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的我和班级里的女王强制加入了死亡性爱游戏】(29-30) 作者:摩天楼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27 20:33 已读70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不起眼的我和班级里的女王强制加入了死亡性爱游戏】(29-30)

作者:摩天楼

标签:#剧情 #调教 #凌辱 #制服 #校花

  第29章 海底捞月

  洋禾市周六十一点的空气是活跃的,街上人流攒动,来来往往。

  我坐在一家茶餐厅靠窗的位子上,身边坐着天下最好的女孩。

  她身穿一件深红色的低领薄毛衣,下面搭配着深蓝牛仔裤,一米多长的大长腿线条展露无遗,脚上是一双清雅的白色运动鞋。

  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何蕊。

  手挼红杏蕊的蕊。

  而她本人,此刻正用金属棒百无聊赖地搅着眼前冒热气的咖啡。

  她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修长的手自然而然地遮住张大的嘴巴。

  “啊——唔,好困啊。早知道我也点一杯冰咖啡了。”

  她明亮动人的眼睛瞟了一眼我嘴边的冰美式,我轻轻嘬了一口说:“这可苦了,你喝得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啊——唔,要不把你那杯给我尝一口?”

  我把杯子递给她,她接过来抿了一口,五官立刻缩到了一起。

  “怎么那么苦!还有点酸……咳咳!”她连忙把杯子还给我,拿起桌上的一杯柠檬水漱了漱口。

  我说:“我就说嘛。不过这家咖啡味道确实不好,李忆为啥非要让我们来这里?”

  何蕊说:“她说这里是她的童年回忆,经常和她妈妈来。”

  “原来她们之前见过面啊,我以为她十八岁时才第一次见李昕。”

  “好像说是每个月都会来看她好几次。未来的我如果不给她买什么,她就去求未来的李昕给她买。她说除了未来的我们俩,她最喜欢的就是‘李阿姨’。”

  “唉——谁能想到,这个小时候疼自己的‘阿姨’居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和何蕊同时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痴痴地笑了,说:“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你给我渲染了半天你妈多恐怖,都把我给吓坏了,可一见面,聊了几句越聊越投机,临走前还嘱咐我多管着你一点,别让你尾巴撅到天上去,哈哈。”

  在公安局会面的时候,因为我们家离得近,我妈头一个赶来。

  我爸听说我找到了,非要留在家给我做饭,就没来。

  见到我后,那是第一次见我妈哭,她反复确认了我九九八十一遍,发现我全须全尾儿后,就把兴趣全投到了何蕊身上。

  她把何蕊拉到一边,我本来吓得快要断气,可没过多久,何蕊就搂着我妈的胳膊,两人笑嘻嘻地走了回来。

  “我也好奇怪,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能和我妈聊到一块儿去。不过我对她……确实有误解。本来以为她会……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爸妈呢?一定知道你那些蠢事了吧,他们很生气吗?”

  何蕊伸了伸舌头说:“当然,徐阿说的。我一不见了,徐伯伯就领着徐阿到我家来道歉,把事情经过都说了,搞得我爸还怪不好意思的。那时你和阿姨刚走,我爸妈就到了,我爸他……”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右颊。

  “叔叔他……打你了?”

  “嗯……我倒是希望他多打几下,可打完我,他却哭了。说什么打重了心疼,自己的心被掐了一把什么的,又开始打自己耳光,我和我妈劝了好久他才停手。”

  “现在还疼吗?”我指了指她的脸,好像右边确实要红一些。

  “早就不疼了。我爸打我是以为我玩弄纯情男生的感情。他说:‘张池、胡栋那些登徒子倒也罢了,你连卜哲那种单纯的孩子也要骗。’我说:‘爸爸你误会了,我……我真心喜欢卜哲,不过之前那十几个确实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什么都不懂,还爱瞎胡闹。’”

  我一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没想到何蕊居然能在她爸面前承认喜欢我!我高兴得差一点当众手舞足蹈。

  “后来呢?”我忙问。

  “后来我爸就一直傻笑,然后李忆才敢过来打圆场。她一开口差一点露馅。你猜她说什么?她一见我爸,一声‘城北爷爷’脱口而出,我爸妈都惊呆了,李忆居然还一脸疑惑和不解,真是尴尬死我了!”

  我差一点把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她称呼何蕊爸爸是“城北爷爷”,那一定是因为何蕊家在城北老城区。

  我们家勉强偏向城南,想必我爸就是“城南爷爷”咯。

  何蕊接着说:“不过还算李忆机灵,解释说她其实说的是‘城北老爷’,老城区的人都有势力,得恭敬些。这才勉强蒙混过关。”

  我清楚地记得,我妈一出现,李忆就不见了,当时我就在想不愧是我妈,真威风!把未来的干孙女都吓跑了。

  我问:“补习48小时的鬼话,叔叔阿姨信了吗?我没敢跟我妈说,还好她没来问我。”

  何蕊切了一声:“能信才有鬼了。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妈早就来找过我爸了,说儿子被你们家女儿拐跑了,跟你女儿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就学会私奔了。加上我爸妈知道了我那些事,于是两家家长达成共识,一定是我把你拐跑了。不然我爸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扇我巴掌。”

  我就说为什么我妈不问我事情经过呢,原来她早已经大闹一场了呀!

  我忍不住感叹:“那……还真是对不住了,你也太厉害了,这样都能把我妈哄得心花怒放。”

  何蕊说:“至于我说了什么,我答应阿姨不告诉你的,你就发挥你的想象力好好推演推演吧。”

  “我……推演不出来。不过你也真是一刻也不愿闲着,非要今天找李昕道歉吗?我觉都没睡好,就睡了两个小时。”

  “这件事没做,哪能睡得着呀!我连一分钟都没有睡……反倒是现在——啊——唔,有些困了。”

  眼看着时间快到十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我说:“你不是说李忆听说你要找李昕,自告奋勇地要一起去吗,怎么还不来?”

  何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说:“我忘了!你赶紧把她的微信加一下……”

  “她还有微信?!行吧……我加。”

  我点击了一下何蕊微信发来的名片,一看网名叫“征服者”。我抑制住想吐槽的心,点击了添加好友。

  何蕊发了无数条催促的信息,可李忆依旧杳无音信。

  又等了一会儿,何蕊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放凉的咖啡也不喝了,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打盹,不久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我心头甜得快要爆炸,大着胆子搂住她的腰,享受着这至福的时光。

  店里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不远处潇湖高中的下课铃隐隐传来。

  今天周六,高三的学生是要上课的,所以没过多久,街上零零散散地多出不少身穿潇湖校服的学生。

  不久前我还在死亡相爱游戏里奋斗,在何蕊的精神世界里冒险。

  而从周一开始,我要重新回到备战高考的大部队中,有那么一瞬间恍若隔世。

  那些经历真的不是梦?不是一个高三学生的痴心妄想?不过至少我身边那温暖的身体,和她那炽热的心,我敢断定是真实的。

  这时店门一开,走进来两女一男,都穿着潇湖的校服。

  走在前面的女生扎着双马尾,笑眯眯的,有两个酒窝,看起来非常可爱可亲。

  她身后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男生,那男生眼角眉梢带着轻佻,上翘的嘴角带着轻蔑,上扬的下巴透着傲慢,整个人装模作样,故作优雅,让人看了非常不舒服。

  另外那个女生却让我眼前一亮,是我一直喜欢的丹凤眼,瓜子脸,美得很艳、很有侵略性的那种长相。

  比起徐阿来多了三分娇柔,少了三分媚俗,就像一只雪白的狐狸。

  她既有不良少女的狠辣,又有大家闺秀的教养。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神情傲慢,态度狂妄,比那个男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和那男生两人胳膊挽在一起,显然是一对情侣。

  这三人一进店,店员们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显得非常不自然。

  那狐狸女挽着自信男,和酒窝女一起大大咧咧地坐下。

  她们的位子明显比周围要豪华一个档次,似乎是提前打理好的。

  狐狸女干咳一声,两个店员低着头端上四杯咖啡。

  “你眼睛不好使吗?”那狐狸女白了店员一眼,“你没看到今天雨晴没来吗?”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店员点头哈腰地道歉,把其中一杯花花绿绿的咖啡端走了。

  那个年轻店员诚惶诚恐地把剩下三杯送到这三人面前后,一溜烟地走了。

  狐狸女却不喝身前的咖啡,手里一直把玩着一张亮闪闪的卡片,好像是《决斗王》的稀有卡。

  我看的心里有气,都说潇湖的那些富二代学生架子比当官的还要大,今日一见真是名副其实!

  不久,一个满头大汗的男生破门而入,一脸焦急,径直向狐狸女走去。

  他愤怒地伸出一只手,大声说:“把卡还给我!”

  狐狸女就像没听见一样,用两根手指把那张稀有卡夹得弯弯的,见那男生脸上露出心疼不已的表情后,她开心地笑了。

  “是这张?上面的图案挺好看的,你就送给我怎么样?”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夹那张卡。

  那男生气得浑身发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你要这个也没有用……快还我。”

  狐狸女说:“怎么没用了,这不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嘛,你以后还犟不犟嘴了?”说完她双手掐着卡片作势要撕,吓得那男生连忙伸手去拦,可他怕狐狸女真的下手撕卡,手伸到半空就停下了。

  他半蹲着,伸直胳膊,显得极其狼狈。

  自信男和酒窝女发出一阵难听的哂笑,我气得虎躯一震,这几天的经历让我最看不得校园霸凌,忍不住就想去管管闲事。

  何蕊被我这一震给惊醒,就听她问:“怎么?李忆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狐狸女。

  何蕊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问我:“怎么了?李忆来了吗?”她话说到一半,看到我的表情,就发现气氛不对,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就听狐狸女说:“咱们都高三了,互相迁就迁就,别我说什么你都唱反调,闹到现在这样,好玩吗?”

  那男生说:“不……不好玩。”

  狐狸女哼了一声说:“那我今后的大扫除都你来做,可以吗?”

  那男生说:“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就一次……”

  狐狸女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突然收起笑容冷冷地说:“我改主意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我数三声,数到三你要是不答应我,你就和这张卡片说再见吧。”

  她说完又作势要撕,那男生真急了,可他心爱的卡片在对面手里,不敢发作,可也不愿意就此答应对方无理的要求。

  “一,二——”狐狸女得意地数着数。

  何蕊气得双眉倒竖,刚要发作,就听那自信男说:“好啦,好啦,碧洁你别瞎胡闹了,就把卡还给他吧,都是好朋友何必呢。”

  他这话一出口,我和何蕊都差一点叫出声。“碧洁”这个名字很别致,不会错的,这狐狸女就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沈碧洁了!

  我还以为被人说是“疯子”的女孩,大概就长《射雕英雄传说》里傻姑那样儿,没想到真人看起来“疯”倒是不“疯”,就是有些“恶”!

  沈碧洁微微一笑,和自信男亲了一个嘴儿,腻声腻气地说:“既然浩然这么说了,那我听你的,给你!”说着她把手里的卡甩到了地上。

  那男生急忙把卡捡起来,狠狠地看了一眼沈碧洁,对自信男说:“林浩然,谢谢你啊……”

  叫林浩然的自信男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大喇喇地摆摆手,那男生苦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蕊气得嘟起了嘴,低声说:“这两个人太坏了!”我深表同意,潇湖这校风真是一言难尽!

  可想到我们学校的那些活宝们,感觉我这有点五十步笑百步。

  不多时,我们的咖啡都见底了,可李忆依旧没有回消息。

  我们只好续杯,继续苦等。

  原本温馨、惬意的氛围,被沈碧洁和林浩然这么一搅合,登时烟消云散。

  原本难喝的咖啡,就更加难以入喉了。

  这时沈碧洁突然站起来,给林浩然和酒窝女低声说了几句话,向洗手间走去。

  原本她一脸的高傲,离林浩然有一段距离之后,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变得极其空洞。

  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她双目无神,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破碎的感觉。

  她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从我身边走过,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沈碧洁进了洗手间后,何蕊戳了我一下。我以为她误会我看美女,刚想解释,就听她说:“你看,那两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差一点鼻子都气歪了。林浩然居然拉着酒窝女的手!

  林浩然眼睛四下里一看,贼光一闪,飞速地和那酒窝女亲了个油腻的嘴!

  酒窝女“嘻嘻”地笑了起来,林浩然更加得意了。

  我感觉他现在一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王。

  这两个人居然有奸情!

  何蕊苦笑着说:“这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又生气又解气,要不是沈碧洁给我的第一印象太差,我非要拆穿林浩然的虚伪嘴脸不可。

  除了“贵圈真乱”这个词之外,我找不到其他文雅的表述。

  就听林浩然说“……梦琪,……到手了吗?”离得远,他说话声音又小,听不太清楚。

  那个叫梦琪的酒窝女说:“到……,你看这……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板鲜红的药片。

  林浩然双目放光,一把接过,兴奋地说:“我看看药效……果真她得……郁症!真是天助我也!”

  何蕊和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显然沈碧洁患有类似抑郁症的精神疾病,可能这就是她被人叫做疯子的原因吧。

  “他……他们两个不会要害人吧?”何蕊一脸紧张地问我。

  我心头一紧。

  苏盛雪才说过,沈碧洁的爸爸哭着想要一个健康的好孩子,而那个叫萧美妍的坏蛋也怀孕了。

  按照阴谋论的说法,沈碧洁就成了苏、萧二人富贵路上的绊脚石!

  苏盛雪倒还好说,这萧美妍的心机总感觉不输给王高登,买通沈碧洁身边的朋友,暗中使绊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要是把药给掉包了,那会怎么样啊?”我惊恐地问何蕊。

  何蕊也吓了一跳。这里是现实,所有人都是真实的,没有复制体,死了就是死了,何等的残酷。

  何蕊颤抖着说:“我……不太清楚她具体什么病。如果是抑郁症的话,我读过相关的论文,据说突然停药,患者会……”

  “会怎么样?”

  “会有明显的戒断反应,严重的甚至会出现幻觉!”

  幻觉?!

  既然药掉包了,那沈碧洁自然发现不了自己已经被强行断药,不知不觉间误以为自己病情加重,越来越“疯”。

  假如真的出现幻觉,说不定——

  我刚想到可怕的地方,洗手间的门“啪”的一声开了,沈碧洁言笑晏晏地走了出来。

  林浩然吓得急忙把药片塞到口袋里,和梦琪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次我没有被表象蒙蔽。沈碧洁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可她的眼睛和刚才一样,依旧是一滩死水。

  何蕊说:“这个沈……沈大小姐感觉有些怪……怎么感觉她有点皮笑肉不笑的。”

  “你也发现了!她刚才从我身边走过……”这时沈碧洁走了过来,我急忙闭嘴,等她走远了才继续说:“她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脸上一点生气都没有,可吓人了!”

  何蕊一凛,不安地看着前面“谈笑甚欢”的三人。

  不久林浩然借故去洗手间,何蕊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等林浩然一进洗手间,我也急忙起身,尾随而去。

  我刚一进门,微微看见林浩然在小便池附近打着电话,就听他说:“对……药确认了,叫诺西伐胺,对……好的萧总……”

  萧总!萧美妍吗?林浩然一拿到药片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报告,看来此事非同小可!我隐身在洗手池附近的隔墙后侧耳倾听。

  林浩然低声说:“对……她看起来挺正常……好的,把药还回去?好的好的……那……有状况我再跟您联系……好的,再见。”

  我看他转头要出来,假装刚进洗手间,和他擦肩而过。我顺势解手,解完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到座位,就看何蕊在座位上不停地运气。

  何蕊说:“你可算回来了,真是气死我了……”

  我说:“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何蕊狠狠地瞪了沈碧洁一眼,把刚才的所见所闻简要地说了一遍,我听完鼻子差一点又给气歪了。

  原来,林浩然一离开,沈碧洁就问梦琪现在还喜欢林浩然吗?

  把何蕊吓了一大跳,仔细一听才明白,林浩然和梦琪本来是情侣,沈碧洁非要第三者插足抢了闺蜜的男朋友。

  插足就算了吧,还依旧带着梦琪一起玩。

  这梦琪心机也真够深沉,明面上对沈碧洁极尽巴结,背地里又和林浩然勾搭连环。

  何蕊说完后,我也告诉她我偷听到的林浩然和萧总的谈话。

  她听到林浩然和“萧总”密谋,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过得知林浩然不会换药,她也松了一口气。

  我问:“诺西伐胺是啥药啊?”

  何蕊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是诺西伐胺吧,这几年出的新药,我只在性心理的论文里的参考文献里看到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你等等,我搜索一下论文……”

  “干嘛搜论文呀?直接搜诺西伐胺不就行了。”

  何蕊脸一红说:“我搜索习惯了,等等……找到了,好像是治疗双向情感障碍的。”

  “这是什么?听起来好吓人!”

  “双向情感障碍又称之为躁郁症,典型症状就是情绪在狂躁和抑郁两个极端反复切换……”

  听完何蕊的解说,我才明白为什么沈洪康会叫亲生女儿为“疯子”。

  何蕊低声说:“这下可麻烦了,一般这类精神疾病的患者很在意他人的眼光。我本来想直接过去戳破伪装,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三个人都把话都说开,坦诚相待,别再骗来骗去了,可要是不小心刺激到沈家大小姐……”

  我说:“你说的对。不过你好天真,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虚伪,能听你的话把话说开吗?”

  何蕊虽然聪明,但她过于坦荡,总是把人际关系想得非常简单。

  何蕊眼神显得有些黯淡,低声说:“应该不会听我的话……那怎么办?这件事既然被我们遇上了,总不能袖手不管吧?”

  这下可把我也难住了。说破天我们也不过十八九岁,智力上是没什么问题,可阅历浅,处理人际关系的手段几乎一窍不通。

  “有了!”何蕊轻轻一拍手说:“李忆不是潇湖高中的助教吗?我们把这事告诉她,她再利用助教的身份,旁敲侧击地提醒沈大小姐留神注意,不就好了?”

  “好主意!可李忆呢?怎么还不来。迟到快两个小时了!”

  何蕊翻开手机,突然露出无奈的神情说:“她回我消息了,说她睡过了……马上过来。”

  我苦笑摇头。“征服者”姐姐,你怎么能被睡魔征服呢?

  快一点的时候,沈碧洁她们三人起身离开。

  我们又续了一次杯,焦急地望着窗外,就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一闪。

  我定睛一看,是李忆!

  她还拉着一个身穿潇湖校服的女生,急急忙忙地向我们跑来。

  李忆坐在我们对面,低着头撅着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了……明明定闹钟了呀……”

  她身边的女生有些尴尬,不安地问:“李老师,这二位是?”

  李忆急忙介绍:“杨同学,这二位是我的上司,你就当着他们的面汇报工作吧。”

  这下把我给搞懵了,汇报什么工作啊?

  李忆狡黠一笑对我说:“你们二位不是对咱们潇湖的‘工作员’生态很感兴趣嘛,这不把工作员0786号——杨雨晴带来了吗。”

  工作员!!!

  就她!

  我看了眼眼前这个叫做杨雨晴的女生,头发包成一个团子盘在后脑勺,鹅蛋脸,面容姣好,亲切阳光,给人一种才艺达人的感觉。

  我和何蕊对视了一眼,既然李忆说我们是她的上司,而且恰好我们又没穿校服,那可不能表现得一惊一乍。

  我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说:“小杨啊……你的事我有所耳闻,来汇报一下吧。”

  何蕊侧过头,拼命憋笑。

  杨雨晴登时眉开眼笑,她双手画圆优雅地拍了一下手:“原来是自己人呀!午休快结束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哦。”

  李忆点点头。我学着林浩然的样子,故作风雅地端起咖啡杯。

  杨雨晴说:“下一场游戏的玩家候补有四个人,一对是情侣,另外两个还等待配对……”

  我惊得差一点把杯子摔了,赶紧喝了几口压压惊。

  何蕊问:“哪四个?符合标准吗?”

  杨雨晴笑着说:“当然符合……吧?总之您先听我说,那一对情侣嘛,就是我的同班同学,李梦琪和林浩然……”

  “什么?”我实在忍不住了,惊叫了一声。

  杨雨晴尴尬一笑说:“您认识他们呀……我跟您说,李梦琪明面是我闺蜜,可她……她可坏了。她和林浩然一起骗我另外一个闺蜜,最主要的是他们除了我之外没什么朋友,最近还想要私奔,都是我亲耳听到的。”

  原来梦琪不姓梦,姓李。我仔细一回想,好像沈碧洁刚进店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你没看到今天雨晴没来吗”哦——!这个雨晴是她呀。

  李忆点点头说:“你发给我的资料我看了,这两个人可以,另外两个呢?”

  杨雨晴说:“这两个人的资料我今天晚上整理一下交给您。一个是高二的学弟,叫蒋渡航,就那种喜欢看动漫,跟谁说话都不敢抬头,放学直接就往家里跑,是妥妥的重点标记对象!第四个是,新考到我们尖子班的男生,叫马健……”

  我、何蕊、李忆异口同声地惊叫:“马健!!!”

  把杨雨晴吓了一跳,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视我们三个人。

  李忆说:“这个马……马同学,我们高层早就盯上了,正打算通知你搜集他的情报,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杨雨晴得意地笑了笑说:“这个马健可没存在感啦,要不是我男朋友钱君禾是他的朋友,我还真注意不到他。他最近半年一直埋头苦读,到了尖子班朋友也就我男朋友这一个,人际关系可单纯啦!”

  何蕊焦急地问:“那……李昕呢?”

  杨雨晴愣了一下,随后说:“不愧是领导,连李昕的事都知道了。她几个月前就退学了,说是要出国,她们家可有钱了,据说还有神秘的后台,可不能把她带到游戏里去呀,你说对不对李老师?”

  李忆尴尬地点点头,何蕊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我的手。

  杨雨晴的眼睛就像发现宝藏一样盯着我们相触的手。

  她激动地说:“您二位是……是CP吧?我可以嗑吗?身高差实在是太好嗑了,我最近看了一个韩剧,里面也是女高男矮,哇~可浪漫,可刺激了。”

  她说着自己抱着自己,在座位上扭了几下,显得十分陶醉。我和何蕊被她这一大串话搞得无比尴尬,李忆立刻摆起老师的架子。

  “杨同学,别乱说,午休快结束了你先回吧。”

  杨雨晴伸了伸舌头,说:“那李老师我走了啊……嘻嘻。”她一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回学校去了。

  杨雨晴一离开,何蕊焦急地问李忆:“李昕她……怎么退学了?那她现在已经出国了?”

  李忆说:“我今天要和你们一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妈妈她……虽然还没出国,但被外公软禁在家里,更糟糕的是……是……”

  何蕊急得一拍坐垫,说:“是什么!你快说呀!”

  李忆支支吾吾地说:“这几天我翻到外公在‘协会’办理妈妈入户手续的记录,可能过不了几天,妈妈就会接种纳米机器人,移居到‘协会’。”

  何蕊又惊又气,她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呀?”我问道。

  李忆低着头说:“我本来不打算让你们插手李家的事……可没想到何蕊会那么着急地找妈妈道歉,对不起……”

  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软禁的理由会不会是因为,李昕她爸不许她见马健呀?”

  李忆点点头,双手不安地揪着桌布。

  沉默了好一阵她才开口说:“今天非要和你们一起去见妈妈,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我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勇气去见她……妈妈她当时就抓着我的手咽气的……我……”

  她说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虽然说的是她过去的事,可对我们而言这都是未来。

  何蕊立刻起身就要去李昕的家。她想尽自己的所能帮助李昕,绝对不能让她和马健的关系无疾而终!

  在去李昕家的路上,何蕊问李忆:“你说……我们能改变李昕的命运吗?”

  我吃了一惊,这种改变未来的事我只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过,被何蕊这一提醒,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

  李忆说:“时间科学非常复杂,目前我所知的研究成果都是通过超级计算机模拟出来的,真正的实践就只有我这一次。所以……我也不知道。”她说完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免让人有些泄气,而且即便我们真的改变历史,也很难回到未来去确认“实验”的成果。

  何蕊皱眉沉思说:“总之,未来李昕早逝很大的原因是她没有马健的陪伴,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扶持,可能不会减轻她的负担,但至少她心里会开心些,开心对身体总是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笨拙的执拗。她本来就愧对李昕,得知未来李昕的悲惨结局,她说什么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去李昕家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路上李忆这看那瞧,说这里小时候妈妈带她来过,那里小时候和妈妈照过相。

  说着说着就眼含热泪,说不下去。

  其实她怀念儿时和母亲的时光无可厚非,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听着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她对家人的爱不仅仅属于卜哲和何蕊,还属于那个从小隐瞒身份带她到处玩的李昕。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这尴尬,也转移一下话题别让李忆那么激动。我把在咖啡厅里听到的关于沈碧洁的事和何蕊一起告诉了她。

  李忆表示她会留心注意,一面和杨雨晴一起暗中保护沈碧洁,一面促成让李梦琪和林浩然尽快加入死亡性爱游戏。

  听她这么表态我和何蕊都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下了。

  越往前走李忆走得越慢。

  本来她激动地走在我们前面,可现在她远远地落在后面,还好何蕊认得路,不然跟着李忆龟速前进,到达目的地时恐怕要太阳落山。

  “前面有个路口,当心车!!!”何蕊回头对远离我们的李忆大喊。

  “知道啦……”她回复得有气无力。

  又走了没几步,突然一栋别墅洋楼映入眼帘。之前在精神世界里造访此处都是在室内,现在一看这洋楼的格局,真可谓低调奢华!

  一想到进去后马上可以看到熟悉的大厅,走廊,花园!我激动地跳了起来,说:“你看!何蕊!别墅!我之前去过,咱们快进去看看吧!”

  何蕊笑着说:“你怎么那么激动啊,这又不是什么电影的取景地。”

  对我来说算!真有一种圣地巡礼的快感!

  我们一行三人站在奢华的大门前,李忆紧张地揉搓着她的上衣,搞得何蕊也有些紧张。我太想进去看看了,跃跃欲试地想去按响传呼铃。

  何蕊一看我两眼放光,急忙伸出纤长的手臂,抢在我头里按响了传呼铃。

  “叮咚”一声脆响,李忆惊叫一声扭头就跑,被何蕊一把拉住。

  何蕊说:“你跑什么呀,这不是你家吗?”确切的说是二十多年前的李忆家。

  李忆阿巴阿巴了几声,浑身僵硬。

  这时话筒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哪位?”

  是李昕!再看李忆,跟中了孙悟空定身法一样,僵立原地。何蕊俯下身子,把脸对准摄像头说:

  “是我……何蕊,好久不见……”

  即便是胆大的她,说这话尾音都有些发颤。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的心也紧张了起来,李昕不会不忘前嫌,给我们来个闭门羹吧。

  “你好呀……好久不见……你……你来看我我好开心。”李昕说完,门“咔嗒”一声缓缓开了。

  何蕊连续几个深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恢复了以往的阳光,对我说:“走吧!”我用力一点头,拉着僵硬的李忆,一步一个脚印走进李家的大宅。

  我们刚一进门,四位劲装结束的汉子迎面走来。

  三高一矮,前面二人一个黄脸大个,一个黑脸矮胖,身后二位,一个红脸汉子,一个白脸汉子,四人四样,可都是一般的精神威风!

  何蕊礼貌一笑说:“张大哥,赵大哥,王大哥,马大哥……好久不见。”

  这四人异口同声:“何小姐好久不见,里面请!”说着分立两侧,恭迎何蕊进去。

  好家伙!张赵王马,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开封府!

  何蕊简要地说了我和李忆的身份,四位头儿也不来拦我们,同样恭迎我们进去。

  一进别墅,眼前一亮。四周金碧辉煌,只是少了欢声笑语,一片的凄清。与此同时,宽广玄关连接大厅的门开了,一道纤瘦的白影出现在眼前。

  不是李昕还能是谁?

  原来李昕和我们一样也是活在当下真实的人!

  只不过她比起在精神世界里要瘦了好多,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我侧头一看,何蕊热泪盈眶,半张着嘴,一脸的激动、愧疚、欣喜和担忧。

  李忆直接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嘀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蕊……”李昕语带哭腔地轻呼了一声。

  她和何蕊同时奔向对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何蕊紧紧地把李昕搂在胸口,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李昕也不住地点头答应,低声说:“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来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何蕊“嗯”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我看到这动人的一幕,眼角也有些湿润。

  之前还妄想李昕会不会刁难何蕊,看来一切都是我多虑了,我从心里祝福何蕊和李昕的友谊可以天长地久。

  这时,耳边传来了李忆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脸涨得通红,瞪大眼睛看着李昕,嘴巴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头。

  我不忍细看,和死去的亲人相会,却不能明说,这是何等的痛苦。

  我实在是不忍心,轻轻拍了拍李忆的背。

  她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对我说:“谢谢您……卜叔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也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何蕊、李昕二人拥抱了一会儿慢慢分开,可依然拉着手。

  何蕊说:“我来介绍一下——”她指着李忆说,“这是潇湖新来的助教老师……李老师。”

  李昕微笑着对李忆说:“李老师好。”

  李忆浑身巨颤,只是说了一个“嗯”就感觉她要立刻昏死过去。

  何蕊显然看出了端倪,急忙岔开话头说:“这位是卜哲。我的……我的——”

  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说起来,虽然不是故意的,可何蕊还是间接妨碍了李昕和马健二人走在一起。

  这下来道歉还带着我这个男朋友来,会不会有些不礼貌?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可……

  何蕊凑到李昕的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从口型可以看出是“男朋友”三个字。我心里又甜又怕。李昕听完,惊喜地看着我,不停地上下打量。

  我松了一口气。李昕心怀坦荡,有君子风范,难怪她能和何蕊成为好朋友。实在是令人钦佩!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好……占卜的卜,哲学的哲。”

  何蕊拉着李昕的手,对我说:“好啦,我和李昕还有好多悄悄话要说,就麻烦你们二位在外面坐坐。”

  李昕轻轻地歪歪头,歉然地看着我和李忆说:“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让赵大哥给你们上茶,请稍候。”

  说着,李昕领我们到客厅。

  见我们就坐后,何蕊和李昕拉着手欢欢喜喜地走向内室。

  不久赵大哥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一看,他结实粗壮的大手托着一张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两只茶杯。

  他熟练地放杯倒茶,登时满室茶香。

  “卜先生,李小姐,请用茶……上好的碧螺春。”

  赵大哥说完,恭敬地退出客厅。

  屋门一关,李忆的眼泪就如同珍珠断线一样滚落。

  我一下慌了手脚,这该怎么办?

  总不能像哄何蕊一样说骚话吧。

  想来想去,我只好默默给她递纸巾。

  她哭了好一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忆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啦……我没想到会情绪失控。”

  “难免……不怪你,刚才忍了那么久很难过吧?”

  李忆点点头说:“现在哭出来了,心里好受多了。”

  “那现在就看何蕊的了!她应该能问出前因后果,并且说明来意。如果是软禁,你说门口那四位会不会就是把门的?”

  “对!赵叔叔他们既是保镖又是管家,据说还会两下子。要是我们强行带妈妈出去,我们这边虽然也是四个人,可能连他们中一个人都打不过。”

  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只能智取了。你外公也太狠心了吧!怎么能把亲生女儿关起来!”

  李忆也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也不能太怪外公,他这么做也不仅仅是为了家主的权位。我那些堂舅,堂姨一个个都可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捞钱,这怎么能做好李家的外联工作呀。”

  果真,什么事情牵扯到家务事就麻烦多了。

  李忆在未来以私生女的身份成为李家的当家人,可能没少受这些不成器的长辈排挤。

  而且李昕早逝多半也是被这些人给气的。

  等等!李家是“协会”望族,那手底下的管家会不会有纳米机器人!有的话……

  我激动地问:“有了!李忆你说门口那四个人有纳米机器人吗?”

  李忆摇了摇头,我立刻泄了气。

  我问:“那……家里有什么神秘地道吗?一般情况下这么大的洋楼,有那么几个机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忆又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小戒指,说:“实在不行我就自爆身份,这是李家家主的信物,赵叔叔他们见了这枚戒指不敢不听我的话。”

  我看她神色坚决,看来早就下定了决心。不过这招实在是下策,可上策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我和她只好喝茶等待。大概喝了三杯茶,赵大哥又端上一盘茶点。我心里叫苦,看来何蕊和李昕的知心话要说起来没完!

  不知过了多久,我去了三趟洗手间,赵大哥加了两次茶,天色渐渐变黑。突然我的手机一震,何蕊给我发了一条讯息,叫我们出屋。

  我如逢大赦,和李忆走出客厅,就看到前方何蕊的半个身子探出门外,朝我们招了招手,叫我们过去。

  等我们走近,何蕊大大方方叫我们进屋。李忆倒是不客气,默不作声地进了她妈妈的房间。

  我闻到里面不属于何蕊的体香,满脸通红地说:“你有什么事在客厅说不好吗?干嘛非要进去。”

  何蕊玩味地看着我,把我看得浑身发毛。就听里面李昕的声音说道:“卜哲同学,你进来吧。”

  我一闭眼,被何蕊拉了进去。

  我不敢乱看,就看到李忆站在墙角,李昕低着头坐在梳妆台前。

  何蕊说:“李昕,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李老师来吗?”

  李昕摇了摇头。李忆摇头的姿势和她一模一样,我都出现幻视了。

  “因为呀……她和你长得很像!”何蕊说着,伸手飞快地摘下李忆的眼镜。李忆“啊”的惊叫了一声,身子缩成一团。

  何蕊把李忆推到李昕面前说:“你看,像不像?就是比你黑一点。”

  李昕抬头,瞪大了眼睛。

  看了半天,却歪着脑袋说:“我觉得不太像啊……要不算了吧,调包换人什么的,李老师也不一定愿意,我自己想办法吧。”

  调包!!!这方法会不会太简陋了?

  李忆突然大声说:“我愿意!我愿意的!”说完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红着脸低下了头。

  按理说我们四个人她年纪最大,可奈何她养父母和亲妈都在眼前,显得十分孩子气。

  何蕊拍了拍李忆的肩膀说:“你看,她都同意了。今天周六马健一定在学校,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呀!”

  李昕一听马健的名字,脸上一红,也低下了头。在我眼里就像刚才李忆含羞低头的重放。母女二人那么相像,这调包计说不定真的可行!

  李昕说:“这样不太好吧……”

  何蕊说:“那你想不想见马健!”

  李昕说:“我想……可……非要今天吗?能不能改天?”

  那可不行!李昕她还蒙在鼓里,她爸爸已经做好了随时让她移居“协会都市”的准备,时间是耗不起的!

  何蕊一脸茫然地问道:“为什么呀?”

  李昕说:“我……是很想见他,可一想到真的有可能见到他,我反而……反而害怕了……”

  说完李昕羞红了脸,以手掩面,背过身子。

  何蕊先是一愣,随后释然,偷看了我一眼。我心跳加速,想到她在精神世界里又想见我又怕见我的事,一时之间心猿意马。

  何蕊叹了口气说:“要是我们改天来,就怕事情更难办了……”

  李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同意。

  她转过身对我和李忆说:“卜哲同学,李老师,其实……其实我被家里人软禁起来了,门口的四个人都是来监视我的,所以……所以……”

  她以为我们并不知情,想告诉我们真相,可真相却有些难以启齿。

  我急忙说:“好了,刚才听何蕊说不是要掉包吗?我同意,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想知道。我女……何蕊的朋友需要帮助,我义不容辞!”

  “我也义不容辞!”李忆随声附和。

  这话听在李昕耳朵里绝对不伦不类。

  李昕歉然说:“对不起啊,李老师,我……现在都不是潇湖的学生了您还这么尽心尽力。”

  李忆点头哈腰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何蕊怕李忆说漏嘴,就抢着说:“既然这样,那我把计划说一下。很简单,就是让李老师假扮李昕,李昕假扮李老师!跟我们一起溜之大吉!”

  我说:“这计策会不会太简单了?就没有什么三环套月、钩挂连环的妙计?”

  何蕊脸上都是不屑,说:“卜哲你真笨!计划步骤越多,要考虑的事情也越多,难免百密一疏。往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破绽!外面的四位大哥又不知道我们使诈,他们是人,各有各的心思,不会盯着我们死看的。”

  我说:“你说的对,可万一呢?”

  何蕊说:“没有万一!亲爸爸软禁女儿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家丑不可外扬,他们难道会搜客人的身?哪有这种待客之道?”

  李昕说:“对……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何蕊我被软禁的事,可她神通广大居然猜出来了。我想张大哥、赵大哥他们不会查得太严格。卜哲同学不是马健……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有道理!还是何蕊的脑子灵光些。

  事不宜迟,我假意去洗手间消磨时间,一看到何蕊发来的讯息,立刻回到李昕的房间。

  李忆和李昕的衣服已经换好。李忆缩成一团,何蕊正在给她脸上扑粉。

  “要是卜哲也会化妆就好了!”何蕊说,“这样就可以快一点了。”

  我一阵尴尬。其实这样已经有七分像了,就是李昕的皮肤太白,体态和气质又实在是太好,这才有三分不像。

  李昕问:“那……李老师怎么脱身呀……”

  何蕊说:“你先见到马健再说吧!她比我们都大,会自己想办法的!”

  李昕还是有些踌躇,可毕竟是去见自己的心上人。她摸了摸李忆的手说:“李老师,谢谢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她从何蕊手里接过粉底垫,说:“那……我来给李老师化妆好了,这样可能会更像一点。”说完她就温柔地给李忆化起了妆。

  还好李忆早就把眼镜摘下来了,不然和母亲面对面真怕她会哭——不对,她已经哭了!只是没哭出声,眼泪早已经流了出来。

  李昕说:“是不是太热了……李老师脸上都是汗……李老师?你……怎么哭了?”

  李忆急忙擦掉眼泪说:“我高兴得哭了!想到可以帮自己的……自己学校的学生,当老师的谁不想帮学生做点事。”

  李昕一脸茫然,显然她也感觉出不太对。可她做梦都想不到,她面前的李老师居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李忆这次忍住没哭,很快妆就化好了。李昕起身离开的时候,李忆的脸上全是不舍。

  何蕊说:“你看,这多像啊,离远了看和你一模一样。”

  李昕也有些恍惚。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还是忍住没说。

  何蕊拿出眼影盒子来,就往李昕的脸上涂抹。这次比较费事,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李昕的皮肤“变黑”。

  何蕊拿起李忆那大大的黑框眼镜,往李昕的脸上一戴,说:“好了!这下大功告成!”

  我暗中感叹遗传基因的神奇,这也太像了!

  我说:“很像!李昕你放心,一定会成功的!”

  李昕低下头,露出甜甜的微笑。要是没有眼影的遮挡,她的脸颊一定红扑扑的。

  何蕊突然抓起梳妆台上的茶碗,手一扬,里面的茶全都洒到李昕的前胸。

  李昕“啊”了一声。

  衬衫被水沁湿,她的内衣隐约可见。

  我急忙扭过头,说:“何蕊!你干什么!”

  何蕊说:“李忆,快!叫赵大哥送客!”

  李忆心领神会。

  她没戴眼镜,半个睁眼瞎。

  说来奇怪她麻利地抄起话筒,熟练地操作起来,熟练到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她学着李昕的语气对着话筒说:“赵……赵大哥,我不小心打翻茶水了,洒到李老师身上。她们这就要回家了,你拿一个干浴巾过来。”

  李昕瞪大了眼睛说:“李老师你……怎么会用我家的对讲系统。”

  何蕊一拉李昕说:“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吧!李忆!门在那边!”说完她用手指着门。

  李忆说:“何阿姨,我知道!”说着站起身走向屋门。

  我也不管李忆说漏嘴了,急忙开门,与何蕊、李昕一起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张大哥站在不远处。看到李昕狼狈的模样他扭过头不去看。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何蕊要向李昕泼水。李昕低着头护住身子,我们向前走了几步。李忆探出头,她看不清对面是谁,就只是说了一句“送客!”

  张大哥一看急忙鞠躬道歉,看都不往李昕那儿看一眼。

  我们走过张大哥,赵大哥拿着叠好的浴巾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他一看李昕也急忙扭过头。

  我从他手里接过浴巾裹在李昕身上。

  我偷眼看到张大哥走到了李昕的屋门口,假借向自家小姐请示来确认李昕是否还在。

  李忆和他对答了几句后,张大哥不停地鞠躬,显然是把他骗过去了。

  外面的王马二人也没有阻拦,恭敬地目送我们一步步离开。

  当我们三人踏出大门,离开洋楼的时候,同时松了一口气。

  就听李昕问:“何蕊,李老师刚才叫你何阿姨是什么意思?”

  何蕊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说:“快走,现在还不安全,也不知道她能瞒多久。”

  李昕虽然还有疑虑,可比起要去见马健,这些都是不要紧的小事。我们加快脚步,距离洋楼越来越远。

  何蕊笑着说:“居然成功了!李昕,我猜你绝对没有耐心等到马健放学。你现在可以假装李老师混进潇湖,立刻就能看到马健啦!”

  李昕又羞涩又开心,低声说:“谢谢你们,希望你们能转告李老师,我也很谢谢她。”

  何蕊和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猛地一回头,何蕊吓了一跳忙问:“他们追上来了吗?”

  我摇摇头,身后只有路人,没有那张赵王马四位头儿的影子。

  何蕊说:“我们还是走快一点吧!”

  我们加快脚步,往人群里钻。又往前走了一程,到了那间咖啡店。可我还是觉得心头发毛,不停地催促何蕊和李昕快走。

  我们不认路,李昕走在前面带着我们走。

  三拐两拐走到一处人流稀少的小路,听李昕说这是去潇湖的近道。

  我们没走几步,脑后脚步声大作,何蕊急忙拉着李昕飞奔。

  我豁出去了,一转身,张开双臂挡在路中心,能拖延一阵算一阵!

  可来的人不是张赵王马四位头儿,是一个身穿蓝色丝绒上衣,雪白紧身帆布裤,戴着金丝眼镜,二十多岁的美女。

  身后跟着两个形貌剽悍的大个子。

  眼镜美女说:“我对付男的,你们两个把那两个女的抓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镜美女一个健步窜到我身前,我只感觉心口一麻,顿时浑身酸软,瘫倒在她怀里。

  不一会儿,那两个大汉扶着何蕊和李昕走了过来。眼镜女说:“上车!”

  我以为是李昕家里的保镖,可看到李昕一脸的惊慌,显然她也不认识这三人。难道是她爸爸派来的“协会人”保镖?

  我越想越怕想大声呼救,可浑身又酥又麻,就连张嘴都困难。

  我们三人被她们裹挟上了一辆豪车,我和何蕊、李昕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毫无办法。

  那两个大汉分别坐上驾驶和副驾驶,眼镜女和我们三个坐在后座。

  这豪车内部空间极大,面对面的有两排座位。

  她坐到我们对面,翘起二郎腿,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闭上眼睛。

  听到引擎一响,豪车起动。

  我无法动弹,只能从余光看到车窗外的景色,非常陌生,看来这车是在洋禾市新城区穿梭。

  眼镜女嘴角翘起看着我说:“少爷别怕,我是你……你妈妈派来接你的,嘻嘻。”

  妈妈!不可能!我妈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三人的目标是我。

  她又对李昕说:“不好意思哦,这件事必须滴水不漏,就请你委屈委屈和我们走一趟,当个见证人。”

  她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只盼着这事情能快点了解,李昕还要去见她的心上人呢!

  眼镜女又看向何蕊。

  她伸手捏住何蕊的下巴,哂笑一声说:“哼,小丫头长得比照片里美多了,难怪会把少爷迷得五迷三道的。”何蕊苦于口不能言,只能狠狠地瞪视着眼镜女。

  还好她没再去招惹何蕊,又对着我说:“少爷,我叫巴锦仪,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

  我从来没听说过我妈的朋友里有姓巴的,可看她这样子不像是要加害我,我稍微放心。

  车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进了一间车库,我们三人被拉出豪车。巴锦仪伸出手指对着我们三人心口连点三指,身上的酥麻慢慢消失。

  “你是谁!快放手,放我们走!”何蕊大声说。她被一个大汉制住,不停地挣扎。

  李昕的双臂被另一名大汉擒着,而巴锦仪却彬彬有礼地站在我面前。

  李昕泪水盈盈,颤声说:“都是我不好……”

  何蕊大喝一声:“你很好!都是她的错!”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巴锦仪。

  巴锦仪哈哈一笑说:“何蕊姑娘别激动,你和这位小姐很快就可以走,只要答应一件事。”

  何蕊拼命摇头说:“什么事我都不答应!你们少骗人了,卜哲的妈妈才没有你们这种……这种恶棍朋友!”

  我说:“对!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们!你们要找我就冲我一个人来,把她们两个放了!”

  巴锦仪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说:“哈哈哈,少爷别生气,你妈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老板听了你的ASMR直播后可喜欢你了,非要让你当她的‘亲儿子’哈哈哈。”

  我如同五雷轰顶,震得说不出一句话。

  李昕一脸茫然,何蕊则气得脸色苍白。

  她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凄楚,我心痛不已,有因必有果,到头来我终于尝到自己种下的恶果!

  何蕊是自己人那还好说,可李昕无缘无故被掳来,我实在是觉得对不住她。

  巴锦仪挥挥手,拉着李昕的大汉托着李昕走到豪车的后备箱,拎出来一个银色的大箱子,丢到何蕊面前。

  巴锦仪说:“三百万,你答应和少爷分手,这些钱都是你的。那位戴眼镜的小美女就是见证人。”

  我气得胸膛都要炸了。巴锦仪眼疾手快,对我的心口又是一点。这次我看到她指尖和我前胸之间擦出一道电火花,我又浑身酸麻,萎倒在地。

  何蕊惊叫一声:“你……别折磨他!”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巴锦仪说:“那就收钱走人。怎么?不够?”

  何蕊咬着牙说:“我不要你们的臭钱!再多也不要!你们是‘协会人’吗?是王芷寒派来的吗?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我听何蕊坚决地拒绝巴锦仪,十分的欣慰。不管对面是王芷寒还是什么人,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我这次虽然全身无力但可以说话,对巴锦仪吼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再也不愿意给其他人当儿子了!我只要做自己!”

  巴锦仪哈哈一笑说:“是吗?年轻人做事要好好想一想。何蕊姑娘三百万嫌少,那一千万呢?女孩嫁人不都是图钱嘛,有一千万的身价还愁找不到更有钱的阔少?”

  她再多说一句话,就是对我和何蕊之间感情最大的侮辱。

  何蕊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轻蔑地冷笑一声:“无知!”

  我大喝一声:“浅薄!”

  巴锦仪也不生气,只是来回地看着我们两人。

  她叹了口气说:“少爷是老板的心肝宝贝儿,我可不敢碰。”说着走到何蕊身旁。

  何蕊伸腿去踢她,被她狡狯地闪过。

  我吓得额头直冒冷汗,颤声说:“你敢碰何蕊我……我跟你没完!”

  巴锦仪戴上一只皮质的手套,抬起头看着何蕊的脸说:“真美,就算是生气,这小脸也美得不行。说破天男人爱女人不都是为了美丽的容颜,如果你现在变成了一个丑八怪,少爷还喜欢你吗?”

  何蕊吓得花容失色,凄凉地看着我。

  这是现实世界……没有复制体……脸花了是一辈子的事,死了就全完了。

  巴锦仪看到她的威慑起到了作用,笑眯眯地说:“对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爱美,别看我这样其实都47岁了。”

  我和何蕊异口同声:“老妖精!”

  巴锦仪笑得花枝乱颤。

  笑了一会儿,她抬起戴着皮手套的那只手,突然冷冷地说:“何蕊姑娘,只要你说一句‘卜哲我们分手吧’,一千万拿走,完好如初地和那位戴眼镜的小美女一起回家。要是不答应,我用这手套往你脸上一抹,你的脸立刻肿成猪头!”

  何蕊惨淡一笑,温柔地看着我。我急得大叫:“你就说吧!你不愿意说那我说!何蕊我们……”

  “分手吧”这三个字卡在喉头。

  我们二人生死患难,我认清自己的内心,不再妄自菲薄;她接纳了自己,不再固执己见。

  好不容易突破重重困难,她对我说出“我爱你”,可这一切难道是水中倒影?

  我们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海底捞月?

  何蕊厉声说:“我不许你说!你说了我也不承认!”说完她温柔地看着我说:“你看着我,把我现在的样子都刻到你心里——”

  她话还没说完,巴锦仪伸手在她脸上一抹,何蕊秀丽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紧接着她的脸颊开始肿胀,何蕊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何蕊!!!!”

  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使足力气想要起身,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眼看着何蕊的脸越来越肿,没等我闭上眼睛,涌出的热泪就让我双眼瞧出去一片模糊。

  “你们好恶毒!”李昕惊叫道,“何蕊……何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耳朵里隆隆作响,巴锦仪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到。

  巴锦仪突然把我拎起来,死死地掐着我的下巴说:“看到了吗?这样你就开心了?”连咬舌自尽都不行,我发现自己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巴锦仪说:“少爷,还有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把何蕊姑娘送到医院,她的脸还有救。过了三小时,那可就真成一头母猪了!你要是不答应,不光是她,那戴眼镜的小美女也等着变成猪吧!”

  我心头一凉。只有我和何蕊的话,大不了一起死,可是还有李昕!我们之间的事不能牵连到她。

  巴锦仪看到我态度有些犹豫就松开手,我又摔倒在地上。抓着李昕的大汉已经松手,李昕只是抱着何蕊哭。

  我该怎么办?答应她?她的话能信吗?我……我的头好乱,何蕊……何蕊……

  我原本建立起来的自信,被巴锦仪轰然击碎。

  不久之前何蕊还靠在我肩头上睡觉,我还搂着她的腰,感受她的温暖,可现在……我的心好痛……永远不想再看到何蕊受到伤害。

  随便是谁都行,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噩梦!

  就在自卑、自贱又要重新占领我的大脑时,巴锦仪快步向李昕走去。李昕咬着嘴唇怒视着向她逼近的恶魔。

  我突然什么都不顾了,大声说:“我答应你!我说不出分手的话,但我答应你!”

  我遏制住强烈的呕吐感,艰难地说:“快带我去见我‘妈妈’……”

  巴锦仪喜笑颜开,对两个大汉说:“把一千万钞票扔地上!”又对李昕说:“小美女,等我们离开,你就扶着何蕊姑娘去医院好不好,要动作快点哦,要是晚了少爷可要恨死你了。唉~都2025年了,现金怎么花出去呀,哈哈哈。”

  李昕望着我,用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她会立刻把何蕊送去医院,叫我放心。

  我知道,何蕊只要入院就会落入巴锦仪的掌握。

  要是我没能讨好她的老板,何蕊的脸可能就彻底完了。

  现在只要何蕊能好,我就算下地狱也心甘情愿。

  我就跟死狗一样被巴锦仪拖到豪车里。

  车驶出车库,车库的门没有关,我看着李昕扶着何蕊一步步地走出来。

  车越走越远,两个人影越来越渺小。

  我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也控制不住,“哇”的吐了一车。

  巴锦仪却假惺惺地轻拍我的背,她说:“少爷你放心,何蕊姑娘会好的。不过你见了你的真正的‘妈妈’,很快就会把她忘了的。你这个真正的‘妈妈’呀,比何蕊姑娘脸好的时候漂亮十倍,又特别有钱,你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她越说我越吐得厉害,一直吐到没什么可吐了,吐意才渐渐消失。巴锦仪殷勤地抚摸我的背,不住地安慰我。

  我气得大骂:“不要碰我!你个老女人!”

  巴锦仪只是笑,也不生气。我骂了几句,觉得不解气就不骂了。

  过了一会儿到达目的地,巴锦仪解除了我身上的麻痹,拉我下车。

  我这下万念俱灰,鼻子一酸,又哭了出来。她拉着我没走两步,就听到一个声音说:

  “卜少君休要担惊,某家到了!”

  这文言文,莫非是!我扭头一看,那两个大汉被两个像石膏像一样的外国人一拳一个打倒在地。男的威武,女的健壮,正是杰克和罗丝!

  我心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兴奋。巴锦仪也吃了一惊,低声说:“麻烦死了!”拉着我就想跑。

  杰克和罗丝飞奔跟上,三晃两晃就到了巴锦仪身后。

  就听杰克说:“留下人来!”

  巴锦仪回身左脚踢向杰克,杰克用胳膊肘去格挡。

  巴锦仪收左脚鸳鸯连环,右脚狠狠地踢向杰克的胯骨。

  这时罗丝猛然现身,一脚挡开巴锦仪这一腿。

  巴锦仪拉着我连退五六步。

  她站稳后对我说:“少爷麻烦你再忍一忍,等我收拾了这两个大白熊再来救你。”

  她又往我心口一点,我又是浑身酥软,倒在一旁。

  我倒在地上问杰克:“你们怎么来了?”

  杰克说:“吾二人对萧美妍深感兴趣,故在此地盘旋,哪知道遇到了卜少君。何姑娘可好?”

  萧美妍!难道巴锦仪的老板是萧美妍萧总!她才是这一切的主使!!!

  巴锦仪说:“何姑娘好的很!你们二位是什么人?”

  杰克说:“不便告知,恕罪则个。”

  巴锦仪冷笑一声,骂道:“少贫嘴!你们多管闲事,我不和你计较,快滚!!!”

  罗丝指了指我说:“把人给我,我自然离去。”

  巴锦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啊——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怪物一定是杰克和罗丝!”

  杰克罗丝相顾骇然,我也吓了一跳,可脑子里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

  萧美妍去看了我的直播,那她肯定知道杰克罗丝!

  巴锦仪没有亲自去,只是听萧美妍提起过,所以没能一眼认出来。

  突然巴锦仪身上骨节“哔啵”乱响,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冲到杰克罗丝二人身前。杰克喊了声:“来得好!”三人便斗在一处。

  我只盼着杰克二人能赢,也不管他们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反正比巴锦仪这个畜生要好。

  杰克罗丝体内有纳米机器人,二人配合天衣无缝。

  可巴锦仪就像是超人一样,有些动作甚至超出了物理极限。

  她身在半空,眼看就要被杰克和罗丝的铁拳打得面目全非,居然凭空打了三个筋斗,躲过了双人合击。

  罗丝惊叫一声:“奇哉怪也!”

  巴锦仪连声怪笑,一条右臂顿时粗了三圈,急速向杰克打去。

  这拳头来得太快,都打出了音爆。

  音爆声音未落,杰克那庞大的身躯就飞了出去。

  罗丝一把拉出杰克,可杰克后飞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罗丝也被带着后退了六七米。

  巴锦仪右臂缩回,冷冷地说:“怎么样,还打吗?你们心灵通讯配合得再厉害,有我这一拳厉害吗?”

  杰克面如死灰,白得不能再白了,他惨然摇头。

  我没想到巴锦仪这么厉害,希望的火苗瞬间熄灭。

  罗丝搂着杰克喊了一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卜少君莫怪!”转身消失在黑影里。

  巴锦仪也不去追,走到我身边拉我起来,给我解了麻。

  “少爷,我们走吧……”

  嗯?她说话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嘴唇都有些发紫,难道说……她那音速拳已经耗尽所有体力了?

  有可能,毕竟她快五十岁了。那刚才只是虚张声势!我想立刻点破,可杰克和罗丝早就没了影子,我心中长叹一声。

  我跟在她后面,观察她的体态。她脚步有些虚浮,手都在发抖。

  我怕她是装的,又跟她走了一程。她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可手仍然一直在发抖。

  她的脖子就在我面前不到20厘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何蕊我替你报仇了!也管不了真假了,先扼死她再说!

  “我扼死你!!!”我大喝一声,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她发出了难听的叫声,眼镜歪到一边。听她这么叫,我说不出的解气。

  “我扼死你!扼死你!扼死你!!!”我说一句,就用力扼杀她一下。她顿时双眼翻白,脸涨得通红。

  我又扼了几下,觉得还是不够解气,挥拳在她脸上狠狠打了几下。我真希望自己是鲁智深,能给她打个磬钹齐鸣,满脸开花。

  我看她只是闷哼,不还手,又往她肚子上来了七八下勾拳,每一下都对准她的胃、肝和胆!

  她干呕了几声说:“我弄花了你女朋友的脸,你有本事把我往死里打!!!”

  她这句话捅了我的肺管子。我头脑一热,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每一拳都含满了愤怒,每一腿都寄托了对她切骨的痛恨!

  咚咚咚!啪啪啪!

  她被我打得飞了出去,撞到墙上。我对着她的肚子死死地跺了五六下。喘几口气,对着她的脸来回地赏了她无数下耳光。

  啪啪啪啪啪啪啪!噗呲——稀里哗啦——

  嗯?

  这什么声音?

  就听巴锦仪玩命嘶吼:“你打死我!打死我!打死我好了!!!”说着身子玩命一挺,一脸的舒服,又是“噗呲”一声,只见她两腿之间滴滴答答地流出一大滩不知是尿还是什么的液体。

  我吓了一跳,这巴锦仪不会也是受虐狂吧。那我打她那么多下岂不是给她打爽了?!我又一想,她爽她的,我打她解气是真的。

  想到她折磨何蕊时的丑恶嘴脸,恨不得咬她几口才解气!抓着她的胳膊狠狠一咬,她媚叫一声。

  我大骂:“你个贱货!!!”又往她脸上狠狠打了一拳。

  她喘了一会儿气说:“别打脸……一会儿见萧总,要是被她看出来我……可不好解释……”

  “我就打脸,就打脸!就打脸!!!”我又没了命般打了她四下耳光。

  她仰天长啸,满脸的痛快和癫狂。把我吓得不轻,不敢再去打她。

  她靠着墙,哼哼唧唧了一阵,裤脚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一阵尿骚味扑鼻而来,我急忙后退,心里一片茫然,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打完了?”语气平静,却不像之前那样中气不足。

  我点点头,做好了被她暴打的准备。可她却捡起早就被我打飞的眼镜,淡淡地说:“跟我走。”

  说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一旁的电梯。

  我胸中的恶气消了一小半,头脑冷静了下来。她就是个狗腿子,何蕊真正的仇人是萧美妍!索性见她一面。我也没好气地进了电梯。

  电梯到10楼停下。

  巴锦仪走到挂有“技术部总监”牌子的门前对我说:“我去换个衣服,少爷在门口稍候……这里的电梯都是要刷脸的,你没法逃。”

  我不理她,站在一边生闷气。

  想到何蕊的脸,又难过地哭了起来。

  她就算真成了丑八怪,我也不会不爱她,可要是她从此就不开心……那可怎么办?

  我该怎么去哄她?

  学广告词吗?

  我涕泪横流,怕这时候巴锦仪出来看到我的丑态。

  可等了半天,没有动静。

  何蕊告诉过我,这时候就要大叫发泄。

  我干脆狠狠地哭了一把,喊得惊天动地。

  我回过神的时候,巴锦仪站在我的面前。她脸上化了妆遮住我的手掌印,又戴了一顶宽檐帽子,尿湿的裤子也换了。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走吧……”

  我擦了擦眼泪,昂首跟在她后面。这次电梯上到顶楼25层才停下,电梯门一开,走几步就是“总裁办公室”。

  巴锦仪说:“少爷,萧总……你妈妈就在里面等你。”

  她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传出一个过于娇柔的声音。

  “进来吧!”

  巴锦仪推门,门无声地开了,她闪到一边请我进去。我看都不看她一眼,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只看到一个纤瘦的人影坐在最里面。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没有空调声,没有钟表的滴答声,仿佛一切白噪音就此消失。

  “嗒”的一声灯开了,原来萧美妍背对着我坐在里面。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椅背转动,一张完美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心里说不出的害怕,因为她的脸和林琳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多了几分成熟和冷清,也没有林琳那职业性的微笑。

  萧美妍说:“锦仪你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晚上再找我汇报。”

  巴锦仪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巴锦仪一走,萧美妍脸上升起一片潮红。她有些腼腆地问我:“你还记得我吗?那天人体ASMR直播,我……发了好多打赏……”

  我说:“不记得了,我叫了两百多人妈妈,不知道你是哪一个,只记得一个叫‘魔域妖姬’的女人,你就是她?”

  她叹了口气说:“我……哪有她这么会玩……我是……‘没有你我宁可去死’你还记得吗?你叫我亲爱的妈妈……吻我抱我,我好快活。”

  她说的十分深情,不像是假的,和我预想的霸道女总裁形象完全不符。

  她越温柔我越觉得诡异,联想起刚才巴锦仪的受虐属性,我真觉得这地方的人都是疯子,连我自己也快疯了!

  不过我那些情话都是对何蕊说的,她却那么受用,真让我可发一笑——

  她又叹了一口气说:“唉……你想不起来也不怪你,你快坐下吧……别老是站着。”

  我说:“不用坐!”

  她怔怔地看着我说:“你恨我?对不对?我只是想和那天一样,你在我身边,何蕊姑娘在一旁老老实实的不来打搅我们。我不会让她死的,她要是真的死了,你该多伤心……多难过……我刚才接到报告,她朋友已经替她办好紧急住院的手续了,你放心……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在医院里待着就好。”

  突然我心中雪亮,明白为什么何蕊要被毁容了。

  一切起因都是这女人的独占欲!

  不仅害了何蕊,害了我,还害了本可以见到心上人的李昕……她帮何蕊住院,多半会被她爸爸发觉,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萧美妍又说:“坐下吧,好不好?能……能听妈妈的话吗?”

  我心中一阵恶心。想到她的手段狠毒,我也不敢太造次,慢慢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萧美妍激动地把手放在心口,一脸的幸福。她颤声说:“你……你是认我这个亲妈妈了?”

  我的心脏就像被人捏了一把,一阵绞痛。

  心中涌现我妈小时候对我的好,现在虽然老是管着我,可她还是爱我的,我只是怨她为什么不像小时候那样爱我……她夺走了何蕊,难道连我妈也要夺走?

  我要是不答应,她会怎么对付我爸和我妈?我想到这不敢细想,苦涩地说:“……认了……妈……”

  我说出这三个字,仿佛掉了一层皮。之前活了19年的卜哲死了,一个名叫“无耻之徒”的卜哲代替他活着。

  萧美妍高兴得有些忘形。她激动地说:“太好了……太好了!那你以后就不要姓卜了,姓沈好不好?叫沈哲怎么样?”

  沈?她和沈氏集团的沈洪康打得火热,难道她想顺带给我找个爸爸?我苦笑一声说:“沈哲就沈哲吧……”

  萧美妍柔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你放心,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恢复你的本名——萧哲了。在此之前……就只好委屈你啦。”

  我说:“好的……妈。”

  萧美妍把身子向前探了探说:“你能再叫我一声妈吗?”

  我说:“妈……母亲……亲爱的妈妈……”

  萧美妍走过来,一脸的深情。她紧紧地搂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好儿子,亲儿子……没有你我宁可去死……”

  我如坠冰窖,不停地发抖。她抱我抱得更紧了,不停地轻拍我的后背。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了妈妈的怀抱

  幸福受不了……”

  她一边拍一边唱着儿歌。歌声柔美,饱含无尽的爱意,我不停地在心里默念:

  “她是疯子……她是疯子……她是疯子……”

  第30章 希望之火

  萧美妍之后又带着我去吃饭。

  她亲手给我系上围裙,亲自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亲手一口一口地喂给我吃。

  她就这么在我身边守着,片刻不离。

  唯一离开的一个小时,是巴锦仪这个……这个老女人来向她汇报。

  她听完汇报后,表情十分严峻,我猜是杰克和罗丝的意外出现让她大受震撼。

  可她看到我之后,脸上又全是温柔,抱着我一起读绘本。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尖,她还故意夹着嗓子,学绘本里小动物说话的声音。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

  说来奇怪,有时候她把我当成十八岁,有时候把我当成三四岁,更有甚者把我当成刚出生的孩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躺在一张极其小的床上。

  我蜷着身子才勉强躺进去,她拉着我的手,又唱起了安眠曲。

  我满脑子都是何蕊,怎么睡得着?

  可突然脖子上一阵刺痛,然后是说不出的困倦,不多时我就沉沉入睡。

  我醒了,一看表早上10点,头疼得快要裂开。我摸了摸脖子,隐隐作痛,多半是萧美妍趁我不注意给我注射了什么安眠药之类的。

  我气得使劲一锤床。想到何蕊、爸妈,我又想痛哭一场。我想哭出来可能会好一点,我的脑子可能也会更清醒一点。

  我一边扯着被子,玩命痛哭了一场,心情轻松了不少。

  我蜷缩在一起,开动本就不太灵活的脑筋。

  萧美妍……苏盛雪说她怀孕好久了,可还是没见到孩子。

  她抱我的时候,腰很细,说明她要么假怀孕,要么孩子生出来了。

  可……她生了孩子还老是粘着我干什么?

  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

  那么就是假怀孕,或者是孩子生出来就死了……还是假怀孕吧,婴儿早夭太残酷了。

  脉络逐渐清晰,萧美妍的终极目标就是取代沈洪康,鸠占鹊巢。

  我呢,多半就是光绪,她就大大方方地垂帘听政,当她的慈禧太后。

  时机成熟后,改沈为萧,大功告成。

  还有几个疑点……巴锦仪那么强,怎么被我打不还手?不单单是受虐狂这么简单。她被我打完以后明显恢复了不少体力——这我想不通了。

  还有就是杰克和罗丝……他们为什么来也是个谜。他们身手不凡,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两个人在游戏里那么疯狂,真的可信吗?

  最让我心惊的是,萧美妍为什么和林琳那么像?

  林琳是培养舱制造出来的无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有一种林琳那种外貌的模板。

  那——萧美妍会不会是“协会人”啊?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实际年龄可能已经四十多了。

  要是她真是“无性协会人”,那她也没几年好活了。

  讽刺的是,王芷寒给我制定的五年内财富自由的计划,可能真的要实现了。

  想完这些,我开始想我最不愿意去想的。

  何蕊怎么样了……何蕊的脸……她爸爸看到了非心疼死不可。

  我一想就浑身燥热,恨不得立刻和萧美妍同归于尽。可……算了不想了!不然又要哭了。

  李昕多半是没能见到马健,以她的性格可能会一直守在何蕊的身边。这么一来,李忆的身份也可能会曝光……都怪萧美妍!

  爸爸妈妈呢?我又一晚上没回家,他们一定又要担心死了。

  想来想去,一时半会儿我也走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地混日子,慢慢打听何蕊和爸妈的情况。

  想到这里轻松了不少。萧美妍给我的屋子除了床小点,其他什么都挺豪华。我洗了个澡,坐在床上无所事事。我的手机,当然被没收了。

  我现在最怕闲着,一闲着就要想何蕊。一想到她,我就撕心裂肺地难受。快来人吧,萧美妍难道一天就把我玩腻了?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少爷起来了吗?”

  我故意不说话,他连叫了四遍,第四遍的时候我才答应:“起来了!你是谁?”

  那人说:“小的我姓燕,叫燕开。”又有一个声音说:“少爷,我姓菅,叫菅谦。”

  菅谦,燕开……见钱眼开啊!真是俗不可耐!

  我把门打开,两个俊朗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长发的那个指着自己:“菅谦。”

  背头的那个指着自己:“燕开。”

  我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来骂我“见钱眼开”的。我没好气地问:“怎么了?去见我亲妈吗?”

  燕开尴尬一笑说:“今天萧总很忙,没能和您一起共进早餐,她给您录了一段音频。”

  说着,菅谦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儿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快点起床~今天妈妈没办法陪你吃早餐,就委屈你和燕叔叔、菅叔叔一起吃。晚上妈妈再来陪你好不好?妈妈爱你~”

  紧接着是一个轻微的亲嘴声。

  燕开眼睛看向一旁,用手刮了刮鼻子。菅谦也噘着嘴,神色轻佻。

  我想象萧美妍录这个音频时的表情,差点没吐出来。

  我说:“那么……燕叔叔、菅叔叔,咱们爷仨去吃早饭吧!”

  见钱眼开二人一听,收起轻佻,连声道歉,同声说:“您是爷……您是爷……”

  这早饭是自助式,偌大的餐厅就我们三个人。

  我挑了一个包子,吃得味同嚼蜡,索性一样吃一口。

  可吃了五种就饱了,我把盘子一推说:“吃饱了!接下来干嘛!”

  燕开说:“额……接下来么……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少爷您本生爹、本生娘有话对你说。”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给我玩上大礼议事件了是吧!不过可以和爸妈说话我也不计较那么多。

  菅谦递过手机,号码已经拨通,响了不到三声就接通了。

  “卜哲?”

  话筒传来我妈的声音。突然听到身边一个熟悉的女声说道:“阿姨……现在少爷叫沈哲。”是巴锦仪!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攥着手机,我一句话说错我爸妈可就危险了。我两眼发黑,哑着嗓子说:“阿姨好……”

  我妈愣住了,随后一阵窸窣。

  “小哲呀,我们都挺好,你也好啊,别替我们担心。”是我爸。

  我“嗯”了一声。有见钱眼开二人在眼前,身为卜家的男子汉,我这眼泪绝对不能流出来!

  我爸说:“好啊……好就行了……”

  随后就挂断了。

  菅谦一边鞠躬一边把手机接了回去。

  燕开说:“少爷稍事休息,请您去娱乐室一趟。”

  我点点头,反正闲来无事,不如问问他们:“你说我现在到底在哪儿?”

  见钱眼开二人对视了一眼,燕开说:“永强制药的大楼里。”

  哼,萧美妍霸占来的老巢!

  我问:“这里怎么会有住的地方和娱乐室,没有办公的地方吗?”

  菅谦说:“当然有咯,25层是萧总办公室自不必说,24层到21层是集休闲娱乐、吃喝玩乐、衣食住……没有行的休闲娱乐区。剩下20层,不是科研就是市场调研,不是销售就是电话客服,人很多,很忙的。不过萧总从来不让一般员工来20层往上。少爷您放心玩,除了我们哥俩儿外,没人打扰您。”

  不用问,萧总也不让我下到21层往下。

  我接着问:“你们两个知道巴锦仪吗?”

  见钱眼开二人眼里露出淫秽的神色,只是转瞬即逝。燕开说:“巴总监可是名人呀!别看她美得和天仙一样,其实都快五十岁了!”

  这我知道,是她自己笑眯眯告诉我的。

  可我再问得细一点,可问到她奇怪癖好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开始装傻充愣。

  我怕问得太多,他们两个给萧美妍打小报告,就点到为止。

  菅谦一看表,说:“少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起身去娱乐室吧。”

  说着菅谦在前燕开在后,领着我到了22层的娱乐室。

  我一到娱乐室门口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都是女人说话的声音。不是没有闲人来打扰我吗?这么多人是哪来的?

  燕开示意我推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推门。

  突然,嬉笑声停止,门内整整齐齐,分成两列并排跪卧着二十多名赤裸女性!我吓得立刻把门又关上。

  “这什么情况!”我问燕开。

  燕开说:“请少爷享用,都是逍遥魔域上好的技师。”

  “技师?怎么都不穿衣服!我不进去!”

  想必这个“技师”是燕开往好听里说的,里面这些女人多半就是妓女。萧美妍这是要让我沉迷女色,腐化我对何蕊的感情!

  见钱眼开二人脸上登时露出鄙夷的神色。自打见面以来这俩一直恭恭敬敬,头一次这么露骨地表示不满。

  我说:“怎么?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菅谦噘着嘴说:“没什么,就觉得少爷没有男子汉气概!”

  我大怒,说:“你说!怎么样有男子汉气概!”

  菅谦说:“杀伐果断,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女人不操更是大大的王八蛋!”

  粗俗!低俗!

  我说:“那我要是拾金不昧……”

  燕开说:“那就是大傻逼一个!”

  我算是摸清这两个人是什么货色了。

  我试探性地说:“说得好!我就是考考你们。”

  他们两个一脸的不相信。我不太会说谎,想到哪儿算哪儿,既然他们这么低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那这个怎么样:

  “看样子你们不信?你们知道传说中男子汉的四字口诀吗?”

  见钱眼开二人齐声说:“四字口诀?!请少爷明示。”

  “钱!女!操!爽!”

  听了我这四个字,二人忙问:“和解?”

  我说:“赚钱,找女人,此……操了之后……就爽了!”

  见钱眼开二人眉开眼笑,四只大手摆了四个大拇哥。

  “高!少爷真乃神人也!”

  说完这些粗话我早就芒刺在背,有愧于这几年高等教育。可看到这二人的反应,真是哭笑不得。

  他们说完就盯着我看,用无形的压力逼迫,看来这淫窟我不进不行了。

  柳下惠坐怀不乱!更何况我只要不做对不起何蕊的事就行!进就进!

  我一狠心,把门一开,一阵极其浓郁的女人体香混合着香水味扑鼻而来。

  那些技师还跪趴在地上,齐声说:“欢迎沈少爷!”说完,我身后的屋门“啪”的关上,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急忙捶门大声说:“喂!燕叔叔!菅叔叔!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18点!”不知道见钱眼开里哪一个回的话。

  我一看屋里的表,才11点!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说那些屁话了。

  就听跪在正中间的技师说:“伺候沈少爷更衣!”

  一阵香风,两个雪白人影向我飘来。

  我惊叫一声:“不要过来!!!”那两个技师嘻嘻哈哈地就要扑我。

  我不敢多看,扭头就跑。

  这屋子不是很大,往哪里跑眼前都是一片雪白的大腿。

  这时,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胳膊。我大叫:“不要碰我!!!”一位技师说:“少爷~我们又不是杀人犯,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呀~”

  “你们比杀人犯还可怕,快松手!!!”我话音未落,上衣就被剥了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生出来一股蛮力,用力挥手,抓着我的技师被我甩开,可我的手还是被迫摸到了不知道是谁的胸上。

  我又惊又怕,呆立在原地。

  一个个技师就如同饿虎扑羊一般,叽叽喳喳地开始剥我的衣服。

  我的衬衣、袜子、裤子一件件离我而去,这时又有三四只手扯着我的内裤不放。

  我急得大喊:“我不要你们!都给我滚开!滚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喊到后面我克制不住仰天长啸。

  我一边叫一边在地上打滚,“不要你们!不要!不要!!!啊啊啊!”我就这么发泄了好一阵,发现这些技师都神情古怪地看着我。

  我尴尬无比,要是再来这么几下,我非疯不可!

  领头的大约三十来岁的美艳技师说:“沈少爷脾气真怪!这么多女孩倒贴都不要,难不成是弯的?嘻嘻嘻~”

  我大喝:“胡说!我有女朋友!不用你们来帮我!都离我五米开外!”

  一个技师说:“这屋子一共才多大点地方,离你五米怎么站得开呀。”

  “我不管!别靠近我!”我捂着眼睛说。

  那个领头的技师说:“怎么,少爷您女朋友赛过天仙?能有咱们飞霞姑娘美吗?”

  一个女声腻声腻气地说:“少爷你看我,美不美~”

  我闭着眼睛说:“丑得和……和驴一样!难看!”

  那叫飞霞的技师“哼”了一声,一顿脚:“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我不好看!”

  我说:“你声音难听,一定不好看!”

  领头技师说:“小燕,过来!”

  一个极其动听的声音说:“徐姐,我来了。少爷你听我的声音,觉得我美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勾引我睁眼,每一个字都带气声,真是媚到骨子里。我强忍着欲望,大声说:“破锣公鸭嗓!难听!”

  我突然感到有人在我脸上掐了一把,我吓了一跳急忙睁开眼睛说:“不要过来!”

  眼前一个瓜子脸美女,没穿衣服大大方方地跪卧在我前面。我又闭上眼睛,往后蹭了几米,直到脊背碰到墙壁。

  “少爷我美吗?”听声音是那个小燕。

  我说:“不好看!比我女朋友差远了!和她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小燕叹了一口气,听声音是走开了。

  领头的徐姐说:“好好好~美玲!过来!”

  一个活泼的声音说:“来啦!来啦!少爷你看,你女朋友有我腿长吗?”

  我一声冷笑说:“哼,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女朋友身高一米八六!腿长超过一米,不用比都知道是你输了!”

  美玲咯咯娇笑说:“我身高一米九,腿长超过了一米二~”

  我说:“胡说八道!我女朋友真的一米八六。”

  美玲说:“我真的一米九,你看我的腿——”耳中听到的都是赤足轻拍地面的声音。

  美玲见我就是不睁眼,她气得连连跺脚说:“你要是再不看我……我用脚踩你!”

  关于脚,在我的心中有着极重要的地位。看就看吧!总比被除了何蕊之外的其他女人踩要好!

  我微微睁眼,一个苗条的美女不停地摆弄她的腿。哪里有一米九,最多一米七。

  美玲问:“好看吗?”

  我闭上眼说:“一般!你要是一米九,我就是一米八了!”

  美玲说了一句“讨厌”就退了回去。

  徐姐又说“春霞的胸脯大”,“夏至的屁股翘”,“秋霜的小脚美”,“冬雪的腰儿细”。

  我一个个的褒贬,她们即便对我动手动脚我也不睁开眼睛。

  徐姐又介绍了七八个,我依旧无动于衷。

  徐姐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个……这个,小光呀,来来来。小光以前是搞体育的,肌肉线条特别美,川字型腹肌,你说好不好呀?沈少爷?”

  小光说:“算了徐姐……沈少爷心里只有他女朋友一个人,我就不去了……”

  徐姐说:“沈少爷,你……真的那么爱你女朋友?”

  我怎么不爱?

  每次都是在最幸福的时候被卷进无底深渊!

  徐阿体育馆,人体麦克风,都好说,可现在何蕊她……她还疼吗?

  消肿了吗?

  她是在担心我,还是嫌弃我……

  我脑子里又是一团乱麻,不想回答,抱着膝盖缩在墙边。

  周围的嬉笑声停了,空气都变得没有那么“快活”了。

  徐姐说:“姐妹们,把衣服都穿上吧。沈少爷你也别太难过,我们陪你喝喝酒聊聊天,不也是很好吗?”

  我说:“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要报告给萧……我妈,我什么都不说……”

  徐姐嘻嘻一笑说:“这沈少爷你可就会错意了。告诉你,我们都是逍遥魔域的姑娘,萧美妍我们还真没放在眼里。能使唤我们的只有妖姬大人和正在接待的客人,也就是你沈少爷。”

  我说:“妖姬?逍遥魔域?魔域妖姬!!!”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我另一个“母后”的手下也来了!

  徐姐笑着说:“对啊……怎么?沈少爷知道咱们妖姬大人?”

  何止是知道。

  徐姐又说:“行啦,我们都穿好衣服啦。沈少爷说说看,你这么一个深情的郎君怎么认识我们妖姬的?”

  我慢慢睁开眼。

  眼睛闭得久了,有些不适应室内的光线,过了好一阵才能睁大眼睛。

  一看,果真众技师都换上了制服,跪坐在地上,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

  我说:“我即便说了你们也不信,什么‘协会’,纳米机器人什么的……”

  以徐姐为首的一半的技师笑了起来,另外一半的技师一脸茫然。难道说,徐姐她知道“协会”还有纳米机器人?

  徐姐说:“看来沈少爷是‘那边’的贵客呀。您是走张家的路子还是王家?难不成是李家?”

  我惊得瞪大眼睛。她这么问一定是知道内情。我现在和张主任是合作伙伴关系,那么——

  “走的张家路子。”

  徐姐、美玲和小燕等人惊喜地相互纳罕:“哎哟喂!沈少爷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金颜色’?”

  这“金颜色”一定是黄金标识了,没想到还挺有名。

  一些不懂的技师连声问:“什么是‘金颜色’?是指那话儿很厉害的吗?”

  徐姐摇头,看着我说:“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既然沈少爷是‘金颜色’,那我们是无论如何不能伺候你了。姐妹们,今天咱们就喝喝酒,陪沈少爷说说心里话。”

  虽然有一半的技师云里雾里,一听不用卖身,可也都连声答应。

  徐姐把我拉到中间,四名技师摆好酒桌。我们席地而坐,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现在只有这些技师才是好朋友,心情有些激荡。

  “小光,给沈少爷倒酒。”

  小光应了一声。

  我顺着声音放眼看去,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短发姑娘起身,拿起一旁的啤酒,利落地启下瓶盖。

  果真和徐姐说的一样,腿部的肌肉棱角分明,可以推测川字形腹肌多半是有的。

  在一众皮肤白皙的技师里,小光的小麦色皮肤非常亮眼。她个头很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眼角有一颗泪痣,看起来阳光中透露着一丝忧郁。

  小光走到我身边,往啤酒杯里倒了七分满。甜甜一笑说:“沈少爷喝酒。”

  她的笑容说不出的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我也无暇细想。

  吸了一口啤酒泡沫,说实话啤酒我就喝过几次,在她们面前怕露怯,狠狠地干了一大口。

  脑子“嗡”了一声,有些醺醺然。

  我晃晃头,简要地说了我姓卜不姓沈,与何蕊怎么相识的事情,死亡相爱游戏里的ASMR直播里怎么解释的魔域妖姬等情况大致说了。

  美玲嘻嘻一笑说:“原来沈少爷就是妖姬大人心心念念的卜哲呀!”

  我又喝了一口酒,大声说:“你都叫我卜哲了,怎么还叫我沈少爷!”

  徐姐说:“这是萧美妍定的死要求不能改口的,这点职业道德还是要遵守的。”

  我冷笑一声,把杯里的酒干了,小光立刻给我满上。我一仰脖喝了一大半,把自己怎么被萧美妍霸占,父母受制于人等事都说了。

  看到众技师一大半的人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问徐姐:“徐姐你说……你们妖姬厉害还是萧美妍厉害!”

  徐姐说:“沈少爷的母亲嘛是个狠人物,别说洋禾市,在省里都是呼风唤雨,不过她和‘协会’那些许瓜葛,可都是沾了我们妖姬大人的光。”

  我问:“这么说……萧美妍去看那场直播……是魔域妖姬牵线搭桥的?她到现场了?”

  徐姐说:“那可不!不过您母亲想要进现场可没那么容易,她就有个网络直播的入场码。”

  我啐了一声说:“呸!好巧不巧非要看我的直播!”我喝了一口酒,“我……我……我叫她妈都是骗她的!哈哈哈,她还当真了!”

  小光说:“卜……沈少爷慢点喝……”

  我不管不顾地喝了一大口说:“我妈叫胡丽苓!我爸卜诚!在公司里都小有名气!谁提到胡会计,卜设计师不称赞她们是骨干栋梁!这萧美妍算什么东西!敢冒充我妈……我妈那么好……现在管我管的很紧,可我失踪的时候她给我打了……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她还是很爱我的!”

  众技师神色尴尬,我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喝酒。

  我闷了一口酒说:“……这酒怎么那么咸!”

  小光用毛巾在我脸上擦了擦,重新满上一杯说:“卜少爷,你再喝喝看,这次就不咸了。”

  我喝了一口把酒撂倒桌子上,大叫道:“不喝了!不喝了!越喝心里越难受,越喝越苦,不喝了!”

  小燕说:“不喝最好,借酒消愁愁更愁。沈……卜少爷咱们喝茶怎么样?”

  我说:“茶不喝!……不过……有恰宝的茉莉蜜茶吗?要烫的!”

  小燕摇摇头。

  我一推酒桌:“什么?恰宝都没有!恰宝!就那个茉莉花代言的!没有吗?你的笑容魔力秘密……这是魔力和茉莉的谐音梗……何蕊本来还在哭,喝完就笑了……”

  我胸中一阵苦涩,“哇”的哭了出来,随手抱了不知道是谁,不停地抽噎。

  感觉有三四只小手,轻拍我的脊背在安慰我。

  我大叫一声把手都扇开,破口大骂:“不要你们的手!不要!”

  我拿起地上的酒瓶嘴对嘴地猛灌。有人拦我,有人说:“让他喝吧,醉死了可能好受些!”

  我就是要醉死……我以为我不孤单了,可到头来还是一个人……

  我就像骑在浮木上,飘飘摇摇,大起大落,悠哉悠哉……何蕊……我来见你了。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耳边都是嘈杂声,叽叽喳喳的烦死了!我大叫大嚷,迷迷糊糊地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然惊醒,出了一身的透汗。身边的小光吓了一大跳。

  我感觉头还是有些晕,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啤酒瓶,才记起来一点。好像是我猛地喝了一口酒,越喝越迷糊,好像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

  徐姐过来说:“卜少爷,喝了这碗醒酒汤。”

  我一惊,问道:“你叫我什么?”

  徐姐眨眨眼说:“卜少爷呀,咱们瞒着萧美妍偷偷叫。”

  我隐约记得一些,脸一红把醒酒汤喝了,环视周围的技师。

  “谢谢各位……姐姐!愿意听我吐露心声,诸位姐姐高义堪比梁红玉!”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美玲说:“我们哪有梁红玉那么威风呀。”

  这时有人敲门,不知道是菅谦还是燕开说:“沈少爷!还有半个小时到18点,您准备一下,等会儿一起见你母亲!”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苦笑摇头。

  徐姐和众技师说:“只要卜少爷愿意,我们愿意天天来陪你喝酒散心。”

  我心里感动,不停地点头。

  18点我作别逍遥魔域的技师们,跟着见钱眼开去见萧美妍。

  喝酒谈心,比自己一个人干嚎痛哭要管用多了。

  虽然心情依然还在谷底,却比昨天好受多了。

  刚到25楼就听到萧美妍厉声呵斥的咆哮声:

  “怎么搞的!!!那个姓苏的贱货还没杀死吗?”

  “我不管!雇你花了那么多钱!要是下周苏盛雪没有死,你就给我滚出去!”

  看来萧美妍没打算饶了苏盛雪,连“杀手”都派出来了。

  菅谦和燕开一脸尴尬,默默站在一旁候着,显然对于萧美妍的突然暴怒已经习以为常。

  里面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完成委托,不用萧总费心费力!”

  门猛地开启,一位纤瘦冰冷的女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只比我大一两岁。她理都没有理我和见钱眼开,径直进了电梯。

  “燕开!菅谦!滚出去!”萧美妍吼道,她突然像换了一副嗓子一样说:“好儿子快进来。”

  我进去简单汇报了白天的经过。

  在娱乐室就说太激动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一听我乖乖听话按照她的安排行事非常开心,决定奖励我一朵小红花。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贴纸,都是一朵朵小红花,她撕下一张贴到我的胸前。

  她凑近我闻了闻说:“宝贝你……喝酒了?酒气那么重……喝酒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喝!”

  我连忙搪塞。其后的晚饭、睡前小故事不必赘述,她都是亲力亲为,不亦乐乎。

  这一觉我又是被她打了催眠针,醒来时头还是那么疼。

  不久见钱眼开就来了,告诉我今天萧总还是很忙,今天的录音比昨天更肉麻!

  吃完早饭,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去娱乐室和逍遥魔域的技师们见面了,她们算是在这里唯一的慰藉。

  见钱眼开一路上大拍马屁,说我床技精湛昨天如何力战22美,说来说去都是无尽的羡慕。

  我心中冷笑,他们想破脑袋都猜不到我们只是喝酒谈心。

  听他们说,魔域的技师们昨天说我雄风不倒,英勇无比。

  这魔域技师别说洋禾市,放在全国也是最上等的。

  不仅颜值高,技术娴熟,技师团队里甚至还有不少红极一时的女偶像、女主播、女影星。

  说我以一人之力大战二十二人,真乃神人也!

  说到女偶像我心中一动,感觉骨鲠在喉,有什么事马上就想通了可就差了那么一点。

  到了娱乐室我推门进去,这次里面只有一个人全裸趴跪恭迎我的到来。

  小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背阔肌,清爽短发,一看就是小光。

  我赶紧闭上眼睛说:“小光姐姐……你快把衣服穿上……徐姐她们呢怎么没来?”

  小光趴在地上说:“萧总今天没叫她们,只叫了我……”

  我说:“为什么呀?”

  小光说:“萧总昨天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每个人都要和你……那个,徐姐骗她每个人都和你做了,可……被看穿了……”

  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着急问:“这都能看出来?”

  小光说:“因为,我……我是处女……”

  我大吃一惊,身为技师居然是处女!!!

  小光接着说:“萧总昨天没查到有落红的痕迹,就认定我没有把处女给你……要我今天一个人接待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处女给你。”

  我颓然坐倒,萧美妍太恶毒了!

  即便我置身于花丛中,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可小光受到我的牵连,非要把处女给我,我怎么能要!

  我要了,对不起何蕊,对不起小光;可我不要……不知道萧美妍还会研发出什么恶毒的手段来折磨我和其他人。

  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该怎么办?

  我埋头苦苦思索,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本来就不太聪明,突发急智是有的,可叫我权衡利弊,运筹帷幄我实在是做不到。

  一般情况下,最好是找人商量。

  可找谁?

  见钱眼开?

  不可能,这两个人就是监视我的眼线。

  我侧目看了一眼小光。

  她?

  我依稀记得她昨天对我还挺体贴,可毕竟是技师,学习成绩应该没我好吧?

  不对不对!

  我怎么这么糊涂!

  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居然流落到风尘,一定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人情冷暖,不如和她商量一下?

  还没等我开口,她先说话了:“我知道你不愿意。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说完她站起来,走到一边。

  她没穿衣服,我不敢看她,就听她翻箱倒柜。

  她在找什么?

  翻找的声音停下。

  小光微微啜泣,不停地深呼吸,气息颤抖。

  我越听越害怕,猛地回头看她,发现她闭着眼睛,右手拿了一根假阳具,正对准自己的阴部,作势要插进去!

  “你疯了!”我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过去。

  她一听我的叫喊,立刻狠心右手发力,就要自己破自己的身子。

  我心慌意乱,她干什么要这么牺牲自己,自己又得不到一点点好处。

  眼看假阳具就要进入她的身体,我纵身一跃,把她扑倒,压在她身上。伸手就去夺她手里的“凶器”。

  “快给我!”我用力掰她的手。可没掰动,她力气好大,挣扎了三下两下我眼看就要压不住她。不愧是搞体育的,力气就是比我这文科生大。

  “你何苦呢!不用这样,不值得!”我用尽力气按住她的肩膀,大腿顶在她两腿之间。

  她两眼通红地说:“你才不值得!为了我这样的人得罪萧总,为了我这种笨人,得罪你女朋友!”她说的凄苦,可用的力气越来越大。

  她的腰部、腿部持续发力,我差一点被她顶起来。

  我一门心思就是不让她糟蹋自己,以上凌下,用体重压住她的胳膊。

  她双腿不停地乱蹬,击打在我承重的腿上。

  有一下踢得太狠,我脚一滑,膝盖重重地砸到她左膝关节处。

  小光瞳孔收缩,破声惨叫,冷汗岑岑而下,顿时浑身无力。

  我急忙把她手里的假阳具扇到一边,暗自庆幸,这下实在是侥幸!

  以她的体能,打我四个都绰绰有余。

  刚才应该是不小心打到她的麻筋上了。

  可小光抱着膝盖疼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呻吟。我有些害怕,不会阴差阳错,把她膝盖打碎了吧。

  “你没事吧?”我问。

  小光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死死地咬着牙。

  我急忙到角落拿了一张毯子和一条毛巾,用毯子遮住她裸露的身体,用毛巾一点点地帮她擦汗。

  过了好一阵,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她慢慢用毯子裹着自己,坐在一边,依旧捂着膝盖,神色生无可恋。

  我问:“你的膝盖……还好吧?”

  小光说:“旧伤复发……疼一会儿就好了。”

  我歉然道:“那刚才对不起啦……”

  小光说:“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好。”

  我看她的眼睛又往假阳具那儿瞟,急忙说:“你别轻举妄动!你干嘛老是要这么作践自己。”

  小光只是叹气。表面阳光的她,内心却是如此的忧郁。

  我把假阳具揣在口袋里,拿了两瓶啤酒,支起酒桌对小光说:“你有什么心事,就像我昨天那样都说出来,心里可能会好受一些。”

  小光淡淡一笑说:“你昨天……醉得可厉害了,才喝了两瓶啤酒就发酒疯,你想让我学你?”

  我记得昨天是我想到何蕊灿烂的笑容,突然情绪失控,后面的事我就记不清了,看来这洋相出大了。

  我说:“你大可不必。不过我们聊聊天,商量一下怎么交差,你答应我别再冲动了!”

  小光点点头,裹着毯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边。

  我倒了两杯酒,她拿起一杯慢慢喝了。

  我想到徐姐说她以前是搞体育的,随口问道:“你的膝盖……是运动的时候受的伤?”

  小光神色黯然说:“对……我从小打排球,进了省队。高三那年,省级排球赛,决赛的时候,我们打得很不好。比赛后半段有一个很关键的球,我想,要是我拼命救下来,团队的士气说不定会因此高涨,直接拿下比赛。我尽力了,可球没有救上,我的膝盖却受伤了,没法继续比赛。少了我队伍更没斗志了,比赛就输了。”

  看着她伤心的神情,我很后悔,不该多嘴,害她回忆伤心事。

  我忙说:“对不起啦……我不会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也忙说:“没关系的,都过去好几年了。”说完,她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双手抱着空杯,幽幽地说:“我……就是这个毛病改不掉,以为自己吃亏一切都会好起来……在排球队的时候也是这样……在YMT的时候也是……现在当了技师也没有变聪明……”

  YMT?

  我凝视小光的脸蛋,那颗泪痣,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YMT,YMT,是什么来着?

  我爱搜集名人八卦,这一定是我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无意看到的。

  我吃过的大瓜,无非是小雅代打、骤然退圈瓜,和最近的茉莉花艳照瓜……小雅!!!

  对了对了!

  小雅同经纪公司的艺人合集照!

  小雅是C位,小闪星(也就是倩茜)在右边当红新人主播的版位,左边是新人偶像组合!

  就是YMT!

  洋禾美少女team,五人女团,站在正中间的就是一个小麦色皮肤、短发、有泪痣的美少女。

  好像是中日混血,宣发力度极大,叫什么八重光。

  当时纠结了半天,八重光的重,读重力的重,还是重叠的重。

  (注:读重叠的chóng)

  这么说,小光就是八重光!!!

  由于我不追偶像,吃瓜的重点都在小雅身上,八重光一带而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她怎么……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

  我惊道:“你……你就是八重光!”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羞惭说:“你这都能认出我,我瘦了那么多,头发也染黑了……是我的粉丝吗?你一定很失望吧……”

  我说:“我是通过小雅知道的,顺道看了几个YMT的MV,成员都认不全,怎么会失望呢。我能认出你全凭借你的眼睛和泪痣。”

  小光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有一些黯然说:“这样啊……我妈说我眼睛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感觉小光背后一定大有故事,虽然极其不合时宜,但我的八卦魂已经点燃,非一探究竟不可!

  酒杯起起落落,我们又瞎聊了一阵。

  问出她本名曹光,现在22岁,还真是中日混血。

  他爸爸是日本人姓八重(yae),不过是个负心汉,始乱终弃,于是她跟她妈妈姓曹。

  她小时候常常看到妈妈为了爸爸偷偷哭泣,因此提到她父亲,她总是以“他”代指。

  小光本来是体育特招生,可膝盖受伤后没法长时间剧烈运动,这个特招就不了了之。

  她放弃了体育,伤愈复读后,小光文化课底子太差,又复健了一年多,跟不上进度,就弃考了。

  走投无路之际被星探看中,偶像出道时为了噱头,艺名就用了八重 光(yae hikari)。

  “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小光看着酒杯里膨胀的泡沫,低声说。

  我一阵唏嘘,发现她性格底色和我很像,都是那种容易被人情拴住,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让别人为难的人。

  只不过我没有她那么的自我牺牲。

  突然有一个极其不好的想法在我心中萌生。

  想到她随后就当了技师,中间过程一定极其艰辛,交浅不言深,今天问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怕话题深入下去,就岔开话头:“不过今天咱们就这样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不也挺开心吗?萧美妍那里我就糊弄糊弄。你要是背着我偷偷再自毁,我可要终身抱憾!睡觉都睡不安慰。”

  我想她和我是一类人。劝她自己保重,她多半不会听。不如说你这么做其实反而会伤害我,她说不定才会老实。

  小光脸上晕红,说:“我答应你,不做傻事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挺有效。

  我把空酒瓶搁在地上,有些眼花耳热,就不再多喝。

  小光却一杯接一杯,喝起来十分痛快。

  我从娱乐室的零食袋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继续陪她说话。

  小光的文化课确实不行,我聊历史她眼睛瞧出来一片茫然;聊体育吧……我也不懂。

  还好小光随和可亲,这天也没聊死。

  可聊来聊去总是往她怎么流落风尘的路线上靠。

  算了,干脆聊一聊“魔域妖姬”。

  “小光,你们妖姬大人知道你被萧美妍要挟吗?她给我的印象不像是眼睛里能揉沙子的人呀。”

  小光说:“妖姬大人不喜欢我……我之前做过偶像又是处女,无数人花了天价去买我的初夜,我只是陪酒聊天,最多脱光衣服满足那些人的欲望,就是不愿意和客人发生关系。一开始妖姬大人想借机炒作,抬高我的价位。可我怎么样都迈不过那个坎儿,得罪了不少阔少和大老板,这让妖姬大人很恼火。后来她就渐渐觉得我是一个累赘,见到萧总开价很高就把我分配到这里了。”

  这……姑娘老实还成毛病了。想到她老老实实,舍己为人,却沦落至此,而菅谦、燕开这两个粗俗的恶汉居然混得有声有色,我心中忿忿。

  我说:“怪不得……我就说妖姬这么厉害怎么能吃亏。”

  小光说:“其实妖姬大人的势力都在‘上头’,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你妈妈就要厉害多了。我说的是你姓萧的妈妈,不是姓胡的……”

  这“上头”多半是代指“协会”的黑话。小光这种小有名气但是业绩边缘的技师,当然不会知道“协会”的内幕了。

  聊着聊着,我一看表,17点了。地上8个啤酒瓶,我喝了一瓶半,剩下6瓶半都是小光喝的。她现在已经有些微醺,眯起眼睛娇柔地看着我。

  我问她:“你待会儿怎么回去?要不要人送啊?”

  她笑了笑说:“你还老是关心别人。你呢,你怎么和萧总交差?”

  我一听到了关键时刻,半真半假地说:“我花言巧语,哄她开心,说不定就搪塞过去了。更何况你对我不错,我不能有愧于你。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都包在我身上!”

  小光急得拉住我的胳膊,急忙说:“这可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说:“没事的,你就把心放下好好回家休息……”

  她说:“不行不行!”

  就这样我们让了三次。

  我一看时机成熟,说:“那……这样吧,你要真是……真是……于心不安,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爸妈和我女朋友的消息,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告诉我,好不好?”

  我头一次利用人,这句话说完我脸颊发烧,心中发毛。其实我这招拾人牙慧,都是学何蕊当初怎么软刀子逼我就范的。

  她先是高兴,后来神色有些失落,说:“你爸妈昨天听你说了都很厉害,你女朋友是那个叫何蕊的姑娘吧?”

  我点点头说:“她现在应该住院了。麻烦你去附近几个医院多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就去潇湖高中去找一个叫李忆的人。赵钱孙李的李,失去记忆的忆。我家的地址是——”

  我报出了我家的详细地址。

  小光对我淡淡一笑说:“好……我帮你,你也多小心呀。”

  我这才发现她身上的毯子歪到了一边,上半身春光乍泄。我赶紧低头,她红着脸,走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便服换上了。

  这次去见萧美妍,她却板着脸,对我爱答不理。我感到无比痛快!希望她一直这么冷落我。

  “宝贝,你知道为什么妈妈不来疼你?”萧美妍沉声说。

  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昨天我说谎了,妈……妈妈您生气了。”

  萧美妍白了我一眼说:“对!好孩子不许说谎。不过看你还有自知之明,妈妈就只打你屁股,不许你有下一次!”

  打屁股!我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她站起身来,绕到一旁的沙发上,气呼呼地坐下,拍拍自己的大腿说:“快来,趴到这里!”

  我有些踌躇。这已经算是一种两性之间的情趣玩法了吧,我去还是不去?

  她提高声量说:“快!趴到这里!”

  我无可奈何,趴到她大腿上,故意全身放松,非把她大腿压麻不可!

  她摸摸我的头发,对着我的屁股连续打了四下。她手劲还挺大,打得我生疼。

  她一边打一边说:“打得重,你记得牢!妈妈就宝贝你一个人,以后不许你对我说谎!”

  她又打了几下,突然伏在我的背上放声痛哭。

  “妈妈打你,心里也疼得厉害,宝贝……宝贝……不疼了……不疼了吧……”

  她的疯劲又上来了。我吓得不敢出声,也不知道她说的话是表演还是发自真心。

  她哭了一阵,让我坐到她身旁。她拉着我的手说:“宝贝告诉妈妈,你今天和那个叫小光的姐姐一起做小孩了吗?”

  我心里一声冷笑,你到底把我当几岁呀?!

  我说:“没有。”

  她沉声说:“为什么没有!”随后笑逐颜开说:“你嫌她太黑了?不喜欢?那明天我换人……”

  我忙说:“不用换!妈……我和她聊得挺开心,不用换,孩儿明天还要小光姐姐。”

  我意识到我的嗓子已经夹了起来,现在活脱脱的奶狗音。

  萧美妍听了我的“绝活儿”浑身一震,吻了一下我的脸说:“那好……她这样每天陪你,日久生情,你还是会把何蕊姑娘忘了。”

  我如坠冰窖,发现我依旧两头堵。不过小光可以给我带来何蕊的消息,也不是不行——

  我说:“谢谢妈,我就想和小光姐姐在一起。”

  萧美妍冷冷地说:“你能这么快忘情?又要骗妈妈?!”

  坏了!我用力过猛,被她看出马脚。看着她冷峻的面容,我张口结舌。

  我灵机一动,假装委屈说:“我想让您开心,以为妈不喜欢我和何蕊在一起……就……”

  萧美妍高兴地一把抱住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好儿子……妈不怪你……”这一声柔情无限,娇柔婉转,我心里有了0.001秒的歉意。

  言多语失,我生怕说错话,后面就支支吾吾。晚餐的时候巴锦仪和我们一起就餐,就听她说:

  “萧总,事情办好了,户口也改了。”她斜眼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大痛,看来我从户籍上也彻底和卜家绝缘了。爸……妈……你们辛辛苦苦养了我快二十年,我认贼做母,对不起你们……

  我看到巴锦仪,倒了胃口。萧美妍就和赶苍蝇一样把她赶走后,我才勉强吃了一点正宗法餐。

  晚上,她陪我到深夜。她以为我睡着了,就没有用针扎我,亲了一下我的脸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早上,我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一定是不知不觉间又哭了,长叹了一口气,就盼着今天能见到小光,打听何蕊和爸妈的近况。

  浑浑噩噩地混到11点,我一进娱乐室发现里面的人皮肤白皙,心头凉了半截。

  那技师说自己叫“艳艳”,手活儿好。我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自怨自艾。

  她不用接客,乐得白拿工资,也不来理我。

  就这样,白天不是白天,晚上不是晚上地过了大概一周。

  技师从“艳艳”到“怡怡”到“媚媚”再到“娇娇”,轮番上阵,一个比一个放荡。

  有的说自己最爱口,有的喜欢被人打,有的说爱听男人骂,有的甚至说自己专门被人插。

  我统统冷处理,反正萧美妍就是要拖长时间,让我和各种女人接触来淡忘何蕊,那理不理睬那些技师就不重要了。

  第八天,按找顺序应该是娇娇,可一开门,发现一个小麦色健美的身形。

  我惊喜交加,她这次没有脱光,穿着运动内衣。

  她一见我进来露出阳光的笑容:“卜少爷,久等了。”

  我忙问:“何蕊怎么样了?我爸妈你见到了吗?”

  她眼神看向一边说:“对不起……叔叔阿姨没见到,我到你家附近,被两个白的像石膏像一样的外国人拦住了,问我是不是找卜少君,我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说的是你,我有些害怕就没敢去……”

  杰克和罗丝!他们到我家干什么?这两个人的身份,目的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我说:“这两个人……算是我的朋友,何蕊呢?”

  小光说:“你女朋友见到了,不过……脸上都是纱布……”

  我心头一紧,忙问:“纱布……她脸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有没有很难过?”

  小光微笑着说:“她很好,很开朗。你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手,她塞给我一个透明小药包,里面装满了青色的胶囊。我眼前一亮,这是张主任给我们的纳米机器人胶囊!

  小光说:“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给你这个……她说叫你现在就吃一粒。”

  我感激的看着小光,迫不及待,拿出一粒,就着水吞进肚子。

  不一会儿眼睛微微发酸,一个极简的HUD显示在眼前,我高兴得手舞足蹈。

  小光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担心地问:“这药……正规吗?有没有什么成瘾性?”

  她想到哪儿去了,我说:“不是毒品,你放心。”

  可我高兴了一阵然后呢?要我干嘛呀?

  (喂?)

  我脑海里响起一个在梦里出现无数次的声音。

  “何蕊!!!”

  我热泪盈眶大叫一声。小光吓了一大跳,惊慌地看着我。我不去理她,希望脑海里的声音能再多来几句。

  (喂?喂?)

  是她!我捂住嘴,兴奋得无法自持。

  (卜哲?)

  我的名字,终于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何蕊……我好想你……你还好吧……”

  (卜哲你真笨!这是心灵通讯!我猜,你是不是在那里自言自语?你用心想,就可以和我对话了。)

  我脸一红,收束心神。

  (何蕊!我好想你,你还好吧?脸好些了吗?叔叔阿姨知道了吗?太好了,终于联系到你了,这几天你知道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吗!)

  何蕊沉默了好久,才说:(我很好,脸已经在恢复了……我爸爸妈妈也经常念叨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李昕……我也好担心你你怎么样了?)

  我浑身发热,激动的呼吸急促,庆幸现在是心灵通讯,不然我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不太好……不过因该不会死。)

  何蕊没有回音,因该是在对面松了一口气。

  过了好久她才说:(你知道吗?这个纳米机器人是靠黄金标识来链接心灵通讯的,这么多天你……一直记挂我,我好开心。)

  我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倘若我沉溺女色,即便吃了这个胶囊也联系不到何蕊了……她能这么说我感觉这几天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我说:(对了?我被拐走后怎么样了,李昕她见到马健了吗?)

  何蕊说:(唉……没有……她为了照顾我被她爸发现了……)

  我慨叹一声……诸事无常呀!

  她接着说:(第二天李昕的身体里就接种了纳米机器人,李忆以“协会”研究员的身份亲自去和李叔叔交涉,没能成功。恰巧王制作人正在炒作“黄金标识”,李叔叔提出条件,要是马健和李昕之间能觉醒黄金标识,他就允许马健和李昕交往。于是动用关系,李昕和马健被选进了新一轮的死亡性爱游戏。)

  我说:(这太不像话了吧!)

  何蕊说:(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叔叔被王芷寒绕进去了,说什么李家的“大小姐”是黄金标识的话对协会大有好处,能起到巨大的带头作用。不过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你猜最后和马健一起参加游戏的人是谁?)

  我说:(猜不着……)

  何蕊说:(是沈碧洁!那个沈家的大小姐!)

  我说:(她!!!这更不像话了!!!)

  何蕊说:(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昕好可怜……本来她的纳米机器人网络权限是最高级别的,但为了游戏的公平性只开放了一小部分机能,故意让她知道自己能参加,做好心理准备——)

  说白了就是暗箱操作,说不定这场游戏就是王张李三家策划的一场“爱”的表演。

  何蕊接着说:(李昕没能如意,协会也出了大问题,你记得沈大小姐有躁郁症吧?)

  我说:(记得,难道进行游戏的时候她发作了?)

  何蕊说:(对……张主任说纳米机器人网络最怕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了。也不知道是谁把沈大小姐送到游戏里,害得“协会”纳米机器人网络差一点瘫痪。)

  我倒是有点幸灾乐祸。“协会”虽然画风比萧美妍一党清新了许多,可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活该!这叫善恶到头终有报。)

  何蕊说:(我一开始也挺快意,可沈大小姐的躁郁症脑波引发了大规模的精神污染。你想想看,李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其他女生做爱,不得伤心死。所以她……就多看了几眼沈大小姐,查了一下她的资料就……被精神污染了。)

  我说:(那怎么办!李昕也太可怜了吧……)

  何蕊说:(唉——本来冷处理,等张主任团队研发出修补程序就能得救。可马健不知道缺了哪根筋,带着沈大小姐一起去找李昕!这马健我看错他了,他见异思迁居然……居然和沈大小姐好上了。)

  不是吧?我被困在萧美妍这里感觉错过了一个世纪。

  何蕊接着说:(被精神污染的李昕才没那么客气,伸手就把马沈二人拿下了。只不过污染程度比预想的严重,沈大小姐的人格眼看就要覆盖李昕本来的人格,张主任只好叫马健……叫他……)

  我听得心惊肉跳。何蕊说得轻描淡写,实际情况绝对危险到了极点。这事发生在现实世界,后果不堪设想……

  我说:(叫马健怎么样啊!快说呀!)

  何蕊说:(张主任把收集情报的纳米机器人传送到马健的身体里,然后让马健……内射李昕四次。在精液里的纳米机器人进入李昕体内,采集活体样本。张主任通过这个研发出来对抗精神污染的方法。)

  我差一点骂出声,这什么缺德方法!损阴丧德,原本对张主任还挺有好感,顿时感觉这人十分的疯狂,不知道她为了研究还能干出什么缺德事。

  我说:(李昕后来怎么样了?)

  何蕊说:(我……不想说,前几天才为了这事哭了一场,害得我被护士骂,说脸要想长好就别哭鼻子。我一想这件事心里就难受,不说了……)

  马健和李昕看来多半是要告吹……

  我心里不是滋味,说:(造化弄人,李昕和马健终究没能走到一起……)

  何蕊说:(没走到一起才是好事!马健这个喜新厌旧,负心薄幸!仗着沈大小姐有病依赖他,他就肆无忌惮地霸占了沈大小姐的身体和财产!气死我了……)

  我想到马健可能没有那么坏,里面应该有重大隐情。

  除此之外我却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都说女婿半个儿,沈碧洁是有躁郁症,可马健好好的呀,女婿继承岳父的家业大有人在。

  看来萧美妍的如意算盘不好打了!

  何蕊说:(刚才是我的气话……你不要信。马健他可能真的对沈大小姐动心了,不是为了钱。唉,我就是不愿意承认李昕输了,输得那么窝囊。张主任和管理人怀疑沈碧洁进入死亡性爱游戏是第三方的阴谋,所以让马健和沈大小姐作为诱饵,引诱敌人的下一步计划。我现在干瞪眼没有办法,所以就来找你聊天啦。)

  我一阵心痛说:(你到现在才想起我……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何蕊说:(我听那个叫小光的人说了,你每天逍遥快活,整天和美女技师勾勾搭搭,声色犬马。这样的登徒子我才不愿意去想!)

  她话里语气带着笑意,就是给我开个小玩笑,可我听了还是一阵凄苦。

  我说:(还逍遥快活!我这一周天天提心吊胆,借酒消愁,差一点成了一个酒鬼!你……这样想我!我心好痛!)

  沉默了好久,何蕊的声音才传到脑海里:(你……生气了?我都是开玩笑故意气你的。其实我也每天都想你,刚才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我好想见你……)

  我心头甜甜的,心中勇气百倍,我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对了找何蕊商量一下。

  我就用心灵通讯把这几天的“声色犬马”告诉了何蕊。

  说完她也表示十分的震撼,也摸不清杰克和罗丝在搞什么名堂,至于巴锦仪她提都不愿意提。

  何蕊说:(这个萧美妍好奇怪……她请来那么多技师来诱惑你,你一次都没配合过,她怎么还天天对你那么温柔?)

  我说:(她歹毒的很!就是为了慢慢蚕食我的内心。)

  何蕊说:(总感觉不太对,那她一直那么温柔吗?)

  我想了想说:(又一次,她识破我对她说谎,她板着脸……打我……打我屁股,叫我以后不要说谎。)

  何蕊听完沉思良久说:(我旁观者清,这个猜测不一定对……她一定不喜欢我,可她知道你还爱我……)心灵通讯到这里中断了几秒,(而她,我是说假如,她真的想当你的妈妈,她想对你好,想给你安排一个她喜欢的女孩子当女朋友。如果她再硬来会彻底伤你的心,只好温水煮青蛙。)

  她这么一说我的思路一下打开了,顺着这个逻辑——

  我说:(对!她既然把我当成亲儿子,一定不喜欢我说谎话骗她,所以她最担心的就是我对她的态度。她这几天忙没法陪我,所以就吃喝玩乐的供着我,狭义的以为这是对我好。从这里的奴才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物质上的享乐已经到了迷信的程度!她哪里知道我们两个玩的是……灵魂的交融,触摸宇宙什么的玄而又玄的玩意儿。)

  何蕊说:(我就当你在夸我啦,嘻嘻。)她随即低声说,(可她为什么非要你做她儿子呀,难不成真被你的奶狗音给迷住了?)

  我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片雪亮说:(我那次直播,假公济私,那些肉麻情话都是对你说的。所以说的……说的……说的可真心了,就说不定把她给说动了……你还记得苏盛雪说她怀孕半天没孩子吗?)

  何蕊说:(记得……难道说?)

  我说:(她要么假怀孕,要么孩子生下来就死了……然后被魔域妖姬邀请看母子play直播,就……)

  何蕊说:(婴儿早夭太残酷了,希望她是假怀孕……)

  我说:(那我接下来怎么办,我想不出办法,总不能就这么耗下去吧?)

  何蕊说:(你历史不是很好吗?那么多鲜活的例子想不出办法?)

  我说:(范仲淹,诸葛亮也没有教我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何蕊说:(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女主专制,男佞祸国你知不知道?你就学学你的先人,什么薛怀义呀,五郎六郎什么的。)

  我茅塞顿……还是别开了,我忙说:(知道是知道,你是要我妖孽宫廷呀!别忘了,这些人的下场都很惨的)

  何蕊说:(既然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你回避掉不就好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还用我说。)

  她说的竟然毫无破绽!有那么几分歪理,反正萧美妍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祸害她家业也是为被她迫害的人报仇。

  我说:(很好!可我得好好想想。)

  何蕊说:(嘻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以后你有时间就吃一粒青色胶囊,我们一起想。)

  五个小时意犹未尽,我们相互启发已经想出了几条立即可行的方法。

  我上了几次厕所,把纳米机器人排除体外。

  把胶囊藏在娱乐室的放“精力剂”的药柜里,找了一个盒子,把胶囊放进去,记好位置。

  然后对小光千恩万谢,她连连摇手表示自己应该的,我暗下决心暗地里帮她脱离泥潭。

  18点了,我这次见萧美妍前所未有的开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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