话?”

  张彤幸心中烦闷,不愿再浪费心气,闭目不语。

  只听隔壁沉默了一阵,声音极浅道:“方才你被押进来时,我瞧见了。”

  张彤幸闭目:“……”

  “你的脚步很轻,很稳,最起码有十年夯实的马步沉积,立桩踮脚一个时辰打底。你的躯干很结实,沉腰丹田一脉没少下功夫,定能背着百斤石磨徒步一里不在话下。还有你的手心,我见了,横三纹上满是厚茧,大鱼际充盈满溢,定是常年持剑磨的,拇指肌不厚实,便抓不牢剑柄。”

  “单这三点,非大门子弟做不到,小门小派也供不起日夜药浴温养,要留下伤患,可我观你一路入牢气定神闲,神荧内敛,便知你绝无隐患在身,地基打磨的极其扎实,虽然样貌瞧不出年纪,可声音却听得出来年纪尚浅,定是大门子弟无疑了。”

  “怎么,我说的可对?”隔壁牢房得意洋洋。

  张彤幸猛地睁眼。

  第53章 女侠下山(三)

  夜里,牢中熄灯,落针可闻。

  那些个白日里嘲讽她的囚徒,早已经睡了。

  毕竟待在牢里无事可做,平日里自然只能是睡觉,以度过漫长的时间消磨,这里关押的也没什么大盗魔头,都是一些街头混混罢了。

  可隔壁那个人,却说不准。

  能一眼瞧出来她的内积气态,绝非寻常的凡俗之辈,论实力浑厚一道,她或许还不如这人。

  夜半三更,张彤幸如约轻轻叩响隔墙三下。

  对头传来回应,表明他没睡。

  张彤幸第一时间便小声的问出了心底疑虑,“你是谁?”

  对面也小声反问,“你又是谁?”

  “你指的是什么?”张彤幸皱眉。

  “名字,师承。”

  张彤幸摇头道:“问这个,有意义么?”

  隔壁牢房便道:“那不就得了?你都不愿意与我说,为何会觉得我会与你说?诚信呢?就这还名门弟子?”

  张彤幸咬牙,很快说道:“张彤幸,师承门内李艺,掌门凤晴。”

  隔壁牢房沉默了会,疑惑道:“谁?李艺是谁?”

  “玉女门的三长老。”

  隔壁又沉默了会,啧啧称奇道:“呦呵,想不到啊,你还是个内门弟子?长老亲传?”

  “哦……”隔壁顿了顿,问道:“玉女门掌门不是秋小霞么?怎么变成凤什么惊了?”

  张彤幸压着声音纠正道:“是凤晴,不是凤惊!”

  “而且别提那个叛徒名字,她不配为门内的掌门了!”

  “啧啧啧,有故事啊…”隔壁啧啧称奇。

  张彤幸催促道:“少废话,你的呢?”

  “诶,不告诉你。”

  “你?!”张彤幸面色微怒,觉得又被耍了,顿时低喝道:“你不讲江湖道义!”

  这声音着实不小,吓得隔壁惊了一跳,赶忙装起了瞌睡,等了半晌,见看守兵卒那头并未响起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骂道:“你有病啊?这么大声干嘛?”

  张彤幸已是气上了头,冷笑道:“你不与我说,明日早上我就说你是我的同党,拖着你一块去死!”

  “你?!”隔壁又惊又怒。

  半晌后,隔壁才道:“得了得了,怕了你了,我说,我说。”

  “梨花针漳河,听过没?”

  张彤幸蹙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恼道:“哪里的鸟名字,你别想着随便编个名字就能骗我,再这样,明早就真带着你一块死去。”

  隔壁也跟着恼了,“什么,你敢说我漳河是鸟名字?找死是不是?”

  张彤幸冷笑,“我还怕了一个连真话都不敢说的鼠辈不成?”

  “明早就带着你死,我说到做到!”

  “你你你?!!”

  隔壁气得大口喘气,继而又沉默了下来,淡笑道:“行了,逗你玩没意思,我实话告诉你好了——唐门,唐桦。”

  “我不信。”

  唐桦恼道:“这也不信?”

  张彤幸冷笑道:“我为何要信一个鼠辈的话?你若是唐门的人,还能被抓进牢里?”

  “那是因为……诶。”唐桦声音微沉道:“唐门再大,终究还是要听朝廷的话,还说我,某个名门子弟还不是被抓进来了?”

  “你……诶。”张彤幸微恼,却发现对方说的也是实话反驳不得,只好狐疑道:“你真是唐门的?”

  “信不信由你。”唐桦冷笑。

  “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没什么好隐瞒的,十几年了。”

  张彤幸疑惑道:“那你怎么还没死?”

  唐桦气笑道:“我又没犯杀头的罪,为何会死?”

  张彤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我也不会死喽?”

  “但你会被关上个三年五载的,运气不好,关一辈子也有可能。”唐桦冷笑着揭穿她的侥幸。

  “?”

  张彤幸匪夷所思道:“罪不至此吧?”

  唐桦冷哼,“信不信由你,县里的官吏怕你上书揭发,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将你直接扼杀在摇篮里,还能省得出差错。”

  张彤幸疑惑道:“那不抓我不就行了?”

  唐桦冷笑,“那更不成,将一个朝廷嫌疑人从城门随进随出,可比误杀一个平民百姓的罪过更大,到时候判他一个联合江湖门派谋反的罪名,轻则杀头,重则九族连坐,他担当的起么?”

  张彤幸瞠目结舌,“这么说,怎么做都是错的?我还以为县令天不怕地不怕嘞,敢随便抓人,原来是避重就轻啊?”

  “哼,小丫头片子,你的路还长着,山里待久了,脑子都呆傻了,被抓进来也是活该,打扮成如此模样,便是将你当街打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你要是反抗…呵呵…”

  张彤幸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会如何?”

  唐桦悠然道:“那朝廷就要出兵平叛喽。”

  张彤幸额头淌下冷汗,喃喃自语,“还好还好,我还不算牵连师门,差点就犯下了过错…”

  唐桦说道:“还不算太蠢。”

  张彤幸内心叹气,问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唐桦直白道:“明日一早,当那前来押运你的卒子来开门的时候,出手将他们打昏,将我放出来,趁着空隙一路逃出去。”

  张彤幸正欲点头,很快愕然道:“你说什么?你方才明明还说了…”

  “怕什么?”唐桦冷笑,“在场又没人死,而且你那玉女门的身份也没坐实,不然他们抓你进来干甚?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还担忧个什么劲?大不了先避个几年风头便是,总比困在这里废了一身武艺要好,那还不如死了。”

  张彤幸内心纠结万分。

  这计划听着简单,可一旦出了差错,一时没收住手,可是谋反的罪名…万一牵连到师门,她担当不起,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话,不仅师父她们会担心,答应了门长和玉秋的承诺也办不到了,甚至能不能回去还两说…

  张彤幸沉默片刻,问道:“唐前辈,你的武功没荒废吧?”

  隔壁沉默了半晌,“放心吧,拖不着你的后腿。”

  “好……那就……”

  “这么说定了——”

  第54章 女侠下山(四)

  负责押人的两位兵卒如约而至,开了牢房,手里还拿着一套枷锁,这本是彰显人道主义的做派,非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一般都会在到了大牢内便解开枷锁,可他们不曾想,正是这一份政令的疏忽,才导致了两名危险性呈现指数级上升的罪犯逃脱,郡城太守阁震怒。

  “老实点,跟我们去衙县换套衣服受审,别想着整什么幺蛾子。”

  兵卒说着,打开了牢门,却见到昨天带进来的那个女人竟还在睡,丝毫没听见他刚才所说的话,不禁怒从心起,抬膝便要踹上一脚,“睡你大爷……”

  就在这时,正在装睡的张彤幸猛地翻身伏地,冲着那兵卒抬手连点三处关键要穴,来不及犹豫什么,猛地又冲向另一位佩刀卒子。

  那卒子先是一惊,随后下意识猛地喝道:“有人越狱——”

  话还未完整说完,他已被点住太渊穴道,整个人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嚯,好手段,你还真是名门子弟?!”

  “姑娘,放我出去,欠你一个人情!”

  “还有我,还有我……”

  其余被关押在牢房内的囚犯,见此一幕哪还有昨天的叫嚣,纷纷改了口风。

  可张彤幸没时间搭理这些该死之人,脚尖一勾将地上那卒子散落的长刀攥在手中,三步一扬迎头劈开了隔壁那间牢房的锁,低喝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一刻,里头便步出一位骨瘦嶙峋的老者,双眼精芒暴涨,低喝道:“先从牢头闯出去,再给我找柄趁手兵器,出了头往右头一直跑!”

  事不宜迟,张彤幸也没心思多想,转身便走。

  稍微晚了一步,可就是被扣上谋反的死罪!

  ……

  “岂有此理?!”

  延津县令孙谦正攥着惊堂印坐在县衙中等着审人,没成想方才还与旁边的官吏聊着天喝着茶,现在就传来了个这么样的消息?

  孙谦冷不丁地一颤,已想到了太守追责下来的那一刻,在这个特殊时期……他猛地一把掀翻桌上茶具摔了个粉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摔令牌,怒喝道:“给我封锁城门,将壮班快班那些废物全调出来,还有巡检,要快!”

  “是,是……”

  几位吏官吓得冷汗直流,慌张地向外跑出传唤。

  孙谦气得只能伸手轻揉着眉心,一只手拍着官服胸襟喘气。

  一旁站着的县丞见状,当即俯身替他轻拍着背舒缓气脉,问道:“我去盯着?”

  孙谦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县丞大步离去。

  一旁站立的主簿官吏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可逢这位脾气上来时,真是谁也不给面子的,骂骂咧咧道:“还不去帮忙?是想气死我么?!”

  “是,是…”在场剩余的吏官忙不迭点头,推搡着挤出去了。

  “还有你们几个,也别傻站着,都去!”孙谦一指那几个守在堂中的捕快,“你,你,还有你,去跟着主簿,你,你,去跟着县丞……”

  短短十几息间,堂内已空无一人,仅剩孙谦一人端坐主位,拇指轻柔眉心。

  但愿能捉到吧,也算平了强锁城门的影响……后面再主动上书一封请罪太守,此时就该就能揭过,只要不传到朝廷那里去…

  而此时,逃亡着的两人已来到城东门,这里连接郊外,城门二里外便有河渠,就算遇上了追兵,也能挑河避险。

  “就是从这里出去?”

  “不然呢?”唐桦斜了她一眼,躲在巷中收回脑袋,“直接冲出去,不然待会城门锁了。”

  “……好。”张彤幸点了点头,“左边三个交给我,右边的交给你,没问题?”

  唐桦冷哼道:“试试便知。”

  几乎同一时间,二人便从巷子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打定主意这帮卒子并不认识他们两个,想趁着人群攒动混乱中逃窜。

  就当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县令有令,立即封锁城门!”

  守东门的新卒还在迟疑,而老卒却已经跑去了旁侧的绞盘,准备封锁城门。

  唐桦立即沉声道:“就是现在,快!”

  身旁的张彤幸已如利箭冲出,竭力避着几个挡道的行人,朝城门施展轻功疾驰跑去。

  “有病啊?”

  “赶这么急去奔丧呢?”

  “不长眼的孙子……”

  哪怕再竭力,也免不了要在途中撞到几人肩角,她没功夫回头致歉,只是攥着那柄从牢房看守拾来的长刀,朝那老卒作势去劈,好逼他暂时放弃拉动门绞盘。

  老卒吓得面色一白,却没躲,咬牙喝道:“拦人!”

  几位新卒子也反应了过来,壮着胆子挺身便拦,用着几手粗浅的兵家招式,配着身上锁甲,一时之间竟还真拖住了不愿杀人的张彤幸,令她无法抽身,只能竭力迂回闪躲,不时用拳脚回应一二。

  而唐桦那边,则完全不一样了,这老家伙完完全全与牢里面貌所非一人,招招狠厉,不过几合便已经宰了拦过来的两位守门兵卒,血染街头。

  “杀人啦!”

  “快跑啊,有贼人!”

  过路进出城门的村民见此一幕,纷纷吓得肝胆欲裂,可这正巧为唐桦腾出了空档,趁着缝隙施展轻功脚尖轻点,便已出了城门,头也不回地逃了。

  “贼子,休走!”

  远处,已传来一声怒喝,是那就近赶来的十几位巡检,听闻了异样瞧见城门血迹,哪里还能坐得住,朝着仍被纠缠着的那位华衣围去。

  张彤幸心灰意冷,焦急万分。

  她万万没想到,老者竟然会抛下她独自一人逃了,摆明了是想留住她拖延时间…可恨,无耻,亏他还是唐门中人!

  而此时三位新卒死死纠缠住了他,那城门也被老卒关闭了大半,再不脱身,待后面追兵赶至,她岂不是就要背上逃犯的罪名?

  不,还有谋反的同党…

  她死事小,可要是因此牵连了师门,便是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张彤幸额头冷汗直冒,内心被骇得面无人色。

  不能被抓住,不能被抓住,会完蛋的,会完蛋的…

  内心百般纠结之下,张彤幸眸光一狠,终于不再收手顾虑,数刀横劈声势尽显,不过数合过去,已将围拢三卒砍得倒地不起,捂着胳膊痛呼哀嚎,又将手中刀柄远远一抛,精准地砍伤了那老卒的一只胳膊,令绞盘气力不足,下落速度放缓大半,还余半人高度!

  就是现在——!

  第55章 女侠下山(五)

  追兵搜寻了一天一夜。

  张彤幸也躲了一天一夜,她运气不差,竟在郊外的山头上,寻到了一座破庙,夜里气温寒冷,就在这里过夜也不差,况且容易藏匿,就算被寻到了此处,她也可轻松脱身。

  而她躺靠在梁柱上歇息养神至了半夜时,庙外果然传来了响动!

  那绝非落叶声,而是枯叶被踩瘪的脆响。她待在山门多年,平日里的爱好不多,除却练剑仅此一事,如何能不警惕?

  张彤幸微眯起眼,已躲在梁柱背后藏匿身形。

  吱呀一声,庙门大开。

  只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三人!

  而这伙人不仅毫不顾忌荒庙野祠,自进庙以后便生了一簇篝火,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颇为影响她偷听谈话,隐约中只听见“分赃”,“逛窑子操嫂子”,“怀里搂着两个玩着一个”等几个字样。

  可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张彤幸怒火中烧。

  这几个人,都是蟊贼与淫贼不成?三更半夜来到庙中,指不定是合伙偷了大户人家的钱财,来此分钱便准备去青楼买醉…可恶,畜生!

  三人正满心欢喜的围坐篝火,畅谈着发家了该去哪里潇洒,是县城里的青雀台,还是郡城里的染花坊…啧啧啧,听说那儿的坊主们个个都是腿儿纤细,奶若圆梨的尤物儿,更是精通床笫中的房中术,可叫男的醉生梦死,也能让女的流连忘返,磨豆腐亦是一绝……

  可下一刻,梁柱背后便忽的跳出来了一个长发乞丐,还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们哥几个,着实给几人吓得不轻。

  那长发乞丐一开口便是,“你们几个淫贼……该死!”

  三人面面相觑,很快其中一人率先取出了腰间别着的铲子,朝那乞丐道:“哪里来的泼皮,还敢朝老子甩脸色,还不快滚?”

  张彤幸注意到了那柄铲子,又打量起另外两人满脸灰土,显然是刚从土堆里出来不久,答非所问道:“你们是盗墓的?”

  “……废话恁多,还不滚?”

  一人冷笑道:“兄弟伙,不如把这人宰了算了,免得传出去风声,放他走干甚?”

  其余两人听完也不再开口,朝那乞丐缓缓合围,行包围之势,显然是要黑吃黑。

  张彤幸长发低垂,遮掩住了脸庞。

  她一字一句道:“你们是在——找死!”

  数合过后,庙中只躺着三具血还未凉的尸体。

  连一声求饶都未有机会让这几人说出口。

  张彤幸是真动了火气,任谁被自下山以来的这些糟事缠身,心中多少会有些郁闷,何况她前一日才硬闯城门,伤了好几个人,恐怕现在已经被官府给悬赏了吧?

  何况这几人更是该死,掘人坟墓难道不晓会天打雷劈么?

  只是掘坟也就罢了,竟还拿着逝者的钱去青楼买唱,还说了那么多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目!

  张彤幸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半晌后才缓缓盘膝而坐,面露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回师门…怕牵连门长她们,万一山脚下就有官府的人专门负责盯着她呢?毕竟她说过她是玉女门的了嘛…去揍那个负心汉…她能进得了城?怕不是又要被关进牢里,斩首示众…

  等等…张彤幸忽地想到了其中一处关隘。

  她要是去洗一个澡,将姿容梳理一番,会不会就完全不同了?总不会至于再被人家一眼当成嫌疑贼人…

  这时,庙外响起一阵鼓掌声,“杀得好,不愧为玉女高徒,这份果决,啧啧。”

  张彤幸缓缓抬头,讥诮道:“唐桦,你还有脸来见我么?”

  不知从哪换了一袭唐装的老者奇怪道:“为何没脸?”

  张彤幸微眯起眼。

  唐桦摇头道:“我问你,我与你约定时,可有说过共同进退么?你自己不愿杀人,反倒是被缠住,能怨得了我?”

  “或者换句话说,让我替你杀了那几人,你便问心无愧,没有负罪感了?”

  张彤幸面色一愣,很快咬牙道:“信口雌黄,真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唐桦反问道:“难道张小友相信过我么?”

  张彤幸冷笑不语。

  唐装老者叹了口气,很快面色平静道:“我寻到小友,不是为了扯什么善恶之论,而是有一桩买卖要来询问你,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彤幸戏谑。

  “就凭你不想死。”

  闻言,张彤幸缓缓起身,用脚尖勾起了一把铲子。

  唐桦却是双手拢袖,笑眯眯道:“哦?张小友是想讨教讨教唐门的暗器么?”

  “实不相瞒,趁着小友躲藏的这一阵功夫,我已托铁匠打造了一批,手艺嘛…有退步的,不过不多,杀那铁匠只用了两针。你知道的,我被关了这些年,身上哪里还有余钱,只能靠抢了。”

  张彤幸听着对方那侃侃而谈的恶行,似乎根本就没把人命当回事,这样的老畜生,她竟然会与之合作?!

  唐桦则是语气平淡,“看来小友是铁了心要放着大好前程不走,要横渡独木桥了。玉女门的手段,我也想见识一番。”

  张彤幸只是死死的盯着那笼着的双袖。

  下一刻——她蓦地动手!

  不过半息功夫,那铲刃已距离老者不过两拳,眼瞅便能一铲削掉这人的脑袋。可那双袖已开,张彤幸心弦紧绷,侧身凌空打了个旋意图规避,再次落地时,脖颈处便已横着一柄窄刀。

  张彤幸双目宛若喷火,咬牙道:“你这魔头……”

  她话还没说完,下腹便挨了一膝,腿弯关节处又被补了数脚,当场半跪在地,吐出了一口胆汁,只能仰头怒视。

  “江湖经验不够啊。”唐桦得意一笑,再一次说道:“我再说一遍,是与我合作一遭,事后放你离去,还是死?”

  张彤幸戏谑,“怕不是我与你合作完,你便寻了个机会将我弄死了。”

  唐桦趁机将那铲子踢到一旁,又点了她几处要穴,不求能持续多久,毕竟唐家点穴不为主要,只求能拖住这名门弟子一炷香的功夫即可。

  这类子弟最要面子,嘴也最硬。

  只需敲打威胁师门一番,不管多高的师承,身旁没了同门,再倔的心性,也不怕她不答应。

  唐桦活了大半辈子,焉能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微笑道:“你就不怕,我将你脱光了奸淫一番,随后将你杀死,再托人送到玉女门前悬挂?”

  “你敢?!”张彤幸又惊又怒,出声厉喝:“你敢如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唐桦低头微笑,“我说了,事成之后,我放你离去,再不会找你,我说到做到。”

  张彤幸冷笑,“愿赌服输,还想让我相信你这个畜生,杀了我便是。”

  唐桦摇头叹气,“诶……看来我只好将你先奸后杀了……啧啧,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还是个处子。”

  说罢,他便着手去脱她的衣角。

  张彤幸如此受辱,心知再无时间可够冲破点穴关隘,当即便准备咬舌自尽。

  可对方早猜到了这一点,伸出了一手攥住了她的下巴,从地上随意捡了根烧缺的棍木别在她的嘴中,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剥去了她的上衣,露出一片极为平坦精干的小腹。

  张彤幸心如死灰。

  唐桦再一次问道:“最后一次机会,从,还是不从?”

  张彤幸恍若未闻,缓缓闭眼。

  她只恨自己…辱没了师门,竟于这种畜生奸害。

  师父,门长…对不住了……

  可这时,门槛不知何时站着一人,微笑道:“呀呵?这么热闹啊?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唐桦猛地转头,冷汗直冒。

  这人的武功…至少轻功来讲,远在他之上!

  可唐桦老成持重,很快强装镇定,问道:“阁下……姑娘所为何事?”

  张彤幸听到声响,也跟着睁眼瞧去,内心雀跃不已。她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可是瞧这架势,是友非敌!

  “我么?”

  来人扎着个高马尾,一身干练劲装,腕缠系带,单看外貌的话,却是好一个英气女侠,若是忽略了她脖颈上的两片明显啃印的话…这位姑娘竟然已经嫁为人妇?

  那岂不是说,还有一个男的?!

  而果不其然,自她背后,徐徐走出了又一个好看到不像话的姑娘…不对,是男的?!

  那男的瞧着面容尚嫩,才想着往庙里走便又被那劲装女子伸出胳膊拦住,转头瞪了他一眼,瞧着颇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可是,当着他唐桦的面?!

  唐桦满脸阴鸷,缓缓道:“两位,怕是也太不把老夫当回事……”

  话还没说完,便被那门边的女子打断,说了方才没说完的话,“我么,江湖人送外号——崩崩郎君,怕了没有?!”

  “什么浪荡?”唐桦眉头紧皱,从没听过这个名号。

  “崩崩郎君!”女子只得又一次提醒。

  唐桦微眯起眼,总算听清,真是他没听过的名头,那么想来,应该只是个有些天赋的后辈而已,可能轻功卓越些,那么拳脚功夫,还能强过他不成?

  就算打不过,最次也能跑。

  那女子背后的青年悄悄戳了戳她后腰,小声问道:“你这个名号,我怎么没听过?”

  “……我瞎编的,笨蛋!”女子小声低斥,“你躲一边去,这老家伙是唐门老一辈的,待会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诶,娘子,你真以为我帮不上忙啊?”

  青年很是不服气,“都说了,在内归你管,在外归我管,你得听我的!”

  “呸,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嗯?前天晚上的事情忘了?”

  女子俏脸微红,回忆了一番,“那是……特殊情况,说出来的话自然不算的……总之就是不算!你还想翻天了啊?”她说着,一把拧起了那青年的耳朵。

  青年弯腰,一阵龇牙咧嘴,“嘶……痛痛痛,放手放手……”

  眼瞅着不远处的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喋喋不休,小家子气地争吵了起来,就连饱经世故的唐桦一时也拿捏不准了,毕竟他先前所说的暗器造诣自然是吹嘘出来的,凭一个普通的铁匠铺,怎么可能打造出正宗的唐门暗器,就算照猫画虎仿制也做不到,最后也就打了柄窄刀和袖刀……能不能拿下这两个明显是来找事的后辈,还说不准。

  就在此时,唐桦蓦地眼珠瞪圆,倒吐了一口鲜血,猛地回身提膝一踹,再不敢多做停留,就此闯过庙宇后门逃了出去。

  张彤幸嘴角溢血,被踹中了中丹,只是受了些轻伤。

  可那唐桦,却是受了她那一掌瞄准丹田搅浑的内劲,岂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幸亏有这两位不怎么靠谱的侠士为她拖延时间,否则她今晚真得就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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