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上攻略(续)》(重制版)(17 - 20)

送交者: miller1215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10-28 4:46 已读19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母上攻略(续)》(重制版)(1 - 4) 由 miller1215 于 2026-10-28 4:40
第 17 章 破坏约会

长假第二天的早晨,太阳把街面照出亮光。

把捷达开到世纪广场地下车库停好,熄了火,我转头看副驾驶座上的凌小北。小丫头穿了件奶白色的连帽宽松卫衣,底下是一条藏青底色的百褶短裙,两条腿被白色过膝袜裹得整整齐齐,脚踩一双白色老爹鞋,斜挎着帆布包。这身行头是昨晚她在自己屋里翻箱倒柜挑出来的。

“一会儿见着安诺,少跟人龇牙咧嘴的。”我拔下车钥匙,敲了敲方向盘。

北北抿着嘴唇翻了个白眼,伸手理正卫衣的帽绳:“哥,你搞清楚状况,我是去替依依姐看着你。妈走的时候怎么叮嘱你的?让你老实点。你倒好,第二天就约别的女人逛商场,当我是摆设呢?”

“什么别的女人,那是你姐,也是我合伙人。”我推开车门。

“同父异母的也算姐?我可没认过。”北北哼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关门声砸得挺响。

两人坐直梯上到一楼大厅,穿过玻璃感应门来到世纪广场正门外的台阶上。十点差五分,广场喷泉旁边站着个穿雾灰色短款针织衫的姑娘,外面套着一件黑色薄开衫,下身穿一条黑色高腰A字短裙,长腿裹在黑色过膝袜里,脚踩一双黑尖头粗跟短靴。安诺手里拎着小巧的挎包,正低头看手机,风一吹,发丝贴在白净的脸侧。

我和北北走下台阶,脚底下的动静惊动了安诺。安诺抬起头,眼睛先在北北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哥,挺准时嘛。”安诺把手机塞进小包,慢悠悠走过来,视线落定在北北身上,“昨晚发信息还跟我客气呢。北北妹妹这一身真显年轻,学生气十足,穿得跟初中生春游似的。”

北北的脸颊有些泛红,上前迈了半步,扬起下巴:“谁是你妹妹?我今年刚满十八,正经大一在校生。依依姐和妈不在家,我负责盯着我哥,省得某些居心不良的人趁虚而入。”

“是吗?”安诺扑哧一声笑出来,看都没再看北北,直接侧过身跨上两步,伸手挽住了我的左胳膊,整个人顺势挨在我身侧,“那就辛苦妹妹跟着当监护人了。哥,三楼男装新开了一家潮牌店,今天我给你挑两件像样的,别成天一身程序员的旧套头衫。”

安诺这一靠,胳膊肘贴着安诺胸口饱满柔软的轮廓,柑橘皮似的一股清甜香气直接钻进鼻孔。

“喂!你松手!”北北急了,一步冲上前,伸手抢过我的右胳膊死死抱在怀里,“逛商场就逛商场,动手动脚干什么?凌小东是我亲哥,我也挽着!”

两只胳膊分别被黑白两个姑娘死死拽住,整个人被夹在正当中,连迈步都得迈整齐。商场门口进出的顾客纷纷侧目,几个中年大叔投来惊诧又艳羡的眼神。

“二位姑奶奶,大庭广众的,先松开行不行?”我小声求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们两家的高利贷呢。”

“不行。”北北抱得更紧,小脸绷得紧紧的。

安诺眨了眨眼睛,侧头冲我咬耳朵,嘴唇几乎贴到我的耳廓:“哥,她力气还挺大呢,你吃得消么?”

温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朵根发痒,我喉结动了动,只能硬着头皮被她们俩一左一右架进了商场大厅。

进了中央空调风口,温度降了下来。三人直接乘扶梯上到三楼男装区。

北北一进男装区就抢先发难。北北拖着我走到一家运动潮牌专柜前,从衣架上扯下一件亮灰色的连帽运动夹克,直接往我胸前比划:“哥,穿这个!宽松透气,运动版型最衬你的身形。买这件,跟我的卫衣刚好配一套。”

安诺施施然跟上来,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另一侧衣架上挑出一件黑色修身翻领休闲夹克。

“哥平时在工作室当老板,天天穿得跟高三体育生似的,怎么见投资人和客户?”安诺把黑色夹克递到我胸口,手指故意在我锁骨位置碰了碰,“试试这件,版型硬朗,肩线修身,男人穿这种显肩膀宽,有男人味。”

“凌小东平时就天天坐电脑前面敲代码,穿那么硬挺干嘛?难受死了。”北北把运动外套往我怀里一塞,“先去试我挑的!”

“买衣服得看合不合身,不试怎么知道哪件好?”安诺把黑色夹克也塞过来,“哥,进试衣间,两件都穿出来瞧瞧。”

我被两件衣服埋了一脸,只能缩着脖子溜进试衣间。

我先换上北北选的连帽运动夹克,拉上拉链走出来。北北立刻退后两步打量,拍手赞叹:“好看!显得人多精神,年轻五岁!”

安诺倚在试衣间门框旁边,抱起双臂笑:“再年轻五岁不就是十三岁?哥,你打算穿这个去领少先队员红领巾吗?”

北北气得跺脚:“安诺你存心找茬是吧?”

“我回去换第二件。”我赶紧打圆场,钻回试衣间套上安诺挑的黑色休闲夹克。

再出来的时候,全身镜里的影子挺拔利落,肩线修长,腰身也收得恰到好处。

安诺走上前,伸手替我抚平领口,手指顺着胸前滑下:“这不就顺眼多了?成熟男人就该有成熟男人的架势。”

北北咬着嘴唇,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虽然嘴硬说“一般般,黑黢黢的看着闷”,但到底没再硬把运动款往我身上套。

“行,那就拿这件黑的。”我从钱包里掏银行卡准备去结账。

“我去刷卡。”安诺动作极快,抢先端起衣服走到收银台前,同时从旁边女装专柜的联名情侣陈列架上取下一件女款黑色修身短夹克,一同递给收银员,“两件一起算,刷我的卡。”

收银员麻利地扫码出单:“好的,同款情侣夹克一套,一共一千六百八。”

北北跟在后面猛然瞪大双眼:“情侣款?安诺你搞什么名堂!”

安诺付完款,接过手提袋,把原本套在身上的黑色薄开衫脱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直接把女款黑色短夹克抖开穿在身上,拉链往上一拉。短夹克收拢在纤细的腰肢处,底下露出黑色高腰短裙与黑色过膝袜裹着的大腿。安诺转过身往我旁边一站,镜子里我们俩一高一矮,黑衣相衬,俨然就是一对出门逛街的年轻情侣。

北北呆立在收银台前,手里空荡荡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俩身上的同款夹克,眼眶都有些泛酸。

安诺回过头,笑眯眯地把装着旧衣服的纸袋递给北北:“北北妹妹,辛苦你帮忙拎一下袋子啦,我们去四楼吃午饭吧。”

北北一把抢过袋子,胸口起伏不定,咬着牙低头跟在后面。第一回合,小丫头被安诺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到了四楼餐饮区,正值饭点,各个馆子门口都在排号。

北北为了扳回一城,快步跑到一家招牌写着“潇湘小厨”的湘菜馆门口领了号:“吃这家!剁椒鱼头是招牌,哥最喜欢吃辣了,我上中学那会儿常跟哥来吃!”

安诺没反对,点头由着北北。等了十分钟叫到号,服务员领我们进了一个四人卡座。

我顺势坐进里侧靠墙的中间位置,安诺在我左边坐下,北北在我右边坐下。北北一把抓过纸质菜单和铅笔,飞快勾选起来:“剁椒大鱼头一份,小炒黄牛肉一份,酸辣鸡杂一份,米饭三碗!”点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示威似的扬了扬眉毛。

安诺神色悠闲,叫住服务员补充:“再加一份拍黄瓜,一份酸辣土豆丝,少油少盐,谢谢。”

菜上得很快,剁椒鱼头红彤彤一盘,热油浇在红椒碎上冒着热气,香辣扑鼻。

北北抄起筷子,挑了一大块鲜嫩多汁的鱼鳃肉放进我面前的米饭碗里:“哥,你快尝尝,这块肉最活最嫩了。”

我正要动筷,左边的安诺端起一杯温热的大麦茶递到我唇边:“湘菜油重又辣,空腹吃容易烧胃,先喝口热茶润润喉咙。”

北北见状,赶紧也抓起自己的酸梅汤杯子往我嘴边送:“喝酸梅汤!解辣的!”

左边是大麦茶,右边是酸梅汤,两只杯子差点在鼻子底下撞在一起。

“我自己端,我自己来。”我擦了把汗,接过两只杯子各喝了一小口,赶紧夹起鱼肉扒了口米饭。

小炒黄牛肉端上桌,肉片薄嫩焦香,裹着红绿野山椒。

北北刚要夹肉,安诺忽然用筷子夹起一片裹满酱汁的嫩黄牛肉,却没有放进我的碗里,而是直接送进嘴里咬住半截。

接着,安诺侧过身子,左手撑着餐桌边缘,上半身直接朝我贴了过来。明艳秀气的脸庞瞬间靠近,唇缝里含着牛肉,另一端直直送到我的唇边。

我脑子嗡的一下炸了,眼睛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长睫毛与嘴唇。安诺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牛肉的香辣味扑鼻而来。

“唔……张嘴。”安诺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含糊声音,眼神里全是狡黠的挑衅。

我的身体完全不受理智控制,下意识张开嘴,咬住牛肉的另一端往嘴里一吸。

两人的嘴唇在极近的距离碰了一下,柔软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窜遍全身。安诺顺势松口,牛肉落进我嘴里,安诺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酱汁,笑吟吟地坐直身子。

“啪嗒!”

右边传来清脆的响声。北北手里的竹筷掉在盘子边缘,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发颤,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你们……”北北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安诺!你不要脸!”

安诺扯了一张纸巾揩了揩嘴角,看着北北:“哥哥吃得很开心呀。北北妹妹,这个喂法……你学得来么?”

北北抓起筷子戳在米饭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红了一圈,扭过头赌气:“谁要学你这种狐狸精做派!恶心!”

整顿饭后半截,北北一口肉都没吃,只低着头扒拉那碗白米饭。我夹了几筷子牛肉和鱼肉放北北碗里,北北看都不看,硬邦邦地嚼着米粒。

吃完午饭一点半,安诺提议去顶楼游乐场消食。

游乐场里热闹非凡,音乐声和游戏机的电子音嘈杂震耳,满眼都是蹦跳的红蓝灯光。

北北在饭桌上受了委屈,一进电玩城立刻指着两台连在一起的格斗对战机台:“安诺,敢不敢比一场?输的人自认倒霉!”

机台上显示的是《街头霸王6》的主界面。

安诺挑了挑眉毛:“行啊,三局两胜,规则随你定。”

我赶紧去柜台兑了一大盒游戏币拿过来。两个姑娘各自在机台的皮凳上坐好,投币选人。

北北熟练地摇晃摇杆,选了不知火舞,转头冲我宣战:“哥,你看好了,我拿扇子把她压在角落打!”

安诺扫了一眼选人界面,随手拨动摇杆,挑了个体型庞大沉重的红旋风桑吉尔夫。

倒计时结束,第一局开打。

北北的手指在六个按键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不知火舞身手敏捷,连续向后跳跃拉开距离,手腕翻飞,一柄柄带火的折扇贴地呼啸而出,在远距离疯狂牵制。

“叫你选个大笨熊,近不了身看你怎么打!”北北兴奋得直晃身子。

然而安诺坐在机位前神色平静,双手微动,操纵着桑吉尔夫沉稳前压。安诺根本不急躁,连续几次精准的下段招架挡掉飞扇,利用判定硬顶推进。当不知火舞后跳落地的瞬间破绽出现的刹那,安诺手指在按键上转了半圈,一记沉重霸道的螺旋打桩机判定直接把不知火舞从半空拽下来,砸在擂台水泥地上!

屏幕巨震,血条蒸发三分之一。紧接着不知火舞起身瞬间,安诺压制指令投再次命中。

“K.O.!”

第一局不到四十秒,不知火舞倒地不起。

“怎么可能?!”北北惊叫一声,额头渗出了汗。

第二局开始,北北显然慌了神,开局就试图向前急冲抢攻,结果正撞上桑吉尔夫的迎头重拳。安诺行云流水般接上指令投和超必杀技,巨大的摔投动画闪耀屏幕,不知火舞再次惨遭秒杀。

“完美胜利!”

机台喇叭里传出浑厚的电子播报。

北北呆呆地抓着摇杆,手指发僵。北北咬牙切齿地伸手掏游戏币:“再来一盘!刚才是失误!”

安诺已经站起身,拍了拍短裙褶皱,摆手笑笑:“算啦,妹妹手劲太死,动作破绽全写在脸上了。再打十局也是一样的结果,省点游戏币抓娃娃去吧。”

北北眼眶泛红,眼泪几乎在眼眶里打转。北北扭头冲向旁边的娃娃机区域,把三个币塞进投币孔。

橱窗里摆着一排戴着蓝色针织围巾的毛绒小熊。北北深吸一口气,操纵摇杆前后移动爪子,瞄准最显眼的一只小熊,按下了落爪键。

机械爪垂落下去,张开三片金属爪子扣住小熊的脑袋,慢悠悠升起。升到最高点的瞬间,机械臂抖了一下,爪子松开,小熊直接掉回原来的位置。

“啊!这破机器吃了我三个币!”北北气得抬脚踢了机箱一下。

安诺走过来,从我手里的盒子里拿出三个币投进去。安诺没有急着落爪,而是操纵爪子推了推目标小熊旁边的一只兔子,把障碍物顶开,随后将爪子卡在小熊脖颈围巾的缝隙里。

落爪,紧收,升起。小熊被吊在半空,一路滑向落物口,啪嗒一声掉进取物舱。

安诺弯腰从小门里取出蓝色围巾小熊,抱在怀里,还特意在北北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浅笑。

北北嘴唇咬得发白,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心里叹了口气,赶紧上前两步,从盒子里摸出最后三个游戏币塞进另一台机器。这台机器里装的是尺寸小一号的白毛小狗,由于摆放位置靠边,正好有一只卡在挡板边缘。

我晃动摇杆把爪子移到极限边缘,算好角度一掌拍下。机械爪斜着扎下去,右侧单爪正好勾住小狗身上的吊牌绳圈,顺势一扯,小白狗滚下了出货口。

我伸手把小白狗捞出来,快步走到北北跟前,塞进北北怀里。

“拿着,抓娃娃靠的是角度,纯粹是运气。”我伸手揉了揉北北的头发,“这只比熊好看多了,白绒绒的,正好配你今天这身白色过膝袜。”

北北抱住怀里软绵绵的小白狗,吸了吸鼻子,眼泪被憋了回去。北北抱着小狗扭过头冲安诺仰起下巴,虽然明知道是哥哥在帮自己解围,但总算找回了一点面子。安诺只是笑笑,随手把手里的大熊夹在胳膊底下。

下午三点,三人来到六楼电影院。

安诺早就订好了票,取出来一看,是一部叫《给阿嬷的情书》的文艺片。

“工作室那帮策划念叨好几天了,说是进影院没有不哭红眼的,正好带你们来看看。”安诺把票递给我。

进了放映厅,我们找到中间排数的位置。依然是我居中,安诺在左,北北在右。

放映厅里灯光全灭,大银幕亮起,潮汕乡下青苔巷子里的细雨画面铺开,夹杂着方言念信的沧桑旁白。

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左侧身旁的座椅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转头一看,安诺把中间的活动扶手推了上去。紧接着,安诺整个人挨了过来,身子贴着我的左臂。

安诺偏过头,在银幕反光中冲我眨了眨眼,随即伸出微凉的手,直接抓住我的左手手腕,拉着往下一放,按在大腿上。

我的手掌隔着紧绷光滑的黑色过膝袜,贴在细腻滑润的大腿皮肤上。指腹能感受到黑色丝袜织面细密滑腻的触感,以及底下一寸寸透上来的温热。

我浑身绷紧,想把手抽回来。安诺五指一收,扣住我的手腕,不让我挪开。安诺另一只手从爆米花桶里拿出一颗裹满焦糖的爆米花,侧过身,趁着我转头的空隙塞进我的嘴里,指尖顺便在我唇上刮了一下。

我嚼着爆米花,左臂被安诺抱在怀里,胸前丰挺的轮廓压着我的胳膊。

右边传来衣物摩擦声。

北北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小丫头牙关紧咬,把我们之间的扶手也用力推了上去,整个人挤了过来。

北北没有学安诺那样摸腿搂抱,而是抓起自己怀里的爆米花桶,抓出两颗爆米花塞进我嘴里:“哥!吃这个!我买的奶油味的更好吃!”

我刚把嘴里的焦糖爆米花咽下去,北北的手指带着奶油香撞上我的嘴唇。我只能张嘴含住。

北北见我吃了,立刻再抓一把,连珠炮似地往我嘴里塞,小声咕哝:“多吃点,把嘴占上,看某人还怎么勾搭你!”

左边的安诺手掌在我大腿内侧按压,右边的北北拼命往我嘴里填爆米花。我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像个土拨鼠,两腮酸胀,喉咙发紧,两只手根本不知道往哪搁。银幕上骑楼下老太太拆开钢笔字信哭得撕心裂肺,我却在座椅上被两个妹妹夹得冷汗直冒,连连摆手含糊求饶:“慢点……吃不下了……真咽不下了……”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我嘴唇边全是一圈黏糊糊的奶油和焦糖,安诺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短裙,北北怀里的爆米花桶已经见了底。

出了电影院已是下午四点半,肚子被爆米花和闷气折腾得咕咕乱叫。

“晚饭去哪吃?”安诺问。

我摸了摸发胀的肚子,看着身边依然闷闷不乐的北北,想起昨天打游戏时答应的承诺:“下四楼吃火锅。昨晚就答应好请北北吃大餐的,毛肚鸭肠管够。”

北北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扬起一小截,看了安诺一眼:“这顿是我哥专门请我的。”

火锅店选在四楼靠窗的一张方桌。北北坐下后把斜挎包摘下搁在里侧椅子上,两腿并拢往桌底下一收,脚跟微微悬着,纯白的过膝袜在桌下格外显眼,鞋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裤腿。

红汤锅底端上来,浓油赤酱在铜锅里翻滚冒泡,牛油香气四溢。服务员摆上三杯冰镇酸梅汤,我们点的毛肚、鸭肠、肥牛、鲜虾滑陆续码了满桌。安诺加了一盘豆皮,北北则坚持加了双份金针菇。

为了打破两人一路上的较劲,我主动拿起长筷子煮菜。我把鲜毛肚在滚沸的红油里烫了八秒,捞出来夹进北北的香油蒜泥碟里:“尝尝,这家毛肚脆嫩,你念叨一整天了。”

北北把毛肚塞进嘴里,嚼得脆响,满足地眯起眼睛。

接着我又给安诺夹了一筷子肥牛,顺便给两人的玻璃杯满上酸梅汤。

“刚才电玩城里的桑吉尔夫,到底怎么玩的?”我烫着鸭肠把话题往游戏上引,“我看北北的不知火舞扇子扔得挺密,怎么一下子就被你抓住了破绽?”

提到格斗游戏,安诺笑了笑,手指敲着杯壁:“不知火舞属于立回牵制型角色,北北的问题是太心急了。她以为拉开距离放扇子就万无一失,实际上每次出招都有固定的硬直帧数。桑吉尔夫步子虽慢,但判定极高,只要算准她扔扇子抬手的后摇,前压加招架,她自己就慌了。遇到桑吉尔夫扑上来抓投,千万别原地站着,往后滚翻才能躲开判定。”

北北咬着鸭肠,耳朵竖得直直的,虽然嘴上不认输,但手里的筷子停了停,显然把这些技巧记下了。

“还有刚才那部《给阿嬷的情书》,”我喝了口酸梅汤接着说,“后面晓伟在泰国找到当年的旧侨批,老太太在骑楼底下戴着老花镜念信的情节,确实催泪。”

“晓伟在泰国找得太苦了。”安诺接话,“一辈子隔着一片海,字迹都模糊了,最后就剩下一张纸和一捧骨灰。人活着,要是连身边的人都抓不住,守着那些死规矩又有什么意思呢?”

安诺说这话的时候,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朝我瞧了一眼。

北北这次没有出声反驳。火锅的热气在三人中间升腾,翻滚的豆皮和金针菇、冰凉爽口的酸梅汤,终于让这一整天的争风吃醋在饭桌上化开,有了片刻真正的轻松和烟火气。

吃完火锅走出商场正门,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秋夜的凉风吹过来,广场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车流在大路上汇聚成长龙。

我们走下商场的石阶,停在路边的行道树下。

“今天玩得很尽兴。”安诺转过身,将肩头的夹克提了提,迎风看着我。

“是挺热闹的,三个人差点把电影院给拆了。”我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北北两只手拎着装着旧衣服的购物袋,怀里抱着小白狗,站在我右侧半步远的地方,防备地盯着安诺。

安诺往前迈了半步,停在我正前方。

就在我和北北都以为安诺要打车离开的瞬间,安诺忽然抬起双臂,直接搂住了我的脖子,整个人带着清凉甜润的柑橘香撞进我的怀里。

我还没来得及后退,安诺温润柔软的双唇已经结结实实印上了我的嘴唇。

不同于中午在湘菜馆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安诺吻得很深。舌尖带着滚烫的热度探入齿缝,扫过我的口腔,双手收紧,把我的脑袋往怀里按。

我的呼吸在瞬间窒息,大脑一片空白,鼻腔里满是柑橘清香,胸前贴着饱满的柔软。

路灯光下,旁边的行道树沙沙作响。

北北手里的购物袋直接脱手砸在脚边,怀里的小白狗差点掉在地上。北北双眼睁得滚圆,嘴唇半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几秒钟,安诺才松开我的脖子,退后半步。

安诺脸颊在路灯下泛着一抹红晕,胸口起伏。安诺伸出食指将耳边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侧过脸看向目瞪口呆的北北,眼角眉梢挂着毫不掩饰的胜利笑意。

“哥,谢谢今天的款待,我很喜欢。”

安诺抬手拦下一辆恰好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出租车尾灯亮起,汇入车流,红色的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台阶下只剩下我和北北两个人。夜风吹过,地上的纸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身边的妹妹。

只见北北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小脸涨得通红。北北攥着袋子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

北北猛地转过身,踩着白色老爹鞋往地下车库方向走了三四步,忽然站住,回过头死死瞪着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明天哪也不去。哥,明天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

丢下这句话,北北头也不回地甩着马尾辫,快步冲向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上残存的温润触感,苦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第 18 章 北北的方法

十月三日早上八点多,日头已经爬上了阳台。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换洗的短袖,风一吹,衣角轻轻打着窗框。客厅餐桌上摆着早饭,一锅温热的小米粥,两个剥了壳的白煮蛋搁在小碟里,还有一袋昨晚顺路带回来的油条,油纸袋口敞开着。

屋里静悄悄的。

北北的房门紧闭着。房门板后头偶尔传来一阵响动,衣柜门轴转动、金属挂钩磕碰衣架、小抽屉拉开又合上,中间还夹着几声轻微的咳嗽。我坐在桌边盛了碗粥,刚咬了半口油条,冲着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嗓子:"北北,早饭凉了,再不出来吃我全收了。"

门里头立刻传出一声发紧的应答:"吃你的,催什么催,马上就出来!"

话音落了没两分钟,锁芯一响,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北北从门后挪步出来,脚步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我正端着粥碗喝了一口,抬眼看清眼前的打扮,差点一口粥呛进喉咙里。

她身上套着一件修身的薄款黑针织衫,领口开得比平时那些运动圆领低得多,两条细窄的肩膀被紧绷的针织布裹出清瘦的轮廓。袖管大概买长了,盖过了半边手背,只露出几截白嫩的手指。最惹眼的是胸前,薄针织绷得平平整整,几乎看不出起伏,把小姑娘没怎么发育的单薄胸脯勾勒出来。

底下换了条黑色高腰A字短裙,短得悬在膝盖上方好大一截,裙摆边缘离大腿根不过两扎宽。偏偏两条细白的长腿上,套着的不是黑丝袜,依旧是平日里穿惯的白色过膝棉袜,袜圈紧紧咬在膝盖上头,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耳后别着一枚细长的黑漆发卡,食指上套着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银色细圈戒指。脸上没打粉,嘴唇上却抹了层红艳艳的唇膏,唇线外头还留着一抹没擦干净的红色印子。

这身黑针织配着白棉袜,再搭上白净稚气的瓜子脸,怎么看怎么别扭,活脱脱一个小丫头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我放下粥碗,盯着打量了两秒:"大清早的,你这身打扮是闹哪出?"

北北原本两只手背在身后,被我一问,下巴硬邦邦地扬起来,眼珠子往天花板上斜了斜:"学安诺的。不行?"

这话刚吐出来,自己先卡了壳。喉咙里咕咚一声,原本白净的脸蛋腾地泛起一层红晕,连带着细细的耳根也红了个通透。不等我接茬,她猛地转身折回客厅,抓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和电视遥控器,在塑料盒里来来回回码了三遍,又抽出一张纸巾,用力在早已擦得反光的玻璃桌面上胡乱抹了几圈,最后一把将沙发上的浅蓝色抱枕捞进怀里死死搂住。

心虚得手脚都没处安放。

"学安诺?"我把碗里的热粥喝完,抽了张纸擦嘴,"安诺穿高跟短靴配黑丝,你倒好,黑毛衣配白棉袜,脚底下还踩着塑料凉拖鞋。你这哪是学安诺,是学唱大戏呢。"

北北两只手紧紧抱着软枕,踩着拖鞋快步走到餐桌边,站得笔直,伸出一只手掌摊在我眼前:"少废话。手机拿来。"

我摸了摸裤兜,没动地方:"要我手机干嘛,我拿它看时间呢。"

"桌上有闹钟,用不着手机看。"北北手指头蜷了蜷,催促地勾了两下,"昨天在商场门口,我跟你怎么说的?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今天你别想溜出门见安诺,手机归我保管。"

我瞅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发笑。兜里的手机被我掏出来,还没捂热,就被她一把夺了过去。

北北攥紧手机,快步走到玄关处。她拉开鞋柜最上层的木抽屉,把手机径直塞进最深处,反手将抽屉严严实实推了回去。紧接着,她伸手抓住防盗门的内保险旋钮,用力一拧,伴随着清脆的锁舌咬合声,防盗门被从里头反锁死。干完这一切,她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实木换鞋凳上,两只脚岔开踩在地垫上,两手按在膝盖处,整个人像个门栓似的把大门堵了个结实。

我端着空碗站起身,看着玄关处的黑白配姑娘,倚在门框边调侃:"北北,你今儿是打算cosplay,还是改行当门神?"

北北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掐细,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学话:"我不是安诺,我是……"话说到一半,自己觉得臊得慌,调门猛地一拐,硬生生塌回了平时的脆声脆气,"我是管你的!今儿我就看着你,哪儿都不许去!"

"我饭还没吃完呢。"我端着空碗朝厨房走。

"吃你的去,吃完洗干净!"她在后头脆生生喊。

我在水池前冲干净碗筷,擦干手踱步回玄关。北北依然直挺挺坐在换鞋凳上,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视线牢牢黏在我身上。

"门神,让让呗,我回客厅看电视。"我站在玄关过道里。

"谁是门神。"北北撇了撇嘴,"叫看守。"

"行,看守大人,能让一条道不?"

北北这才从换鞋凳上站起身,挪开半步,等我迈步跨进客厅,她立刻跟在屁股后头溜达过来,身子一偏,直接占住了沙发扶手的位置。

上午十点多,电视里播着早间新闻。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茶几上的大凉杯里凉白开见底了,有些坐立难安。虽然国庆假期工作室放假,安诺也没打电话,但被亲妹妹这么当犯人似的盯着,浑身都不舒坦。

我站起身,扯了扯家居服下摆:"家里酱油见底了,中午炒菜得用,我下去超市买瓶酱油。"

话刚出口,北北像弹簧似的从扶手上弹起来,两步蹿到玄关防盗门前,后背贴着门板,双手往两边一展:"不行。想吃什么酱油找外卖跑腿,你坐回去。"

"跑腿费五块钱呢,下楼走两步的事,何必花冤枉钱。"我往前凑了两步,"手机还在你抽屉里锁着,我拿什么下单?"

"那就别下。反正中午不放酱油也能吃。"北北寸步不让,下巴扬得老高,眼神警惕地在我身上上下扫视。

我叹了口气,退回沙发边坐下,随手抓过遥控器按了两个台。

到了十一点出头,厨房里的排气扇该开了。我站起来,把空水杯往茶几上一撂,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往门口走:"我下去买包盐。盐总不能不放吧,没盐中午吃白水煮菜?"

这一回北北动作更快。她几步冲过来,身子直挺挺横在过道中间,肩膀直接撞在我胸口上,把我顶得退了半步。

没等我开口,北北把两只手搭在我的手肘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仰起小脸。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放缓了呼吸,捏着一副甜得发腻的声调,小声开口:"哥哥……今天就在家陪我嘛……"

这声"哥哥"拖得又细又长,偏偏底气不足,到了尾音处猛地破了音,刺得我耳膜发痒。

声音刚落,北北自己先受不了了。她猛地松开手,扬起巴掌在自己胳膊上用力拍了一下,脸涨得像熟透的苹果,嘴里连珠炮似地念叨:"不对不对,气没用对,重来重来!"

我被这副滑稽模样逗得笑出声来,顺势想从她身侧绕过去:"行了,别重来了。你这两句之间,差了一整个安诺呢。"

北北一听这话,两条细眉立刻竖了起来,身子往左侧横跨一步,整个人死死嵌在门框中间:"你站住!你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差了一整个安诺?"

"安诺那是真狐狸精,说话做事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妖娆,人家撒娇脸不红心不跳。"我停住脚步,抱起胳膊打量她,"你呢?打小就是个皮猴子,撒娇跟上台背课文似的,从头到脚都绷得像根木棍,怎么看怎么像体育课上喊操。"

"谁像喊操了!"北北急得跺脚,塑料拖鞋在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我刚才那是没准备好。你退回去,我再试一回!"

"拉倒吧,我可不想再受折磨。"

"不行,你退回去!"北北伸手推着我的腰,硬把我往后推了两步。她站在玄关正中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垂下眼帘,深吸了两口气,等脸上的红晕稍微褪下去一点,才重新抬起头。

她把身子放软,双肩缩了缩,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哥哥……外头太阳那么大,有什么好玩的。你今天就在家里陪我嘛,好不好?"

这一声念得字正腔圆,确实比刚才顺溜不少,但双手紧扣在小腹上,指节都用力得泛了白,嘴角抿得死紧。

北北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珠子眨巴眨巴看着我:"怎么样?像不像?快给打个分!"

我摸着下巴,故意沉吟了片刻:"零分。"

"凌小东!"她顿时破功,两手叉腰,前胸微喘,"你故意找茬是不是?哪儿就零分了,我刚才声音明明跟她一模一样!"

"行行行,勉强给你一分吧。"我忍住笑,"这一分是给声音的,剩下九十九分全扣在你那张僵硬的脸上。你瞧瞧你那嘴角,跟咬着后槽牙说话似的,谁家小姑娘撒娇这副模样?"

北北被我损得无话可说,气鼓鼓地瞪了我半天。过了几秒,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把手往前一递,小拇指高高翘起:"光斗嘴没用。拉钩!你亲口答应我,今天在家里陪我一天,哪儿都不许去!"

我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拇指,失笑道:"幼不幼稚,多大了还拉钩。"

"拉不拉?不拉我就一直堵在门口,连午饭都不做,饿死你!"

"得得得,服了你了。"我伸出小拇指,勾住她柔软冰凉的手指头,大拇指在她指尖上盖了个章,"我答应你,今天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哪儿都不去,这总行了吧?"

北北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缩回去。她刚转过半个身子准备往厨房走,脚步忽然一顿,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还有一条!往后你出门,不管去哪儿、见谁,都必须先跟我报备!"

我挑起眉毛:"我出门还得跟你报备?你是我妹还是我妈?"

北北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下巴抬得极高:"你报备给我,还是我告诉妈,你自己选吧。"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昨天商场门口安诺当着她的面亲我的那一幕,像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能把我妈招惹回来。我喉咙一哽,无奈地举起双手:"行,算你狠,报备,往后一定报备。"

摆平了出门这档子事,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下厨这门手艺,北北确实是深得老妈真传。换好围裙进了厨房,动作干净利落。洗菜、切肉、热锅、颠勺,一气呵成。我在旁边打了会儿下手,剥了两头蒜,洗了一把蒜苗。

里脊肉切成细丝,用淀粉和料酒抓匀上浆;热油滑散肉丝盛出,番茄块下锅翻炒出红亮的沙汁,再把肉丝倒回锅里翻炒,撒上葱花出锅;蒜苗段大火爆炒半分钟,青翠脆嫩;西兰花焯水捞出,顶上堆了一撮细细的生蒜末,淋上一勺生抽和热油;最后用小锅滚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摆上餐桌,香气扑鼻。

可北北显然没打算普普通通地吃这顿饭。菜刚炒完,她没急着动筷子,转身蹲在餐边柜最底下的格子里翻找了半天,翻出了一条平日里老妈买来拍照用的浅色亚麻格子桌布。她把桌布仔仔细细铺平在餐桌上,把三盘菜规规整整摆在正中间,甚至还拿筷子把西兰花顶上的蒜末仔细码成了一个小尖塔。

做完这套工序,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瓷碗,右手捏着筷子,翘起纤细的小拇指,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小筷子番茄肉丝,放到我的碗里。

"哥,尝尝。"她把声音放得极轻,眼神端着,假模假样地笑笑。

我夹起肉丝塞进嘴里,番茄的酸甜裹着嫩滑的肉丝,味道确实没得挑。我咽下去,实话实说:"味道真不错。安诺在工作室天天点外卖,可不会摆弄这些油盐酱醋。你这做饭的手艺,安诺拍马也赶不上。"

北北原本紧绷着的小脸动了动,嘴角使劲往上抿,压了几次都没压住那点喜色。

"安诺会做菜吗?手艺有我好?"她故意扬起眉毛问了一句。

"她哪会做饭啊,厨房门朝哪儿开估计都不知道。"

"那当然!"北北再也端不住那副大家闺秀的架势,翘着的小拇指啪地落回筷子上,抄起筷子稀里哗啦给我碗里夹了一大堆菜,筷子尖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小到大,妈手把手教出来的,她拿什么跟我比!"

说完,她端起自己的饭碗,像往常一样大口大口扒着米饭。吃到一半,大概是突然记起刚才学安诺的那套淑女姿态,握筷子的手猛地顿住,慌慌张张地想把小拇指重新翘起来,偏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撑得像只仓鼠。

她说完了,自己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在桌布上,赶紧放下碗,捂着嘴猛灌了两口紫菜汤,低着头直眨眼睛。

吃过午饭,北北把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碗筷洗好擦干。

下午一点半,秋日的日头斜照进客厅。我和北北并排窝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怀里各自抱着一个沙发垫。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部俗套的都市偶像剧,画面里穿白裙子的女主角正哭得梨花带雨,对面的女配角双手抱胸,嘴唇一张一合,冷言冷语一句接一句地扎人。

北北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把下巴搁在抱枕上,嘟囔道:"这女的,跟安诺一个德行。"

我正剥着一根香蕉,顺嘴问:"人家演电视剧呢,怎么就跟安诺一个德行了?"

"电视里演的跟现实一模一样!"北北气呼呼地抓紧抱枕,"表面上好姐姐好闺蜜长、好闺蜜短,背地里专挑人最疼的地方下死手!昨天在商场里,她喂你吃牛肉、抓娃娃赢我,还有在电影院里……"

说到电影院,北北的话头猛地刹住。

她扭过头看了看我,眼珠子转了两圈。下一秒,她把怀里的软垫往旁边一扔,整个人朝我身边挪了挪,身子一歪,把脑袋往我肩膀上靠。

大概是头一回主动做这种动作,她的脖子梗得死死的,脑袋刚挨到我的肩窝,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一样僵在半空,悬着不敢真靠实。紧接着,她伸手从茶几上的袋子里摸出一片薯片,指尖捏着薯片边缘,哆哆嗦嗦地朝我嘴边递过来。

手抖得太厉害,薯片还没递到我唇边,啪嗒一声脆响,直接在我的领口上折断成三截,碎渣稀稀拉拉掉了一裙子。

北北呆呆地看着洒在黑裙子上的黄色薯片渣,脸颊火烧火燎的,嘴上却依旧硬撑着:"安诺昨天就是这么靠着你的,还喂你爆米花……我学得怎么样?"

我抬手拍了拍领口上的碎渣,斜眼瞅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逗她:"北北,听哥一句劝,别学安诺了,你真学不会。安诺那是骨子里长出来的手段,你学人家喂零食,喂一口得撒一身。要不你还是换个擅长的事儿学吧。"

我想起昨天电影院里安诺把手放在我大腿上、隔着丝袜摩挲的触感,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咽进肚子里,低头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北北不服气地咬紧下唇,伸手把身上的碎渣拍掉,整个人像个无尾熊似的硬挤过来,抓住我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就要抢:"我不信!把遥控器给我,换台!"

"你抢什么遥控器,刚才不是看挺起劲的吗?"

"那女配角看着心烦!"

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她扯着我的胳膊,我按着遥控器不放。推搡间,她的细胳膊和单薄的胸口在我胳膊上撞来撞去,身上的薄荷草木香一阵阵飘进鼻腔。抢了半天,遥控器还是落在了她的膝盖上,她气喘吁吁地按了两下音量键,把声音调小,忽然扭过头盯着我问:"安诺明天会不会又来找你?"

我把压扁的靠垫垫在后腰处,靠在沙发背上:"她来不来是她的事。再说了,我在家里呆着,门锁着,她进得来吗?"

北北眨了眨眼睛,神情总算放松了一些,嘴里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进不来,大门有我看着,谁来都敲不开。"

下午四点多,客厅里泛起一层昏黄的光晕。

电视看腻了,北北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了两个游戏手柄,接在主机上,熟练地切到了《双影奇境》的双人合作界面。

昨晚没通关的进度自动读取出来,屏幕分成了左右两半。我操控着蓝衣服的小个子米欧,北北握着红色手柄,操控着大个子佐伊。这游戏讲究双人协作,许多机关必须两个人踩着相同的节拍同时动作,稍有不慎就得双双坠崖重来。

"哥,左边那个升降台,等我数到三一起跳。"北北握紧手柄,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知道了,跳。"

手柄按键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咔哒咔哒响个不停。玩到中间一个复杂齿轮关卡时,北北一边盯着屏幕走位,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盘问:"你以前在工作室,是不是也跟安诺组过队玩游戏?"

我手指在摇杆上滑了一下,含糊应道:"哪个游戏?"

"还能有哪个,《王者荣耀》啊,《三角洲》啊之类的。"北北追问。

"……《王者》玩过两局,赶上工作室午休,大家一起凑热闹开黑。"

北北的小嘴立刻撇了起来,手柄按得啪啪响:"以后不许和她玩了。我看她那张脸就烦,天天妖里妖气的。"

说话的工夫,游戏进入了最后一关的大型机关迷宫。这一关极其考验站位,屏幕中央出现了一排不断浮动的浮石板,角色必须在石板移动的间隙精准交替踩上去。

北北盘在沙发上的两条腿大概是麻了,她把左腿放下来,右腿蜷了蜷。打到紧张关头,屏幕上的小怪忽然从侧面扑出来,她嘴里惊叫一声:"哥,掩护我!"

随着这声喊,她那只套着白色过膝袜的右脚下意识地从沙发垫上抬了起来,在半空中虚踢了一下,随后落在了我的大腿外侧。

她没注意自己的脚,全部心神都在屏幕上即将闭合的安全门上。过了一会儿,脚在我的裤腿上蹭了蹭,顺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挪动。棉袜的脚心带着走动摩擦后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家居棉裤,清晰地贴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我的手指在按键上猛地一颤,操控的角色直接撞上了石壁,跌落悬崖。

"哎呀,臭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菜!"北北眼睛都没眨一下,紧盯着屏幕上的复活倒计时,嘴里抱怨道,"平时都是你带我飞,今天怎么老是送人头啊!"

她一边说着,白袜脚一边在我的两腿之间下意识地蹭动着。脚掌顺着裤子滑到了裤裆正前方,脚趾隔着厚薄适中的棉袜,有一搭没一搭地抵在凸起的裤裆上慢腾腾地蹭。

她完全是在专注游戏,甚至为了调整身体重心,把小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我这一侧,膝盖内侧绷得直直的。可落在我身上,那温软的脚心温度、棉线的细微摩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往小腹处蹿。

我握着手柄的掌心里全是虚汗,喉咙发紧。视线从屏幕上的游戏角色,不受控制地滑落到了腿间那只白生生的小脚上。白棉袜的脚尖处有些泛黄,那是穿旧洗净后的痕迹,五个圆润的脚趾轮廓在薄袜下若隐若现。脚心紧紧踩踏在棉裤上,带出一阵微热干燥的棉布摩挲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腾地升起,裤裆里原本沉睡的那根肉棒慢慢充血膨胀,顶着家居裤硬邦邦地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

北北那只脚的脚心,正好严丝合缝地压在挺立的肉棒硬棱上。

我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瞬荒唐的念头:要是这双白袜脚抬起来并到一处,脚趾头隔着薄袜夹住龟头,顺着滚烫的鸡巴上下缓缓蹭弄……

"哥!看怪!你看哪儿呢!"北北猛地抬高了嗓门,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搓动,"快扔炸弹,最后一道门要关了!"

我如梦初醒,赶紧收束心神,咬着牙按下了组合键。屏幕里的小个子米欧在最后一秒扔出炸弹,炸开了石门,巨大的通关动画在电视屏幕上璀璨绽放,金光四射。

"通关啦!"

北北欢呼一声,两只手高高举起手柄,整个人在沙发上蹦跳了两下。折腾完,她随手把红色手柄往沙发垫上一扔,身子重新跌坐回我身侧,一条腿顺势又软绵绵搭了上来,脚掌重新踩在坚硬挺拔的裤裆上,动也没动。

我僵坐着,浑身肌肉紧绷,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自己一动弹,就惊动了腿间那只温热的小脚。

天色渐渐擦黑,屋里暗了下来。

北北靠在沙发上缓了十来分钟,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她眨了眨眼,像是刚回过神来,把搭在我身上的腿缩了回去,趿上拖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打完游戏饿死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我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腿间,暗自松了口气,底下挺立的肉棒却依然胀得发痛。

北北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翻找起来。老妈走前买的一把韭菜还放在保鲜盒里,虽然叶尖有些发蔫,但择掉黄叶还能用。她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和面、洗韭菜、切碎拌上炒好的碎鸡蛋,平底锅里倒上薄薄一层油。

半个多小时后,四只烙得两面金黄酥脆的韭菜盒子出了锅。北北拿盘子盛出两只端上桌,剩下两只用小瓷盆扣在灶台上保温。接着拍了根脆黄瓜,淋上香油蒜汁,又把砂锅里熬得浓稠的白米粥端到了桌角。

"哥,趁热吃。"北北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餐桌对面坐下。

晚间的这顿饭,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北北没再刻意学安诺捏着嗓子说话,也没再摆弄那些别扭的仪态。

我咬了一大口韭菜盒子,外皮焦脆,里头的韭菜鸡蛋馅鲜嫩多汁,烫得我吸溜了两口气:"手艺真没话说,比外头早点铺子里卖的强多了。"

北北两只手捧着粥碗喝了一小口,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是。这一顿饭可全是我自己忙活的,菜是我切的,面是我和的,盒子是我烙的,你就出了张嘴。"

"行,算你请客。"

北北低头夹了一块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眼睛滴溜溜转着看我:"凌小东,我一直好奇,咱俩长得一点也不一样,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呀?别是在医院里抱错了吧。"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妈从医院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你看咱俩这鼻子,明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胡说八道,我比你好看多了!"北北撇撇嘴反驳。

斗了两句嘴,她安静下来,低头喝了两口粥。过了好一会儿,她看着手里的瓷勺,用很轻的声音喃喃道:"要是你喜欢吃……明天我还给你烙。明天你也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一直到妈出差回来,哪儿都不许去。"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垂越低,原本白净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两只手捏着围裙边角。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对面小姑娘有些慌乱的神情,心头没由头地漏跳了一拍。

吃完饭,北北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她拉开最上面的抽屉,把下午锁进去的手机拿了出来,走回客厅递到我面前:"诺,今天表现还算老实,手机还你,饶你这一回。"

我刚把手机接过来,屏幕忽然大亮,伴随着短促的震动,屏幕中央跳出了两个清清楚楚的字:"安诺"。

北北的眼尖得很,原本已经转身往房间走的脚步瞬间停住,扭头看清屏幕上的名字,脸色骤变。她甚至顾不上脚底下的拖鞋,猛地冲过来,右手飞快地一抄,直接把刚递到我手里的手机夺了过去。

奔跑用力过猛,她左脚上的塑料拖鞋啪地飞了出去,落在了两米开外的过道中间。

北北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右手大拇指恶狠狠地划开接听键,将听筒直接怼在耳边,胸膛剧烈起伏,扯开嗓子冲着话筒大喊了一声:"我哥不会出门的,你死心吧!"

话筒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隐隐约约的低语声。北北紧紧抿着嘴唇,没接话,攥着手机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哥在家呢,今晚哪儿也不去!"她一边推开房门,一边对着话筒气冲冲地撂下话。

进门前,她扭过头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防备和警告。紧接着,房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只留了一条极窄的缝隙。

房间里隐约透出一小抹灯光,里头说话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像两只小猫在窃窃私语,完全听不清具体的字句。我站在客厅里,叹了口气,没凑过去偷听。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那道紧闭的房门再次拉开。

北北握着手机从房间里挪了出来,原本气势汹汹的神色褪了个干净,表情有些发懵,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地板。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把手机递回给我,声音很轻:"哥……她要和你说话。"

我皱着眉头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了安诺慵懒又熟悉的轻笑声,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玩味:"哥,好戏开始了,你就好好期待吧。"

"什么好戏?你又跟北北胡说八道什么了?"我压低声音追问。

听筒里只回荡着安诺清脆的一声低笑,随后便是一阵盲音,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灭屏幕。客厅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北北的房门早已重新紧紧关上,屋里没有半点声响。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板:"北北?"

门板里头隔了几秒,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睡了,别敲。"

我收回手,走到过道里把甩飞的拖鞋捡起来,整齐地放回玄关鞋架上。回到厨房把剩下的两个韭菜盒子扣好,将碗筷洗净收进消毒柜,关掉了客厅的大灯。

躺回自己的小床上,房间里一片昏暗。

窗外的秋风拍打着玻璃,楼下马路上偶尔有夜归车辆的大灯光柱从天花板上滑过,一闪而逝。我把手搭在小腹上,底下的硬挺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完全消退下去,心口咚咚跳得比平时急促得多。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看了一眼,屏幕上微信列表里安诺的头像安静地停留在对话框最上头。

我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脑海里一会儿是北北红着脸说"一直到妈回来"时的神情,一会儿是她踩在我两腿之间的白袜小脚,一会儿又是安诺在电话里那句意味深长的"好戏开始了"。

这平静的国庆长假,怕是真的要起风了。

第 19 章 国庆的比试

十月四号上午,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屋里正静着。

北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先是一愣,趿上拖鞋小跑着往玄关去。我刚从厨房接了杯水出来,她已经一把拧开防盗门,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横在门框当中。

门外站着安诺。

她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底下穿了条深色百褶短裙,两条细长白皙的腿上紧紧裹着黑色过膝丝袜,脚踩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她手里提着满满当当一大塑料袋零食,另一只手拎着个银灰色的保温袋,胳膊底下夹着两瓶酒,肩头还斜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

安诺抬起眼皮,冲屋里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笑:"我来看看我哥。"

"不许进!"北北双手一张,死死抓着两侧的门框,寸步不让,"谁让你来的?这儿不欢迎你!"

安诺根本没理她的茬,身子往边上一侧,轻巧地从北北胳膊底下泥鳅似的滑了进来。她反手把大门一推,鞋子往换鞋凳旁一蹬,把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顺手推到鞋柜角上靠着,零食袋和保温袋全撂在鞋柜台面上。

"给你,晚上喝点。"安诺顺势把胳膊底下那两瓶酒抽出来,塞到我怀里。

我低头看了看,两瓶红酒,沉甸甸的。

北北扭过头,眼珠子死死瞪着我手里的酒瓶,腮帮子鼓得老高:"喝也不跟你喝!"

安诺弯下腰换上客用拖鞋,随口问了一句:"你妈呢?"

"出差了,走了三天了。"我把两瓶酒先放到餐桌上,"依依跟着一块儿去的,去海南,得二十来天才能回来。"

安诺直起身子,眼神在我脸上溜了一圈,嘴角笑意更浓了:"那这屋里,可就没人管你了。"

北北重重踩着拖鞋走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仰起小脸横着她:"谁说没人管?我管!"

安诺扑哧笑了一声,自顾自往客厅里走。她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前走了一个来回,步伐慢悠悠的,最后抬起右脚,轻巧地架在实木茶几的边缘上。

百褶短裙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黑色过膝丝袜把她那条匀称紧实的小腿包裹得严丝合缝,袜口的螺纹刚好卡在膝盖正上方,衬得露出来的那截大腿白得晃眼。

"新买的,过膝的,刚过膝盖。你瞧。"安诺伸手在袜口上弹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侧过脸冲北北挑挑眉。

北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粉白条纹的长款居家T恤,底下套着她最常穿的那双白色过膝袜。

她咬了咬下唇,两步迈过去站得笔直,伸手用力把两只白袜的袜口往膝盖上面狠命拽了拽:"我这双也是过膝的!"

"黑的显瘦。"安诺靠在茶几边,慢条斯理地说。

"白的干净!"北北立刻顶回去。

"显瘦算什么。"安诺轻笑一声,指尖顺着自己的小腿肚往上滑,"你看这双裹着腿,一点都不勒。"

"我的也不勒!"北北梗着脖子反驳。

安诺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北北的膝盖上:"还不勒呢?你自己低头瞅瞅,袜口都勒出一道深红印子了。"

北北下意识低下头,雪白的大腿根下边确实被紧绷的橡筋圈勒得发红,甚至挤起了一小圈软肉。她慌忙把手背在身后,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安诺嗤笑了一声:"勒成这样,白的是十九块九一打买的吧?"

"你才十九块九!"北北急得跺脚。

安诺不再理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哥,你是喜欢黑的,还是喜欢白的?"

我端着水杯,左右看了看这两个丫头。一个黑丝过膝衬着娇小玲珑,一个白袜紧绷裹着青春修长,两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我脸上,像是在等审判。

"都行。"我含糊地应了一句。

北北一步跨到我跟前,伸手扯住我的衣角晃了晃:"不行!你说清楚!到底哪个好看?"

"再问我就说你俩这袜子都不好看。"我把水杯往餐桌上一搁。

北北气得随手抓起沙发上的大抱枕,兜头朝我砸了过来:"臭哥哥!凌小东!"

安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茶几笑骂:"和稀泥。"

闹腾了一阵,日头慢慢升到了当空。

北北看了眼挂钟,轻哼一声,从厨房门后扯下围裙系在腰上,利落地扎紧后面的带子:"懒得跟某些闲人废话,做饭去了。"

安诺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打量她:"就你会做饭?"

"至少做出来能吃。"北北从冰箱里拿出解冻好的鸡块和土豆,熟练地在案板上切块、热锅、下油。

油烟机嗡嗡转起来,厨房里很快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北北动作麻利,不到四十分钟,一盘热气腾腾的土豆炖鸡和一盘酸辣土豆丝就端上了餐桌。她又顺手把安诺带来的保温袋解开,里头是满满一盒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和卤鸭翅,切好码进盘子,凑成了三盘荤素搭配的菜。

安诺站在琉璃台边看了半天,眉毛挑了挑:"可乐鸡翅,我做过。"

北北洗干净手,解下围裙横了她一眼:"那你做啊。"

"做就做。"安诺把袖子往上一挽,露出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里头还是飘出来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伴着可乐熬干后的甜腻焦气。

等她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场。盘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六七个黑漆漆的鸡翅,外皮焦黑发亮,裹着一层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深褐色浆糊。

安诺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焦皮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即皱着眉头吐在纸巾上,大大方方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推:"行,我认输。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北北端着两碗米饭出来,见状撇了撇嘴:"你自己都不吃,端给我哥?"

安诺笑嘻嘻地凑到我身边,拉开椅子挨着我坐下,伸手扯了扯我的胳膊:"给我个面子嘛,哥。"

我看着那盘面目全非的黑炭块,又看了看安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硬着头皮伸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外皮苦涩干硬,里头的肉却还带着一股生腥味。我强忍着嚼碎咽下去,接连夹了三个塞进肚里,灌了半大口温水才顺过气:"给你面子。"

安诺眉开眼笑,得意地朝北北扬了扬下巴。

北北重重把筷子拍在桌上,狠狠夹了一大块土豆塞进我碗里:"多吃点土豆!省得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坏了肚子!"

吃完午饭,残局自然是落在茶几和电视机前。

安诺坐在沙发正中间,整个人陷在软垫里,白嫩的手指慢慢揉着太阳穴,嗓音软绵绵的:"我渴。"

我刚站起身准备去倒水,北北就从卫生间洗完手冲出来,一屁股挤在我身边:"哥,我也渴!"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刚撂下饭碗喝了半碗汤,渴什么?"

"我就是渴嘛!"北北抱着我的小臂不依不饶。

我只好拿了两个纸杯,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端过去。

安诺伸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又从鞋柜上拎过来的零食袋里掏出几个砂糖橘,递到我手里:"哥,帮我剥个橘子嘛。"

我顺手剥开金黄的果皮,把橘瓣撕干净递给她。

还没等安诺放进嘴里,北北就把脑袋凑了过来,张开嘴:"啊,我也要!"

我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北北嘴里,把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安诺吃完橘子,身子软软地往靠背上一倒,纤细的腰肢伸展了一下,两条裹着黑丝的细腿并拢斜搭在沙发垫边缘:"哥,我腰酸,帮我捏捏。"

她说着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薄薄的白T恤紧贴着背脊,显出纤细深陷的背沟弧线。

我还没来得及搭手,北北就在另一侧抓住了我的手腕:"哥,把我那件外套拿来,沙发上冷。"

我转头看了眼敞开的阳台窗户,外头秋阳高照:"今天三十度呢。"

"哥,我就是冷。"北北抱着我的胳膊晃了晃,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她卧室,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粉色薄针织开衫拿了出来,一把丢在她头上,把她整颗脑袋罩了个严严实实:"穿上。"

北北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笑嘻嘻地披在肩上。

安诺见我没理她那茬,又转过身来,伸长了一条白嫩的胳膊横在我眼前:"哥,我胳膊也酸。"

北北立刻学着她的调子,把脖子一梗:"哥,我肩膀也酸!"

我转头瞪着北北:"你这一上午脖子都拧着跟人斗气,酸的是你自己。"

北北小脸一垮,气鼓鼓地往后一倒,抬脚在沙发扶手上踹了一下:"神经病!我浑身都酸!"

三个人在客厅里拉拉扯扯,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晚饭是安诺下楼买的盖饭。

吃过饭,她抹了抹嘴,慢悠悠走到玄关,从鞋柜边拎起那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随手放在茶几旁的空地上。

拉链哧啦一声拉到底。

她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裳、装得鼓鼓的塑料洗漱包,最底下还抽出来一床叠成方块的浅灰色薄毯。

北北端着垃圾桶从餐桌边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你干什么?"

安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快得如在说别人的事:"我晚上不走了,睡这儿。"

北北手里的垃圾袋差点脱手,两步冲上去挡在她身前:"这儿没你的床!你回你自己家去!"

安诺嘴角一勾,偏过头朝我那间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我跟哥睡一张床。"

"不行!"北北嗓音猛地拔高,尖叫了一声。

"你管得着么?"安诺抱起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屋主人又不是你。"

北北急得跺了下脚,索性一把抢上前去,伸开双臂死死堵在自己房间的门板前,把门把手护在身后:"我管得着!我要看着你!你和我睡!"

安诺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干脆利落地应下:"行啊。你不怕就行。"

说完,她扭过头来看我:"哥,你说呢?"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北北已经狠狠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抢白道:"他有什么可说的!"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安诺拎起那只旅行包,提步进了北北的房间,顺手把包放在床脚的地板上,又把那床薄毯平平整整地搭在床尾的被褥上。

屋里那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今晚注定要挤下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隔壁房间就传来了细碎的拌嘴声和拖鞋摩擦地板的啪嗒声。不一会儿,北北房间的房门被拉开,安诺踢踏着拖鞋走出来,顺路在鞋柜上顺起昨天那个空了的银灰色保温袋,在手里抖了抖:"空了。出去买点?"

北北跟在她身后走出来,马尾重新扎得整整齐齐,斜背着她那只洗得发白的米色帆布小包,嘴唇抿得紧紧的:"屋里也闷。"

小吃街离小区不算远,清晨的青石板路两侧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和各式各样的小推车。

秋风带着丝丝凉意,街道两侧的人声渐起。

安诺买了一碗冰粉,手里捏着塑料小勺,一口一口抿着,吃相慢条斯理;北北则抓着一串红亮诱人的糖葫芦,咬得山楂脆响,腮帮子鼓鼓的。走在中间的我成了两人的投喂对象,一会儿被安诺递过来一勺冰凉软滑的冰粉,一会儿又被北北硬塞过来一颗酸甜黏牙的山楂,嘴里甜腻酸凉混成一团。

拐过街角,前头的空地上摆着好几个早市游乐摊子。

第一处是套圈。

泥土地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瓷娃娃、塑料玩具和小摆件,脚边搁着一大筐被摸得发黄起毛的旧竹圈。

北北扫了码,买了十个竹圈抓在手里。她身子往前倾得老长,手里攥着圈,看准了中间一个半人高的大号毛绒熊,呼啦一下撒出去。竹圈擦着熊耳朵弹开,咕噜噜滚进泥地里。

"哎呀!差一点!"她跺着脚,连着把剩下的圈全扔了出去,结果全砸在空处。

北北不服气,咬着牙又买了十个。她索性蹲下身子,膝盖一曲,白色过膝袜顺着大腿根往下溜了一截,露出白嫩的膝弯。她眯起左眼瞄了半天,手腕一甩,圈子依旧砸在泥地上弹飞。

"这圈绝对有问题,太轻了!"北北气呼呼地站起来拍拍手。

安诺轻笑了一声,走上前挑了个边角最小、最规整的竹圈。她站定脚步,腰肢挺直,右手捏着竹圈边沿,眯着眼睛在摊位上来回扫视了半天。

前四个圈她扔得极慢,分别落在了不同的小玩意儿旁边,仿佛在试探风向。到了第五个,她手腕向下稍稍一沉,手心自下而上平平地送了出去。竹圈贴着地面滑出一道平缓的弧线,晃晃悠悠往前飘,最后啪嗒一声,正正好好套在一只粉色陶瓷小猪的鼻子上。

摊主把小猪捡起来递过来,安诺拎在手里,笑吟吟地冲北北晃了晃。

北北别过头去:"你就是运气好。"

安诺收回手:"你使劲太死。这东西得顺着风,让它自己落。"

往前走了几步,是个捞金鱼的铁皮水槽。

五毛钱一个的圆形纸网,白色的网面薄得像层蝉翼,往水里一蘸就透出底下的塑料骨架。

北北抓起网子,看准一条摆着大尾巴的金红长尾鱼,抄起网兜就往下戳。手腕刚一用力,水流一冲,薄纸当场破了个大窟窿,鱼尾巴一甩,溅了她一脸凉水。第二只网也没能撑过三秒,直接在水草边捅烂了。

安诺蹲在旁边,两只膝盖并得紧紧的,黑丝裹着的小腿曲在裙底。她把小塑料碗半泡在水里,手里的纸网斜斜切进水面,动作慢得几乎看不出水纹波动。她把网面顺着鱼游的方向顺势一兜,手腕借着浮力往上一扬,一条红亮的小金鱼连带着半勺水,稳稳落进了碗里。

"这条归我。"安诺托着小碗站起身。

北北立刻伸手去抢:"凭什么归你!一会儿都给我哥!"

最后停在打气枪的棚子前。

架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干瘪小气球,北北端起沉甸甸的气枪,把枪托稳稳顶在肩膀上。她扎着马尾,眼神专注,深吸了一口气。

啪!啪!啪!

沉闷的枪响连着爆裂声,十发铅弹打出去,八个气球当场炸裂,摊主啧啧称奇,从铁丝架上摘下一只系着红绳的布艺小老虎挂件递了过来。

北北接过小老虎,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转过身一把踮起脚,顺手将挂件套在了我的脖子上:"这个也归你!"

三样玩下来,各有胜负。

回程的时候,我脖子上晃荡着一只红绳小老虎,左手提着两杯热腾腾的封口奶茶,怀里抱着那只粉色陶瓷小猪,右手还要小心翼翼拎着装金鱼的透明塑料袋。安诺把一路上买来的零碎物件全塞进了那个银灰色保温袋里,自己落得两手空空,走在边上跟北北继续斗嘴。

回到家,粉色小猪被北北抱进了卧室,金鱼连带着装满水的塑料袋端端正正摆在厨房窗台上,两杯奶茶撂在茶几中央。

当晚,窗外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声敲着窗户,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两天。

安诺在这间屋子里住得越来越顺当。白天她在客厅里抱着平板追剧、晃荡,夜里就回北北那间小卧室睡觉。至于进门那天带来的两瓶红酒,一直被塞在冰箱冷藏室最里层,谁也没腾出手去碰。

雨一直下到第三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像抹了锅底灰,外头的雨势反倒大了起来,雨点砸在阳台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外卖送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三个人窝在客厅里,茶几上摊开了热气腾腾的烤串、红亮油汪的麻辣烫,还有三听刚拉开拉环的橘子汽水。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北北从卧室里抱出一床浅灰色的珊瑚绒薄毯,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拉着一角盖在腿上。

我坐在正中间。左手边是北北,右手边是安诺。

吃完烤串,北北用纸巾擦了擦嘴上的红油,忽然蹲下身去拉开电视柜底下的抽屉。她在里头扒拉了一阵,摸出一副开过封的旧扑克牌,手里还攥着半截黑色的旧眉笔。

她转过身啪的一下把牌摔在茶几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牌!谁输了谁被惩罚!"

安诺把手里的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前挪了挪,嘴角含笑:"行啊。"

我往后靠了靠:"我不来……"

话音没落,胳膊就被北北一把拽住,硬生生按在沙发垫里:"不行,三个人才好玩!"

斗地主开局。头几把纯粹是胡闹,规矩也简单,输了的要么被画一道杠,要么明早请喝奶茶。

北北第二把就地主打输了,被安诺按着肩膀,拿着那截眉笔在她白净的左腮帮子上横着画了一道黑杠。北北跑到穿衣镜前照了半天,看着镜子里那副滑稽样子,自己先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跑回来抹了抹脸继续抓牌。

接着安诺也输了一把。我和北北联手逼着她学猫叫,安诺倒也不推脱,清了清嗓子,掐起细嫩的嗓子冲我喵了三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惹得北北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

可打到后头,牌路就渐渐变了味。

赢家永远在她们俩手里轮转,挨罚的不是地主就是垫底,全是我。我被画得满脸黑印子,后脖颈直冒凉气。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我狐疑地看着她俩。

"愿赌服输。"两个人异口同声,默契得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牌堆:"这回我洗。"

安诺的手更快,抢先一步把五十四张牌拢过去,在掌心里哗啦啦切了两下,眼波流转:"没意思了。改个规矩。"

她抽出一张牌,反扣在茶几中央,推到我眼皮子底下:"玩国王游戏。抽着大的人下指令,被点着的人,不许拒绝。"

第一轮,安诺翻开底牌。

红桃大王端端正正躺在桌面上。

安诺眯起眼睛看着我,唇角微弯:"哥,抱一下旁边的人,三秒钟。"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的北北。北北身子僵硬了一瞬,两只手抓着珊瑚绒毯子的边沿,没躲。

我伸出胳膊,把她搂进怀里。北北的背脊先是绷得发硬,随着呼吸放缓,整个人慢慢软了下来,发顶轻轻蹭在我的下巴上,飘来一股淡淡的薄荷草木香。

一、二、三。

我松开手,安诺已经顺势张开了手臂,眼底带着戏谑:"该我了。"

我转过身去抱她。安诺娇小的身躯几乎整个人嵌进我怀里,胸口处那抹饱满隔着单薄的T恤软软地抵着我的胸膛。三秒钟过去,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胳膊在我脖颈后收紧了一瞬,嘴唇贴在我的耳廓边,呵气如兰:"哥,你腰都僵了。"

我喉头发干,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

第二轮,安诺指尖在茶几上信手一划,翻开又是一张大王。

她下巴朝北北点了点:"去亲你哥的脸。别糊弄。"

北北咬紧嘴唇,抓着毯子的手指骨节泛白。她侧过身,飞快地凑过来,微凉柔软的嘴唇在我脸颊上碰了一下,像羽毛擦过,跟着触电般缩了回去。

她慌忙拿手背挡住半边脸,脖颈一片滚烫。

安诺摇了摇头,满脸失望:"太轻了。跟没亲一样。"

她转头看着我,眼角带俏:"下次亲准点。哥,我可是不会亲偏的。"

第三轮,安诺指尖掀开牌角,看了一眼。

"换个地方。"安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股慢条斯理的懒散劲儿,"嘴角。"

北北屏住呼吸,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她撑着沙发垫凑过来,柔软的双唇刚触碰到我的嘴角边缘,身子一缩就想往后撤。

"嗯?"安诺在旁边拉长了鼻音。

北北动作猛地顿住,硬生生停了半秒,才慌乱地退了回去,手背死死捂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不够。"安诺叹了口气。

话音未落,她忽然直起身子,伸手一把拢住我的脖颈,整个人压了上来。微凉而滑腻的双唇结结实实印在我的嘴角,舌尖甚至若有若无地在我下唇边沿舔弄了一圈,带起一阵触电般的战栗。她停了足足七八秒,才挑了挑眉,慢悠悠退开身子。

北北猛地一拍茶几,双眼圆睁:"再来!"

她探过身,抢先一步从安诺手里抽出一张牌。翻过来的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狂喜,是一张大王。

她捏着那张牌看了两秒,呼吸有些急促:"……你坐好,别动。"

安诺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算什么指令?"

"我想不出来不行啊!"北北咬着牙顶了一句。

她跪直身子,两只膝盖压在沙发垫上,咬着下唇凑到我面前。这一次,她没有闭眼,柔软微凉的嘴唇结结实实贴在我的嘴角上,足足停留了三四秒。空气里满是她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气。等她退开的时候,整个人像愣住了一样,慌乱地拿手背使劲抹了抹嘴,迅速转过身死死盯着没开声的电视屏幕。

安诺收拢扑克牌,在掌心熟练地洗了两遍。

她自留了一张牌压在右手掌心底下,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扣在桌面上:"接着来。牌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北北转过头来,当场戳破:"你这牌都不用看?"

"不用。"安诺翻开掌心那一角亮了一下,又扣了回去,笑意盈盈,"我记性好。"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舔一下哥的手指。"安诺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

北北身子颤了一下,但在那道戏谑视线的注视下,她还是抓起了我的左手。她捧着我的指头,犹豫着张开嘴,温热湿润的舌尖在我中指的指腹上轻轻舔了一下。收回手的时候,她的唇瓣亮晶晶的,慌忙用手背胡乱抹掉,头埋得极低。

"手搭着哥的腿,别拿开。"安诺紧接着下了第二道命令。

北北的右手搭在我的左大腿上,五根指头下意识攥紧了我的居家裤裤腿,指尖微微有些发抖。另一边,安诺顺手把我的右手翻了过来,纤细微凉的指尖在我的掌心缓缓画着圈。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意,又被她划开。

"给我揉揉脚。"安诺松开我的手,抽出最后一张牌按在茶几上。

她右脚顺势从小拖鞋里抽了出来,黑色过膝丝袜裹着的脚踝极细,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她把右脚直接横在我的大腿上,圆润的脚跟正好抵在我的膝弯处,声音软软糯糯地抱怨:"今天走的路多,脚底板直酸。"

我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托住她的脚踝。隔着薄而滑腻的黑色丝袜,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脚掌的骨骼与温热。手指从脚跟一点点揉到脚心,顺着足弓按压到脚趾根部。黑色丝袜随着指尖下陷,又富有弹性地弹回,袜口紧扣在膝弯边缘,细腻的纱线上浮起一层微小的细绒。

北北在左侧瞪大眼睛看着,腮帮子鼓了几鼓。

下一刻,她掀开腿上的珊瑚绒薄毯,把自己的脚也从拖鞋里抽了出来。

她的白过膝袜因为刚才的拉扯滑下去了半截,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处,脚心隐隐带着一丝踩在地毯上的浅灰。北北咬了咬牙,右脚先是试探性地在我左大腿上踩了踩,随即往前送了半尺,整只脚结结实实塞进了我的大腿根内侧。

她的脚比安诺的略大一号,掌心的温度也更热一些。五个脚趾隔着白棉袜顶出一排小巧的圆弧,脚底下的纯棉织物有些起球,蹭在我的裤管上。

我只好伸出左手,接住她的脚背,握在掌心里。

北北的脚趾瞬间绷得笔直,整个人斜撑在沙发扶手上,呼吸有些不匀。

被两个温热娇嫩的脚丫夹在当中,我裤裆里的肉棒终于按捺不住,鸡巴隔着单薄的纯棉家居裤慢慢硬挺了起来,顶起一道清晰的轮廓。

念头在脑子里乱晃。要是北北这只脚跟再往上半寸,就正好压在肉棒上……要是安诺那只黑袜脚也凑过来,两只脚背贴在一起,一黑一白,把我夹在正中间……

念头还没收住,北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背忽然翻了过来,脚跟朝下一沉,竟真的顺着大腿根往上挪了半寸。

那一团隔着薄袜的温热脚掌,结结实实压在了我坚硬滚烫的裤裆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北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终于感觉到了脚底下硌着的是个什么东西,脸颊瞬间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她没把脚缩回去,只是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蚊子哼似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哥,你轻点。"

我握着她脚背的手稍微松了松劲。

一手黑,一手白。两只柔软的脚丫就这么被我扣在掌心里,揉搓着足底的酸软。茶几上的落地灯静静照着,屋里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三个人有些错乱的呼吸声。

闹腾到十一点多,外头的雨还没停。

这一场扑克和国王游戏,一晚上谁也没真算赢,谁也没肯先认输。

北北一把掀开身上的珊瑚绒毯子,揉成乱糟糟的一团,兜头砸在我的大腿上。她光着一只脚踏在拖鞋里,逃命似的冲回了卧室,房门砰的一声带上,只留了一条门缝。

安诺慢条斯理地把茶几上散落的扑克牌收拢码齐。

她站起身,膝盖轻轻压在沙发垫边缘,身子倾了过来。细软的发丝擦过我的耳廓,一股柑橘皮似的凉甜香气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

她贴着我的耳朵,嘴唇几乎碰到了我的皮肤,声音又轻又柔:"哥哥,北北这丫头,比我想的还好玩。"

温热的鼻息扫在颈窝里,我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一大半。喉咙里堵着那句"你少来",滚了几滚,到底没能说出口。

安诺低笑了一声,直起身,踩着拖鞋走回了北北的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把客厅的灯逐一关掉。

过道里一片昏暗。隔壁北北的房间门缝底下,还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线。里面传出两个女孩子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含含糊糊听不清字句。忽然间,北北扑哧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生生收住,像是被人用被子捂住了嘴。

我在门外站了半晌,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

床头柜边上,搁着那天在小吃街打气枪赢回来的布艺小老虎挂件。上面的红绳磨得起了细毛,我拿起来捏了捏,又随手搁了回去。

隔壁房间的灯灭了。木质床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随后归于沉寂。

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

安诺发来一条短信:

"哥,过两天玩点别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再说。"

把手机反扣在枕头边,我闭上眼,在满屋雨声中沉沉睡去。

第 20 章 诱惑比拼

长假还剩最后三天,日头刚过正午,屋里闷得像个蒸笼。

我和北北、安诺三个人窝在客厅里打游戏。我妈跟依依在海南还没回来,屋里没人管束,茶几上摊得乱七八糟:拆开的薯片袋子、半盒卤毛豆,还有北北中午随手拍的一盘蒜泥拌黄瓜,酱汁里泡着几根切得长短不一的瓜条。电视机屏幕上是《街头霸王6》的角色选择界面,隆跟春丽两张大脸在两边晃悠。

安诺坐在沙发右侧,穿一件薄薄的白短袖,底下套着短裤,两条细长的大腿裹着黑色过膝袜,右脚趿着塑料拖鞋,脚跟在扶手边上一晃一晃。北北坐在茶几前头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死死捏着手柄,穿一身宽松家居服,两条腿伸在茶几底下,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白色过膝袜,袜口紧紧绷在膝盖上方。

“手酸了,歇会儿。”安诺把手柄往扶手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两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胸前那对鼓鼓囊囊的软肉把薄短袖撑得轮廓分明。她歪着头看向北北,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光这么搓手柄没意思。咱们加点彩头?”

北北头也不回,大拇指还在摇杆上死命搓着:“加什么彩头?想认输就直说。”

“谁认输了?”安诺笑了一声,伸出脚尖在我的脚踝上蹭了一下,“输一局喝一杯。冰箱最底下那层,我买了两瓶红酒,还有一瓶二锅头。哥,你去拿?”

我一听头皮有点发紧:“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哥,你怕啦?”安诺挑起眉毛看着我,眼睛水亮水亮的,“出来玩还不尽兴。北北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北北立刻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拍,扭过头瞪着安诺:“谁怕了!喝就喝!凌小东,去拿!”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拉开冰箱门。最底层果然躺着两瓶干红,旁边立着一瓶廉价的红星二锅头,还是安诺头两天买盖饭顺手捎回来的。我拿了三个玻璃水杯出来,摆在茶几正中央,给安诺和北北倒了半杯红酒,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

“规矩简单,谁输谁喝。”安诺重新抓起手柄,坐直身子,“一局定输赢。”

第一局是北北用春丽对我的隆。北北平日里没少跟我抢电视,一套连招按得飞快,把我的隆堵在墙角一顿猛踹。屏幕上跳出胜利字样,北北兴奋地一拍大腿:“喝!”

我端起白酒一口闷了,辛辣的酒气直冲脑门,呛得我咳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局,北北换下我对战安诺。安诺选了嘉米,两人在屏幕上打得难解难分。北北到底是年轻手快,抓住安诺一个破绽一套超必杀带走。

“喝吧!”北北得意地扬起下巴,脸颊上透出一抹红晕,端起自己那杯红酒抿了一小口,眼神直往安诺脸上瞟。

安诺也不推脱,端起红酒杯抿了半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轻轻动了动。我扫了一眼,她那杯底还剩了大半,根本没真喝多少。

可到了第三局,安诺的手法突然变了。她的嘉米动作凌厉,压制得北北连连后退,最后一套近身摔投直接把春丽砸倒在地。

“哎呀,这回轮到谁了?”安诺把手柄放在膝盖上,笑吟吟地看着北北。

北北咬着嘴唇,端起杯子一仰头,咕咚一声把剩下的红酒全灌了下去。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溢出一滴,滑过白皙的下巴,她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白嫩的脸蛋顿时烧起两片胭脂红。

随后几局各有输赢。我夹在两个女孩中间两头挨揍,连输了三局,三杯白酒下肚,胃里火烧火燎的,脑袋也开始发沉。北北又输了两局红酒,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身子软绵绵地靠在沙发沿上,眼神发直,呼吸里全是清甜的酒气。

安诺端着那只红酒杯,杯底永远剩着那么一口。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脸酡红的北北,顺手把手柄撂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么喝太慢了,没意思。”安诺眯起眼睛,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股清冽的柑橘果皮香气顿时飘了过来。

北北晃了晃脑袋,两只手撑在地毯上,仰着脸瞪她:“你……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改个规矩。”安诺竖起一根白生生的食指,在空中晃了晃,“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做什么都行。就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听得心里咯噔一下,酒劲醒了三分:“安诺,别胡闹。”

“谁胡闹了?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认怂认罚。”安诺看都不看我,眼神直勾勾盯着北北,“妹妹,敢不敢?”

北北这会儿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哪里经得起激,脖子一梗,大声嚷道:“谁认怂谁是小狗!来!”

新规矩第一局,安诺明显放了水,手柄按得漫不经心,北北一套连招侥幸赢了下来。

“我赢了!”北北一下子站了起来,两条腿打了个晃,又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她指着安诺,大着舌头喊道:“你,坐那头去!坐到沙发最边上去,离我哥远点!”

安诺噗嗤一笑,站起身依言坐到了沙发最右边的角落里,双腿交叠,黑丝裹着的膝弯绷得笔直:“就为这个?北北,你这胆子也太小了,防贼呢?”

北北哼了一声,手脚并用爬上沙发,一屁股挤在我和安诺中间,伸出两条细白的胳膊,死死抱住我的左臂,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嘴里嘟囔着:“我就防你……哥是我的,你少打坏主意……”

她身上的薄荷清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温热的身子软得像团棉花,隔着薄衣料,手臂能清晰感觉到她胸口微隆的弧度。

第二局开打,北北醉眼蒙眬,哪里还是安诺的对手。安诺在沙发角落里单手控着手柄,几个照面就把北北放倒在屏幕上。

“我赢了。”安诺把手柄往旁边一放,笑眯眯地看着抱住我胳膊的北北,“北北,第一条令:你,和哥哥深情拥抱,加对视十秒。”

北北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抱在我胳膊上的手猛地收紧。她扭头看向安诺,嘴硬道:“抱就抱,谁怕谁……”

“深情拥抱哦。”安诺特意把‘深情’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戏谑,“还得对视十秒,少一秒都不算。”

北北伸出双手圈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扑进我怀里,胸脯紧紧贴着我的胸口。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声,还有滚烫的鼻息喷在我的脖颈上。

“一、二、三……”安诺在旁边拍着手数数。

北北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四目相对,她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慌乱、羞涩,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看着平日里只知道跟我顶嘴的妹妹,我喉咙一阵发干,搭在她后背上的手不知该往哪放。

“……九、十!时间到。”安诺喊完,挑着眉毛笑,“行啊北北,耳朵都红透了。”

北北触电似的松开手,一下子缩回沙发角落,两只手捂着滚烫的耳朵,眼睛不敢再看我。

第三局,我稀里糊涂输了,安诺也输了一手,北北的春丽乱拳打死老师傅拿了第一。

北北脑子转得慢,看着我和安诺,咬牙切齿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哥……凌小东,你点令!”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借着酒劲,心里的贪念一下子冒了上来。看着左右两边娇艳欲滴的两个女孩,我咳了一声,厚着脸皮说道:“那……你俩,一人亲我一下。”

话一出口,北北就狠狠瞪了我一眼:“流氓!”

但愿赌服输,北北咬了咬牙,膝盖挪了挪,飞快地凑过来,在我的左脸颊上轻碰了一下,嘴唇温热柔软,一触即分,还没等我品出滋味就缩了回去。

紧接着是安诺。安诺从沙发那头挪过来,嘴角噙着笑,双手直接捧住我的下巴,仰起脸,结结实实地吻在我的嘴唇上。

她的唇瓣软腻发烫,带着一股清甜的柑橘香,舌尖甚至在我下唇上扫了一下才退开。这一吻足足停了三秒,亲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安诺舔了舔嘴角,转头看向瞪大眼睛的北北,笑了一声:“脸?……她只亲脸。哥哥,看来北北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呢。”

北北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双拳攥得死紧,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第四局,安诺再次利落地拿下胜利。

她把手柄扔到一旁,伸手从茶几那盘拌黄瓜里挑出了一根最长、最脆的黄瓜条。

“第四条令。”安诺把黄瓜条捏在指尖,在我和北北眼前晃了晃,“哥哥和北北,同吃一根黄瓜条。两头咬住,各往里咬,中间不许断。”

“你……你神经病啊!”北北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吃!”

“不吃就是认输,认输喝两杯白酒。”安诺把酒瓶拿在手里晃了晃,“或者,你现在承认自己不敢,以后在这屋里都听我的?”

北北死死盯着那瓶白酒,又看了看安诺挑衅的眼神。她一把夺过那根黄瓜条,含住了一头,然后把另一头凶狠地怼到我的嘴边,含糊不清地喊道:“咬!”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北北,心跳咚咚作响,张嘴咬住了另一端。

黄瓜条带着清脆的凉意。北北为了尽快结束,咔嚓咔嚓拼命往里咬,我也只能跟着一口口往前吞。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细细的汗珠和眼底的血丝。

就在最后一截断开的瞬间,两人的嘴唇避无可避地撞在了一起。

柔软、湿润、温热。嘴唇相贴的一瞬间,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从脊椎骨猛地炸开。北北整个人猛地一颤,嘴里的黄瓜碎渣差点掉出来,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发狠的眼神瞬间散了,双唇相碰的地方像着了火,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过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往后一退,抬起手背拼命擦拭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第五局,北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好胜心驱使着她抓起手柄。这一局我故意放慢动作,安诺也漏了招,北北稀里糊涂赢了。

赢了之后的北北满脸通红,指着安诺的脚,恶狠狠地喊道:“你!把脚上那只袜子脱下来!拿它给我哥擦脸!”

这原本是小女孩想出来最羞辱人、最让对方出丑的法子。

然而安诺听了,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她把身子往后一靠,慢慢抬起左腿。她脚腕一抖,先把脚尖从那双粉色的塑料拖鞋里抽了出来,露出一双娇小精致的足弓。

安诺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掐住左脚黑过膝袜的袜口,当着我和北北的面,一点一点把袜子从大腿上往下褪。丝袜滑过白嫩细腻的肌肤,黑白分明,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肉感。最后,她一拽,把整只黑丝袜脱了下来,露出雪白无瑕的左足。

她捏着那只还带着体温的黑丝袜,凑到我面前,笑吟吟地抬起手,用柔软的丝袜轻贴在我的脸颊、下巴上,来回抚蹭起来。

一股清甜的柑橘皮香气夹杂着少女足底特有的微温,瞬间钻进了我的鼻腔,熏得我整个人几乎窒息。

“香吗,哥哥?”安诺一边擦,一边偏过头看着北北,眼神魅惑如丝。

我嗓子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北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想让安诺出丑,结果反倒成了安诺明目张胆的勾引。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抢过安诺手里的黑丝袜扔在茶几沿上:“不要脸!”

第六局没有任何悬念,安诺再次获胜。

“以牙还牙。”安诺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北北的双腿上,“北北,你也把脚上那只袜子脱下来,拿它给哥擦脸。”

北北身子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凭什么!”

“规则是你立的,刚才我做了,现在轮到你了。”安诺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怎么,只许你折腾别人,自己玩不起?”

北北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酒精的作用和强烈的自尊心驱使下,她一把甩开拖鞋,伸手扯住右腿上那只白色过膝袜,用力往下扯。

白袜从大腿滑下,堆在脚踝,最后被她一把拽了下来。她的脚比安诺大了一号,脚趾圆润整齐,透着粉嫩的光泽。

北北攥着那只白袜子,气鼓鼓地爬到我面前。她没有安诺那种挑逗的动作,只是动作生硬、甚至有些粗暴地拿着白袜子在我的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白袜贴在脸上,没有安诺那种甜腻的香味,而是一股清冽的薄荷草木香,干净、纯粹,还带着她皮肤上的热度。

安诺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托着下巴问我:“香吗,哥哥?哪个更香?”

我被夹在中间,额头上全是冷汗,根本不敢张嘴。北北把白袜子紧紧攥在手心里,缩在沙发另一侧,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七局,安诺看着已经快要坐不稳的北北,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第七条令。”安诺微笑着吐出这几个字,“北北,用嘴喂哥哥喝酒。喝一口红酒,含在嘴里,嘴对嘴喂过去。不许耍赖哦。”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北北头上。北北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你疯了!他是我亲哥!我不干!”

“玩游戏愿赌服输,哪来那么多亲哥表哥的。”安诺步步紧逼,把那只倒满了红酒的玻璃杯推到北北面前,“要么喂,要么喝罚酒。做不到一条令,罚三大杯!”

北北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安诺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她眼中满是绝望和委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会……我喝酒!”

北北一把端起酒杯,甚至等不及倒进小杯,直接仰头咕咚咕咚猛灌。深红色的酒浆顺着她的下巴和脖颈大片淌下来,浸湿了胸前单薄的衣衫。

“北北!别喝了!”我吓了一跳,伸手去夺杯子,却被她一把推开。

接下来的几轮,赌局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安诺提出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出格,而北北除了拼命摇头说“我不会、我喝酒”,就只剩下端起酒杯往肚子里灌。

红酒喝光了,她甚至伸手去抢茶几上的白酒杯。辛辣的白酒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得满脸是泪,可她还是梗着脖子把剩下的酒吞了下去。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阳台外照进来的微弱夜色和电视机微弱的荧光。

北北终于彻底醉透了。

她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歪倒在我的怀里。左边的北北浑身滚烫,两只胳膊死死搂着我的脖子,脸颊在我胸口蹭来蹭去,嘴里断断续续地呓语着:“我还要喝……哥……给我酒……”

右边的安诺也顺势靠了上来。她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整个人贴在我的右侧,那对饱满柔软的乳房隔着薄T恤紧紧挤压着我的胳膊。安诺呼吸均匀,神色清明,眼里哪有半点醉意。

我坐在沙发正中间,左手搂着北北发软的脊背,右手搂在安诺纤细的腰肢上。一黑一白两只脱下来的袜子,黑的搭在茶几沿上,白的还被北北攥在手心里。

“哥……”北北忽然仰起通红的脸蛋,嘴唇濡湿,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迷迷糊糊地撅起小嘴,“亲亲……亲这儿……不许告诉别人……”

我心头猛地一跳,还没等我动作,身旁的安诺忽然伸出手,圈住了北北单薄的肩膀,把北北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另一只手顺势抚摸上北北汗湿的后腰。

“北北,长假前那天下午,你不是突然回家过一趟吗?”安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屋里静悄悄的,字句格外分明,“你在门口,到底看见什么了?”

原本醉成一滩烂泥的北北,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

她眼神慌乱地闪烁着,嘴唇颤抖:“什……什么跟什么啊,我没听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安诺轻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北北的肩头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妹妹,别装了。我可是看到你了哦。”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北北最后的心理防线。

北北瞳孔骤缩,失口喊道:“我就看了一眼!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了一眼啊?”安诺眼神幽深,嘴角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慢条理斯地追问道,“那看见的是书桌上,还是床上啊?看见我穿的是什么了没有?”

北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安诺却没有停下,她一边用手摩挲着北北单薄颤抖的背脊,一边转过头,当着北北的面,仰起脸直接吻上了我的嘴唇。

安诺吻得很深,舌头肆无忌惮地撬开我的齿关,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湿濡吮吸声。她的手还留在北北身上,嘴唇微微分开一条缝,半真半假地逗弄着怀里的女孩:“看见了也不说,是舍不得告诉妈呢,还是怕失去你哥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听着那些赤裸裸的话语,积压在心底多日的恐惧、委屈、耻辱与惊惶,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爆发了。

北北猛地推开安诺,随后崩溃地扑在我怀里,放声痛哭出来。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撕心裂肺,在空旷昏暗的客厅里回荡。

“我都看见了!呜呜呜……我都看见了!”北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拼命捶打着我的胸膛,“那是我的房间!那是我的书桌,我的床!你们凭什么在我的屋里干那种事!凭什么!”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胸口,滚烫灼人。

“你还穿我的衣服……呜呜呜……”北北转头冲着安诺嘶喊,顺手把自己手里那只揉成一团的白袜子狠狠砸向安诺,却无力地半路落在了我的大腿上,“我的校服、衬衫、领结、袜子……全被你们糟蹋了!你们太脏了!太恶心了!”

“那天我早早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特意给你买的好吃的……”北北重新埋头抓紧我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在门缝里瞧见那些……我吓得要死!我整个人都在抖!我谁也没敢告诉,连妈面前我都死死瞒着,我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快憋疯了!你们倒好,还把人带回我房里欺负我……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的胸口发堵,酸涩与愧疚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我只能用力收紧双臂,将这个浑身颤抖的女孩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发颤:“对不起,北北……对不起……”

哭到最后,愤怒渐渐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惶恐与害怕被抛弃的绝望。

北北吸着鼻涕,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眼神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与哀求:“凌小东你个大混蛋……你是不是有了她,就真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哥哥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求求你……”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和绝望的面孔,我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喉咙像堵了铅块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抱紧她。

就在这时,北北抽泣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软弱和哀求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绝望逼到极点的执拗与狠劲。

“她算什么……”北北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咬得极重,“安诺能做的,我也能做!我不比她差!”

话音未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北北忽然猛地仰起头,凶狠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发泄式的啃咬。她带着满脸的泪水和浓烈的酒气,笨拙而拼命地撞击着我的嘴唇,牙齿甚至磕破了我的下唇,咸腥的血味和泪水的苦涩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她那只原本揪着我衣襟的小手,忽然不管不顾地往下一滑,顺着我宽松的家居裤裤腰猛地探了进去。

滚烫柔嫩的五指直接穿透了纯棉内裤的缝隙,一把抓住了我早已在连番刺激下坚硬滚烫的鸡巴。

掌心滚烫,五指收紧。

那一下抓得极紧、极狠,粗大的肉棒被她柔软的手指死死箍在掌心里,敏感的马眼瞬间冒出一滴清液。

一股难以言喻的触电感顺着尾椎骨轰然炸裂,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进下腹,大脑一片空白。

“北北!”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酒意被这一下吓得退得干干净净。我急忙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的手从裤裆里拔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北北,你喝多了!快松手……回房间睡觉去!”

可北北的手指攥得死死的,哪怕被我握住手腕,也绝不肯松开分毫。滚烫的坚硬在她掌中抽动,她仰着泪流满面的脸,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酒气蒸腾下,她的眼神清澈得可怕,一字一顿地说道:

“安诺能做的,我也能做。”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整个人软软地靠进我的怀抱里,声音细微,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哥哥,抱我去房间里,好不好。”

我的手僵在她的手腕上。

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在疯狂拉扯,妈那句警告在耳边回荡,可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用最绝望的姿态向我索求的妹妹,嘴边所有坚硬的拒绝都被滚烫的欲望融化殆尽。我脑子里甚至闪过那天在北北房里抽插安诺的荒唐画面,眼前两个妹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冲得我浑身发麻。

我没吭声。硬话顶到嘴边,到底没能说出来。身子已经先弯了下去。

我伸出双臂,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把轻飘飘的北北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北北那只手依然插在我的裤腰里,死死扣着我的肉棒,小手攥得又死又硬,滚烫的指节压得我小腹发紧,每迈出一步都扯着被她死死握住的肉根一阵发胀发滞。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紧紧依偎在我的胸口。

坐在沙发上的安诺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了一下。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茶几边,顺手抄起搭在茶几沿上的黑丝袜,又把落在地毯上的那只白袜子捞了起来,一手攥着一只。

我抱着北北,快步走到北北的卧室门前,抬起肩膀用力把门顶开。

安诺慢吞吞地跟了进来。

“咔哒”一声轻响。

身后的房门被她反手带上,门锁扣死。屋里只剩下北北急促滚烫的喘息,和窗外沉沉落下的夜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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