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痂之癖】(76-98完结)作者:江南哭哭女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28 7:28 已读13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嗜痂之癖】(1-19)作者:江南哭哭女 由 a_yong_cn 于 2026-10-28 7:25
76、鹿肉?

二人狼狈不堪地洗漱完毕,收拾好残局,总算没有引起肖遥父母怀疑,收拾整齐下楼吃早饭了,简萍热情地问霍云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不习惯。
霍云吃了一口包子道:“睡得好,睡得不能再好了!”
肖遥根本不敢抬头,只闷头吃饭,就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了程歌的短信,还是讨论失踪案的事,肖遥的思绪被现实拉回,表情凝重起来,当然也被霍云注意到了。
霍云问她怎么了,肖遥道:“吃完了我们去院子里说。”
二人进了院子,肖遥想到那些苦苦盼着孩子回来的父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告诉了霍云:“最近我和程歌忙着查案。”一五一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云的表情简直是难以置信,没想到肖遥和程歌居然卷进这么大一件事里。他仔仔细细问了所有细节,包括肖遥和程歌对周强的怀疑。
霍云皱起眉头:“他在李毓明身边活了那么久,以我对李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留一个没用的人在身边的。”
肖遥想起刘青那天的欲言又止,心中不禁沉了下去。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很久,徐徐凉风拂过,肖遥说:“我和程歌约好了,今天去拜访周强。”
霍云立刻反对:“不行,既然对他有怀疑,怎么可以贸然踏入险境,你们根本不确定他的别墅里有没有武器或者帮凶。”
肖遥说:“不至于,他又不知道我们怀疑他,我们只是上门去拜访一下,不会打草惊蛇。”
两人争论几句,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达成协议,霍云也和他们一起去,但在车上等着,如果有异状就立刻增援。
肖遥才感觉到疲累,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霍云说:“昨晚累着你了。”
肖遥恼羞成怒,打了他一下,“还好我刚刚来例假了,要不然现在肯定冲去买紧急避孕药了。”霍云自责,咬住了嘴唇,握住她一只手:“是我莽撞,以后绝不会让你冒风险,但是,怀不怀孕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的人生里有你,昨晚,我不是一时冲动。”
肖遥却不这么乐观,二人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谁都不能一厢情愿,但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了约定时间见面,程歌惊见霍云也来了,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也知道霍云是个极其强大的助力,并且这个计划稳妥很多,于是同意了。三人在玉舫山下碰头,程歌打电话给周强,说自己和肖遥刚好路过附近,想起上次因为有事匆忙道别,如果他有空,正好三人再聚聚。
电话中周强的声音很热情,听不出一点不妥,盛情邀请他们上门做客。肖遥凭着印象,开到了周强所说的地址,霍云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远远跟着。
那天是晚上,来不及细看,今天白天肖遥细细观察,周强的在玉舫山顶,俯瞰L市,是寸土寸金的好位置,而且这里的别墅占地面积都极大,互相之间间隔很远,仿佛住在私家园林里。
“就算是他是商业奇才,这个财富累积的速度也太惊人了吧。”程歌不禁怀疑道。两人拿着一些礼物,按响了周强别墅的门铃。
周强很快来开了门,脸上依然洋溢着热情自信的微笑:“太客气了,直接来就行,咱们的关系还带什么东西!”
肖遥笑着说:“这是我们本地的特产酒,不知道你有没有喝过,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周强说:“太好了!我正在炖肉,正好下酒!”
三人在装修奢华的客厅落座,果然飘来一股香料和油脂的香味,程歌四下张望,假装羡慕的样子:“这么大的别墅,就你一个人住吗?”
周强叹了口气:“我也就和你们说说心里话,那个鬼节目真的给我留下阴影了,看谁都好像有问题,也就我们几个一起出生入死的,我信得过。”
“连做饭,打扫卫生也自己来吗?”
“是啊,我从小农村长大,做惯活儿了,一天不做还不舒服呢——肉应该炖好了,我端给你们尝尝!”说着,周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去了厨房。
肖遥坐在沙发上,随便调整了一下位置,突然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她将手伸到垫子里,拿出来一看,是一个被折成两段的校牌!
肖遥和程歌对视一眼,立刻将这个东西放进自己口袋。周强正好端着一个大碗出来了,他兴冲冲地放下,揭开盖子:“快尝尝我的手艺!”
只见白色的骨瓷碗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焦糖色的肉,散发着诱人的油脂香味。肖遥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好香,这是什么肉啊?”
周强笑着说:“是一头小鹿,朋友打到的,送我了。”

77、和骨烂

不知为何,这丝丝肉香却让肖遥的记忆被唤醒了,她忽然又想起了在灌襄山死亡谷里的恐怖经历,李毓明的营地里总是散发出那股特殊的,人肉炙烤的味道,那味道比猪肉和鸡肉浓郁得多,是一种小羊羔肉和牛肉混合的,浓烈的红肉气味,这味道是她记忆深处最可怕的噩梦,她绝不会记错。
思及此,再看着盘子上冒着油光的肉,无论多少香料也无法掩盖那特殊的味道,肖遥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里,将门反锁,对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其实她胃里也没东西,根本吐不出来什么,只有胃酸,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在水龙头那里漱了几口水,身体的反应太强烈,她控制不住地颤抖,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佯装若无其事地回去吃那盘肉,现在她头脑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用颤抖的手握紧手机,悄悄拨通了霍云的电话。
霍云几乎是秒接,声音焦急:“怎么了?我就在门外。”
“霍云,我……我不敢确定,但是,我想我闻到了人肉的味道,我不会记错那个味道。”肖遥只敢用气声说出这句话。
“我马上踹门进来。”霍云立刻打开了车门,肖遥听见电话里他把车门大力掼上的声音。
“别别,不能这么打草惊蛇,我们只是怀疑他,没有证据。我们……假如真的是他,我们还得想办法救出活着的孩子,假如还有人活着呢?”
霍云气坏了,道:“现在我就把他抓起来严刑逼供,他挺不过两回,你等着,我就来。”
“别!霍云,别!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们真的想救人,别现在撕破脸。他……就像你说的,他说不定是接了李毓明的班,李毓明老辣狡猾,肯定有后手,我不怕死,可我担心那些孩子……”
肖遥脑子一团乱麻,又担心霍云打草惊蛇,最坏的结果就是周强毁灭证据一个孩子都保不住。万一他有同伙,就等他一声令下呢?
而另一边,在饭厅里,周强的表情十分阴沉,一改刚才的热情好客,他一双眼睛射出几乎怨毒的光,紧盯着那卫生间紧闭的门。而程歌也闻出了不对劲的肉味,此时他心中早已判断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各种凶案和孤独死的案子办太多了,连腐尸味他都经历过不少次,所以才能控制住情绪和反应,没有像肖遥一样立刻崩溃。
程歌了然于胸,暗暗捏紧了拳头,嘴上却镇定地说:“周强,肖遥从今天出门就不太舒服, 我问她要不要紧,她说没事,坚持要来赴宴,但现在看来,她也不过是死撑,我看我还是立刻把她送医院吧,害你白忙一场,真是不好意思了。”
周强表情跟刚才笑意盈盈的样子判若两人,他阴恻恻地说:“哦?是吗?我看她似乎不太喜欢我精心准备的菜肴呢,怎么,你们两个看不起我?”
程歌眉头一皱,周强此时的表情十足是李毓明的翻版,看起来狠毒又癫狂,不是正常人的模样,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留,他需要立刻带肖遥离开这里,便道:“抱歉了,我现在就带她离开。”说罢就往卫生间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周强竟然暴怒,将整张饭桌都掀了,滚烫的饭菜朝程歌泼了过去,程歌敏捷地躲开,但杯盘晚盏全都稀里哗啦地杂碎在地上,碎片四溅,发出骇人的巨响。

78、追击

肖遥吓坏了,以为程歌出事了,立刻放下电话就打开卫生间门。她开门的一刹那,周强表情扭曲地朝她冲了过来,程歌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他,周强恼羞成怒,回身一拳袭去,程歌一时甩不脱他,和他扭打了起来。
这脸撕得太快,肖遥也被杀了个猝不及防,她环顾四下想找武器击打周强,助程歌脱身,而左侧却有一个房间传来了窗户碎裂的声音,肖遥回头一看,只见窗户被彻底打碎,霍云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几乎是“飞”进了房间,他以肖遥无法反应的速度冲了过来,将她一把拽到身后,肖遥只觉得视线都被挡住了,霍云高高大大的身躯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他见到程歌和周强在地上扭打,只是脸色难看,却并不太吃惊的样子,霍云两步上前,在周强的后腰猛踢两脚,那是肾脏的位置,周强脸立马白了,身子都因为剧痛而痉挛,霍云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手拎着周强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再一脚当胸踹过去,周强窝着身子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碎裂的碗碟上,发出惨叫,在碎渣里痛苦地打滚。地上狼藉的汤汁里很快也混入了他自己的鲜血。
霍云此时的表情冷酷无情,仿佛一个杀人兵器,他背对着肖遥,在肖遥的身上投下阴影,肖遥仰面望着他,霍云真的是一个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兵王,周强在霍云面前,仿佛一只破掉的垃圾袋。
程歌也拍拍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肖遥关切的眼神,向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肖遥担心霍云继续发难,刚想说什么,不料霍云却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而程歌也紧随其后,似乎并不反对的样子。
三人坐上车,霍云一溜烟开走了。肖遥惊魂未定,问道:“我们……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霍云声音冷峻却很确定:“你不是怕打草惊蛇,他让手下伤害还活着的孩子吗?放心,我刚才已经让人监听他的每一通电话了每一条信息了,现在不是怕他打电话,而是希望他打电话,这样我们就可以立刻定位到地点。”
程歌坐在后座,立刻给本市警察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去周强的别墅化验肉类和厨房设施以及垃圾桶,却遭到了霍云的冷笑:“程警官,我尊重你的工作,但你恐怕并不知道本市警署腐败和尸位素餐到了什么地步。“
肖遥听了,并不怀疑霍云所说的,只是心下一沉。倘若本市是李毓明的老巢,那李毓明作恶多端却活得风风光光,本市警署跟他有什么苟且,也并不奇怪,周强或许是连李毓明的人脉一并继承了。
霍云没有开远,在安全地方停车,便立刻又打了个电话给手下,出乎肖遥意料的是,周强在事发后一个电话也没打,一条信息也没发。但好消息是,霍云手下老练地在周强车上装了定位器,周强一瘸一拐离开了别墅,直接就开车走了,直奔城郊。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或许有利,周强可能是单干的,也就是亲自动手,他现在肯定是去作案地点。我们只要跟上他就行。“霍云道,”不过他挨了我几下,并不轻,可能肋骨也断了,我认为他现在完全是死撑。“

79、荒郊大屠杀

霍云和肖遥,程歌三人发动车,向着周强的行动轨迹而去。这次换程歌开着车,霍云翻看着手中手下刚发来的资料,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他俩说:
“十年前那块地是一个小村庄,后来被列入一个开发项目,村民都迁走了,但负责此项目的地产公司却破产了,这块地就荒废至今,那里也变成了一个鬼村,之前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但那个集团当时的高级法律顾问正是李毓明。”
“所以……那里也是李毓明留下的?”肖遥倒吸一口冷气。
“很有可能,你记得吗,我们看的节目母带,李毓明在1小时内的摄影盲区里,有好几次是和周强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俩掐断影像的前一秒,都是在一起的。我们都不知道那些日子里,每天的一小时盲区里,周强和李毓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周强这个人,就是李毓明留下的后手。”
程歌将油门踩上一百码,幸好现在是夜晚的郊外,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在一个小时后才到达了那个村子。
村外停着周强那辆豪华跑车,和破败的乡村格格不入。霍云和程歌都带了枪,肖遥没有用过枪,带上了匕首防身,三人都穿上了防弹衣。
霍云犹豫一瞬:“肖遥,你留在车上吧。”
肖遥摇头:“你懂我,我不奋斗到最后一刻,是不会甘心的。再说,说不定他就是想让我们分开行动呢。”
霍云翘了翘嘴角:“我明白了,放心,哥一定保护好你。”
即使是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肖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程歌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他们,肖遥心里想着等出去再和他解释。
为了不打草惊蛇,三人没有打开光源,沿着布满碎石和藤蔓的小路往村里走去,突然,路边哗啦竖起一个黑影,程歌毫不犹豫举起枪,一枪打穿了黑影的脑袋。那黑影却直勾勾倒在地上,肖遥仔细一看,是个稻草人,可能是他们踩中了什么机关,那个稻草人突然弹了起来。
“等等。”霍云上前,一脚踢散了稻草人的头,然而从破旧的草帽底下,咕噜噜滚出了一个白色头骨,黑洞洞的眼孔直视他们!
“这是……”肖遥一瞬间心痛无比,也许这就是受害的儿童之一。
程歌心中后悔与愤怒交织:“我贸然开枪,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们来了。”
霍云却冷冷一笑:“那就让他知道呗,爷爷来要他狗命!”
三人加快速度往村里走,只见村口大树下有几张破椅子,之前应该是村里人围坐闲谈的地方,现在却坐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分外诡异。
三人举着武器,小心接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几个身影是几具早已死去的尸体,脸上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被绳子捆扎在木椅上,只有舌头长长吐在外面,脖子上挂着一块大纸牌子,上面潦草地写着:“长舌妇!该死!!”
“是周强的字迹。”程歌肯定地说,“这不会是他村里的人吧?”
肖遥不禁想起之前看到的周强的履历,在前二十年里周强一直都生活在一个贫穷的乡村里,从小就是留守儿童,家里只有一个智商低下的母亲,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他早早辍学,因为没有学历没有技能一直在村里,最多去县城里打打短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唯一改变他人生的只有那个节目了。
但是看来,他对自己出身的村庄抱有极大的恨意。
“和李毓明一样,都是在底层中依然被践踏的最底层,”肖遥摇头,“怪不得他能得到李毓明另眼相待。”
他们沿着进村的路往里走,不远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小卖铺几个字,里面的店面中,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精瘦的老男人赤身裸体,呈大字躺在地上,但两人青黑的生殖器官都被割下,套在一起,直接扔在地上,两具尸体的双腿之间只留下两个血洞。
不用说,这就是代表了淫邪。
“据说周强因为母亲智力低下,父亲又常年不在家,在村里没少受欺负,看来是真的。”程歌皱着眉说。
“他说参加节目是为了救治得了重病的父亲,但是……这次他来L市之后,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家里的病人。”肖遥和程歌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不祥的猜测——

80、奸杀魔窟

他们离开小卖部,继续往前走,一幢黄泥平房的窗户里,一具上吊的尸体左右摇晃,头和身体只有短短一层皮肉连接。
这个村庄很小,前面没几幢房子就到村尾了,突然,肖遥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肉香,她捂住嘴害怕自己干呕出来,连忙为另两人指了方向。
不远处的一幢摇摇欲坠的土房里,露出昏黄的灯光,他们悄悄靠近,那股油脂混合香料的肉香越来越明显,霍云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但窄小乌黑的厨房里没有任何人,只有灶台上一锅深红色的红烧肉在发出热气,旁边是一块巨大的砧板,上面还有半只人的手臂。灶台下拴着一只黄色土狗,正在埋头大吃散发出恶臭的内脏,见他们进来,一边夹着尾巴一边发出凶狠的咆哮。
屋里,红烧肉的香味混合着尸臭,令人作呕,突然一阵厉风劈过,原来周强躲在门后,现在举着菜刀,直冲着霍云而去!幸好霍云身手敏捷,勉强闪过,厨房太过狭窄,肖遥和程歌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周强满面狰狞,见一击不中,立刻逃出门外,隐没在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追!”程歌一马当先,三人在村舍之间狭窄的土路上东绕西绕,眼前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建筑,算是村里比较好的房子了,看起来之前似乎是村里的礼堂。
霍云对两人做了个手势,三人都拔出武器牢牢握在手中,一起冲进了礼堂!
一时间,三人都惊呆了,只见礼堂前方有一个摇摇欲坠的木制舞台,前面散乱着一些条凳,舞台上高高地摆着两把沙发,沙发上是两具干尸,大张着嘴,干瘪的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但却穿着簇新的名牌套裙和西服,看着极为怪异,而台下,则是好几个深坑,里面扔着各种人体残肢,有的已经化成了白骨,有的还很新鲜,还能看得出是年轻的男孩,他们被肢解,剖腹,一块块摆放在地上,长凳上。仿佛屠夫摊子上待售的猪肉,到处混合着苍蝇和垃圾,恶臭扑鼻。
唯一一具完整的尸体,是个小男孩,已经全身出现青紫尸斑,面朝下双手绑在一条木凳上,呈狗爬状,赤身裸体,下身有被性侵过的痕迹,脖子上有勒痕,这大概就是最近失踪的那个孩子。一切仿佛人间地狱,让人怀疑是否还在人间。
“这是……”
“这是我的父母,为你们介绍。”周强带着骇人的微笑,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他赤身裸体,身上披着一块肉色的布,但走进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块人皮!“我妈是个智障,我爸五十多岁娶了她,快六十岁才生了我,为了养我们俩背井离乡去打工,给饭店洗碗,做清洁工,甚至要饭,他什么都干!得了病也不没钱去看,拖成了晚期!我妈更惨!被村里小孩扔石头,被那些闲汉扒光衣服玩弄!上学的时候,我每天只有五毛钱买饭吃,你们相信吗?!只有五毛钱!!”
周强目眦尽裂,眼里几乎要流出血来,他指着底下三人,疯狂大喊:“你们懂个屁!一天到晚呻吟自己有多惨,有我惨吗?!警察,呵呵!姓程的你自以为正义,不过是那些上等人的走狗!你!你以为你长得漂亮点,就到处卖弄风骚?!我早就想呸你一口了!你们俩别装了,就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我早就知道了!”他转向霍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扭曲恨意,“至于你,你不就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吃我们底层老百姓的肉喝我们的血!李大哥都告诉我了,你们那些同类私底下干的龌龊事,统统都是衣冠禽兽!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有钱又有权!我们就活得那么卑微,活得和蝼蚁一样!”
程歌忍不住反驳:“你之前过得辛苦,就应该把怒气发泄到无辜之人身上吗?!你的村里难道都是该杀之人?!那些孩子们又做错了什么?”
“村里的人都该死!他们搞破鞋,嚼舌头,调戏我妈,欺负我,凭什么他们可以活着!凭什么!我恨!我好恨啊!”周强抓住自己头发,状似疯魔,“那些小男孩,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无忧无虑!他们父母给他们吃,给他们穿,他们还要打游戏,我看见他们那副自以为很屌的样子就恶心!还不是我充点钱送点礼物就像狗一样摇尾巴?!哈哈哈,一到这里,一个个都吓尿了!你们真该看看他们在我胯下惨叫的情形!李大哥教我的,不配的人,统统该死!!统统该死!!李大哥就是我,我就是李大哥!!”
周强突然狂笑起来,他充满爱意抚摸自己身上的人皮,那人皮看起来巨大无比,肤色颇深,肌理粗糙有褶皱,体毛丰密,应该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的皮,难道是李毓明的皮?肖遥见状,差点当场吐出来,可紧张的对峙逼迫她强压下作呕的冲动。
周强接着猛地扯开人皮,他的身上绑满了火药:“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礼堂周围我都埋了炸药,故意把你们引到这边来的!一起死吧!我把李大哥的皮剥了下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天!”
周强高高举起右手,他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肖遥心急如焚,但是他们距离周强太远了,这时,那只黄色土狗却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夹着尾巴对周强呜呜哀泣,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咬断了绳子,仿佛感觉到了危险,本能来找自己的主人。
“大黄,你,你快出去!”周强一时分心,程歌和霍云立即暴起,直向周强扑去!若是平时,周强根本不是他俩任何一人的对手,然而他却疯了一般,不要命地和两人撕打起来,居然一时不占下风。
大黄狂吠起来,也想向程歌和霍云扑去,肖遥上前一步,扯住大黄的半截绳子,大黄反身向肖遥咬去,肖遥摁住它的脖子,敏捷地用绳子绑住了它的嘴。
程歌和霍云已经制服了周强,突然,周强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他张开嘴无声地笑起来,半截热乎乎的舌头掉到地上。
霍云骂了一声,立刻脱下衣服塞进他嘴里给他止血。肖遥连忙报警,没过多久,这个死寂许久的小村庄就被尖锐的警笛声包围了。
周强很快被押走抢救,霍云,程歌和肖遥三人也筋疲力尽,大黄突然发出尖锐的哭泣一般的嚎叫,一个年轻的警察不禁拔出了枪,肖遥未经过便连忙阻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歌不赞同道:“你要留它的命?这狗吃了多少人肉,不可能养的好了。”
肖遥低声说:“我带回去试试吧。”但是她心中也没底,就是觉得它有些可怜,她无法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但也许可以帮助这个小生命。
这时候霍云直接上前,将黄狗拎了起来,往车上走去,道:“想养就养。”
程歌觉得不可理喻,肖遥也非常惊讶,回过神来,其实这一路上,很多事情霍云根本不需要做,或者不需要按照她认可的方式做,但是霍云都无条件无理由地支持她的行为,哪怕很多事情违背他的思考方式。
三人都筋疲力尽,受到了极大冲击,这个惊天大案也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好几天之后,肖遥才知道,后续大批警力前来勘察现场,大约忙了七八个小时,从屋子的地板下面,地窖里面,井里,菜园里,粪坑里前前后后清楚了几十具尸体,时间跨度极长,有的已经化为枯骨,更多散落的碎骨,一时难以判断人数。看来那里不仅仅是周强的犯罪场所,也是李毓明的恶魔巢穴之一。
还找到了李毓明以前留下的一些照片和录像,全部是记录施虐过程和尸体腐烂过程的照片。李毓明甚至给它们起了昵称,充满爱意地抚摸,亲吻,甚至和尸体交媾。
周强经过抢救保住一条命,但他醒来以后,已经彻底疯了,除了癫狂地笑什么也不会,他的财产来源也都查清楚了,确实来自于李毓明,周强这个杀死他的人,成为了他扭曲意志的继承者。

81、霍云的奸计

由于L市警方的长期不作为,终于让这个案子成为了震惊全国的大丑闻,很多愤怒的受害者家长以及众多市民集结在政府门口讨要说法,很快,本市的公安系统被整顿肃清,政府班子也几乎被对家血洗,可以说完成了一次政治上的大洗牌。
这一下子,霍云作为案件的揭发者之一,加上身份重要,便也被卷进去了,连着几天焦头烂额,没能回肖遥家,两人只能抽空简短通话,互报平安,而另一位揭发者程歌承担了媒体的所有火力,被报社记者们围追堵截,却不知道是霍云故意从中作梗。
原来霍云学聪明了,学会了捧杀大法来对付他认为的情敌——程歌。他故意隐去了自己和肖遥的存在,让所有媒体都去大肆报道程歌的英勇,于是程歌成为了L市的英雄,加上他在之前的比赛里是一个全面正义的形象胜出的,毫无污点,一时间变成大明星。人们又扒出他之前深情照顾植物人妻子的故事,很多人被他的深情感动,涌上来给他介绍对象,也多出了很多爱慕者,程歌哭笑不得,到处躲,连跟肖遥见面也不敢。
所幸的是,案件有更多细节挖掘了出来,在死亡谷的二十天里,李毓明完成了对周强从身体到心理的完全控制,他知道自己无法活着出去,便培养了一个“接班人“,继承了他的衣钵。那个废弃的村子是李毓明多年来奸杀儿童并吃人肉的据点。
周强所在的故乡,是一个被年轻人彻底抛弃的没落村子,但凡有年轻人,都慌不迭地跑得越远越好,三年五载也不会回去,周强在节目开始前,就因为双亲去世而精神失常,陆续杀掉了那些有仇的村民们,然而年轻人从来不回村,竟然无人觉察家乡的剧变。周强继承了李毓明的一切,又大费周章把故乡那些战利品尸体运了过来,把荒村变成了自己的屠宰场。
可惜没能审出更多细节,周强就以极惨的方式死在了监狱,愤怒的家长联合起来买通了其他死刑犯,周强的肛门被钉入一根桌腿,肠穿肚烂而死。
肖遥失魂落魄地躲在家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周强和李毓明的所作所为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冲击,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唯一能转移她注意力的,是那只叫做大黄的狗。
大黄被绑回了院子里,就绝食病倒了,似乎已经知道了主人的结局。它起初还会时不时呜咽一会儿,过了两天,已经精疲力竭,只有身子还在微弱地起伏呼吸着,似乎在静静等待死亡。
肖遥没有办法,见它已经没有力气伤人,就整个人坐在了大黄身边,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动作轻柔,极有耐心。再后来,她壮着胆子把鸡肉打成糊,拌了点水,掰开大黄的嘴给它喂了下去。如此往复数次,她自己也乏了,便靠着围墙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大黄身上。
简萍和肖军也担心她的状态,但是这个女儿的坚强和成熟,远远超过了老两口,肖军只是叹了口气,把肖遥晃醒,让她回房间睡,别着凉了。
肖遥从地上起来,拍拍灰,用力把大黄抱了起来。
简萍道:“你这是干嘛!“
肖遥解释:“我带它回房间睡。“
简萍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宝贝这条狗了!“
到了第二天,被灌了食物的大黄总算醒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或许它从肖遥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善意,它不再乱吠或攻击,而是不知所措地,怯怯地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家三口走来走去。肖遥也不勉强它,而是给它时间。
又过了一天,肖遥起床,发现狗盆空了,大黄缩在桌子底下,把自己卷成一个球,瞪着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肖遥把它狗盆装满食物,往地上一放,“大黄,过来吃饭。”
大黄犹豫地站起来,望着肖遥充满鼓励的眼神,终于迈开脚步走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肖遥笑了,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一件让她高兴的事。
这天下午,霍云终于赶回来了,几天马不停蹄地处理事情,他已经瘦了一圈,连胡子也顾不上刮,踏进院门,就看到肖遥在院子里和大黄玩,大黄围着她转来转去,而大黄也敏感地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警惕地回身冲他狂吠起来。
“大黄,不叫了!乖乖,不要叫了。”肖遥命令道。
起初不凑效,肖遥又下令了一回,大黄终于听话了,闭上了嘴。
肖遥对霍云道:“好了,你可以过来了。”
霍云朝她走去,几天之内,几步之间,仿佛是千山万水,真的见到了她,满腹的话忽然忘了一干二净,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你这两天还好吗?”

82、我也能

肖遥忽然有点想哭,霍云憔悴的样子,让她的心揪了一下,横在他们之间的,要么是深仇,要么是生死,而命运似乎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捉弄她,偏偏让她爱上了这个人,她的心原本已炼成钢铁一块,又当胸捅了他一刀,可她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被钻开了一个口,露出了脆弱的软肉?
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她只能说一句:“霍云,谢谢。”
霍云莫名有些慌张:“谢什么?”
肖遥道:“谢谢你帮我找到凶手,这样就不会有更多孩子遇害了,如果没有你,可能我们根本办不到这件事。”
霍云走上前,将她搂紧,他没来由地害怕,她这么客气,难道是要疏远他?
“谢什么?别跟我这样见外,嗯?”
肖遥将脸埋进他胸口:“还有,我还要谢你另外一件事,谢谢你什么都不问就帮我把狗带回来。我知道别人很难理解,但我想,大黄是无辜的,如果我好好教育它,它能学会正常的感情。”
霍云只觉得眼底酸涩,委屈涌上心头,“我也能。”
“什么?”肖遥仰起头看他。
霍云眼底闪过小时候的记忆,他心爱的小狗毛毛被摔死的惨状,所有人都说毛毛没救了,只有那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执着地将毛毛带到了医院。她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双善良美好的眼睛,是一直支撑着他熬过所有艰难岁月的力量,即使他变了,变得无坚不摧,冷血无情,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不能自保的小男孩,可这双眼睛依然能将他击溃,是他永远的软肋,是他永远的执着。
“我说,我也能,其实我慢慢也学会了,你要是,你要是能对我耐心一点就好了。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也不会,你是唯一一个,可我总是做不好,让你讨厌我。”霍云道。
肖遥愣住,无法回答,无数复杂的,积压已久,无人理解的感情奔涌而出,终于,她无法克制地痛哭起来。
肖遥死死抱住霍云,埋在他胸前,哭得天昏地暗,其实这是她十六岁那年被强暴以来,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发泄自己压抑的情绪。
霍云双臂颤抖,肖遥的哭声仿佛钝刀割着他的肉。他知道语言无法安慰,就上前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尽情地哭。
肖遥哭得精疲力竭,在霍云的抱扶下坐了下来,大黄立刻挤过来,把头挤到她怀里,肖遥抱着大黄的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一直告诉自己,比赛拿到了奖金,救了妈妈,目的就达到了,一切可以不必多想。但其实,我在比赛里被迫杀人,看到别人惨死而无能为力,我一直活在噩梦之中……”
“我觉得,我觉得自己离变成魔鬼只有一步之遥,周强疯成那样,但是……但是……这疯狂的种子也在我心里,哪一天,哪一天就会破土而出……”
“霍云,我好累,我太弱小了,我什么都不是,却总想做一个好人,我妈妈是这样,我爸爸也是这样,其实,其实我们都是蝼蚁,不堪一击。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自私和疯狂的人活得更容易,一个人但凡有一点感情和良知,都只能让自己活得更痛苦!”
“我,我以为你是那个强暴我的人,我捅了你一刀,可我还是天天做噩梦,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疯掉!”
霍云自责到无以复加,他只觉得心头一阵绞痛,他忽然像触电一般,理解到了他之前从来不理解的一种情感。肖遥对他的爱,是建立在全盘自我否定的爱,是他的身份自带原罪,在他和肖遥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这种痛苦和矛盾让她逃避,而自己竟然一直无法理解这一点,还总是埋怨她为什么那么难接受他。
霍云说不出话,只抱着她,过了许久。待怀中的人稍稍平复了一点,他轻轻地说:“其实,我就是那个自私,疯狂又冷血的人。我靠着自私和冷血,过了很多年。但我又找到你了,一切都变了。”
霍云在她额前温柔地印下一吻,“肖遥,我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肖遥有些呆住,她被搂得那样紧,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她的脸颊感觉到一块很硌的东西,她意识到,那是霍云心头的伤口。
“很痛吧?”肖遥泪眼朦胧。
“不痛。我嘴笨,说话难听,惹你讨厌,还不如让你切开来看看,看看我心里有什么。”
肖遥又哭又笑,将脸颊复又埋进他的颈项间——

83、生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肖遥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放松和平静。
霍云在市中心买下一套大平层,邀请肖遥去住,肖遥拒绝了,而且考虑到肖军和简萍还是比较保守,肖遥也不让霍云经常留宿。霍云像被拒绝了的大狗狗一样满脸丧气,看得肖遥又好笑又同情:“那么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雪狼山旅游吧,我可是专业的向导哦。”
霍云立刻眼睛亮晶晶地问:“什么时候,下周吗?”
“下周不行哦,我答应赵姨接了一批客人。”
霍云立刻又不高兴了,肖遥只好亲亲抱抱他,本来霍云一定会得寸进尺的,但这次居然没有。
晚上,肖遥有些纳闷地回了家,但第二天,霍云又准时开车来接她约会,于是她就没有多想,两人开车去了L市附近一个有名的景点,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大湖,每年春节,会有许多白鹳和天鹅,大雁等鸟类来到这里栖息繁殖。
两人在湖边的观景台停下车,那些鸟儿和人类和平共处多年,早就已经不怕人,湖边是各种美丽的鸟儿,或求偶,或觅食,或筑巢,姿态万千,美不胜收。
霍云看出肖遥很喜欢,于是说:“我去买些鸟食。”便下了车。肖遥不小心看见他的驾照,好奇地翻开看,才发现霍云的生日就在下周。
肖遥不禁失笑,原来他想生日的时候自己能陪他呀,也太傲娇了吧!
肖遥把驾照放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霍云买了一包鸟食,两人快乐地在湖边喂鸟,结果被白鹳和天鹅包围了,仿佛一群哇哇乱叫的抢劫犯,衣服上还淋了不少鸟屎,两人只得狼狈逃回车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回去之后,肖遥就联系赵姨,把下周的预约推掉了,但她故意没告诉霍云,就看霍云那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样子,在心里偷着乐。
到了他生日那天,肖遥打电话给霍云:“那批客人临时不来了,你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吧。”
霍云自然是连声说好,肖军和简萍张罗了一桌家常菜,霍云到了之后有些意外:“叔叔阿姨,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做这么多菜。”
“你这孩子,是不是连自己生日都忘了?”简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快,这是遥遥她爸爸亲手擀的面条呢,一长条一点儿都没断,先吃了,要一口气吃完啊!”
霍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看向肖遥,肖遥得意地向他挑挑眉毛,霍云低下头,把面条往嘴里塞,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
吃完饭,简萍将他们赶出去玩:“你们年轻人,好好处对象就行了,快出去走走,消消食。”
肖遥拉着霍云的手,带他在村里散步。这里虽然是个村庄,但离市区很近,村民们生活富裕,环境也打理得非常优美,两人沿着小河边的石板路慢慢走着,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柔的粉紫色。
霍云有一种错觉,他好像已经和肖遥走过一生,两人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就隐居在这个美丽的小村子里,每天互相搀扶着散步……他突然开口:“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庭吧?”
肖遥摇摇头,霍云出身显赫,这很明显,但肖遥总觉得他过得并不开心,便从不主动去问,对她来说,霍云的背景反而只是累赘。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我的父母是政治联姻,我母亲生下我之后得了产后抑郁,没多久就去世了。而我叫爸爸的那个男人,一直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也有别的孩子……从小我就是陈叔带大,陈叔是我外公的旧部,是我母亲的娘家人。”
霍云短促地笑了一下:“可笑的是,我外公家族非常有势力,我父亲则是新兴力量,所以即使貌合神离成这样,双方也维持着盟友关系,各取所需。我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他把一个情妇带回了主家,那个情妇的儿子也跟着回了家,比我小一岁。小时候发生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让我在家里步履维艰,外公告诫我,要是不想被人抓住弱点,就不能在乎任何东西,哪怕心里再想,也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我后来干脆变成一个混世魔王,再加上那个女人的挑拨,我父亲也觉得我废了,所以精心栽培那个女人的儿子,而我的那些叔叔伯伯们,更是乐见其成。
我觉得我就像天生天养的野兽一样,胡乱长到十几岁,我外公给了我最后一个机会,参军,去一个战乱国家执勤。”

84、神秘的大案

霍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去了那里我才见识到什么叫人间地狱,原来人可以活得连虫豸都不如,为了一口吃的,大人残害幼童,男人残害女人,年轻人残害老人……可以说,我在那里见识了一切人性的黑暗,但反倒是那个地方锤炼了我,我得到了军衔,奖章,还有我外公的另眼相看,两年前,他把我调了回来,不过,我只是他手上的一把刀罢了,这把刀还有可能会对准我的父亲和叔伯。”
听到这里,肖遥不禁有些担心,虽然她之前也遇到许多坎坷和恶意,但是她始终有保护她爱她的父母,她真的很难想象在一个利益至上,毫无人情的家庭里,一个孩子怎么艰难长大。她不禁紧紧握住霍云的手,想给他一点安慰。
霍云也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别担心,我现在也有了自保的能力。不过,明天我要回首都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一定要小心。”
肖遥说:“即使我让你不要暗中留人保护我,你也不会听的对不对?”
霍云默认了,肖遥笑着说:“放心吧,我也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第二天,霍云便回了帝都,和之前一样,他的联系方式全部中断了,肖遥心中怅然若失,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振作起来,之前她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等热度过去,她就可以回到过去平静的生活,但是事与愿违,接着几次被游客骚扰或者围观,让她感觉自己不再适合做这份工作,而且和霍云的关系,也需要她有一些让别人不敢轻举妄动的资本。
正在苦恼着,刘青给她打来了电话,一上来就大嗓门说:“你知道吗,程歌有第二春啦!”
肖遥想到这段时间忙于和霍云约会,居然把好友程歌忘在脑后,不禁有些惭愧,连忙问:“怎么回事?如果他能走出来,那可太不容易了。”
“我昨天在街上偶遇他,他和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走在一起,两人拉拉扯扯的,我怕他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走了,你和他关系好,去关心关心呗,如果是真的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肖遥失笑:“好,没问题。”心里倒是觉得刘青可能夸大其词了,程歌她还算是了解,对太太感情至深,绝对没可能这么快走出来,埋头工作倒是有可能。
接着肖遥便和程歌约了个时间,去他的公司找他,一见面,程歌果然有些不一样了,之前在他眉宇之间萦绕不去的忧郁之色似乎消散了很多,衣服鞋子看起来也经过了打理,她不禁直接问:“你最近是交女朋友了吗?”
程歌一蹦三尺高:“可别乱说!是一个委托人暂住在我家,她……怎么说呢,可能因为之前的经历吧,性格有些偏执,正好,我想拜托你去劝劝她。”
两人上车往程歌家驶去,一路上,程歌和肖遥说了那个名叫蔓蔓的女孩的事情。
他和蔓蔓相遇于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因为之前程歌出了名,委托他的人非常多,他又极其有责任心,每天都忙到半夜。
那天他正头昏脑涨地走出公司大楼,一个瘦小的黑影突然拦住了他:“你就是程歌?就是一个大叔嘛!”
他定睛一看,面前是一个不良少女,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而且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自己,脸上的浓妆都糊成了一团,衣服也散发着潮味儿,她背着一个书包,里面就是她的全部家当:“我这有个大案,你要是破了一定让你名垂千古,你敢不敢干?!”
程歌失笑:“你先说说是什么大案。”
“那我怎么能直接告诉你!万一你表面上是好人,其实是个大坏蛋怎么办!”
“好吧,那你想怎么样?”
少女趾高气扬地说:“我要观察你!这样吧,我住你家里去,贴身观察,如果你是好人,我再告诉你!我警告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很厉害的!”
程歌并没当回事,他觉得这也许只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少年,于是先把人带回了家,打算套出她的话来,让家长把人领回去。

85、裸照

谁知道少女非常警惕,一周了也没什么进展。但是她也不在程歌家白吃白住,非常积极地要给他打扫卫生做饭,这让程歌感觉有些尴尬,要是传出去,这不成他利用职务之便诱拐少女了吗。
说着,两人就来到了程歌的公寓,程歌一打开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嗓音:“大叔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炖了排骨汤!”
一个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她确实如程歌所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化着很浓的哥特妆,还带着一串耳环鼻环眉环,她的右臂上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纹身,有些是洗了又纹,有一个红桃的logo在中间,特别显眼。
她一见到肖遥,便柳眉倒竖:“这个大妈是谁啊?”
程歌皱眉道:“你能不能有点礼貌,这是我的好朋友,肖遥。”
“我怎么没礼貌了,大叔的朋友不应该叫大妈吗?”蔓蔓双手一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程歌无奈。肖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对程歌安抚地笑了笑。
餐厅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三人坐下吃饭。蔓蔓依然对肖遥有不少敌意,故意吃饭大声吧唧嘴,程歌说了几次,毫无效果,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程歌想和肖遥说几句话,蔓蔓打开了电视,还故意把声音调到最大,电视里正播放着一起案件,一个贵族富N代自称设计师,用人皮人骨等人体材料做包,还晒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引起众怒,要求拘捕他。但是因为那个富二代坚称这些人体残肢都是从国外买,来自于已死之人,而且是家属自愿出售,并展示了证据,所以法庭并不能将他拘留,只罚了钱了事。
只听见当啷一声,蔓蔓的筷子掉到了桌上,她死死盯着电视,眼里全是愤怒。
“蔓蔓,你怎么了?”程歌不禁问。蔓蔓收回目光,扫了他们俩一眼,冷哼一声,直接回了房间,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看来今天并不能帮到蔓蔓了,于是肖遥便告辞了,程歌送她下楼,两人道了别。
回到家里已经是夜晚,肖遥打开家门,看见客厅桌上有一个快递,简萍从房里出来,对她说:“今天有人送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你放在这了——小霍怎么回事呀?怎么好几天就没见他了?我告诉你,你这脾气呀就是太倔,得改改,男人都喜欢温柔的……”
肖遥哭笑不得:“他有事回帝都去了,妈你就别操心了。”说着她赶紧躲回了自己房间,拆开了快递。
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时候,肖遥如遭雷击,一时拿不稳,盒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那是一张张照片,而且是她最不堪,最耻辱的样子,她赤身裸体,躺在床上,被摆出各种恶心的姿势……
肖遥颤抖着手,强迫自己将照片一张张捡起来,放回盒子里。她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个恶魔一直如影随形,即使暂时被爱情的甜蜜和平静的生活掩盖,但她心中依然有个无法填补的黑洞,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海市蜃楼,不堪一击。
肖遥掐着自己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起照片,忍着恶心,反复观察,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很快,她就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是照片上的女子的发型和体型还是和她有一些区别,只是确实长着她的脸,肖遥怀疑可能是人为合成的照片。
肖遥连忙联系了程歌,程歌答应明天立刻带这些照片去做鉴定,肖遥将盒子盖上,扑倒在床上,思考这些照片可能是谁寄来的。
是无聊的恶作剧者?是看她不顺眼的人?还是……还是那个真正的罪犯?!
“混蛋霍云,混蛋!”肖遥捶着床,愤怒于霍云不肯告诉她真凶,她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她不会再掩耳盗铃,一定要找出这个畜生!
第二天一大早,程歌就来取走了快递,他看着肖遥憔悴的脸,不禁有些担心,说:“之前有个慈善机构,说要做一个节目,走访他们资助过的贫困家庭,本来邀请了我,但是我没有时间,你看要不要参加,去散散心?”
肖遥正要拒绝,却突然想到自己毫无头绪的规划,也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于是她答应了下来,程歌联系了慈善机构,对方表示非常欢迎,而且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
下午,程歌就给肖遥打来电话,告诉她一个好消息,那些照片确实是合成的,而且脸部用的都是肖遥在节目中的截图,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照片中女孩的身体并没有找到出处,很有可能是合成这些照片的人拍摄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有另外一个受害女性。
至于快递的来源,程歌也在查了,相信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如果他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不管真假,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他先发给了你,似乎想看看你的反应,也可能是一种威胁,你可以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对你表示出异乎寻常的兴趣的人。”
“最近真的没有,之前节目刚播完时,还有不少男的在社交网络上向我示爱,于是那些网站我都注销了,现在热度过去了,很久没有这种人的出现了。”肖遥突然想起来一个人,“我的一个同学,当时在网上造谣抹黑我,叫汪竞,你可以查一查。”
“好,放心吧。”
肖遥放下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

86、慈善活动?

第二天,肖遥整理仪表,来到了该慈善机构所在L市的办公大楼,不得不说作为一家非营利性组织,他们还是非常气派的,在L市最黄金的CBD,俯瞰大半个城市。
一个工作人员接待了她,将她引入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八九个人。工作人员对肖遥介绍了两名中年男人:“这是张导演,负责这次纪录片的拍摄,还有我们本次活动的负责人方主任。”
肖遥和他们问好,张导演哈哈笑了起来:“肖小姐形象气质真好,比电视上美多了,感谢这次参加我们纪录片的拍摄!”
方主任也笑道:“我就说嘛,要请俊男美女,这样才会有流量!肖小姐一定很能吸引眼球!在节目里大杀四方的女魔头来做慈善,张导,你说这个噱头怎么样?”
肖遥听那方主任口无遮拦,心中不禁有些不适,但按捺了下去。
这时,会议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中年美妇蹬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张导和方主任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哟,丽丽来了!”
肖遥一看,原来她是一个本地节目的主持人,在当地也算知名,名叫王丽丽。王丽丽放下LV的包,摘下Prada的墨镜,上下打量肖遥一眼:“土里土气的,看起来连话都不会说。”
张导连忙打起了哈哈,肖遥面上虽然不显,但已经非常怀疑这帮人是不是真的去做慈善的。
接下来,方主任给大家讲了一下这次的拍摄计划,其实比较简单,就是去走访几个之前机构资助过的小学,拍一个宣传片,而且这几个学校都在L市周边,预计也就三四天的时间。
一行人便打算出发了,王丽丽,张导和方主任都有专门的车和司机,其他六七个工作人员带着器械坐小巴车。肖遥是嘉宾,但没有安排专车,于是工作人员便问王丽丽能不能和她一辆,王丽丽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她的助理已经嚷嚷开了:“我们丽丽姐昨晚参加节目录制,今天要补眠呢!不方便和别人一起!”
方主任笑道:“哎呀,肖小姐就和我一辆车吧,正好路上无聊,我们聊聊天,认识认识。”
肖遥拒绝了,最后她和工作人员一起坐小巴车。
虽然是在L市周边,但离开了高速之后,都是盘山公路,上午出发,直到下午,才达到了县城中,王丽丽连声喊累,于是一行人就在当地最好的酒店住下,打算明天再去采访。
这时,方主任又提议大家一起聚餐,联络联络感情,肖遥不禁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用的慈善基金会的钱吗?难道还包括吃喝玩乐吗?
肖遥不想去,但方主任邀请的是摄制组所有人,肖遥想到自己还要和大家共事几天,不好显得太不合群,便答应了。
方主任是个交际花,定了个大包厢,酒桌上舌灿莲花,不停让服务员上酒,王丽丽和张导也喝得很开心,王丽丽双颊通红,还给大家唱了一首歌,气氛十分融洽。
肖遥坚决不喝酒,拒绝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张导和方主任都有些不高兴,便不再理会她,肖遥也正好懒得和这些人虚与委蛇,自顾自在一边吃菜。
王丽丽见状,故意说:“哎呀现在有些小姑娘啊,真是假装清高,什么样子全国人民都看见过,真是又要当那什么又要立那什么。”

87、反社会

她的话引起一片哄笑声,肖遥心里已经厌恶极了这些人,开始想着怎么尽快脱身。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跑来,在方主任耳边说了几句,方主任脸色一下就变了:“啊,快请,快请!”
张导问:“怎么了?”
方主任一拍大腿:“霍公子居然要来,说已经到县城了,哎呀,我们这次拍摄真是好大面子!”
王丽丽惊讶问:“哪个霍公子?”
“还有哪个,京城霍家的公子呗,也是我们基金会的大金主,每年都有他牵头的项目!哎呀,我是听说他这几天要来L市视察工作,没想到他要深入基层,参加我们宣传片的拍摄!”
一下子王丽丽和张导都兴奋起来,不一会服务员把门打开,进来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子,虽然容貌俊美,却脸色苍白,看着带着几分阴郁,正是许久不见的霍城!
听过霍云的身世之后,肖遥明白霍城大概就是霍云父亲的私生子,但这个人早就已经被她忘到脑后了,突然见到,肖遥不禁皱起了眉头。
方主任等人满面红光,争着去和霍城握手:“霍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不先说一声,我们派人去接!”
霍城微微笑着,还是那一付轻佻的样子:“不用了,我是听说我朋友在这里,才来玩玩的。”
“朋友?是……”
霍城几步走到肖遥身边,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小瑶瑶,参加我们基金会的活动,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能不来给你撑场子吗?”
“啊……这……”其余人一时愣住了,肖遥却完全没有打脸这些人的快感,本能感觉霍城并不安什么好心。
她不冷不热地问霍城:“吃了吗?”
霍城笑了:“这不是为了赶上你们,我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
“没吃啊,那就多吃点,还以为你吃得很饱呢,这么闲。”肖遥冷冷地说,起身离开了,往酒店楼上走去。
没走几步,霍城就追了上来:“对我就这么不假辞色?我就不明白,那个野兽一样的大哥比我好在哪了?”
肖遥懒得理他,她虽然关心霍云,但并不敢在霍城面前露出半分,只想离他远点。
霍城突然在她耳边,用饱含恶意的语气说:“我送你的照片,喜欢吗?”
肖遥瞬间怒火中烧:“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看你现在的表情啊!要是我那大哥知道,那不就更好玩了!”
霍城哈哈大笑起来,肖遥明白了,这人就是个反社会,她握紧拳头,猛地出击,正中霍城的门面,霍城的笑声戛然而止,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捂住左眼眶:“你,你居然敢打我!?”
肖遥撸起袖子,秀了秀肌肉:“怎么了,还想试试?”
霍城咬牙道:“好,你等着,你以为你现在有靠山了,我告诉你,他永远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肖遥懒得理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她心中已经把强奸犯的身份确认了八九不离十,但她没有证据,而霍云一直不肯告诉她,必然有非常重要的理由,肖遥决定不能冒动,反而要佯装不知道,让霍城放松警惕,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88、可疑的女学生救助计划

肖遥心中有事,一个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和摄制组接头,张导演居然来了一句霍城不去了,说是眼睛突发麦粒肿,疼得厉害。肖遥心中幸灾乐祸,知道霍城被她揍了一拳,估计成了乌眼青,算他知耻,不去正好。
纪录片要拍摄的第一个学校,是一个初中女校,专收贫困的女生,肖遥觉得很有意义,想找老师和同学们好好聊一聊,可刚踏进校门没几分钟,就被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破旧的老婆婆跟了上来,揪住那张导演的衣服,破口大骂起来。
“还我孙女!你们这些人贩子,天要收你们!我孙女到底去哪了!”
那老婆婆两只眼睛都红了,颤颤巍巍,干瘦的身躯都撑不起衣服,可是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竟然把那张导演揪得死死,挣脱不得,张导演狼狈不堪地呼救:“快帮忙啊,把她拉开来!”
其他人七手八脚地过去帮忙,老婆婆到底不是这些年轻人的对手,脱了手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们还我孙女啊!我的乖孙女,我的乖孙女啊!”
她哭得实在凄惶可怜,肖遥看着实在不忍,好在校长和老师都闻声赶来了,也都认得那老婆婆,一群人又哄又拽,总算把老婆婆搞到办公室休息去了,肖遥趁机逮住一个老师,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老师叹了一口气,把肖遥拉到一边,悄悄告诉她:“这个老婆婆,她的孙女,也是这个捐助计划的捐助对象之一,可是有一次去了城里读高中,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我们报警也没用,这孩子就人间蒸发了。我们这些老师什么都算不上,没本事把孩子找回来……老婆婆觉得那个捐助机构有问题,叫天天不应,就只能天天蹲守在学校附近,指望孙女能突然回来……”
“唉!可怜啊,可怜啊!”
肖遥听罢,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便趁着张导演和其他人拍摄的空当,偷偷溜进了办公室,找到那老婆婆,想问个清楚。
那老婆婆见她关心,如逢救星,一双枯手死死抓住肖遥,虽然她说话颠三倒四,但是也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那老婆婆的孙女成绩很好,基金会说可以资助她去大城市读高中于是她孙女就去了,结果 一去不回,但其他人都说没有那件事,她孙女就是赌气出去打工了。
肖遥眉头一皱,整件事情就是可疑,便问:“老婆婆,您有她的照片吗?我能看一眼吗?”
老婆婆哭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有一张祖孙俩的合影,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朴素,但是面容清秀靓丽,荆钗布裙不掩国色。肖遥看了,心里咯噔一下,在不能保护自己的情况下,美丽只能招来灾祸,她太明白了。
肖遥前脚踏出办公室,就被张导演面色阴沉地截住,“怎么了?鬼鬼祟祟地脱队,想干嘛?肖小姐,我们好心请你来参加拍摄,不是让你多管闲事惹麻烦的。”
他这么一番威胁,只加重了肖遥的疑心,肖遥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会随随便便被这种人吓住了,便回道:“我关心老人家,并无他意,如果没事,你这么紧张干嘛?”
张导演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肖小姐,你也是个聪明人,我老实跟你说吧,水至清则无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好歹我们这个项目能帮到这么多女孩不是?凡事还是从大局着想吧。”
肖遥并不买他这一套,和他吵了起来,张导演下不来台,开始放狠话,让肖遥等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肖遥扭头就走,可是刚到了校门口,就被几个张导演的人拦住,一时间场面难看,就在肖遥要吃亏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89、邀请函

那辆浮夸的敞篷跑车又来了,车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霍城,他戴着一副墨镜,动作潇洒地下车,甩门,嘴角挂笑,朝着肖遥的方向走来。
“怎么了?一个两个剑拔弩张的,这是要欺负我的人?”
那几个喽啰哪敢惹霍城,脸色骤变,畏畏缩缩地退到一旁:“霍公子,您怎么来了?眼睛好点了吗?”
“哼!”霍城脸色难看了一秒,可瞬间又想到罪魁祸首就站在身边,便笑得暧昧:“我的小遥遥,我的大小姐,怎么全世界就你不关心我眼睛怎么样了?我待在酒店,左想右想,还是决定来找你,你就一点儿不感动?”
肖遥几乎要呕出来,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油腻无耻之人,但此时她想要立刻离开,便道:“霍城,我要回家,这纪录片我不拍了。”
“哎呦,我们基金会是真不会做事,才一见面就把我们家小遥给得罪了,得得得,这样吧,让我这个股东亲自赔罪,送你回家,啊不,带你去买买东西先,刷爆了我的卡,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说罢,上前就牵起了肖遥的手,仿佛肖遥是他的情妇一样,把肖遥气得够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那湿热油腻的手心,种种不怀好意的举动,肖遥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对他的排斥和厌恶,偏偏他自信爆棚,毫无察觉,一边开车还一边自吹自擂,说着霍云的坏话,把霍云贬得一文不值……肖遥在车里如坐针毡,就连半个字都不想接茬儿,每一秒,每一秒都让她无比煎熬,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强奸犯是他吧?一定是他吧?
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肖遥就觉得心如火烧,当年打跑汪竞,把自己抱进老宅的人是霍云,但是到了老宅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自己被人强暴了,而按照程歌所掌握的不多的线索,当时老宅里,有好几个年轻人在聚会玩乐……
是霍城吗?
那个害苦了自己的强奸犯,就坐在身边吗?
肖遥又恨又紧张,几乎牙齿打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了家的。霍城将车停在她家门口,还在说着一些有的没的,轻浮调戏的话,竟然整个人欺身过来,要强吻她!
肖遥猛地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拽开,又下狠手扇了一个耳光,仿佛踩到蟑螂一样从车上跳了下来。
“呵呵,这么讨厌我吗?”霍城不怒反笑,依然是那毒蛇一样的笑容。
“下流!”肖遥骂道,却非常理智地攥紧了手掌,里面捏住了几根从霍城后脑拽下来的头发。
“小遥遥,接着!”霍城忽然手一扬,从车里扔出来一个信封,肖遥下意识接住,霍城朝她油腻地飞了一吻,发动跑车扬长而去。
肖遥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邀请函,只有时间地点其他什么都没有,另外还有一个红桃logo,仔细一看,似乎和那个叫蔓蔓的女孩身上的纹身如出一辙。
肖遥立刻拨通了程歌的电话:“喂?程歌,我这里有几根头发,想请你化验一下,和当年强暴我的凶手DNA对比一下,还有,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90、被吸血的少女

“没问题,”程歌顿了顿,却又告诉她一个糟糕的消息,“蔓蔓不见了。”
原来程歌找到了蔓蔓的老家,正打算联系她的父母来接她,但不知道是不是蔓蔓察觉到了,突然不辞而别,程歌这两天正在找她,焦头烂额。
“虽然她在别人看起来就是个不良少女,但是其实她内心很细腻,很善良,这些天也在慢慢变正常,愿意和我说一些以前的事了……”程歌内疚不已。
“我们去她的老家找找吧,也许她回去了呢?”
程歌觉得有道理,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日夜兼程,迅速赶到了蔓蔓家乡的那个小镇上,打听到了她家所在位置,是一幢平房,带着一个小院子,他们敲了许久门,一直没人回答。
隔壁院门开了,一个阿姨探出头来,狐疑地问:“你们是找赵家的?来要账?”
“不是,我们是赵蔓蔓的朋友,路过这边,就来探望一下她爸妈。”
“蔓蔓啊?”阿姨惊讶地问,“她还好吗?怎么去打工好几年也不回来啊,哎呀可惜这孩子,成绩那么好,当时我就说不应该辍学!”
三人正聊着,阿姨突然说:“那就是她妈妈,我做饭去了,先不聊了哈。”说着便砰一声关上了门。肖遥看去,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一扭一扭地从巷子口进来。
肖遥和程歌将那番说辞又说了一遍,中年妇人瞥他俩一眼:“进来吧。”
他们进了屋,才发现里面明明有人,是一个喝得烂醉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
“嗝,这,这谁啊……”男人醉醺醺地问。
女人冷笑一声:“说是蔓蔓的朋友,反正不是来问你要债的就行。”
肖遥对他们笑了笑,亲切地说:“前段时间蔓蔓突然不辞而别,我们都很担心她,请问她回家来了吗?”
男人不耐烦地说:“没有!这几年她一分钱都没拿回来,也没个信儿,我还要问她呢!白眼狼!”
肖遥和程歌又问了几句,然而男人突然骂骂咧咧起来,女人一脸冷漠,眼看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们只好告辞离开。
还没走出小巷,那个小男孩突然追了上来:“你们是姐姐的朋友吗?姐姐她,她还好吗?”
程歌和肖遥对视一眼,对他说:“小朋友,你姐姐可能不太好,我们正在想办法帮助她,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说。”
小男孩胆怯地看了程歌一眼:“你是警察吗,会把我爸爸抓走吗?”
程歌耐心地安慰他:“我不是,我是侦探,福尔摩斯那种,是来帮你姐姐的。”
小男孩犹豫再三,终于说:“前年,我爸他,他赌博欠了好多好多钱,就有人来和他说,带姐姐去打工……赚大钱……我爸同意了,后来就,就再也没有见过姐姐了……”
程歌摸着他的头:“好孩子,谢谢你,我保证,一定把你的姐姐带回来。”
第二天,他们俩埋伏在拐角处,等着老赵出现,一直到夜幕降临,老赵穿着背心,拖着人字拖,手里拿着几张纸币,从家里出来,被程歌一把拎住,甩到了一条小黑巷子里。
“你……你们俩想干什么!”

91、神秘游轮

程歌也是气得狠了,一脚踩在他胸口:“我问你,带走蔓蔓的是什么人?!”
“什么,什么带走蔓蔓,她自己出去打工的!”
肖遥掏出一把弹簧刀,在他的脖子上比划:“再多一句废话,你就别想走了,我看你家人也不是很想找你,就当你喝醉了摔死了好不好?”
“我说,我说!”老赵放弃了挣扎,“是,是一个慈善基金会,是正规的!她只是去工作几年又不会怎么样!说不定还是去享福了呢!”
又是那个慈善基金会!程歌狠狠踹了他一脚:“滚!”
中年男人手脚并用,狼狈地逃走了,程歌和肖遥决定还是要尽快回L市,把调查重点放在那个慈善基金会上。
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肖遥的目光落在那张从霍城身上掉下来的请柬上,红桃……失踪的少女……基金会……霍城,这些一下子串了起来!
她打开请柬,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地址,时间正是今晚午夜,地址是在一个沿海城市的私人码头。
肖遥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陷阱,然而她还不得不闯。
肖遥想了想,迅速写了一封信 ,把事情和程歌说清楚,然后叫他去找霍云,千万不要自己单独行动,这件事的涉及范围超出他们的想象。肖遥将这封信用快递寄出,等程歌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船上了。
接着肖遥迅速买了机票,出发去机场。等她来到那个私人码头时,正好午夜。
安静的码头上弥漫着浓密的雾气,肖遥静静等着,不一会儿,雾气中亮起灯光,海面上缓缓驶来一艘小船,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下来,向她示意:“请柬。”
肖遥给他看了印有红桃logo的请柬,壮汉让她上了船,向大海驶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璀璨的灯火,一艘豪华巨轮出现在雾气中!壮汉引她上了巨轮,早有面容英俊,穿着红白双色制服的服务生在一旁等候,将她引到了一间房间内。
“祝客人您旅途愉快。”他欠了欠身,就离开了。
肖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装修富丽堂皇的房间,完全不逊于五星级宾馆,床上放着一套礼服和一个羽毛面具,旁边有一张小卡片:期待在明晚的化妆舞会上见到你哟
肖遥猜这是霍城那个垃圾搞的,她把东西放到一边,上床休息了,不管要面对什么,养精蓄锐才是首先要做的。
第二天,肖遥在这艘豪华游轮上转了转,感觉除了设施和服务更好,游客更少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霍城也不见踪影。
她在酒吧试图接近一个肥胖的中年男游客,结果那人看见她过来,居然远远就避开了,一副完全不想和她交流的样子。
肖遥又到处乱转,在泳池边,她看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正在阳光浴,于是她坐到对方身边的躺椅上,对她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从墨镜上的缝隙中看了她一眼,居然裹着浴巾走了。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肖遥心中疑惑,也只好按捺下来。

92、群交排队(h)

就在肖遥等待晚会的整个白天,邮轮一直在不停地行驶,四下望去,到处都是海平面,已经见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肖遥猜测,他们已经开到了公海之上。
在白天的时间里,只有极少数的游客出现在公共餐厅里就餐,而且纷纷各坐各的,隔了很远,绝大多数人都叫了送餐服务,肖遥只想用有限的时间观察出更多事情,便尽量在公共区域走动,可服务员们都礼貌而疏离,训练有素,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说,肖遥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她气馁地回到房间里,熬到舞会快开始的时候,才忍住心中不适,穿上了霍城为她准备的礼裙,裙子合身考究,美丽异常,可就是太合身了,让肖遥更作呕,为什么他如此了解她的尺寸?
她挽了一个利落的盘发,把木头发簪在阳台的粗糙地面上磨尖,插进了发髻里,这才深吸一口气,戴上了羽毛面具,走出了房间,穿过复杂的走廊,到达了宴会入口。本场宴会禁止携带一切电子设备,入口需要安检。
刚进入这幕帘,肖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差点站不住,这神秘兮兮的邮轮终于在此时暴露了真面目,这就是一个十足的淫窟!舞会大厅里的灯光暧昧不明,光怪陆离,所有宾客都戴着面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大厅里各处都是不堪入目的色情表演,那些表演者淫乱不堪地和嘉宾们互动着,仿佛索多玛的地狱一般!
身材劲爆的男男女女赤身裸体地跳着艳舞,各种夸张的表演让肖遥难以置信,除了从阴道和肛门里拽出一串串锋利的刀片,还有阴道喷泉,阴道开瓶盖等服务,有个画着怪异妆容的男表演者用黄黄的长管子把啤酒灌进肛门里,连小腹都夸张地隆起,那人刚面露痛苦地坐下,立刻有戴着面具的肥胖男人像章鱼一样张着大口对着那竭力紧闭的屁眼吸了上去,表演者立刻表情扭曲,发出淫荡不堪的浪叫声,肛门一松,将啤酒喷了出来,肥胖男人贪婪地喝着那美味的琼浆玉液,还伸手去套弄那表演者的阴茎,这黄汤直喷的场面差点把肖遥给看吐了出来。
人们躁动不安,互相抚摸推搡,随便抓到一个对了眼的人便开始交媾,那边有一个身材成熟的女嘉宾跳到了高台上,一边自摸一边剥光了所有衣服,朝着台下的人扒开自己的两瓣大屁股,开始大喊大叫让人给她拳交,肖遥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她眼看着一个俊美的年轻表演者冲上台去,把硕大的拳头捣进了女人的肛门里,那女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一张脸已经五官移位,可却一边嚎叫,一边用大屁股套弄着那男人的拳头,男人似乎在她肛肠内展开了手掌,四处刺激着她的肠壁,她终于一边尖叫抽搐,一边稀里哗啦地尿了出来,小便飘飘洒洒,却有人上去贪婪地张嘴接尿喝。那女嘉宾在众目睽睽之下高潮了,又是喷尿又是拉丝,即使站立不稳,也激动万分地朝表演者们撒钱,一时间造成了哄抢。

93、人彘

“啊啊啊啊,快啊,我的奶好涨,谁来给我通一通奶子?好涨,好痛啊!”肖遥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又被左边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只见一个看不出年纪的浓妆女人,哧啦一声撕开了原本就衣不蔽体的表演服,露出了两个排球大的奶子,拼命揉搓着自己浓黑的乳头。
她身边立刻聚集了一堆男人,各个张着嘴,狰狞万分地等着什么,那女人表情满意,大叫道:“嗯嗯,我的乖儿子们,妈妈给你们喝奶!”说罢,自己揉着两个大奶,使劲一挤,只见乳汁从她的奶头里喷射出来,奶白色的汁水让那群男人彻底发了狂,一个两个仰头争抢,更有甚者直接扑了上去,把她按倒在地狂吸起来。
肖遥吓得节节后退,躲到了一块装饰牌后面,以免被这些疯了的人捉住强行互动,到处是液体喷溅,整个舞厅已经开始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味道,就在一切都被疯狂淹没的时候,更疯狂的事情发生了。
天花板上吊下来一个装饰得妖娆夸张的花船,里面有几个人形的东西,都被打扮得极近花哨,一时间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可众人疯狂的欢呼告诉肖遥,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哇!!!”随着一阵惊呼,一个“人”被拴在秋千样的东西上面,被人从船上抛下,在绳子上荡来荡去,发出难以形容的疯癫笑声和叫喊,肖遥被恐惧从头到脚袭遍了全身,如遭雷击般愣在当场,无法动弹,她认出了这个没有手脚,只剩下了躯干的,难以称之为人的人正是魏赞!跟她一起参加节目的那个大明星魏赞!
他还没死!有人把他从死亡谷带出去了!他的手脚都没了!只剩下了头和身子,成了一个人彘!
他赤身裸体,皮肤上全都被钢丝穿过,那些钢丝绳穿过他的皮肉,把他整个人的重量吊了起来,穿孔的地方全是血迹,他仿佛一只被人剪断翅膀,吊起来展览的蝴蝶,然而他满脸都是癫狂异样的笑,浑然不觉疼痛,反而一副享受不已的样子。在场认得他的人有不少,很多人疯狂地跳起来想够到他。
“魏赞!魏赞我爱你!!!”
魏赞成了人彘,却依然在一个疯狂的地方当偶像。
肖遥受不了了,她浑身发抖,牙关咬破了舌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终于意识到霍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把她骗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腥臭难闻的味道,地狱般的场面,无不令她作呕。
她仓皇地渐渐后退,祈祷没有人发现自己,想要撤离现场向霍云和程歌求助,然而迎接她的是紧闭的大门,入口已经完全关死了!她出不去了!
这时,场中央响起了主持人高亢兴奋的声音:“各位贵宾,各位贵宾,大家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一起在这欲海和天堂里沉沦吧!”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开始喷出紫色的迷幻气体,人们又叫又跳,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未明的气体。

94、支离破碎的女孩

人们吸入那些气体,便更加兴奋狂躁,仿佛一群发情的野兽!一个个撕开身上仅有的遮羞布,就地交媾起来,就像厕所里一坨坨扭动的白花花的蛆。
肖遥连忙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布,用水沾湿了捂住口鼻,她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时,突然从人群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人,狠狠推开一个女人,脖子上被撕开了一个大伤口,往外喷溅着鲜血,那些鲜血落到周围人赤裸的身体上,他们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地尖叫起来!还有的人伸出舌头,去舔别人身上的血迹!
年轻男人徒劳地用手捂住伤口,踉踉跄跄向主持人爬去:“救……救……”
他还没挤出几个字,那年轻女人突然跳到了他身后,抓住他的脖子,又狠狠咬了下去!那男人浑身流满了鲜血,两眼圆瞪,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那年轻女人高声大笑起来,她的嘴巴和下巴上都是男人的血,仿佛疯魔,这时,肖遥才发现,那居然是蔓蔓!
“蔓蔓!”肖遥看见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几个带着防毒面具,穿着西装的壮汉正向蔓蔓接近,于是来不及多想,飞身上前,一个壮汉已经抓住了蔓蔓的胳膊,肖遥擒拿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壮汉怒吼一声,松开了手,包围圈里出现了一个空档,肖遥连忙拉住蔓蔓,往窗口飞奔而去!
周围的宾客仿佛被紫色烟雾弄没了神智,都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痴笑起来,有的流着口水拍手,有的试图去拉她们,肖遥毫不留情,一脚一个,将他们踹得嗷嗷乱叫。
好不容易跑到一扇窗前,肖遥拎起一把椅子,猛地向玻璃砸去,然而玻璃却岿然不动!肖遥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主办方早有防备。
这时壮汉已经赶上了她们,两个人一人压住肖遥一条胳膊,狠狠将她抵在墙壁上,一个黑色的东西伸到她脖后,肖遥只觉得一阵剧痛,被电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遥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封闭的黑屋子中,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任何声音,她摸到了墙壁,猛锤了几下,发现是钢铁铸成,她愤怒地大喊:“你们这些垃圾!霍城!你有本事给我出来!”
她喊了几声,毫无反应,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没用的……”
“蔓蔓?”肖遥连忙往前摸索,摸到了少女温热的手臂,“你受伤了吗?”
“姐姐……对不起……”蔓蔓的声音似哭非哭,“你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呢……”
“蔓蔓,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可以吗?不要害怕,有人会来救我们的!”
蔓蔓只是无声地流泪,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这里,这里是地狱……”
原来肖遥和程歌的预感没有错,那个慈善基金会,本质就是个贩卖女性的犯罪团伙!以资助之名,摸底各个贫困家庭,选出美貌的未成年女孩,然后建立信任,再拐骗出来。
“我……我爸爸欠了几十万赌债,实在是还不出了……他们说,可以给我介绍工作,可以赚很多钱……我一来,他们就逼我签了十年的合同,我才知道,原来是在游轮上卖淫……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姐姐,你说我能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蔓蔓的哭喊撕扯着肖遥的心,她来了之后,本想拒绝,但原本和蔼可亲的工作人员立刻换了副面孔,告诉她幕后老板非富即贵,捏死她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报警也不会有人管,再说了,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干几年就可以赚很多钱,到时候衣锦还乡,谁知道在外面做过什么?!

95、嚣张的凶手

这样一套胡萝卜加大棒,没有少女不被迫答应,接着她们受到了统一培训,纹上红桃纹身,从此,她们就是这艘游轮上的一件玩物。
但上了贼船很难下去了,这艘游轮每月一次,从不同港口启航,到公海上狂欢五天,这五天里,就仿佛一个人间地狱,达官贵人肆意凌虐这些未成年女孩,每一次狂欢结束,都有女孩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海底又多了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阿妍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一直照顾我……教我很多自保的办法……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死得那么惨……她被一个男人带走,在包厢里被虐待了一天一夜……十几米肠子都被拖出来了,乳头也被咬掉,脸上没有一块好肉,都是刀割的,烟头烫的,还有老鼠咬的……而那个男人带走她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觉得她背上的皮肤很美,很适合做他的包!”
肖遥浑身一震,想起了那个富二代因为用人体组织做包,又无罪释放的案件:“你今天杀掉的那个男人,就是……”
“没错,”蔓蔓抹去了眼泪,“我本来,是央求一个尚有良知的客人,偷偷把我带离了这里,但是,凭什么,凭什么那种垃圾不受到任何惩罚?!就因为他有钱吗?!我要给阿妍报仇!”
蔓蔓又哭又笑:“姐姐你根本不用救我的,我,我根本没想继续活着……虽然我逃出去了,但我每天晚上一闭眼睛,就是在船上的事,就是那些女孩们的凄惨死状……我已经不可能再做一个正常人了……我知道,你和大叔都是好人……但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太大了……我们,我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肖遥紧紧咬着牙关,几乎尝到了铁锈味,这时,吱呀一声,黑屋的门开了,许久没见到光,肖遥不禁觉得眼睛刺痛,她抬头看去,只见霍城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周围是拿着枪的保镖,面带微笑地站着:
“怎么样,天真的小公主?你这时候还相信我那哥哥会来救你吗?要不求求我,我可能一发善心,就把你收了呢。”
肖遥恨恨地说:“畜生,你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霍城大笑起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就让你看看我那哥哥的真面目吧,你以为你和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你会发现,他和我根本都是一样的!”
保镖们鱼贯而入,抓起蔓蔓和肖遥,将她们塞进了两个镶嵌着宝石和雕花的大鸟笼里。
保镖推着笼子路过霍云时,他突然弯下腰来,用饱含恶意的语气说:“另外我想聪明的你应该猜到了吧,我那傻子哥哥根本不是强奸你的人,那个人,是我!当时你的反应真是有趣极了!在这十年里,让我回味无穷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96、大结局(上)

虽然早就隐隐猜到这真相,然而肖遥听到这句话,还是如遭雷击,霍城恶毒的面庞仿佛一张流脓的鬼脸般,扭曲又邪恶,那五官的组合和霍云有那么点相似,可这毒入骨髓的恶意,漫不经心的笑容,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肖遥的眼眶,她死死抓着笼子的铁杆,十指发白,牙齿大战,她恨不得掰开笼子,冲上去,咬穿霍城的脖子,让他鲜血喷溅,就像那个剥人皮的富二代一样!
“是你!霍城,是你!”肖遥凄厉地喊着,牙关已经被她咬得渗出了血。
“你啊,我可怜的小姑娘,在我眼里,你和一条狗也没什么区别。霍云那家伙,总是在乎一些低贱莫名的东西,不过我并不在意他的品味,我只是喜欢欣赏他暴怒又绝望的表情罢了。”霍城朝肖遥摆摆手,肖遥便被连人带笼子又带回了那个众人疯狂交媾的大厅里。
二人只离开了几个小时,大厅就已经变成了难以描述的污秽场面,扑面而来的腥臊气味,还有各种呕吐物,大小便失禁,甚至血腥气味让肖遥跪地干呕,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上人们,在这个公海的邮轮上赤身裸体,原形毕露,尽情地做着一些畜生不如,毫无底线的事情,他们狂欢着,将整个世界抛诸脑后,任意挥洒着自己的特权和欲望。
在欢呼声中,装着肖遥和蔓蔓的笼子被一点点吊起,升到了大厅的高空处,肖遥绝望地望着下面,那个富二代的尸体早已被拖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上的血迹早已混合了其他难以名状的秽物,他的死丝毫没有影响这里的狂欢。
远远地,她似乎看到已经变成了人彘的魏赞正被两个男人前后夹击轮干,他残缺的身躯被抛上抛下,很快又隐逸在了成群的肉林里。
忽然,四周的喇叭响起了主持人亢奋的呼喊,几束亮瞎眼的大功率聚光灯齐刷刷打在了笼子上,肖遥和蔓蔓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敬的贵宾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大家久等的时刻到了!我们邮轮的拍卖环节终于又到啦!请看,笼中这两只美丽夺目的金丝雀,她们美不美?漂不漂亮!”
“哇!!好漂亮!”
“是我的!是我的!”
“把她们给我!统统给我!”
肖遥和蔓蔓在强光中根本睁不开眼睛,但是底下癫狂的竞价声她们听得一清二楚,起拍价就是一百万,短短几轮竞拍,两个女孩的价钱已经涨到了一人一千万。
“蔓蔓!”肖遥摸索着抓到了蔓蔓,少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为了找我,你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呜呜呜呜!”方才还视死如归的蔓蔓情绪已经开始崩溃。
肖遥虽然也无比绝望,但她总抱着最后一丝信念,或许霍云和程歌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强作镇定,给蔓蔓打气:“蔓蔓别怕,我是跟人交代了才上船的,他们一定在赶来救我们的路上。你挺住,我也会挺住,无论什么折磨,我们都要尽量争取生存的时间,你一定要坚强,不要放弃信念啊!”
蔓蔓却已哭得语无伦次:“姐姐,我们,我们被拍卖,买家就会把我们,把我们凌虐至死,就像阿妍那样,姐姐,我不怕死,可是这样死,太没有尊严,太痛苦了啊!”
肖遥也止不住流下泪来,她只能抱着蔓蔓,想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躯护住她,笼子在晃悠打转,她的世界也在天旋地转,只可惜,她没能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四千万一次!四千万第二次!各位贵宾各位贵宾,如果没有人竞拍……四千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黑色礼帽的先生,拍得了美丽的白孔雀!”
“哇!哇!”众人欢呼起来,肖遥一惊,意识到自己穿着白色的礼裙,白孔雀,指的莫非就是她自己?
笼子被缓缓降下,咣一声砸到了地面上,一群持枪的保镖将笼子打开,粗暴地把肖遥一把拽了出来。
“姐姐!姐姐!”笼子里响起了蔓蔓的哭喊声,然而很快就被继续竞拍的声音淹没,肖遥狼狈不堪,死命挣扎,周围的人都在嘲笑她,保镖无情地推搡她,很快,她被押送到了一个衣着整齐,胡子灰白的中年男人面前。所有人都衣衫不整,秽物糊身,唯有他干净整洁,显得格格不入。
肖遥大口喘着气,隔着朦胧的泪眼惊恐地看着他,却发现这个人不对劲!
他故意佝偻着背,藏起了真实的身高,灰白的头发从礼貌里露出来,胡子遮住了他二分之一的面部,他一身贵气,衣着考究,看起来就像电视里会出现的那些神秘富商,然而,故意化老的皮肤却无法掩盖住那熟悉的感觉,肖遥对上了他的眼,顿时眼泪夺眶而出。
他能瞒过所有人,但是瞒不过她!眼前的人,正是霍云。
霍云佯装倨傲又冷血,拿起手杖,在她肩膀上打了一下,强迫她跪了下来,但是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只有肖遥能看懂的信息。
肖遥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刹那,她就知道,无论有多少敌人,无论她身处怎样的地狱里,霍云都一定能把她带出去!
肖遥顺势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她越是崩溃,越能掩盖住真实的情绪。很快,她被霍云粗暴地拽了起来,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拉进了怀里,纤腰被他死死掐住,下巴也被迫抬了起来。
在众人津津有味的注视下,霍云的手伸进了她的衣裙,在她颤抖的肌肤上游走,粗暴又色情,肖遥明白他这是在做戏给别人看,便哭求道:“求求你,饶了我吧。”
霍云发出讥诮的低沉笑声,一口咬在她如葱白嫩的脖子上,留下了新鲜的齿痕,大手绕到身后,在她的臀瓣上大力揉捏起来。
肖遥软了身子,哭着跌进他的怀里,霍云顺势分开她的腿,把她整个人像小孩一样托起,让她挂在自己身上,朝着墙边走去,下身还恶劣地顶弄她,惹得周围的人兴奋怪叫。
“别走远啊,干死她!干死她!干给我们看!”
霍云把她这样抱到墙角,便迫不及待地做出解开裤子的动作,把她抵在墙上,对着她顶弄起来。
“叫出声。”霍云在她耳边低语。
“啊!不要!”肖遥把脸埋进他肩上,配合地叫着。
起初还有人看着他们,但很快第二轮竞拍又开始,很多人都在竞拍蔓蔓,这时,似乎有不得了的大人物出场了,二楼出现了大量保镖,簇拥着一个人,缓缓入场,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再没有人关心墙角的霍云和肖遥。
“小遥,等一下,枪一响,你就往外跑,不要管我,不要回头。”霍云的声音只有肖遥听得见。
肖遥不明所以,但是手里被霍云悄悄塞了一样东西。
“这是破窗器,你往后面跑,后厨在走廊末尾,去砸厨房的窗户。”
霍云完全没有时间说更多的话,他只深深看了肖遥一眼,这是这世上,他最在乎的人。

97、大结局(中)

肖遥还来不及思考霍云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霍云已经转过身,混杂在骚动的人群中,大步走到了正中央,一瞬间,霍云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着二楼连开数枪!
如同一滴水掉入油锅,整个大厅一下子狂乱起来,有人尖叫有人逃跑,二楼的那个大人物往后倒下,生死不明,他的几个保镖冲上前,往下对着人群就是一通乱射!
瞬间有不少人血溅三尺,慌乱的人群四处逃命,乱成一团,肖遥已经找不到霍云在哪里,这时,她发现没人看管,蔓蔓从笼子里艰难地爬了出来,她连忙跑上前,一把拉住蔓蔓的手:“跟我走!”
两人跑出大厅,沿着走廊向后厨狂奔!
“姐姐,有人追上来了!”蔓蔓着急地说,这时,她们已经冲入了厨房,工作人员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个衣不蔽体的女孩冲进来,并推倒桌子柜子以阻挡后面的人,一时间各种珍贵的食材和酒砸在地上,烂了一片。
肖遥终于到了窗户下,她拿出破窗器抵在窗户上,钢化玻璃上瞬间出现了裂痕,这时霍城也带着人冲进来了,见她们打算逃跑,不禁咬牙切齿:“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我杀了你,送你下去和霍云见面!”
他一声令下,几个保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向她们射击!肖遥不能再等了,她拉着蔓蔓,大喊一声:“护住头,跳!”两人举起胳膊挡住头脸,朝着窗户狠狠撞去,一霎那玻璃碎片乱飞,两人从几十米高的窗户跌入了大海中!
肖遥被巨大的冲击撞得短暂地失去了几秒意识,她很快醒来,海水冰冷刺骨,她呛了水,胸腔剧痛欲裂,她发现自己还死死握着蔓蔓的手,于是不顾一切带着她拼命往海面上游去。
她好不容易把头探出海面,却被惊呆了!海面上不知何时布满了军警的船只,天空中还有直升机在盘旋,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肖遥!肖遥!”
“程歌!”肖遥大喜过望,聚集起最后一点力气回应,程歌在一艘快艇上,看见了她,漆黑的海水上绽开了一朵白色的鲜花,幸好是白裙子,这么显眼,程歌立刻命令开船的人往肖遥的方向开过来。
“程歌……”肖遥有些哽咽,“幸好我找到了蔓蔓,她……”这时,她才发现蔓蔓很久没有回应了,回头一看,只见蔓蔓浮在水面上,双目紧闭,一张小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程歌赶紧将游泳圈套在肖遥身上,自己拽着蔓蔓,先把蔓蔓救到船上,肖遥也跟着托举蔓蔓的身子,好不容易翻上船,两人立刻检查蔓蔓的伤势,却只见她背后中了两枪,子弹当胸穿过,她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背后的肉被完全打烂,成了两个恐怖的大洞。
再困难肖遥也能挺过去,但这一瞬间她真的崩溃了:“蔓蔓……蔓蔓你醒醒……那些坏人马上就要被绳之以法了,你可以给阿妍报仇了……”
蔓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在肖遥和程歌脸上停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就永远合上了眼睛。
肖遥看清了,她说:“谢谢。”
程歌不禁也流下了眼泪,良久,他说:“我要去铲除这个犯罪团伙,给蔓蔓讨个公道,肖遥,你留在这好好休息。”
肖遥摇摇头:“让我有始有终吧,程歌。”
程歌没有再劝,两人拿着武器,驾驶快艇靠近了游轮,已经有一批武装特警上了游轮,上面在爆发激烈的枪战,霍城一伙在游轮上布置了不少抵抗力量,一时间战况胶着。
陆续有不少人被解救出来,送到甲板上,有些是被当成玩物的少女,神情恍惚,衣不蔽体,有些则是努力将自己伪装成平民的富人游客,拼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肖遥懒得理他们,以后自然有对他们的惩罚。
肖遥突然发现,接着夜色的掩护,船舷边降下一艘安全船,上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霍城!是霍城!程歌,我们不能让他跑了!”
“明白。”程歌控制快艇,向那艘逃生船驶去。
船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们,一边开船一边往后朝他们开枪,肖遥一边掩护自己,一边反击,她心中熊熊燃烧着一把火,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蔓蔓,为了千千万万被侮辱被摧毁的少女!
肖遥自上次在荒村抓捕周强之后就萌生了练枪的念头,缠着霍云教了她两次,她几枪打不中,对自己说不能乱,她死死压住发抖的手臂,心中默念霍云教她的步骤,“一,二,三。”这一枪打中了逃生船的油箱,霍城大叫起来,破口大骂:“王八蛋,你知道我是谁吗?!等老子上岸了弄死你!”
肖遥冷笑:“你现在就是个丧家犬,霍城!”
“是你!”霍城立刻放软了几分语气,干笑几声“肖遥,我们没必要到这样你死我活的地步吧,我可是对你一直有好感的,你误会我了,不如我们谈一谈?我船上带了一个亿的现金,全部都归你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肖遥毫不犹豫的子弹,霍城大骂起来:“贱人,你知道杀了我有什么后果吗?你以为霍云保得了你?他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他惹得起我背后的人吗?”
肖遥咬牙道:“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我只要你死!”
说着她几枪打在了海面上,泄露出的汽油立刻燃烧起来,瞬间将霍城的逃生船包裹成了一个大火球,一阵大风刮来,火焰中飘起无数张燃烧的纸币!
霍城身上也着了火,他尖利地惨叫起来,不顾一切往海里跳,等他露出一个头,肖遥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霍城发出一声嚎叫,为了博那一丝生机,依然拼命向前游去,只在身后留下一团团血花。
“救,救命……有鲨鱼,有鲨鱼!肖遥!我认罪!我认罪!把我拷回去吧!”霍城突然调转方向,朝他们游来,只是他没扑腾几下,仿佛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他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肖遥看不清海水下面发生着什么,那仿佛一个未知的深渊一样,刺骨的海风里,霍城的惨叫被撕得支离破碎,他的肉体也在被活生生肢解,不时有一团团血肉浮上海面,直到一个阴影游过,他被彻底拉下海,海面归于平静,只有那一亿纸币燃烧后剩下的黑灰飘散在四周。烧焦的气味浓烈,他甚至连血腥味都没能留下来。
远处的海平面上,天空露出了鱼肚白,这混合着罪恶和鲜血的一夜,终于结束了。

98、大结局(下)

初升的朝阳探出了一个金边在海平面上,这时肖遥才感觉到冻骨的寒冷,她听着交火的枪声,看到武装特警在各处进进出出,却一直没有看到霍云的身影,肖遥心急如焚,抓住程歌的袖子:“霍云呢?他,他到底在执行什么计划?他杀的人是谁?是不是连你也在瞒着我?他会不会有事?!”
程歌的脸色罕见地凝重和紧张,作为一个见过各种场面的刑警,他的眼神出现了闪烁,他吞咽两下,道:“肖遥……霍云……霍云这次是为了救你,提前动手了,如今只能祈祷他一切顺利,一举成事,要不然,迎接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你到底在说什么?”肖遥瞪大了眼睛,“什么万劫不复?我要去找他,你把船开过去!”
“肖遥,你冷静点,听我说!我必须趁乱带你离开,这也是霍云吩咐我的,现在不是跟我吵架的时候,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霍云……”肖遥默默念着这两个词,瞳孔放大,忽然就要纵身往海水里跳,要朝着游轮游过去,程歌眼疾手快将她抓住,死死箍着她,不顾她的挣扎和呼喊,狠下心来吩咐开船。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线,巨大的游轮越变越小,最终成了一个小点,肖遥的嗓子喊哑了,周身虚脱地倒了下来,被程歌脱下外套裹住。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把船开到了另一个海岸的珍珠贝养殖场上,这里似乎是提前安排好的接应点,有一些打扮成珠农的人三三五五站在栈桥上,打着手势接应他们。
程歌把肖遥扶起,朝着栈桥上的小屋走去,肖遥嘴唇发白,这才借着更亮的光线将那开船的人认出,正是节目结束以后,霍云派来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人,是霍云的心腹。
程歌将她安顿在小屋里坐下,用小屋里的炉灶给她煮了点热水,这才叹了口气,向她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咱们国家,要变天了。”
肖遥震惊万分地抬起头来。
“霍云枪杀的那个人,你看清楚了没有?”
“我……”肖遥仔细回忆了昨晚匆匆一瞥的大人物,他个子不矮,但是脸上仿佛糊了一层蜡,看起来像个丧尸一般。
“那是我们的第一王储。”程歌道。
肖遥吓了一跳:“怎么可能?王储不长这样!我好歹也是看新闻的。”
程歌道:“新闻画面里出现的那个王储,实际上是他的替身,专门找了一个跟他相似的人,又经过了整容和化妆。但王储本人早就因为艾滋缠身而变得面目全非,脸上和身上的皮肤都溃烂了,每次都需要化妆遮掩,但是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那……霍城口口声声说的背后大人物,难道就是王储?”肖遥反应极快,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
“没错。王储的各种风流淫秽传闻,相信你也听过不少。他本人就是这个豪华游轮排队的最大首领,而霍城,一直都在替他做事,替他安排这些游轮上面的派对。”
怪不得……怪不得霍云一直不能拿霍城如何,并且也不肯告诉她真相。
肖遥如遭雷击,冷汗淋漓,她靠着小屋的木墙,只觉得冷汗湿透了背上的衣服。“那霍云杀了王储……岂不是杀了太子,国王钦点的王位继承人?”
“霍云……霍云他还能活吗?”肖遥突然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起来,她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相,原来如此沉重,将她瞬间击垮,她所有的正义感,她的坚持,她的信念,在这样的“敌人”前,连一粒粉末也不如。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肖遥哭得心也要裂开,霍云和她最后的对话又闪过脑海,她幻想过各种各样的未来,甚至明年的生日,她还记得湖边的飞鸟,和他一起狼狈笑闹的美好时光,她没想过要和霍云就这样永别。
她亦幻想过各种各样的别离,自己和霍云终究会因为门第差距而分手,可这样的别离,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程歌看她哭得不想活的样子也吓坏了,赶紧掰着她的肩膀道:“肖遥,你振作一点,我还没说完呢!”
程歌也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也是手忙脚乱了一番把肖遥稳住,这才继续解释:“我还没说完……我还没说霍云是站在哪一边的!霍云是公主的人,霍云外公家也是公主的人!”
“公……公主?你是说……”
“没错。就是咱们那个文武全才的公主,当初立王储的时候,民众呼声很高,都希望把王位传给公主,但最终国王还是决定把王位传给儿子,有些老百姓上街游行了,还被镇压了,你记得不?”
肖遥终于不哭了,顶着头痛欲裂,把事情一点点拼凑起来。论治世,倘若公主能当上女王,这个国家还或许有希望,她曾经年少的时候也如此幻想过……这样看来,公主很可能一直没放弃斗争,甚至不惜发动政变。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提前动手,难道……霍云原本就有计划动手杀王储?”事情反转得太快,另一面照样让肖遥无比震惊。
“……是。”程歌闭了闭眼,“其实我也是小老百姓,霍云跟我在来救你的路上,匆匆跟我说了一点,我当时也是吓得站不稳,没想到不光是救你,我们两个最终竟然参与了政变。我让你先别绝望,因为王储的死,一定让老百姓拍手称快,加上游轮的事情一旦曝光,整个朝中敢反对公主的人就更加没有了,我个人认为,公主继位一定是必然的。从这个角度上说,霍云赢了,目的达到了,不仅干掉了侵犯你的凶手,更是连凶手的后台一并掀了。”
“那……还有别的角度呢?”肖遥虽然燃起了希望,但她也不傻,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怕就怕鸟尽弓藏,霍云这个大功臣最终会背锅,成为政变的牺牲品,现在只能赌公主的人品了。”
程歌说完,肖遥的心沉了下去。这一切太复杂,太突然,太震撼,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此时此刻,她终于真正意义上明白了,霍云和她,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霍云让我带你躲好,不要暴露和他的关系,他说只要还有一口气,他爬也会爬着去找你的。”
肖遥心中五味杂陈,缓缓点了点头,这时,蔓蔓的遗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从快艇上抬了下来,肖遥心中一痛,她穿过了重重黑暗,好不容易到达了这里,但却有许多许多无辜的少女,永远地留在了黑夜中。
程歌和肖遥一起,将蔓蔓的遗体火化了,肖遥询问是否要将蔓蔓的骨灰送回家,程歌沉默许久,告诉她:“蔓蔓说过,她最不想回去的就是那个地方,她已经不欠他们什么了,让她清清白白地来,轻轻松松地走吧。”
肖遥点了点头,两人把蔓蔓的骨灰带回L市安葬了。没过几天,电视上连续播报好几天重大新闻,王储被不明人士袭击身亡,公主成为新王储,但完全没提到霍城或者霍云,让肖遥依然提心吊胆,但又不能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来,肖军和简萍问霍云去哪了,肖遥也只能搪塞过去,他俩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再问了。
她每每独自出门,还是能见到霍云的人在不远的地方低调地保护着她,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捉住其中一人问霍云的情况,那人只说:“霍先生会尽快来见您,请您照顾好自己!”
两个月之后,皇室的变动也渐渐过去,普通人依然过着平凡的生活,完全不知道平静海面之下的诡谲。
肖遥吃了晚饭心里堵得慌,就说要骑电瓶车去买买东西。等她去超市采购回来,刚刚回到村子里,就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的黑色轿车!她连忙刹车,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轻轻呼唤她:“肖遥……”
“霍云……”肖遥跳下电瓶车,朝着霍云跑过去,她那么想他,想得心也碎了,她那么想看到他,可是眼睛却越来越模糊,他高大的轮廓被洇进了泪幕里,肖遥扑进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霍云哽咽着说不出话,用力到手指发白。不知不觉,肖遥的眼泪已经浸湿了他的前襟。
肖遥上上下下把他摸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便终于嚎啕大哭起来,霍云的手也在抖,使不上力气,两人好容易才走回了院子里。
“对不起,肖遥,对不起……我回来了,我保证,再也不会离开了……”
肖遥好不容易能说话,终于问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你,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肯告诉我真相?”
“在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扳倒他和家里面那些对立的人之前,我不敢告诉你真相,你只有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安全的。我确实一直心怀愧疚,当初怀着救人之心把你抱回家,却不料一转身你就被他发现了……“
“我,我明明知道真相,但是当时并没有能力让他付出代价,我和家里闹了一场,被送去当兵,算是有十年的时间几乎和外界隔绝,也根本不知道你的下落。后来我前脚退役,后脚就发现你去参加节目了,于是第一时间我也去了。“
“这一切都解决了,你放心,我已经脱离了霍家,也已经脱离那些权力的漩涡,我们以后就好好在一起,好吗?”
肖遥点了点头,又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确定一切都是真的,她抹去泪水,拉着霍云的手,破涕为笑:“快进来吧,进了这个门,你可就不是什么霍公子了,你是我们肖家的人了。”
一滴眼泪从霍云眼角划过,又被他迅速抹掉,生怕丢人,他说:“求之不得。”随即绽开一个笑容,像个孩子。
两人手拉手,回到了那夜色中朦胧的小院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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