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与侠女】(同人续 44-45)作者: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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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与侠女】(同人续 44-45)

作者:二流子

字数:23633

第44章

  晨光熹微,穿过马车的缝隙,在桑德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马车顶棚粗砺的木质纹理。昨夜激战后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但胯下熟悉而坚硬的胀痛感已经清晰传来——那根与他瘦小身形极不相称的巨物,正精神抖擞地挺立着,将覆盖在下身的薄毯顶起一个夸张的帐篷。

他侧过头,看到越女采薇正盘膝坐在马车另一侧,双目微阖,神情肃穆。她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青色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晨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隐隐有淡青色的气息流转,随着她绵长的呼吸,那气息时而凝实如雾,时而散逸如烟。显然,她正在全神贯注地炼化着什么。

桑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采薇盘坐时,那件单薄的中衣被绷紧,清晰地映出胸前两团丰硕饱满的轮廓。那是如同熟透寿桃般的形状,顶端两点细微的凸起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她腰肢极细,此刻被腰带束着,更显得不堪一握。再往下,便是盘起的双腿,青色布料紧贴着大腿内侧的曲线,隐约可见那处神秘的三角地带被布料挤压出的微微凹陷。桑德喉结滚动了一下,胯下的肉棒似乎又胀大了一圈,薄毯被顶得更高了。

就在这时,一声轻柔的低笑在耳边响起。

“相公,你醒啦。

桑德猛地回神,这才注意到司徒雪就坐在自己身侧,靠得很近。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此刻正含着浅浅的笑意,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妩媚风情。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宫装长裙,但经过一夜,衣襟有些松散,领口处露出一抹细腻如脂的肌肤。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更衬得她肌肤如玉,唇若点朱。

“雪儿,”桑德声音有些沙哑,“你一直在这里没睡吗?

司徒雪轻轻点头,一缕青丝随之滑落肩头。她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而自然。“我原本要离开,回山庄里寻个房间调息。可走到半路,忽然想起采薇妹子醒来时若不明就里,只怕会对你动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运功的采薇,又转回桑德脸上,“我便折返回来,果然,采薇妹子醒来时见你赤身躺在一旁,自己又……衣衫不整,当即就要抬掌对你下手。我费了些口舌,才让她明白昨夜是你舍身救她,又引导她运转我传授的功法,炼化你留……留在她体内的阳精。

说到“阳精”二字时,司徒雪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平静。她伸手轻轻按在桑德胸口,掌心温热。“现在采薇妹子正在打坐炼化,她本就根基扎实,又是处子元阴初破,得你这至阳精华滋养,此次修为必能突飞猛进。”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指尖隔着单薄的里衣,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温度。

桑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心头一荡。司徒雪平日里是何等冷傲孤高的女子,青城派最年轻的长老,“芙蓉玉女”的名号响彻江湖,何曾对男子有过这般小女儿情态?

“嘘。”司徒雪竖起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他唇上。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清香,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别说这些。”她美眸流转,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桑德胯间那高高撑起的帐篷上。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勾魂摄魄的笑意。

“冤家,”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鼻音,酥麻入骨,“人家又救了你一次,你该怎么……报答我呀?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探入薄毯之下,精准地握住了那根滚烫坚硬的巨物。即便隔着布料,桑德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柔软和温热。那手指修长纤细,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圈住了肉棒的根部。

桑德浑身一颤。

他从未想过,冷若冰霜的司徒雪,竟能说出如此诱惑的话语。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直往人心里钻。更让他血脉贲张的是,她不仅说了,还做了——那只柔荑正握着他最敏感的命根子,拇指甚至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顶端渗出些许湿滑的马眼。

“呃……”桑德闷哼一声,胯下的肉棒在她掌中猛地一跳,又胀大了一圈。粗如女子小臂的柱身青筋毕露,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司徒雪掌心。他能感觉到,那巨物几乎要撑破裤裆的束缚,顶端硕大的龟头已经将布料顶得湿了一小片。

司徒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惊人的尺寸,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叹,有羞涩,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她抬起眼,白了桑德一眼。这一眼毫无平日的冷厉,反而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真是个……怪物。”她低声嗔道,也不知是说人,还是说那物。

说罢,她竟俯下身去。

桑德只觉得薄毯被掀开一角,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火热的阳具,让他忍不住又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软湿滑的触感,包裹住了他龟头最敏感的前端。

是司徒雪的唇。

她竟……含住了。

桑德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那柔软如花瓣的唇瓣,正小心翼翼地含住他紫红色龟头的上端。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但格外认真。温热的口腔包裹着顶端最敏感的冠状沟,一条柔软湿滑的香舌探了出来,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马眼。

“滋溜……”

细微的、带着水声的舔弄声,在寂静的马车里清晰可闻。

桑德浑身剧震,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司徒雪如云的发髻。青丝顺滑冰凉,与他火热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他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插入她的发间。

司徒雪没有抗拒,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肉棒能更深入一些。她的舌头开始动作,不再是试探,而是有节奏地舔舐起来。舌尖时而扫过龟头棱角,时而钻进马眼细细钻探,时而又环绕着冠状沟打转。每一处都是桑德最敏感的地方,被她这般侍弄,快感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

“雪儿……嗯……”桑德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呻吟。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她的发髻弄得有些松散,几缕青丝垂落下来,拂在他大腿内侧,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司徒雪含弄了片刻,似乎渐渐掌握了节奏。她开始尝试着将龟头更多地向口腔深处吞入。那巨物实在太过粗大,即便只是龟头部分,也几乎塞满了她的小嘴。她的脸颊被撑得微微鼓起,唇角无法完全闭合,一丝晶莹的唾液顺着嘴角溢出,拉出一道淫靡的银丝。

她抬起眼,看向桑德。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晕。她一边努力吞吐,一边用眼神示意他——舒服吗?

桑德重重地喘息,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卑微,却因那喘息和颤抖,平添了几分淫靡的味道。

司徒雪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吐出龟头,唇瓣与那湿漉漉的紫红顶端分离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她抬起头,唇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唾液,又白了桑德一眼。

“相公,”她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喘息,“你用下面这根……报答我,是应该的。”她说着,伸手握住那根依旧昂然挺立的巨物,上下套弄了几下,“只是现在……天都大亮了。

她侧头看向车窗外。晨光已经越来越明亮,远处传来铸剑山庄里家丁们打扫清理的声响,人声隐约可闻。

“咱们还是下次再做吧。”司徒雪回过头,看着桑德,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帮你含一会,你赶紧起来穿衣。你家主子南宫小姐……该起床来找我们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桑德一个激灵。是啊,这里是马车,就在铸剑山庄大门外不远处。随时可能有人经过,更别说南宫小忆她们随时会出来。

可胯下那物被她握着,被她刚才那般舔弄,早已是箭在弦上,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司徒雪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她轻笑一声,竟不再多言,重新俯下身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力度。她张开檀口,将龟头整个吞入,紧接着,是粗壮的柱身。桑德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撑开了她柔软的口腔,挤过紧窄的喉口,向更深处挺进。

深喉。

她竟在给他深喉。

桑德倒抽一口凉气,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扯下司徒雪几缕头发。他能感觉到龟头抵住了她喉咙深处柔软的肉壁,那紧致而温热的包裹感,比之前单纯的含弄强烈了十倍不止。她的喉咙本能地收缩、蠕动,挤压着他最敏感的顶端。

“呜……”司徒雪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有些吃力。那物实在太粗太长,即便她尽力仰头,放松喉咙,也只能吞入大半根。但即便如此,那深入咽喉的紧致包裹,已经让桑德爽得头皮发麻。

她开始吞吐。

不是之前轻柔的舔弄,而是真正的、用口腔和喉咙的套弄。她头部上下起伏,青丝随着动作摆动,发梢扫过桑德的小腹和大腿。每一次深入,龟头都会重重撞上喉壁;每一次退出,湿滑的舌头都会紧紧裹着柱身刮过。唾液无法控制地大量分泌,顺着柱身流淌,浸湿了桑德的阴毛和小腹。

“滋溜……滋溜……咕啾……”

淫靡的水声在马车内回荡,混合着桑德粗重的喘息和司徒雪偶尔溢出的、带着哽咽的闷哼。

桑德只觉得快感如惊涛骇浪,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他胯下那对巨大的精囊开始阵阵发紧,储存了一夜的精液在囊中翻滚,蓄势待发。腰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臀部微微抬起,本能地想要向上顶送,让那巨物进得更深。

“雪儿……我……我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司徒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她吞吐的速度骤然加快,头部起伏如风,青丝狂乱飞舞。深喉的频率也增加了,好几次,桑德感觉自己的龟头几乎要挤进她食管入口。

就在桑德觉得精关即将失守,滚烫的精液就要喷射而出的刹那——

司徒雪猛地抬起头。

“啵!

湿漉漉的巨物从她口中弹出,在空中颤抖着,顶端马眼大开,渗出大量透明的先走液,却终究没有射出。

司徒雪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唇瓣红肿,嘴角、下巴乃至颈项都沾满了亮晶晶的唾液,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模样狼狈却有种惊心动魄的艳色。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瞪了桑德一眼。

“不……不行……”她喘息着说,“不能射……快……快起来穿衣……”

桑德欲哭无泪。那极致的快感被硬生生打断,憋得他小腹抽痛,肉棒涨得发紫,青筋暴跳。但他也知道司徒雪说得对,此刻绝不是发泄的时候。

他强忍着射精的冲动,艰难地坐起身。胯下那根巨物依旧昂然挺立,湿漉漉地滴着水。他伸手抓过散落在马车角落的衣服——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褂和一条同色的裤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司徒雪也迅速整理着自己。她用手梳理散乱的发髻,用袖口擦拭脸上的水渍,拉平衣襟。只是那红肿的唇和眼角未褪的春情,一时半会儿却难以完全掩饰。

就在桑德刚系好裤带,将依旧鼓鼓囊囊的裆部勉强遮住时——

马车另一侧,一直盘坐运功的采薇,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悠长绵远,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青色的气箭,射出尺许方才消散。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桑德仿佛看到她眸中有青光一闪而逝。

采薇原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颜,此刻似乎更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肌肤白里透红,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她周身那股隐隐流转的气息已经收敛入体,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锋锐。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虽不露锋芒,却隐隐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她睁开眼,目光首先落在桑德身上。

四目相对。

采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她显然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自己如何被蛇魔奴的毒雾毒倒,如何在意识模糊中与这个形容猥琐的老男人交合……还有今晨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与他同处一车,那瞬间的羞愤和杀意。

但很快,那些情绪被更复杂的感激和愧疚取代。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桑德,声音细若蚊蚋:“桑……桑管家,采薇……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桑德连忙躬身,姿态卑微:“采薇姑娘折煞老奴了。

“不。”采薇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她咬了咬下唇,才低声道:“桑管家不用自责。采薇……采薇不但被你所救,如今……如今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

说到最后,声音已带哽咽。她低下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滴在青色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司徒雪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她挪到采薇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采薇,莫要再哭了。你现在修为至少比原来翻了一倍,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真气充盈,已然触摸到更高阶武学的边缘。以你如今的实力,去找那魔教妖人报仇,岂不是更有把握?你应该高兴才对。

采薇靠在司徒雪肩头,抽泣了几声,才渐渐止住泪水。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雪姐姐说得对……我应该高兴。”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我觉得现在……浑身充满力量。就算……就算两个蛇魔奴同时出现,我也有一战之力!

这话并非虚言。司徒雪能清晰地感知到,采薇此刻的气息强度,已然稳稳踏入超一流高手的门槛,甚至距离那玄妙的三花聚顶,也只差一层窗户纸。这等提升,堪称骇人听闻。要知道,江湖中人苦修数十载,也未必能从一流突破到超一流。而采薇一夜之间,便完成了这跨越。

这一切,都源于桑德那至阳精华,与她处子元阴、以及“阴极阳魔功”玄妙功效的结合。

司徒雪心中感慨,却也掠过一丝黯然。她自己呢?为了救桑德,强行逆转功法,修为从先天之境跌落至三花聚顶……

她压下心绪,拉着采薇的手,温言道:“我们下车吧。小忆妹妹担心你,应该快来了。

两人双双起身。采薇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中衣,连忙从马车角落找到自己的青色外衫和裙裤,背过身迅速穿戴整齐。她动作间,那寿桃形的巨乳在单薄中衣下颤巍巍地晃动,腰肢纤细如柳,臀部却饱满挺翘,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桑德只看了一眼,便赶紧移开目光,胯下那物却很不听话地又跳了一下。

待采薇穿好衣物,司徒雪当先掀开车帘,轻盈地跳下马车。采薇紧随其后。

晨光彻底洒满大地。铸剑山庄门前广场上的血迹已被清洗大半,尸体也抬走了不少,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气。一些庄丁正在远处忙碌,看到两位绝色女子从马车上下来,都忍不住偷偷张望,随即又赶紧低头干活——这两位可是昨夜力抗魔教的高手,不是他们能直视的。

几乎是司徒雪和采薇刚落地站稳,山庄大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雪姐姐!采薇妹妹!

清脆如黄鹂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南宫小忆一袭白衣,宛如一朵雪莲,从山庄内快步走出。她身后跟着方灵霞和若兰,方灵霞一身鹅黄色劲装,英气勃勃;若兰则穿着淡绿色丫鬟服饰,亦步亦趋。而在三女身侧,还有一位身着粉色劲装的少女,正是铸剑山庄少主端木英。

四位绝色佳人联袂而出,晨光映照下,当真是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尤其是南宫小忆,她似乎刚梳洗过,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喜穿白衣,此刻那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当真如仙子临凡。

远远看到司徒雪和采薇,南宫小忆明显松了口气,脚步更快了几分。众女飞奔过来,裙裾飞扬,带起阵阵香风。

“雪姐姐!采薇妹妹!你们没事吧!太好了!”南宫小忆人未到,声先至。她跑到近前,先是一把抱住采薇,上下打量,“采薇妹妹,你……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

采薇反手抱住南宫小忆,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小忆姐姐,我没事。让小忆姐姐操心了,采薇……采薇惶恐不安。

南宫小忆感受到怀中少女的颤抖,心中怜惜,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姐姐了。”她松开采薇,又转向司徒雪,同样给了她一个拥抱,“雪姐姐,还好昨晚你守护着她们。采薇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一夜都没睡踏实,总怕魔教还有后手。

司徒雪任由南宫小忆抱着,唇角含笑,眼神温柔:“让小忆妹妹操心了。昨晚有惊无险,采薇还因祸得福呢。”她侧头看了一眼采薇,笑意更深,“她如今修为已经提升到……跟你差不多的境界了。

“什么?”南宫小忆一怔,松开司徒雪,惊讶地看向采薇。她运起内力,仔细感知,果然发现采薇周身气息圆融凝实,隐隐有青光流转,竟真的踏入了超一流高手的层次,甚至距离自己也不远了!

采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多亏了桑管家……和雪姐姐传授的功法。

南宫小忆眼中惊异之色更浓。她自然知道“阴极阳魔功”的玄妙,也知晓与桑德双修对修为的提升极大。但一夜之间,从一流巅峰突破到超一流……这等进境,也太过骇人听闻。她不由得想起方灵霞——那丫头与桑德双修后,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从二流直接跃升一流。

这桑德……他修炼的“阳极阴魔功”,竟有如此神效?

南宫小忆心情复杂。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辆马车。

恰好此时,桑德正掀开车帘,畏畏缩缩地探出身子,想要溜下马车,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

四目相对。

桑德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躬身缩肩,摆出那副惯有的、卑微怯懦的姿态。

南宫小忆看着他那尖嘴猴腮的容貌、瘦小佝偻的身形,还有那闪动着精明与惶恐的小眼睛……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翻腾。

就是这个形容猥琐、身份低微的老仆,昨夜在魔教入侵时,竟挺身而出,以那诡异的身法击毙狼魔奴、吓走蛇魔奴,救下端木雄;也是他,不惜损耗自身,用那种……那种方式,救了身中淫毒的采薇;还是他,身怀魔功,却能助司徒雪、方灵霞乃至采薇修为大进……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在飞云庄里待了十几年的老管家。他就像一团迷雾,看似卑微怯懦,却总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能力和……担当。

南宫小忆想起以前,自己对这个老仆动辄呼来喝去,视如草芥。

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桑德如蒙大赦,赶紧跳下马车,缩着脖子站到马车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时,端木英走上前来。她一身粉色劲装,衬得她肌肤如蜜,英姿飒爽。她先是对司徒雪和采薇抱拳一礼,随即展颜笑道:“各位姐姐没事就好!昨晚还要多谢大家,挽救我铸剑山庄于危难之中,特别是……救了我父亲。”她说着,神色转为郑重,竟真的屈膝就要跪下,“请各位姐姐,接受我端木英一拜!

“英妹妹不可!

“快快请起!

众女连忙上前,七手八脚扶住端木英。南宫小忆握住她的手臂,温言道:“英妹子,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如今魔教到处肆虐,残害无辜,正是我等正道中人同心同德、联手抗敌之时。唯有齐心协力,方能早日铲除魔教这颗毒瘤,还江湖一个太平!

她这番话声音清朗,掷地有声,在晨风中传开,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说得好!

一个略显虚弱、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山庄大门内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铸剑山庄庄主端木雄,在大弟子赵达的搀扶下,缓步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但精神显然比昨夜好了许多。他目光扫过众女,最后落在南宫小忆身上,眼中满是赞赏和感激。

“南宫侄女此言,深得我心!”端木雄在赵达搀扶下走近,对南宫小忆点了点头,随即环视众人,朗声道:“魔教妖人横行,江湖腥风血雨。我铸剑山庄虽非名门大派,却也知忠义二字!从今日起,铸剑山庄上下,唯武林盟马首是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端木英眼中含泪,看着父亲,用力点头。

南宫小忆连忙对端木雄行了一礼:“端木伯伯言重了。您伤势未愈,不宜劳累,还是该好生静养。”她顿了顿,又道:“小忆和众姐妹,会在铸剑山庄叨扰一段时日。一来助山庄修缮防务,以防魔教卷土重来;二来,待端木伯伯伤愈之后,我们还需共商对付魔教的大计。

端木雄闻言,激动得胡须微颤,连声道:“好……好……好!有武林盟诸位女侠坐镇,老夫便放心了!”他咳嗽了几声,赵达连忙轻拍他的后背。端木雄摆摆手,对端木英道:“英儿,你好好招待诸位姐姐。为父……为父这就回去休息。

“爹爹放心。”端木英点头应下。

端木雄在赵达的搀扶下,转身缓缓走回山庄。他的背影虽有些佝偻,脚步也有些虚浮,但那股历经劫难后愈发坚毅的气势,却让众人心生敬意。

目送父亲离去,端木英转过身,对众女展颜笑道:“诸位姐姐,请随我入庄吧。庄内已备下早膳和客房,大家忙碌一夜,也该梳洗歇息了。

众女纷纷点头。南宫小忆拉着采薇和司徒雪的手,方灵霞和若兰跟在身侧,在端木英的引领下,向山庄内走去。

桑德缩在马车阴影里,看着那群绝色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以他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跟进去的。能在这马车里窝一夜,已是侥幸。

他正想着该去哪里找个角落猫着,却听前方传来南宫小忆清冷的声音:

“桑德。

桑德浑身一激灵,连忙小跑上前,躬着身子:“老奴在,大小姐有何吩咐?

南宫小忆没有回头,依旧向前走着,声音平淡:“你也进庄。去找赵达,让他给你安排个住处。这几日,你便留在铸剑山庄,听候差遣。

桑德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随便找个柴房马厩安置。却没想到,南宫小忆竟让他进庄,还让他“听候差遣”——这意味着,他会被允许留在核心区域附近。

“是……是!谢大小姐!”桑德连忙应下,声音有些发颤。

南宫小忆没有再说话,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前。

众女的身影消失在铸剑山庄的大门内。

桑德站在门外,晨光照在他佝偻瘦小的身躯上,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短短的、扭曲的影子。他抬起头,看着那巍峨的山庄大门,门楣上“铸剑山庄”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伸手入怀,摸了摸贴身佩戴的那块“魔力玉佩”。玉佩冰凉,雕刻的裸女线条柔媚,此刻正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昨夜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蛇魔奴诡异的武功、端木雄胸前的血洞、采薇潮红迷离的俏脸、司徒雪冰凉却柔软的唇舌……

还有今晨,南宫小忆那复杂的一瞥。

桑德深吸一口气,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挺了挺佝偻的背——虽然依旧显得猥琐,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过一抹与往日不同的精光。

他迈开步子,踏进了铸剑山庄的门槛。

山庄内,经过一夜的混乱,此刻正在有序地恢复。家丁们抬着水桶冲洗地面,工匠们修补破损的门窗墙壁,丫鬟仆妇们穿梭往来,神色间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但看到端木英领着众女进来,都纷纷行礼,眼中流露出感激和敬畏。

端木英将众女引至正厅旁的偏厅。厅内已摆好一张圆桌,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面点糕点,虽不奢华,却精致可口。

“诸位姐姐请坐。”端木英招呼众人落座,自己却站在一旁,“庄内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姐姐们见谅。

南宫小忆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笑道:“英妹妹何必客气。如今非常时期,一切从简便是。”她顿了顿,看向司徒雪和采薇,“雪姐姐,采薇妹妹,你们先用些早膳,然后去客房梳洗休息。我与英妹妹还需商议山庄防务之事。

司徒雪点头:“小忆妹妹自去忙,不必管我们。”她端起一碗粥,小口喝着,姿态优雅。

采薇也默默吃着,只是偶尔抬头,目光与桑德——他正垂手站在偏厅门外候命——相遇时,便会立刻红着脸低下头,心跳如鼓。

方灵霞坐在采薇身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外的桑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淡淡的黯然。她想起自己与桑德的双修,想起修为的提升,也想起那夜破身时的痛楚与后来蚀骨的欢愉……她赶紧甩甩头,将那些旖旎画面驱散,专心吃饭。

若兰则安静地站在南宫小忆身后,像个真正的丫鬟。只是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桑德,眼神复杂难明。

早膳用罢,端木英唤来丫鬟,领着司徒雪、采薇、方灵霞去往客房。南宫小忆则与端木英去了书房,商议正事。

桑德被赵达领着,穿过后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厢房,看起来像是给低级管事或护卫住的。

“桑管家,”赵达对他还算客气,“这几日便委屈您住在这里。东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的。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院外的杂役。

桑德连忙拱手:“有劳赵兄弟了。

赵达摆摆手,转身离去。

桑德推开东厢房的门。房间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柜,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户开着,窗外是一丛翠竹,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此刻终于稍稍放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却睡不着。

魔功修炼,本就讲究采补阴阳。与女子交合,汲取元阴,乃是进境最快之法。尤其是与修炼了“阴极阳魔功”的女子双修,阴阳互补,龙虎交汇,效果更是惊人。

只是……

桑德苦笑。他这副尊容,这等身份,那些江湖上眼高于顶的绝色女侠,若非情势所迫,又怎会愿意与他有肌肤之亲?

至于南宫小忆……那位如九天明月般高不可攀的大小姐,怕是看他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吧。

桑德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他重新将黑色圆筒和玉佩收好,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意终于袭来。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

桑德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桑管家,桑管家在吗?

是赵达的声音。

桑德连忙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门。

赵达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一碗米饭、两碟小菜。“庄主吩咐,给您送午膳来。

桑德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多谢赵兄弟,多谢庄主!

赵达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桑管家,大小姐那边传话,让您用过午膳后,去后院练武场一趟。

“练武场?”桑德一愣。

“是。”赵达点头,“似乎是司徒女侠和采薇女侠,想要……试试身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桑德一眼,“大小姐让您也过去,或许……有用得着您的地方。

桑德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他点头应下:“老奴明白了,这就过去。

匆匆用过午膳,桑德在赵达的指引下,来到了铸剑山庄的后院练武场。

铸剑山庄以铸剑术闻名江湖,庄内子弟多习剑法,因此练武场修建得颇为宽阔。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场边还有几个木人桩和石锁,供弟子练力。

此刻,练武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南宫小忆、司徒雪、采薇、方灵霞、端木英,五女都在。此外,还有几个铸剑山庄的弟子,远远站在场边围观,眼中满是兴奋和好奇——能亲眼目睹这几位名动江湖的女侠切磋,可是难得的机会。

桑德缩着脖子,悄悄溜到练武场角落的一棵大树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场中,司徒雪和采薇相对而立。

司徒雪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但为了方便动手,裙摆被她在腰间挽起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她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长剑,剑身映着午后的阳光,寒光流转。

采薇则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英气勃勃。她手中也提着一柄剑,剑身狭长,正是越女剑派特有的制式。

“采薇妹妹,”司徒雪持剑而立,气度沉凝,“你修为初成,需得熟悉如今的力量和速度。我便陪你过几招,帮你稳固境界。

采薇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眼中战意升腾:“有劳雪姐姐指点!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青影一闪,如鬼魅般掠出数丈,剑尖一点寒星,直刺司徒雪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剑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场边围观的铸剑山庄弟子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好快的剑!

司徒雪却纹丝不动。直到剑尖距离她咽喉不足三尺,她才微微侧身,手中长剑也不出鞘,连鞘向上一撩。

“铛!

剑鞘精准地磕在采薇的剑身上。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采薇只觉得手腕一麻,剑势顿时被带偏,擦着司徒雪的肩头刺空。

但她反应极快,剑势一偏即收,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反削司徒雪腰肋!这一变招浑然天成,正是越女剑法中的精妙招数“西子浣纱”!

司徒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依旧没有拔剑,脚下步伐轻移,如风中柳絮,轻盈地避开了这一剑。同时,剑鞘如影随形,点向采薇持剑的手腕。

采薇撤步回剑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两道身影在场中倏忽来去,青影如风,白影如云。采薇剑法精妙,攻势如潮,剑光织成一片青蒙蒙的光网,将司徒雪笼罩其中。而司徒雪始终未曾拔剑,仅以剑鞘格挡、点拨、牵引,便将采薇的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她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场边,南宫小忆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异彩连连。她能看出,采薇的剑法比之前更加圆融凌厉,内力充沛,每一剑都带着破空锐响,显然修为大进。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司徒雪——雪姐姐的剑法,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凌厉锋锐,多了几分圆转柔韧。

是了,雪姐姐的修为跌落了。从先天之境跌回三花聚顶,剑意自然也随之变化。南宫小忆心中微痛,她知道司徒雪是为了救桑德才强行逆转功法,心中对那位老管家,不由得又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场中,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采薇久攻不下,心中那股新得力量的躁动渐渐平息,剑法反而越发沉稳。她忽然清叱一声,身形拔地而起,长剑在空中划出数道青色弧光,如天女散花,笼罩司徒雪周身大穴!

越女剑法绝招——“越女散花”!

这一招极耗内力,但威力惊人,剑气纵横,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司徒雪终于动了。

她一直未出鞘的长剑,在这一刻,“锃”的一声,脱鞘而出!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惊鸿乍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这一刺,却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剑光后发先至,穿透了那漫天青色弧光,精准地点在了采薇的剑尖上!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鸣响。

采薇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凝练如针的剑气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酸麻,长剑险些脱手。她借力向后飘退,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方才站稳。

司徒雪却已还剑入鞘,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采薇妹妹,承让了。”她微笑道。

采薇喘了几口气,眼中没有沮丧,反而满是兴奋和敬佩:“雪姐姐剑法通神,采薇佩服!”她能感觉到,司徒雪最后那一剑,分明留了力。否则,单是那一道剑气,就足以震伤她的经脉。

“你的进步已经极大。”司徒雪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只是内力暴涨,还需时间打磨圆融。这几日,我陪你多练几次。

“多谢雪姐姐!”采薇用力点头。

场边响起热烈的掌声。铸剑山庄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这等精妙剑法,他们平日里哪里有机会见到?

南宫小忆也走上前,笑道:“采薇妹妹果然今非昔比。以你现在的实力,便是遇上魔教长老,也有一战之力了。

采薇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端木英眼中满是羡慕,叹道:“采薇姐姐好厉害……我若能有这般修为,爹爹便不用那般操劳了。

“英妹妹何必妄自菲薄。”方灵霞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天资聪颖,家传剑法亦是顶尖,只要勤加修炼,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我们之下。

端木英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这时,南宫小忆忽然转头,看向躲在树下的桑德。

“桑德。

桑德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躬身道:“大小姐。

南宫小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采薇妹妹修为初成,需得有人喂招,熟悉实战。你……你便陪采薇妹妹过过手吧。

这话一出,众女都是一愣。

采薇更是脸颊绯红,手足无措。让她跟桑德……过手?

桑德也傻眼了。他?陪采薇过手?他这点三脚猫功夫——至少明面上是——哪里够看?

“大小姐,老奴……老奴武功低微,恐怕……”桑德嗫嚅道。

南宫小忆打断他:“无需你取胜。只需尽力与采薇妹妹周旋,让她适应与不同风格对手交战便可。”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昨夜既能以暗器伤到蛇魔奴,想必也有些保命的本事。尽管施展,不必顾忌。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桑德心中苦笑。他知道,这是南宫小忆在试探他。或者说,是想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采薇。青衣少女正咬着下唇,眼神躲闪,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显然,她想起了昨夜和今晨的尴尬,此刻要与他动手,心中定然别扭至极。

但大小姐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是……老奴遵命。”桑德躬身应下。

他走到兵器架旁,犹豫了一下,没有取刀剑,而是拿了一根齐眉棍。棍是白蜡杆所制,入手沉实,韧性十足。

桑德提着棍,走到场中,与采薇相对而立。

采薇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采薇姑娘,请。”桑德摆了个起手式,姿态笨拙,活像个刚学武的庄稼汉。

采薇不再犹豫,清叱一声,挺剑直刺!

这一剑,比方才与司徒雪交手时更快三分!青色的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桑德胸口!

桑德看似慌乱地向后一退,手中长棍胡搅般向前一捅,竟歪打正着,棍头恰好点在了采薇的剑身上。

“铛!

采薇只觉剑身一偏,力道被引开。她心中微惊,这老管家看似狼狈,但这随手一捅的时机和角度,却妙到毫巅!

她不敢再大意,剑法展开,青光缭绕,将桑德笼罩其中。

桑德则挥舞长棍,左支右绌,看似险象环生,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或者以棍身磕开剑刃。他的棍法毫无章法,像是乡野把式,但偏偏总能堪堪挡住采薇的攻势。

场边,司徒雪和南宫小忆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讶异。

桑德的武功……的确不高。内力浅薄,招式粗陋,脚步虚浮。但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以及一种奇特的、化繁为简的应对方式。就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兵,虽无高深武学,却知道如何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保命。

而且,他手中那根长棍,时不时会做出一些极其刁钻的反击。不是攻向采薇的要害,而是点向她手腕、手肘、肩井等关节处,或者扫向她下盘,逼她变招。这些反击毫无征兆,角度诡异,好几次都让采薇手忙脚乱。

“有趣。”司徒雪低声自语。

场中,采薇久攻不下,心中那点别扭渐渐被好胜心取代。她娇叱一声,剑法陡然一变,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变得绵密悠长,剑光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

越女剑法——**“细雨连绵”**!

这一招重在缠斗,以柔克刚,最是消耗对手体力。

桑德果然压力大增。他本就内力不济,全靠一股蛮力和本能支撑,此刻被这绵密剑光缠住,顿时左支右拙,汗流浃背。好几次,剑锋擦着他衣衫掠过,险些见血。

采薇见状,心中微松,剑势稍缓。她毕竟不是真要伤他。

就在她剑势一缓的刹那——

桑德眼中精光一闪!

他原本佝偻的身形猛地挺直,脚下步伐一变,竟不再是那踉跄蹒跚的步法,而是变得诡异飘忽,如鬼似魅!同时,他手中长棍不再格挡,而是化作一道黑影,直捅采薇中宫!

这一捅,快如闪电,狠如毒龙!

棍头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鸣!

采薇大惊失色!这一棍的威势,与之前判若两人!她连忙回剑格挡。

“铛!

长剑与棍头相撞。采薇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她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胸口气血翻腾。

而桑德一击得手,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笨拙模样,拄着棍子大口喘气,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棍耗尽了全力。

场边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桑德刚才那一棍……绝不简单!

南宫小忆美眸微眯,盯着桑德,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这老管家……果然藏着秘密。

采薇稳住气息,看向桑德的眼神,更加复杂。她能感觉到,方才那一棍,桑德留了力。否则,以那瞬间爆发的力道,足以震飞她的长剑,甚至伤到她。

他是在……让着自己?

采薇咬了咬唇,心中那股感激和愧疚,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更加汹涌。

“够了。”南宫小忆忽然开口。

桑德连忙躬身:“老奴……老奴失手,请大小姐责罚……”

“无妨。”南宫小忆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下去休息吧。

“是。”桑德如蒙大赦,赶紧放下长棍,缩着脖子溜走了。

采薇看着他那猥琐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采薇妹妹,”司徒雪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感觉如何?

采薇回过神,轻声道:“他……他方才那一棍,很厉害。

“嗯。”司徒雪点头,“虽无章法,却直指要害,是杀人的招数。”她顿了顿,“这老管家,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采薇默然。她当然知道他不简单。一个能身怀魔功、拥有诡异暗器、还能以那种方式救她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只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他留在她体内的滚烫温度,以及今晨炼化阳精后,那股充盈澎湃的力量。

她的脸又红了。

南宫小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股复杂情绪愈发浓重。她转身对端木英道:“英妹妹,山庄防务还需仔细布置。我们去书房,再详细商议。

“好。”端木英点头。

众女陆续离开练武场。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

桑德回到那间僻静的小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冒失了。那一棍,不该暴露的。

但采薇剑法绵密,缠得他喘不过气,本能反应之下,便用出了“阳极阴魔功”中记载的一式杀招——“直捣黄龙”。虽未动用内力,但发力技巧和角度,已然超出了普通武学的范畴。

南宫小忆和司徒雪,定然看出了端倪。

桑德苦笑。罢了,看出便看出吧。反正自己这点秘密,在她们面前,恐怕也藏不了多久。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中掏出那块“魔力玉佩”,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绪稍稍平静。

玉佩上的裸女雕刻线条柔媚,栩栩如生。

胯下那物,又有些不安分地抬头。

桑德赶紧收敛心神,默运功法,将那股燥热压下。
他不能乱。如今的局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魔教绝不会善罢甘休,铸剑山庄随时可能再次遇袭。而他,一个身份低微、却身怀秘密的老仆,周旋在这群绝色女侠之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第45章 血池密议

黑木崖后山的血池溶洞里,氤氲红雾终年不散。

那红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掺杂了地底岩浆硫磺之气与某种秘药炼制时逸散的毒烟混合而成。常年居住在此的魔教长老们早已习惯,甚至将这红雾视为一种天然屏障——外人若贸然闯入,不消半炷香时间便会头晕目眩、内力滞涩,最终瘫软在地任人宰割。

此刻,三长老跪在池边,那双常年浸泡在毒液与阴谋中的手按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他俯身凝视着池底翻涌的暗红浆液,那颜色比凝固的鲜血更深沉,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出,破裂时发出“啵”的轻响,带起一股硫磺与铁锈混合的腥臭。

池水并非真正岩浆,而是魔教耗费数十年心血调配的“炼血池”。池中添加了七十三种毒草、九种异兽精血、以及每月从各地掳来的处女心头血三滴。传闻魔教教主在此闭关,便是要借这池水之力,将一身魔功推至前无古人的境界。

三长老的面色比池水还沉。

他身后站着四长老——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汉子,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记载着一场血腥厮杀。四长老双手抱胸,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三长老的背影,呼吸粗重如牛,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更远处,刚从外赶回的二长老正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那是个枯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左眼处是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皮肉翻卷愈合,形成狰狞的疤痕;右臂齐肘而断,空荡荡的袖管用一根麻绳扎在腰间。他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右脚还有些跛,每走一步都发出“嗒、嗒”的轻响——那是他特制的木屐敲击石面的声音。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是在场唯一敢在大长老玄武发怒时还笑得出来的人。

“玄武老大,骂够了?

二长老用仅剩的那只手掏了掏耳朵,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不适的摩擦感。

大长老玄武站在血池另一侧的高台上。

那是个身高八尺的巨汉,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呈古铜色,在溶洞壁灯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披着一件猩红大氅,内里是玄铁打造的护心甲,甲片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此刻正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听到二长老的话,玄武猛地转身。

“骂够?老子恨不得把那些废物一个个扔进血池里炼了!

他重重砸碎手中茶盏。那茶盏是上等青瓷所制,在他掌中却脆弱如纸。碎片四溅,其中一片擦过四长老的脸颊,划出一道浅浅血痕。四长老纹丝不动,任由血珠滚落。

玄武大步走到血池边,猩红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七师弟死了!狼、虎、狮三大魔奴也死了!四个人,四个一流高手,在铸剑山庄外围被人像宰鸡一样杀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们告诉我,这他妈正常吗?

他的怒吼在溶洞中回荡,震得池面泛起涟漪。

三长老缓缓起身,转身面向玄武。这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余岁,五官端正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他穿着一身墨绿长袍,袍角用金线绣着蜿蜒的蛇纹,那是他在魔教中的标志。

“玄武大人息怒。”三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与玄武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七师弟之死确有蹊跷。他与三大魔奴奉命攻打铸剑山庄外围防线,按理说即便遭遇强敌,以他们的身手至少能逃回一两个报信。可四人同时毙命,尸首还被悬挂在铸剑山庄大门外示众——这不像遭遇战,更像早有预谋的围杀。

二长老“嘿嘿”笑了两声,走到血池边蹲下,用独臂舀起一捧池水。那暗红浆液从他指缝间流淌而下,滴落时在石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老三说得对。”二长老将手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铸剑山庄什么底细咱们都清楚。端木雄那老家伙武功是不错,但撑死了也就是个超一流中游水平。他手下那几个长老,除了大长老司徒明还有点看头,其他都是酒囊饭袋。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干掉七师弟和三大魔奴?

四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沉闷如擂鼓:“除非……他们早有准备。或者说,有人提前泄露了七师弟的行踪。

此言一出,溶洞内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血池浆液“咕嘟咕嘟”的翻涌声,以及远处溶洞滴水“滴答、滴答”的节奏,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玄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石壁旁一张石椅前坐下——那椅子是用整块黑曜石雕成,椅背上刻着狰狞的魔神像。他双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查了三天。”玄武的声音压低,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心悸,“动用了七条暗线,从铸剑山庄内部到周边城镇,甚至买通了两个负责收尸的衙役。你们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三人:“七条线报回来的消息互相矛盾,这个说七师弟是中了埋伏,那个说是被人下毒,还有人说看见一道白衣身影一闪而过,剑光如雪——根子全烂在三年前。

“三年前?”三长老眉头微皱。

“对,三年前。”玄武冷笑,“三年前教主闭关前,曾经秘密召见过一批人。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教主在安排闭关期间的教务,现在想来……嘿嘿。

二长老停止了掏耳朵的动作,独眼眯成一条缝:“你是说,‘影种’?

“影种”二字一出,剩下的几位长老同时变色。

那是魔教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所谓“影种”,是指自幼被魔教从各地掳来或买来的孩童,年龄都在三到五岁之间。这些孩童被送入一处名为“无间狱”的秘密基地,经历长达十年的洗脑、训练与淘汰。最终活下来的,会成为没有自我、没有过去、甚至没有名字的死士。

他们散布在江湖各处,有的潜入名门正派,有的混入官府商贾,有的甚至就藏在魔教内部。彼此之间互不相识,只通过特定方式与教主单线联系。连长老级人物,都只知有“影种”存在,却不知具体是谁、有多少人、藏在何处。

若“影种”中有人倒戈……

三长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想起这几年魔教的几次行动莫名其妙失败,想起那些本该万无一失的埋伏却反遭围剿,想起教主闭关前那句意味深长的嘱咐:“小心影子。

“我怀疑……”玄武一字一顿地说,“教主闭关前留下的那几枚‘影种’里,有人被策反了。而且策反的时间,很可能就是在三年前,甚至更早。

四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影种’倒戈,那黑木崖在正派眼里岂不是……”

“筛子。”二长老接过话头,呲着满口黄牙笑了,“到处都是窟窿眼儿,咱们放个屁,对面都能闻着味儿。

这话粗俗,却道破了最残酷的现实。

三长老缓缓走到溶洞中央。壁灯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扭曲变形。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清明。

“所以玄武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内部不可信的人,远比表面多。”三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既然如此——兵分两路的原计划,也得变。

他走到北侧石壁前。那面石壁被打磨得平整如镜,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涵盖黑木崖方圆三百里山川地势。其中两条红线格外醒目:一条蜿蜒指向西北的嵩山少林,一条直插西南的铸剑山庄。

三长老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墨绿色气劲。他以指代笔,在原有红线上轻轻一抹,那朱砂痕迹竟如被水冲洗般褪去。

四长老瞳孔微缩——这是三长老的独门绝学“化骨指”,修炼到高深处能化金石为齑粉。用在此处,倒也应景。

“原计划是五六两位长老佯攻少林,我带四、七两位长老突袭铸剑山庄。”三长老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地图上勾出三道全新的箭头。

第一道箭头指向西南,末端落在铸剑山庄东侧三十里处的一片密林。

“让您座下弟子独孤妙妙一人独行。”三长老转身看向玄武,“扮作铸剑山庄外门弟子,提前三日潜入铸剑山庄左近。她不必进庄,只需在外围潜伏,目标只有一个:端木雄的人头。

玄武眉头一挑:“一人?

“正是因为她年轻,才不容易引人怀疑。”三长老打断道,“铸剑山庄此刻高手云集,庄内戒备必然森严。但端木雄身为庄主,总要露面主持大局,安抚各派援军。只要他出庄一次——无论是迎接唐小芊,还是巡视防线——就是妙妙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端木一死,铸剑山庄群龙无首。唐小芊纵然赶到,也要花时间整合人心、安抚端木家族。这期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玄武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继续说。

三长老指尖移动,勾出第二道箭头,指向西北方向,在嵩山与华山之间的某处山谷打了个旋。

“四长老率残余魔奴,佯装大张旗鼓向嵩山进发。”三长老看向四长老,“你要做出倾巢而出、誓要踏平少林的架势。行至半途,突然折向东北,伏击从华山、崆峒赶来支援的正派援军。

四长老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这个老子喜欢。不用全歼是吧?

“不用。”三长老摇头,“拖住他们十天半月即可。记住,是‘拖’,不是‘杀’。你要让正派觉得,魔教主力正在与援军鏖战,无暇他顾。

“明白了,就是演戏要演全套。”四长老摩拳擦掌,身上伤疤随着肌肉贲张而扭曲,“老子最会演戏了。

三长老不再理他,指尖移到地图正上方——那是黑木崖顶峰的“禁天阁”。他在那里重重一点,然后画出一道垂直向下的箭头,穿过层层山体,最终落在铸剑山庄地底。

“我亲自带五、六、八、九四位长老,按兵不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指尖那缕墨绿气劲骤然暴涨,在地图上腐蚀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从崖底密道直扑铸剑山庄地底。

溶洞内落针可闻。

连最沉不住气的四长老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盯着地图上那条垂直向下的箭头。

“那条道我花了十年暗中开挖。”三长老收回手指,墨绿气劲消散,“从黑木崖底一处天然溶洞起始,向东延伸十七里,穿过三条地下暗河,最终打通到铸剑山庄地下酒窖的正下方。全程用‘隔音石’加固,挖掘时所有参与工匠都在完工后被灭口。

他环视在场三人:“连教主都不知晓。

玄武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地图,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距离、方位、时间。十七里地下密道,以高手的脚程,全速奔行不过两炷香时间。

“好!”玄武猛地一拍石椅扶手,那黑曜石制成的扶手竟被拍出数道裂纹,“这才是我认识的三师弟!够阴,够狠,够绝!

他站起身,猩红大氅无风自动:“二师弟,你守崖。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放‘焚天火’——把半座山点着,也别让任何人靠近血池。

二长老“嘿嘿”笑着,用独臂拍了拍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囊。那皮囊里装的是“焚天火”的火种,一旦引燃,能在顷刻间将方圆百丈化为火海。这是魔教最后的底牌,也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放心,我这条老命搁这儿,血池就丢不了。”二长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慢悠悠地往嘴里丢了一颗,嚼得“嘎嘣”作响,“不过老三啊,你那密道……真能瞒过所有人?唐小芊那丫头可不简单,她身边还有个‘天机阁’的老怪物,最擅长堪舆风水、探查地脉。

三长老淡淡道:“密道入口设在血池正下方三十丈处。那里地热蒸腾、硫磺毒气弥漫,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即便‘天机阁’的人用罗盘探查,也只会以为那是地火躁动,不会想到下面有条人工开凿的通道。

“至于通道本身。”他补充道,“我每隔十丈就布置了一道‘绝息阵’,能隔绝一切内力波动与生命气息。除非有人一寸寸掘地三尺,否则绝无可能发现。

二长老点点头,不再多问。

玄武走到石壁前,凝视着那三道箭头,越看越觉得精妙。这三路计划环环相扣,虚实相生,既利用了内鬼可能泄露情报的“缺陷”,又反过来将其转化为诱敌深入的“陷阱”。

“独孤妙妙明日寅时出发。”玄武沉声道,“四长老,你的队伍辰时动身,要大张旗鼓,最好让少林的探子‘偶然’发现行踪。老三,你那四位长老现在何处?

三长老答道:“都在禁天阁待命,我已传令让他们闭关三日,不见任何人。

“很好。”玄武转身,猩红的瞳孔在壁灯映照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这一次,我们要让正派那些伪君子知道,魔教就算折了一条臂膀,剩下的爪子照样能撕开他们的喉咙!

*****

铸剑山庄,正堂。

时近子夜,堂内却灯火通明。

八盏青铜鹤嘴灯立在四角,灯油里加了特制的香料,燃烧时散发出清心宁神的檀木气息。但这香气此刻也压不住堂内弥漫的凝重气氛。

南宫小忆站在长案前,手中捏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竹管。

那竹管通体碧绿,表面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缠绕出云纹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这是唐门特制的传信竹管,内设精巧机关,若非特定手法开启,强行掰扯便会引动管内毒针,见血封喉。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按在竹管某处凸起,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轻响,竹管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南宫小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竹管掰成两半。管内没有毒针射出,只有一卷薄如蝉翼的帛书静静躺着。她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尖拈起帛书,缓缓展开。

帛书是极薄的冰蚕丝织成,对着灯光能看见细密的经纬纹路。

“三日后至,携‘裂天’同来。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武林盟主唐小芊的独门标记。

方灵霞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劲装,布料是江南特产的“流云锦”,质地柔软却极具韧性,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劲装裁剪得体,将她十八岁少女的玲珑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前虽不甚丰满却形状姣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头青丝用银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衬得那张娇俏脸蛋愈发白皙。

“裂天?”方灵霞眨了眨那双灵动的杏眼,惊呼道:“盟主这是要把黑木崖轰平吗?

她的声音清脆如黄鹂,在这凝重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守在门口的两位铸剑山庄弟子忍不住侧目,又赶紧低下头去。

南宫小忆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帛书凑到最近的一盏烛灯前。火焰舔舐着冰蚕丝,那轻薄如纸的材质竟没有立刻燃烧,而是先卷曲、发黑,最后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灰烬都没留下。

这是唐门特制的“无痕帛”,专用于传递绝密信息。

“她更可能是怕对方玩阴的。”南宫小忆转身,看向身后墙上新挂的地图。

那是一幅一丈见方的巨幅羊皮地图,用炭笔细致勾勒出黑木崖方圆百里的山川地势。其中三条用朱砂标记的线路格外醒目,从黑木崖不同方位延伸而出,最终都指向铸剑山庄。

这是司徒雪凭借当日混战中对魔教弟子退走路径的观察,连夜描出的黑木崖外围暗道分布图。

虽然不全——魔教经营黑木崖数十年,密道暗道多如牛毛,不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完全摸清——但已显出三条可能通往崖外的密道入口。每条入口旁都用小字标注了观察到的细节:植被异常、岩石色差、鸟兽避行等等。

司徒雪此刻正坐在堂内西北角的阴影里。

那里摆着一张紫檀木方几,几上铺着素白锦缎。她正在擦拭她那把青城派镇派之宝——素问宝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窄而薄,通体呈淡青色,仿佛一泓秋水凝成的冰片。剑柄用百年温玉雕成,触手生温;剑锷处镶嵌着七颗细小的蓝宝石,按照北斗七星排列,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光泽。

司徒雪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如云铺展在地。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如松,一头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那张脸美得不似凡人,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霜,鼻梁挺翘,唇色淡粉。只是此刻那双眸子低垂着,专注地看着手中长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擦拭剑身的动作极慢,极细致。

左手捏着一块鹿皮软布,右手持剑,从剑柄开始,一寸寸向剑尖移动。每擦拭三下,便将软布在旁边的清水中浸洗,拧干,继续。清水很快变得浑浊——那不是污垢,而是剑身上附着的无形煞气被鹿皮吸附后显化出的浊色。

听到南宫小忆的话,司徒雪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在堂内响起:

“三条密道,若我是玄武,至少会用其中一条来送死士。但唐盟主既然带了‘裂天’来,说明她有把握正面破崖。我们反而不必在密道上费太多心思。

越女采薇趴在东侧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剑穗。

她今晚穿了一身青碧色劲装,布料是蜀中特产的“翠烟罗”,轻薄透气,在夜风吹拂下衣袂飘飘,宛如山间精灵。劲装裁剪得比方灵霞那身更贴身,完美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段:胸脯饱满如熟透的蜜桃,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臀线圆润挺翘。一头乌发扎成高马尾,用青色丝带束着,随着她晃脑袋的动作在背后轻轻摆动。

听到司徒雪的话,采薇撇了撇嘴,回头道:“听你这口气,好像咱们只需要喝茶等盟主来就行?

她说话时嘴角微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可那双桃花眼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那是经历过生死厮杀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不。

南宫小忆与司徒雪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司徒雪面无表情地抬起眸子,那双秋水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平静无波。她微微颔首,示意南宫小忆先说。

南宫小忆走到地图前,伸出纤纤玉指,敲了敲地图上一处标记为“青石坳”的位置。

那是位于铸剑山庄以南四十里的一处峡谷。

“盟主从南边来,必经青石坳。”南宫小忆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那地方我三年前随父亲走过一次。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高约三十丈,岩石呈青灰色,故而得名。谷底最窄处只容两车并行,且有一段长约百丈的弯路,视线受阻——是绝佳的伏击点。

她转身看向司徒雪:“魔教若有人脑子还清醒,一定会在那里设伏。不需要多,只需二三十个好手占据两侧山壁,用滚石檑木封路,再辅以弓弩毒箭,足以拖慢盟主车队数个时辰。

司徒雪将擦拭完毕的素问剑归入鞘中。

“锵”的一声轻响,剑身与剑鞘严丝合缝。她站起身,白衣如雪,在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光晕。

“所以她传书提前告诉我们,就是让我们做点什么。”司徒雪走到地图前,与南宫小忆并肩而立。两人一着白衣一着浅蓝,一个清冷如仙一个温婉似玉,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司徒雪伸出食指,在青石坳两侧山壁上各点了一下:“我带十个人,连夜去青石坳。不在谷底设防,那太明显。而是在两侧山壁顶端布置‘倒钩索’和‘铁蒺藜’。

“倒钩索?”方灵霞好奇地凑过来。

“嗯。”司徒雪解释道,“用浸过桐油的牛筋绳,一端固定在岩缝中,另一端系上精钢倒钩,隐藏在岩壁杂草丛里。若有人攀爬山壁,触发机关,倒钩便会弹射而出,勾住人体后绳索收紧,将人吊在半空。

她顿了顿,补充道:“铁蒺藜则撒在山顶必经之路的草丛中,专扎脚底。这两样都不致命,但足以制造混乱、延缓行动。

南宫小忆点头:“反设一道防线。若真有人来伏击盟主,先尝尝我们铸剑山庄的待客之道。

方灵霞听得眼睛发亮,举起手晃了晃:“那我呢那我呢?我也要去青石坳!

“你留守。”南宫小忆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青石坳那边司徒姐姐一人足矣,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和我留在山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方灵霞撅起嘴,有些不甘心。

南宫小忆走到长案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清单,展开铺在案上。那是铸剑山庄近日的物资调度记录。

“从明日开始,山庄要大摆宴席。”南宫小忆指着清单上几处,“我已经吩咐厨房,每日宰杀肥猪十头、羊二十只、鸡鸭各百只。酒窖里的‘龙泉酿’全部启封,不够就去镇上采购。庄内张灯结彩,做出正在欢庆‘击退魔教前锋’的样子。

方灵霞眨了眨眼,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要……做戏给魔教看?

“对。”南宫小忆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练,“魔教既然有内应,就一定会把山庄的情报传回去。我们要让他们看到:铸剑山庄因为杀了七长老和三大魔奴而沾沾自喜,正在大肆庆功,防备松懈。

她看向窗外夜色,眸光深邃:“同时,桑大叔会继续带着庄丁修补外墙。但要故意留三处‘漏洞’——一处东南角,一处西北角,还有一处在后山悬崖那边。漏洞不用太大,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即可,但要做得像是年久失修自然坍塌,而不是人为预留。

方灵霞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请君入瓮?

“是诱敌深入。

越女采薇回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嗯?

“你带上我的令牌。”南宫小忆从腰间解下一块青铜令牌,递过去。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武林盟”三个篆字,背面是“护法南宫”四个小字,“快马去西边的悬镜寺,请静尘师太带她的‘镜阵’赶来。

采薇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挑眉道:“静尘师太?那个老尼姑脾气古怪得很,三年前崆峒派掌门亲自去请都没请动。她会听你的?

“她会。”南宫小忆语气笃定,“静尘师太欠我一条命。五年前她在滇南遭遇‘五毒教’围攻,身中剧毒,是我父亲路过救了她,又用飞云庄的‘九转还魂丹’为她续命。这份人情,她一直记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就说,南宫小忆请师太出手一次,此后恩怨两清。

采薇将令牌塞进怀里,一个利落的翻身从窗台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带起一阵微风。

“天亮前到悬镜寺,后日午后我便能带人回来。”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南宫小忆一眼,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小忆,你可别在我走的时候把仗打完了。要是等我回来,你们已经把魔教收拾干净,那我这趟跑腿可就亏大了。

南宫小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尽量。

采薇“咯咯”笑了两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很快,门外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最终消散在风里。

堂内此刻只剩南宫小忆、司徒雪和方灵霞三人。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窗外风声渐紧,吹得山庄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偶尔夹杂着巡夜弟子换岗时的低语。

司徒雪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看着南宫小忆,许久,忽然开口:

“你收到唐盟主飞鸽传书之前,是不是还收到过别的信?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方灵霞猛地转头看向南宫小忆,杏眼里满是惊讶。

南宫小忆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长案旁,从袖中摸出另一根竹管——比唐小芊那根短了一半,细如小指,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就像一根普通的烧火棍。

但这根竹管出现的那一刻,司徒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觉到竹管上附着一层极淡、却极其阴寒的气息。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接近“死气”的东西,仿佛这根竹管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南宫小忆捏住竹管两端,轻轻一拧。

没有机关响动,竹管直接从中间裂开,断口平整如刀切。里面没有帛书,只有一粒黄豆大小的蜡丸,颜色暗红,像凝固的血滴。

她将蜡丸放在掌心,另一只手食指拇指轻轻一捏。

“啪”的一声轻响,蜡丸碎裂。

里面没有毒粉,没有暗器,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纸片小得可怜,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字小得要用内力灌注双目才能看清。

方灵霞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勉强认出开头的几个字:

“影种·柒……”

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南宫小忆,声音都变了调:“‘影种’?

“对。”南宫小忆将纸片捏在指尖,内力微吐,那薄如蝉翼的纸片瞬间化作齑粉,从指缝间飘散,“魔教内部的内应,代号‘影种柒’。他潜伏的层级很高,高到能接触到长老会议的核心决策。

司徒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涌入,将纸粉卷出窗外,消散在黑暗中。

“他传了什么?

南宫小忆走到地图前,脚尖点了点黑木崖的位置。

“三长老已经动用了一条连教主都不知道的密道。”她一字一顿地说,“也就是说,唐盟主猜对了一半,魔教确实要分兵袭扰,但他们真正的杀招,不是从外面来。

司徒雪与方灵霞同时看向脚下。

青石铺就的地面在烛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缝隙里填着石灰,平整得能照出人影。但此刻在三女眼中,这地面仿佛变成了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纵横交错的暗道、密室、以及……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前进的魔教高手。

“是从下面来。”南宫小忆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抬起头,望向正堂门外的夜空。

今夜无月,星辰稀疏。黑木崖方向的天空比往日更暗,那不是夜色深沉的暗,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墨黑,仿佛有人用巨笔在天幕上泼洒了浓墨。乌云层层堆叠,低垂得几乎要压到山顶,云层深处偶尔有紫色的电光一闪而过,像毒蛇吐信,转瞬即逝。

更远的地方,少林僧人的火把已经蜿蜒而至。

那是十八支队伍,每队二十人,从嵩山方向迤逦而来。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缓慢而坚定地向铸剑山庄移动。那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慧慈大师率领的援军,共计三百六十人,其中有一百零八位武僧组成的“罗汉阵”,是少林应对大敌的底牌之一。

而在黑木崖绝壁边缘,一个独臂瞎眼的枯瘦老人正坐在那里。

二长老慢悠悠地往嘴里丢花生米,一颗,两颗,三颗……嚼得“嘎嘣”作响。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半睁半闭,望着山下蜿蜒的火把光带,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

膝上横着一柄刀。

刀长二尺七寸,刀身从中折断,只剩下一半。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崩断的。剩下的半截刀身上缠满了黄色符咒,符纸已经泛黑破损,上面的朱砂符文却依旧鲜红刺目,在夜色中隐隐流动着血光。

风起了。

起初只是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但很快,风势转急,从山谷深处呼啸而来,卷起枯枝败叶,吹得满山树木剧烈摇晃。树叶摩擦的声音从“沙沙”变成“哗哗”,最后竟如千军万马奔腾,又如无数刀剑相击,铿锵作响。

那声音穿透夜色,传进铸剑山庄正堂,传进南宫小忆耳中。(更新到76章,看后续加群1025244759)

她站在门口,白衣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少女纤柔却挺拔的曲线。长发飞扬,几缕青丝拂过脸颊,她却没有去拨,只是静静望着北方那片墨黑的天空。

“要变天了。”她轻声说。

司徒雪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北方。

“是啊。

声音很轻,很快被风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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