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34-36 )作者:桃绪南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29 0:02 已读142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34-36 )

作者:桃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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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林茵

  我叫林茵。

  我很喜欢裤袜,会一点舞蹈,会做几道不至于把人吃进医院的菜,会一个人坐车去很远的地方,也会在哥哥问我“去哪”“跟谁”“几点回来”的时候嫌他烦。

  还有,我喜欢我哥,不是亲的。

  最后这句话我以前总会补在后面,现在想想,其实挺欲盖弥彰的。

  毕竟正常人介绍自己,也不会说:

  你好,我叫林茵,我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哥哥,而且我喜欢他。

  这不有病吗?

  我坐在床边,把裙摆往上提了一点。

  黑色裤袜包着膝盖,刚才在客厅坐久了,膝窝后面有一点浅浅的褶。我伸手把它抚平,又顺着小腿往下捋了一下。

  然后我想起刚才那个问题。

  “因为是黑色好看?”

  “还是因为我穿?”

  我问他。

  他看了我很久。

  “后者。”

  我把手停在膝盖上。

  ……

  早知道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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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穿连裤袜,是十三岁。

  肉色。

  15D。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15D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包装上的腿挺好看,摸起来薄得离谱。我甚至怀疑这种东西到底算不算衣服。

  第二天有舞蹈课。

  我坐在床边研究了半天,先把一只脚塞进去,然后发现不对,又退出来,重新找袜口。

  哥哥坐在旁边。

  我问他:“这个怎么穿?”

  “不知道。”

  “你不是哥哥吗?”

  “哥哥为什么就要知道这个?”

  有道理。

  于是我自己研究。

  结果刚拽了两下,他急了。

  “哎哎哎,别这么扯,会坏!”

  我停住。

  他也停住。

  我抬头看他。

  “哥哥。”

  “干嘛?”

  “你不是不知道吗?”

  “……”

  “那你怎么知道会坏?”

  他憋了半天。

  “常识。”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那个表情。

  特别心虚。

  所以后来很多年,我一直觉得我哥这个人很好懂。

  他一撒谎眼睛就乱飘。

  被戳穿以后还会强行嘴硬,偏偏嘴硬得又不怎么样,很好玩。

  至于舞蹈,我后来真的学了一阵,没有小雅姐那么厉害,不过这件事我长大以后才知道。

  小时候人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会,就是厉害。

  下过几盘棋,就觉得自己会下棋了;会弹一首曲子,觉得自己会乐器了;学了几个动作,就觉得自己会跳舞了。

  而且我身边还有一个绝佳的参照物。

  我哥。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所以我只要把腿往把杆上一搭,脚背一绷,他就会露出一种“我妹居然还有这本事”的表情。

  这让我产生了很长时间的迷之自信。

  后来学得多一点,我才知道,小雅姐姐那种才叫真学过,叫精通。

  我这种叫什么?

  会。

  就只是会。

  像有些人会按几个吉他和弦,能完整弹几首歌,拿去给完全不会的人看,已经足够唬人;真坐到认真学了很多年的人旁边,立刻就知道差距在哪里。

  不过也没关系,我又没打算当舞蹈家。

  我喜欢那种感觉就够了。

  喜欢把腿伸直、喜欢脚尖绷起来、喜欢镜子里身体的线条突然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也喜欢下课以后把舞蹈鞋塞进袋子,穿回自己的鞋,感觉两条腿酸酸的,回家以后往沙发上一瘫。

  然后我哥就会屁颠来问:

  “今天学什么了?”

  “不告诉你。”

  “那你学个什么劲?”

  “关你屁事。”

  然后第二天,他还是会问。

  现在想想,我小时候很多所谓的兴趣,其实都没有后来想象得那么宏大。

  不是梦想。

  不是天赋。

  甚至谈不上坚持。

  只是喜欢。

  而喜欢,本来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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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来才发现,其实我很早就喜欢照镜子。

  不是臭美。

  好吧。

  就是臭美。

  人为什么不能承认自己臭美?

  裙子穿得合适,我会多看两眼。

  头发刚洗完,吹得特别顺,我也会多看两眼。

  裤袜刚穿好的时候更明显。

  刚从包装里拿出来的时候明明皱巴巴一团,套上脚尖,一点一点往上整理,过脚踝、过小腿、过膝盖,最后完全贴到腿上以后,就突然变成了另一件东西。

  以前我不懂什么有脚型没脚型。

  后来穿得多了,什么都懂一点。

  有的脚尖容易往前跑。

  有的腰勒。

  有的膝盖后面容易堆。

  有的摸着很软,穿半天却烦得想脱。

  还有些包装吹得天花乱坠,价格也不便宜,结果第二次穿就勾丝。

  这些事情哥哥当然不知道,因为穿的人又不是他。

  他只会看,而且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最开始我确实会因为他的视线在意自己。

  后来就不是了。

  有时候我根本不出门。

  周末一个人在房间里,换条自己喜欢的裙子,把裤袜慢慢穿好,再把头发整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坐在电脑前看剧。

  或者玩手机。

  或者写东西。

  饿了就顶着那副打扮出去泡面。

  没有观众。

  也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

  有一次我甚至穿得漂漂亮亮,在床上趴了两个小时,就为了看完一部烂得要死的电影。

  看到最后我突然觉得自己挺傻。

  我又不出去。

  穿这个干什么?

  于是我去照了一下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看着我。

  裙摆落在腿上,黑色从下面露出来,脚尖踩着地板。

  挺好看的。

  我就不想换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穿给谁看”这个问题挺莫名其妙的。

  为什么一定要穿给谁看?

  我自己不算人吗?

  后来我买衣服、买丝袜,有时候也会踩雷。

  颜色不对。

  尺码不对。

  照片好看,到手以后像另一件东西。

  舍不得扔,就塞进衣柜。

  过半年翻出来,再嫌弃一次。

  但我还是会买。

  因为人就是这样。

  总想试试下一件会不会更适合自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句话小时候听起来像一句废话。

  长大以后才觉得,它还挺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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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年以后,我才慢慢发现另一件事。

  喜欢自己的身体,和身体会产生欲望,其实离得没有我以前想象中那么远。

  但也不是一回事。

  这两个东西,我花了挺长时间才分清。

  我当然有生理需求。

  这件事没什么好装的。

  男生好像特别喜欢给这种事情发明各种奇怪的词。

  撸。冲。起飞。

  说得跟火箭发射一样。

  女生就安静得多。

  至少我认识的人里,很少有人会在宿舍里突然宣布:

  姐妹们,我昨晚自慰了。

  这不神经病吗。

  但不说,不代表没有。

  以前的我也一样。

  身体有需求的时候,自己解决。

  结束了,洗手,睡觉。

  有时候甚至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单独记住的事。

  饿了吃饭。

  困了睡觉。

  身体烦得慌,就满足它一下,让它别烦了。

  仅此而已。

  所以以前那些,当然不是我的第一次自慰。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甚至已经记不清了。

  我真正第一次觉得这件事不太一样,是成年以后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普通到我已经记不起那天白天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洗完澡以后,我没有马上换睡衣。

  房间门锁着。

  桌上的台灯亮着。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腿。

  那天穿的是黑色,没有穿内裤。

  我伸手摸了一下。

  最开始真的只是摸。

  裤袜表面很滑,掌心从膝盖过去的时候,下面的温度又是真实的。

  布料是凉的。

  腿是热的。

  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挺奇怪。

  于是又摸了一下。

  然后我意识到——

  我好像很喜欢自己的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房间里只有我。

  “有病。”

  我小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骂谁。

  镜子在衣柜旁边。

  我站起来看了看。

  不是检查哪里胖了,也不是检查裙子有没有皱。

  就是看。

  看自己。

  以前我也照镜子。

  但那天不一样。

  我第一次没有急着评价:

  这里是不是应该瘦一点。

  那里是不是不够好看。

  腿是不是别人喜欢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

  这是我的身体。

  这个想法很普通。

  普通得甚至有点可笑。

  可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后来我回到床上。

  那晚我当然也碰了自己。

  可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更像是身体提出一个要求,我赶紧把它处理掉。

  那一次我没有那么赶,也没有把它当成一个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

  我第一次认真去注意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样的触碰会舒服,什么样的只会让我觉得烦;什么时候想继续,什么时候想停。

  我甚至中途停下来喝了口水。

  然后躺回去。

  没有谁在等我。

  没有什么任务。

  我想继续就继续。

  不想就睡觉。

  那天真正让我记住的,并不是最后身体有多舒服。

  而是我第一次突然明白:

  原来“解决欲望”和“取悦自己”,真的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让身体安静下来。

  后者是——

  我喜欢这样对待自己。

  结束以后,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腿上的黑色裤袜还没脱。

  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突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过了两秒,我又觉得自己特别蠢。

  “神经病。”

  还是不知道在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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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之间当然也会聊这些。

  只是聊法很奇怪。

  我大学有个朋友叫周晴。

  有一次我们晚上出去吃东西,她谈到前男友,骂了足足二十分钟。

  骂完以后突然问我:

  “你看片吗?”

  我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你有病?”

  “你就说看不看。”

  “关你屁事。”

  “那就是看。”

  “什么逻辑?”

  “你要不看早说不看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最后两个人一起笑。

  然后话题就莫名其妙打开了。

  她说她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特别假。

  我说我也是。

  她问:

  “你也?”

  “……”

  哎。

  上套了。

  我当时真的很想把吸管塞她鼻孔里。

  但也是从那以后,我才发现女生聊起性来并没有我小时候想象得那么神秘。

  有人谈过恋爱。

  有人没有。

  有人什么都懂。

  有人满嘴专业名词,一问细节其实全是网上看的。

  有人会自慰。

  有人没什么兴趣。

  有人觉得成人视频很刺激。

  也有人看五分钟就开始研究演员为什么还不累。

  大家完全不一样。

  唯一相同的是——白天看起来都挺正常。

  原来每个人内心都有一扇门。

  平时关着而已。

  我确实看过一些成人视频。

  最开始是好奇,也有纯粹因为有欲望的时候。

  但看多一点以后,我最大的感想居然是:

  假的好多。

  有些动作我光看着都替人累。

  有些反应夸张得让我想笑。

  还有一些我看到一半就会直接关掉。

  但也不是每次都关。

  有一次我本来已经把鼠标移到右上角了。

  手停在那里。

  过了几秒。

  我又把鼠标移开。

  继续看。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刚才一直在骗自己。

  什么研究真假。

  什么看看而已。

  我就是被某个瞬间弄得有感觉了。

  “……”

  我把音量调小。

  又调小。

  最后干脆戴上耳机。

  戴完以后,我自己先笑了。

  房间里明明就我一个人。

  我到底在防谁?

  这种事情后来多几次,我也就不装了。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身体有反应就是有反应。

  它们不需要组成一套正确答案。

  我也慢慢发现,性这件事和吃东西其实有一点像。

  知道自己饿,和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是两个阶段。

  而知道喜欢什么以后,还有第三件事:

  你可以不吃。

  欲望不是命令。

  身体喜欢什么,也不等于别人因此获得了什么权利。

  这一点,我花了很久才真正弄明白。

  也正因为弄明白了,我后来反而没有那么怕自己的欲望。

  它是我的。

  所以停不停,也应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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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麻烦来了。

  我开始想到哥哥。

  其实一开始完全不是那种想。

  他只是很烦人地存在于我的生活里。

  厨房里有他。

  客厅里有他。

  阳台有他晾错位置的衣服。

  冰箱里有他买回来又忘记吃的东西。

  我睡过头,他敲门。

  我回来晚了,他问几点了。

  我穿新裙子从房间出来,他明明看见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新买的?”

  “嗯。”

  “多少钱?”

  “关你屁事。”

  “我就问问。”

  “好看吗?”

  “还行。”

  “还行?”

  “挺好看的。”

  “哦。”

  然后我就走了。

  可有时候走到门口,我会偷偷笑一下。

  这种喜欢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我真的说不清。

  可能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日子。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系统更新。

  不会突然弹出:

  恭喜您,林亦川已从“哥哥”升级为“喜欢的男人”。

  没有。

  它就是一点一点混进去的。

  有时候我看他切菜。

  有时候他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从我身边过去。

  有时候我们吵架,他气得不想理我,过十分钟又问:

  “吃不吃苹果?”

  “吃。”

  “自己削。”

  “那不吃。”

  然后一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还是会扔到我手里。

  我就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里喜欢上他的。

  所以真正让我慌的,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哥哥。

  而是某一个成年后的夜晚,我独处的时候,他突然跑进了另一个地方。

  我的幻想里。

  那天我本来没有想他。

  真的没有。

  我甚至已经很习惯自己解决欲望。

  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知道怎么让自己舒服。

  也不会再为这种事情羞耻。

  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我突然想起了他。

  不是某件特别色情的事情。

  甚至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画面。

  他刚洗完澡。

  站在冰箱前找水。

  头发湿着。

  T恤领口因为没整理好,有一点歪。

  我当时从客厅经过,还嫌弃了一句:

  “水在你左边。”

  “我知道。”

  “知道你找半天?”

  “闭嘴。”

  就这么一件破事。

  晚上却自己跑回来了。

  我停住。

  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

  “……”

  不对。

  我翻了个身。

  不想了。

  过了一会儿。

  又想起来。

  好烦。

  我坐起来喝水。

  一整杯。

  然后在床上坐了半天。

  我以前最怕的是,身体有时候会产生一些自己没有准备好的反应。

  后来才知道,还有一种情况更麻烦。

  身体很听我的。

  我知道自己随时可以停。

  我也真的停了。

  可我坐在那里,过了很久,发现——

  我还想继续想他。

  这才是最要命的。

  不是他在我旁边。

  不是他碰我。

  不是任何人要求我做什么。

  房间里只有我。

  门锁着。

  选择也只有我。

  最后我重新躺了回去。

  那一次,我没有把哥哥从脑子里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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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看见他的时候,我差点没敢抬头。

  他坐在餐桌旁边吃东西。

  “你昨晚几点睡的?”

  “关你屁事。”

  他愣了一下。

  “吃枪药了?”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热。”

  “今天十几度。”

  “我身体好。”

  “……”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我端着杯子回房间。

  门一关。

  我靠在门后。

  过了几秒。

  自己先捂住脸笑了。

  完了。

  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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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我反而没那么怕这些事情了。

  我喜欢穿丝袜,不一定是为了哥哥,一个人在房间里,我照样会穿。

  我会自慰,也不代表我非得找个男人。

  至于幻想哥哥……好吧。

  这个确实比较麻烦。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已经很清楚了。

  我想什么,是我的事。

  我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

  这几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也可以互相不负责。

  以前我总觉得,人长大以后应该会越来越简单。

  因为懂得多了嘛。

  后来发现正好相反。

  懂得越多,越知道很多事情根本不能偷懒地归成一类。

  我甚至有段时间认真想过搬出去住。

  不是赌气。

  我真的看过房子。

  有一间挺小,采光却很好。

  窗户旁边刚好能放一个晾衣架。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

  这里晒丝袜应该干得快。

  然后我自己都笑了。

  中介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最后没有租。

  也不是因为舍不得哥哥。

  至少不全是。

  我只是后来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被安排到哥哥家里住”的林茵了。

  我现在有钱的时候可以租。

  想走可以走。

  想留下,也可以留下。

  这两件事看起来结果完全一样。

  我还是住在这里。

  可对我来说,它们不一样。

  小时候是:

  我住在这里。

  现在是:

  我选择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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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也是后来某一天突然重新回来的。

  我在家收拾东西,翻出以前的练功服。

  当然穿不了了。

  我拿起来看了半天。

  突然手痒。

  于是把客厅腾出一点地方,试着做了几个以前很熟的动作。

  结果第一个感想是:

  疼。

  第二个感想是:

  怎么这么疼。

  小时候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扶着桌子压了一会儿腿,正疼得龇牙咧嘴,哥哥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我。

  “你干嘛?”

  “没看见?”

  “你还会这个?”

  我当时特别想翻白眼。

  “废话。”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我硬着头皮做了一小段以前记得最熟的。

  动作当然不可能和小时候一样。

  有地方忘了。

  有地方身体跟不上。

  最后还差点没站稳。

  可哥哥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看完,居然还挺认真。

  “可以啊。”

  我一下又得意了。

  “那当然。”

  然后回房以后我自己笑了半天。

  这人真的太好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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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总以为成长应该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毕业。

  工作。

  恋爱。

  离家。

  第一次做某件大人才能做的事。

  后来才发现,好像不是。

  至少我的成长不是这样。

  它藏在很多特别小的东西里。

  十三岁的时候,我不会穿一双裤袜。

  后来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整理。

  小时候我跳几个动作,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后来知道自己只是会一点,却还是愿意继续跳。

  以前我穿漂亮衣服,会先想别人觉得好不好看。

  后来我可以一个人在房间里打扮好,什么地方也不去。

  以前身体有欲望,我只想赶紧让它安静。

  后来我开始愿意花时间认识它、喜欢它、取悦它。

  再后来,我终于承认,我的欲望里也有一个具体的人。

  很不巧。

  是我哥。

  更不巧的是——

  他好像也喜欢我。

  我低下头。

  手还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黑色裤袜被我刚才摸得已经一点褶都没有了。

  手机亮了一下。

  知夏姐。

  她问我:

  “明天还去逛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回她:

  “去。”

  想了想,又补一句:

  “让林亦川自己在家反省。”

  她很快回:

  “他又怎么了?”

  我:

  “思想不健康。”

  对面沉默了几秒。

  “?”

  我没忍住笑了。

  手机扔到床上。

  然后起身去洗澡。

  裙子脱下来。

  黑色裤袜也慢慢褪下来。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随手团成一团,而是顺了一下,拿去洗。

  水打在上面,黑色很快变得更深。

  旁边还有一双前几天穿过的肉色。

  我把两双一起洗了。

  其实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在意颜色了。

  黑色很好看。

  肉色也很好看。

  有脚型的舒服一点,没脚型的也不是不能穿。

  贵的不一定好,便宜的偶尔也有惊喜。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穿得久了,才知道什么适合自己。

  洗完以后,我把它们一前一后晾起来。

  风从窗户缝里进来。

  两双袜子轻轻晃了一下。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突然又想起他说的那两个字。

  后者。

  “……”

  脸又开始热。

  烦死了。

  我回房,关门。

  走到镜子前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洗完澡的我什么也没穿得多漂亮。

  头发还有点湿。

  脸也因为热水泛着红。

  和我那些认真打扮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还是看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觉得——

  也挺好看的。

  我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

  镜子里的人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会喜欢裤袜。

  会一点舞蹈。

  会自己取悦自己。

  会喜欢别人。

  也越来越会喜欢自己。

  至于喜欢上一个不该那么好处理的人怎么办——

  不知道。

  明天再说。

  反正今晚,我不想替明天的林茵做决定。

  我关掉灯。

  爬上床。

  过了一会儿,又摸黑把手机拿起来。

  周晴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没?”

  我回:

  “没。”

  她秒回。

  “有情况?”

  “没有。”

  “你这个回答就是有。”

  我翻了个白眼。

  “滚。”

  “男人?”

  我盯着那两个字。

  半天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卧槽,真是男人?”

  我:

  “睡你的觉。”

  “谁啊?”

  “关你屁事。”

  “帅吗?”

  我想了一下。

  然后打字。

  “一般。”

  发出去以后,我又看了一眼。

  撤回。

  周晴:

  “???”

  我重新打。

  “还行。”

  又撤回。

  对面已经疯了。

  “林茵你有病吧!!!”

  我抱着被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最后什么也没发。

  手机扣到枕头旁边。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明天出了这扇门,我大概还是会跟平时一样。

  他问我吃什么,我会说随便。

  他真的随便买,我又会嫌弃。

  他管我,我会烦。

  他不管我……

  我大概更烦。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想明白这么多东西,也没把我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还是林茵。

  只是有些以前不敢承认的事情,现在承认了而已。

  我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还是很不争气地响起那个声音。

  【“你喜欢的是黑色,还是喜欢的是我穿?”】

  【“后者。”】

  哎……

  明天再说吧。

  晚安。

  第三十五章破罐子破摔

  下午陪知夏逛完街,林茵晚上还有个朋友聚会。

  她鞋都穿好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她蹲在玄关系鞋带,随口问了一句:

  “几点回来?”

  “十点左右。”

  “跟谁?”

  “朋友。”

  “男的女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都有。”

  “喝酒?”

  “不知道。”

  “少喝。”

  “知道啦。”

  我低下头。

  “十点以后给我发消息。”

  玄关突然安静了。

  我等了几秒,没听见开门声,再抬头的时候,她还蹲在那里。

  一只鞋已经系好了。

  另一只没有。

  “哥。”

  “嗯?”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哥哥?”

  她看着我。

  “还是喜欢我的男人?”

  我一下没说话,昨天那句“后者”突然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当时说得倒是挺痛快。

  现在麻烦来了。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以前你出去我也问。”

  “所以我才问你现在是哪一种。”

  “……”

  她站起来。

  “以前你问几点回来、跟谁、有没有男的,我就觉得我哥烦。”

  “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

  “什么叫那不就得了?”

  “你自己都不知道,还问我。”

  林茵盯着我。

  “我不知道,才问你。”

  我莫名有些烦躁。

  “那以后不问了。”

  她的脸一下沉下来。

  “你看。”

  “看什么?”

  “你又这样。”

  “我哪样?”

  “不是全部都管,就是全部不管。”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让你怎么样。”

  “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她安静了两秒。

  “我想知道你刚才听见有男的,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

  “骗人。”

  “真没有。”

  “哦。”

  她低下头,重新去系那根鞋带。

  “那我十二点回来。”

  “不是说十点吗?”

  “改了。”

  “你跟谁喝到十二点?”

  她抬起头。

  我也停住。

  林茵嘴角慢慢翘了一点。

  “你看。”

  “……”

  “还说没有。”

  “这叫正常担心。”

  “哦。”

  “你哦什么?”

  “哥哥担心妹妹。”

  “本来就是。”

  “那昨天是谁说后者的?”

  “……”

  她赢了。

  而且赢得特别讨厌。

  林茵低头继续系鞋带。

  ════════════════════════════════

  我看着她,心里却越来越乱。

  因为我刚才确实不高兴。

  不是怕她喝酒。

  也不只是怕她回来晚。

  我想到的是她跟一群人坐在一起,里面有男的。想到有人跟她说话,有人送她回来,甚至有人可能也会觉得她今天很好看。

  然后我不喜欢这个想法。

  以前我从来不用给这种感觉起名字,现在好像不得不起了。

  “几点回来?”

  “什么?”

  “你希望我几点回来?”

  “这有什么区别?”

  “有。”

  她站起来,背靠着鞋柜。

  “你说。”

  我看着她。

  “……十点。”

  “为什么?”

  “林茵。”

  “为什么?”

  “因为太晚不安全。”

  “还有呢?”

  “没有了。”

  “骗人。”

  “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把我逼死?”

  她终于笑了。

  “差不多。”

  “……”

  “谁让你昨天说后者。”

  我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头,把刚系好的鞋带又解开了。

  “算了。”

  “什么?”

  “不去了。”

  “怎么又不去了?”

  “不想去了。”

  “你别因为我——”

  她抬头看我。

  我自己停住了。

  林茵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问:

  “想起来了?”

  “……嗯。”

  “还行。”

  她把鞋脱下来,放回鞋柜。

  这次没扔。

  “有进步。”

  “你少阴阳怪气。”

  “我夸你呢。”

  “谢谢。”

  “不客气。”

  她没穿鞋,只是穿着袜子走进客厅。

  我看了一眼玄关。

  “真不去了?”

  “不去。”

  “为什么?”

  “突然不想去了。”

  “朋友那边呢?”

  “我说有事。”

  “什么事?”

  林茵回头。

  “审讯我哥。”

  “……”

  “还有问题吗?”

  “没了。”

  “很好。”

  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抱枕。

  昨天晚上好像也是这样。

  只不过昨天谁都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更不行。

  电视开着。

  林茵拿着遥控器换了两个台,一个都没看进去。

  我也一样。

  最后她把遥控器扔到茶几上。

  “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不是说了吗?”

  “我不信。”

  “那你还问。”

  “想听你自己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

  她等着。

  “有一点吧。”

  “什么?”

  “你非得让我说出来?”

  “嗯。”

  “……”

  林茵转过身,盘腿坐着看我。

  今天她穿的是黑色。

  裙摆下面露出来的腿被很薄的一层黑色包着,膝盖弯起来以后颜色深了一点。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

  她发现了。

  当然发现了。

  “哥。”

  “干嘛?”

  “你又看。”

  “没有。”

  “骗人。”

  “……”

  她笑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昨天。

  “后者。”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我吃醋了。”

  说完以后,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林茵却没笑。

  “哦。”

  “你不是非得听?”

  “听见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耳朵有点红。

  我突然发现她刚才那么能逼我,真听见以后,自己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我一下舒服多了。

  “你脸红什么?”

  她立刻抬头。

  “关你屁事。”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

  “林亦川。”

  “嗯?”

  “闭嘴。”

  我笑了。

  她瞪我。

  瞪了几秒,自己也没忍住。

  刚才玄关那点火就这么莫名其妙散了。

  可剩下来的东西反而更麻烦。

  因为我们都知道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不只是她哥。

  至少已经不只是了。

  林茵靠回沙发。

  “其实我也不知道。”

  “什么?”

  “你以后该怎么管我。”

  “……”

  “叫你别管,我肯定烦。”

  “这我知道。”

  她踢了我一下。

  “闭嘴。”

  “你自己说的。”

  “但是你什么都管,我也烦。”

  “那怎么办?”

  “自己想。”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嗯。”

  她回答得特别坦然。

  “反正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

  “你终于也有不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什么都知道了?”

  “你刚才审我的时候。”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别装。”

  我没说话。

  “喜欢就喜欢。”

  她看着电视。

  “吃醋就吃醋。”

  “……”

  “不知道怎么办,就不知道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

  “别一害怕,就又退回去装什么都没发生。”

  ════════════════════════════════

  这句话让我安静下来。

  她没有再说“你替我决定”。

  也没有再提“以后我会喜欢别人”。

  那些我们已经说过了。

  可我突然明白,她今天真正想问的,大概就是这个。

  昨天我们抱在一起,说喜欢。

  今天早上起来,我却还在用以前的方式跟她说话。

  好像只要所有习惯都不变,事情就还能停在原来的地方。

  可它已经不在了。

  “我就是怕。”

  我说。

  林茵转过头。

  “怕什么?”

  “怕什么都弄坏。”

  她没说话。

  我靠回沙发。

  “知夏现在很难受。”

  “我知道。”

  “你也难受。”

  “……”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林茵看了我一会儿。

  “这个我也知道。”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

  “那你说。”

  她想了半天。

  “哥哥辛苦了。”

  “算了。”

  “你看,你又不要。”

  我被她气笑了。

  笑完以后,却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要是我没喜欢你就好了。”

  林茵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我马上补了一句:

  “不是不想喜欢你。”

  她看着我。

  “我知道。”

  “我是说——”

  “我知道。”

  她这次没有让我解释。

  反而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哥。”

  “嗯。”

  “你是不是很累?”

  我本来想说没有。

  最后还是点头。

  “嗯。”

  她又挪过来一点。

  我们中间那个抱枕被她拿起来,随手扔到旁边。

  “那抱一下。”

  “……”

  “干嘛?”

  “你现在连这个都要申请?”

  “昨天申请过了。”

  “长期有效。”

  “谁批准的?”

  “我。”

  “……”

  她张开手。

  “快点。”

  我靠过去。

  林茵抱住我。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确实累得厉害。

  我把脸埋在她肩膀旁边。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动作有点生疏。

  “你干嘛?”

  “安慰你。”

  “有这么安慰的吗?”

  “第一次,业务不熟。”

  “那别摸了。”

  “闭嘴。”

  她又摸了一下。

  我居然真的没躲。

  “哥。”

  “嗯。”

  “你哭了?”

  “没有。”

  “骗人。”

  “刚才吵的。”

  “我们刚才也没怎么吵。”

  “那你别问。”

  她没笑。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也抱住她。

  昨天我们也是这样。

  可昨天那个拥抱像终于把一句藏了很多年的话说出来。

  今天不一样。

  今天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知夏知道。

  林茵知道。

  我也知道。

  没有秘密以后,事情反而变得更难。

  “别想了。”

  她说。

  “怎么可能。”

  “那就今天少想一点。”

  “明天呢?”

  “明天继续想。”

  “后天?”

  “后天再说。”

  “你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拖?”

  “跟你学的。”

  “……”

  她终于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

  我后来想过很多次。

  如果这个时候她松开手,站起来,今天大概也就结束了。

  我们可能随便弄点吃的。

  她可能晚上又嫌我洗碗没洗干净。

  第二天我们照样去找知夏。

  然后把今天这个拥抱告诉她。

  就像之前一样。

  可林茵没有起来。

  她松开我以后,还蹲在我面前。

  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她刚才哭过以后有点红的眼睛。

  她也看着我。

  谁都没有先躲。

  “哥。”

  “嗯?”

  “你刚才说吃醋了。”

  “你能不能别重复?”

  “不能。”

  “……”

  “那昨天那个后者呢?”

  “也是真的。”

  她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次答得这么快。

  “哦。”

  又是这个“哦”。

  我忽然想笑。

  “你问完就这反应?”

  “那我要什么反应?”

  “不知道。”

  “你看。”

  “什么?”

  “你也不知道。”

  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一点。

  可能是她。

  也可能是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近得不像一个普通的拥抱。

  我叫她。

  “林茵。”

  她立刻停住。

  真的停住了。

  没有装听不见,也没有拿“骗人”堵我。

  她只是看着我。

  过了几秒,轻声问:

  “你让我起来吗?”

  我知道,只要我说“嗯”,她就会起来。

  昨天她说过,喜欢谁是她的事。

  现在也是一样。

  她想靠近,是她的事。

  要不要让她继续,是我的事。

  我没有让她起来。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茵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的时候,脸已经红得厉害。

  可眼睛里那点熟悉的坏劲又回来了。

  “哥。”

  “嗯。”

  “那我换一种安慰方法?”

  她没有等我回答,直接把我的裤子往下拉。

  然后自己坐到地毯上,把穿着黑色薄裤袜的脚抬起来,脚心隔着布料轻轻踩在我已经硬起来的地方。

  ════════════════════════════════

  “林茵?”

  她坐在地毯上,仰头看我。

  刚才还哭过的人,这会儿脸红得厉害,偏偏又装得若无其事。

  “干嘛?”

  “你……”

  “别说话。”

  “闭眼。”

  “……林茵。”

  “闭眼。”

  我闭上了双眼。

  脚心的触感一下子变得清晰,林茵把穿着黑色薄裤袜的脚踩上来,脚心隔着布料轻轻压住,脚趾试探着夹了一下,力道有点轻,位置也不太准。她皱了皱眉,自己调整了角度,又试了一次。

  这个动作虽然生疏,但很熟悉。

  熟悉到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甚至不是现在。

  而是很多年前。

  小茵。

  那双丝袜。

  还有林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脚。

  我低头看她。

  “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以前……”

  她愣了一下。

  很快也想起来了。

  “哦。”

  她耳朵更红了,却没躲。

  “那个啊。”

  “嗯。”

  “记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忽然笑了。

  “哥哥。”

  “干嘛?”

  “我后来才知道这个有名字。”

  “……”

  “叫足交,对吧?”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从哪学的这种词?”

  “网上啊。”

  “你都搜些什么东西?”

  “关你屁事。”

  “……”

  她理直气壮了两秒,自己先憋不住笑。

  我也笑了。

  可笑完以后,我再低头看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感觉……”

  “什么?”

  “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了。”

  林茵安静下来。

  她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时候。

  但这一次又完全不一样。

  以前我们什么都不懂。

  有些事情发生了以后,甚至不知道该叫什么,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现在她坐在我面前。

  会脸红。

  会害羞。

  也会在我叫她名字的时候真的停下来问我:

  你让我起来吗?

  而我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看了我一会儿。

  “才没有回去。”

  “嗯?”

  “现在是现在。”

  我怔了一下。

  然后点头。

  “嗯。”

  “嗯。”

  现在是现在。

  林茵却忽然想起什么。

  “你等一下。”

  “干嘛?”

  “等着。”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拖鞋都没穿,踩着黑色裤袜跑回自己房间。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她要干什么,她已经回来了。

  手里多了个小瓶子。

  我看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买的?”

  林茵刚才还挺神气。

  被我这么一问,耳朵突然红了。

  “早就买了。”

  “你买这个干嘛?”

  “备用。”

  “备什么用?”

  “林亦川。”

  “嗯?”

  “你非要我说得特别清楚是不是?”

  我闭嘴了。

  她重新坐回地毯上,低头研究那个瓶口。

  “反正……我又不是小孩了。”

  “……”

  “我也知道,有些事情真发生的时候,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故意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而且我也知道,你们臭男人的那里也需要呵护。”

  我差点笑出来。

  “你从哪学的这个词?”

  “网上。”

  “网上还教你‘呵护’?”

  “少废话。”

  她瞪我一眼。

  “反正我提前买了。”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买的时候就在想我?”

  这次她彻底不说话了。

  我本来只是随口逗她。

  可她低着头,半天没骂我。

  我也慢慢笑不出来了。

  “……真是?”

  “也不全是。”

  她小声说。

  “就是觉得早晚可能用得到。”

  “跟谁?”

  “你烦不烦。”

  “林茵。”

  “不知道!”

  她终于恼羞成怒。

  “买的时候不知道!后来知道了行不行!”

  我怔住。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哦。”

  “你哦个屁。”

  “跟你学的。”

  “滚。”

  她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东西,不理我了。

  可我看着她,心里忽然软得厉害。

  很奇怪。

  明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生疏得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她又知道得比我想象中多。

  她知道该准备什么,知道什么可能不舒服,知道什么事情不能靠猜。

  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人查过很多东西,也提前替某个还没有真正发生的“以后”做过准备。

  她不是忽然变得很会。

  恰恰相反。

  她还是会紧张,会脸红,第一次真正做的时候甚至有点笨。

  只是她已经学会了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也认真对待她喜欢的人。

  我突然很想抱她。

  “林茵。”

  “又干嘛?”

  “没什么。”

  “那闭嘴。”

  “嗯。”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因为突然觉得你挺好的。”

  她愣了一下。

  “……有病。”

  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林茵坐回地毯上,把穿着黑色薄裤袜的脚重新踩上来,顺势挤了一点润滑液。两只脚试探性夹着肉棒的中间位置上下搓着,试着把它涂抹均匀;搓到龟头时,脚趾试探着夹了一下,力道有点轻,位置也不太准;她皱了皱眉,自己调整了角度,又试了一次。

  “这样?”

  “……嗯。”

  “你别光嗯。”

  “那,加油?”

  她哼了一声,开始慢慢上下滑动,可动作明显生疏——有时候夹得太紧,有时候又滑到一边。

  我也知道av里那些女优的脚法就很好,但对于第一次足交的妹妹来说,不能太苛责,我帮她一把吧。

  我伸手想扶她的脚踝,她立刻用另一只脚踢了我一下。

  “别动。”

  “我自己弄。”

  她咬着下唇,专心调整节奏。脚趾偶尔蜷起来刮过顶端,力道忽然重了一点,我吸了口气。她立刻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点得意,又很快低下去,继续用脚心来回摩擦。

  虽然妹妹的脚法还是那么生疏,但一想到这是林茵,我不自觉硬了一点。

  “哥,有这么舒服吗?竟然没软下去。”

  “……闭嘴。”

  “明明很舒服,还嘴硬。”

  她笑了一下,脚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喘得越来越重,腰不自觉往上顶了一下,她立刻用脚趾用力夹住。

  “别动。”

  “林茵……”

  “我让你别动。”

  她加快了速度。双脚并用,一只脚心压着,另一只脚趾反复刮过我最敏感的地方。

  “不行了……要射了。”

  她没有移开。

  反而把脚心贴得更紧,脚趾死死夹住。

  “射吧。”

  我低喘着射出来,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涌在她包裹着黑色裤袜的脚心和脚趾上,又热又稠,把薄薄的布料染出深色的痕迹。

  林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我。

  没说话。

  我却莫名有点心虚。

  “干嘛?”

  “你刚才是不是说,这次听我的?”

  “……嗯。”

  “那你刚才伸手干嘛?”

  “下意识。”

  “还有一下。”

  “什么?”

  “你自己动了。”

  “……”

  她眯起眼睛。

  “林亦川。”

  “嗯?”

  “你很不听话。”

  我差点笑出来。

  “那怎么办?”

  “罚你。”

  “罚什么?”

  林茵没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真的想到了一个相当过分的办法。

  再抬头的时候,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茵。”

  “干嘛?”

  “你别乱来。”

  “现在知道怕了?”

  “……”

  “刚才不是挺自作主张的吗?”

  她把刚才被射过的那只脚抬起来,黑色裤袜上还留着明显的痕迹,湿漉漉地贴在脚心。她故意用脚趾夹了夹,把那些东西蹭得更开一点,然后慢慢伸到我面前。

  “清理干净。”

  我愣住了。

  “你认真的?”

  “不然呢?”

  “林茵——”

  “你自己说听我的。”

  她把脚尖又往前送了一点,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黑色裤袜上的痕迹近在眼前,带着她的体温和刚才的味道。我下意识想躲,她却用另一只脚踩住我的大腿,不让我退。

  “快点。”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含住她的脚尖。舌头隔着湿透的布料舔过,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清理掉。丝袜被唾液浸得更滑,她脚趾在我嘴里轻轻蜷紧,呼吸明显乱了。

  “……够了没有?”

  “没有。你又替我做主,那现在就多舔一会儿。”

  我只好继续着这奖励似的惩罚,脚心、脚趾缝都被我舔了个遍,她起初还装得镇定,后来声音已经发颤,另一只脚无意识地蹭着我的腰侧。

  过了一会之后,林茵突然把脚收了回去。

  “……算了。”

  “又干嘛?”

  “不罚了。”

  “你刚才不是——”

  她没有让我说完。

  直接撑起身,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算了。”

  “什么算了?”

  “不罚了。”

  “刚才不是还挺凶?”

  她脸一下更红了。

  “闭嘴。”

  我看着她。

  “不是说罚我?”

  “罚过了。”

  “那你刚才——”

  “闭嘴。”

  “你自己也——”

  “林亦川!”

  她扑过来捂我的嘴。

  我笑着往后躲。

  她不让我躲。

  最后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不许说。”

  “为什么?”

  “恶心。”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

  她低头直接吻了上来。

  这次不是刚才那种试探。

  也不像惩罚。

  就是不想让我继续说话。

  我愣了一下,伸手抱住她。

  林茵亲了一会儿才松开。

  我抱着她。

  谁都没动。

  刚才那股乱七八糟的热度终于慢慢退下去。

  过了一会儿,林茵忽然问:

  “哥。”

  “嗯?”

  “你现在是不是……不行了?”

  我睁开眼。

  “什么?”

  “就是那个。”

  “哪个?”

  她看了我两秒。

  “不应期。”

  “……”

  “而且我刚才坐在你的阴茎上,还抱着你,还亲你,你也没硬……”

  我一下坐起来。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林茵一脸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不是,你从哪知道的?”

  “网上。”

  又是网上。

  “你到底都在网上看什么?”

  她想了一下。

  “挺多的。”

  “比如?”

  “男性不应期。”

  “……”

  “射精。”

  “林茵。”

  “避孕。”

  “行了。”

  “还有——”

  “不用汇报了。”

  她终于笑出来。

  “你害羞什么?”

  “我没害羞。”

  “骗人。”

  “……”

  ════════════════════════════════

  “当初就是这个。”

  “什么?”

  她抬头看我。

  “就是刚才让你吃掉的那个……精液。”

  “以前我以为……这个东西会让我怀孕。”

  我愣住了。

  林茵自己先笑了一下。

  “是不是特别傻?”

  我没笑。

  她脸上的笑也慢慢没了。

  “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

  “后来我担心了好久。”

  她停了一下。

  “还去医院了。”

  我一下坐直。

  “什么?”

  “医院。”

  “什么时候?”

  “就是那次以后。”

  我盯着她。

  “你一个人?”

  “嗯。”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她说得很轻。

  “你那时候自己都吓成那样了。”

  ════════════════════════════════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一直以为那件事以后,害怕的人只有我。

  或者至少,我只真正看见了自己的害怕。

  可她居然一个人查东西。

  一个人担心。

  一个人去了医院。

  然后回来以后,照样在家里叫我哥,照样跟我抢遥控器,照样嫌我烦。

  “林茵。”

  “嗯?”

  我弯下腰,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

  她还没站稳,我已经抱住了她。

  “哎——”

  “别动。”

  她真的没动。

  过了一会儿,手才慢慢绕到我背后。

  “干嘛啊。”

  “以后这种事告诉我。”

  “哪种?”

  “所有。”

  她在我怀里笑了一下。

  “所有也太多了吧。”

  “那至少这种。”

  “医院?”

  “嗯。”

  “身体不舒服?”

  “嗯。”

  “害怕?”

  我停了一下。

  “也告诉我。”

  林茵安静了。

  “你又解决不了。”

  “解决不了也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

  我想了半天。

  最后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因为你不用一个人扛。”

  她抱着我的手忽然紧了一点。

  “哥。”

  “嗯。”

  “你这样我会得寸进尺的。”

  “你哪天不得寸进尺?”

  “滚。”

  我笑了一下。

  她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

  “其实后来我查了好多。”

  “我知道。”

  “你不知道。”

  “……”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

  眼睛里又出现那种让我有点不祥预感的光。

  “哥哥,你知道吗?”

  “什么?”

  “我也看AV。”

  “……”

  我沉默了足足几秒。

  “这个可以不用告诉我。”

  “为什么?”

  “我不想知道。”

  “骗人。”

  “这次真不想知道。”

  她已经开始笑了。

  “他们比你猛多了。”

  “林茵。”

  “真的。”

  “闭嘴。”

  “时间也长。”

  “……”

  “花样也——”

  我捂住她的嘴。

  “唔!”

  “别说了。”

  她眼睛都笑弯了。

  我松开手,她立刻补了一句:

  “但是后来我也知道,那些很多都是演的。”

  “谢谢你安慰我。”

  “所以——”

  她一本正经地拍拍我的肩膀。

  “哥哥,你还是很厉害的。”

  “起码现在还起了点反应不是?”

  说着她用大腿蹭了蹭我稍微有点勃起的肉棒。

  “……”

  我现在特别想把她扔回地毯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

  “感动。”

  “骗人。”

  “真的。”

  “那你抱紧一点。”

  我没说话。

  真的抱紧了一点。

  林茵满意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继续慢吞吞地说:

  “我后来还查过口交。”

  “……”

  “射精。”

  “林茵。”

  “前列腺。”

  “你能不能——”

  “还有安全期其实也不安全,体外也——”

  “停。”

  她终于停了。

  “你到底为什么查这么多?”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开玩笑。

  “因为我不知道啊。”

  她说。

  “以前什么都不知道。”

  我怔了一下。

  “所以后来就想,至少再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说得很普通。

  好像只是讲自己某一天为什么学会做一道菜。

  可我突然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她确实长大了。

  只是有些东西,她是在我没看见的地方,一个人慢慢学会的。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照顾她的那个。

  可回头一看,好像有很长一段路,她根本没有让我照顾。

  不是因为不需要。

  只是因为她没说。

  “对不起。”

  林茵立刻皱眉。

  “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去过医院。”

  “现在知道了。”

  “嗯。”

  “那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

  “本来就这么简单。”

  她抬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你又准备替以前的我难受多久?”

  我没说话。

  “以前那个林茵已经回来了。”

  她指指自己。

  “在这儿呢。”

  我看着她。

  “还活得挺好的。”

  “嗯。”

  “会骂你。”

  “这个可以少一点。”

  “会看片。”

  “这个不用强调。”

  “还会——”

  “林茵。”

  她笑起来。

  我也终于笑了。

  然后我低头亲了她一下。

  很轻。

  她没躲。

  我退开一点。

  她却追过来,又亲了一下。

  “干嘛?”

  “还你的。”

  “我亲一下你就必须还?”

  “嗯。”

  “什么逻辑?”

  “林茵的逻辑。”

  我又亲她。

  这次久了一点。

  她的手还抱着我的腰。

  过了一会儿,我们额头抵在一起。

  谁都没有马上分开。

  “哥。”

  “嗯?”

  “你现在还希望自己不喜欢我吗?”

  我想起刚才说过的话。

  “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想听。”

  我看着她。

  “如果能重来,我希望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没说话。

  “但不是希望没有你。”

  她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也不是希望我不喜欢你。”

  “……”

  “我只是希望……”

  我停了一会儿。

  “我能早点知道该怎么喜欢你。”

  林茵忽然低下头。

  “你别突然说这种话。”

  “不是你让我说?”

  “我后悔了。”

  “晚了。”

  她把脸埋到我肩膀上。

  “烦死了。”

  我笑着抱住她。

  “林茵。”

  “干嘛?”

  “我喜欢你。”

  她不动了。

  明明已经说过。

  甚至两个人都知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再说一次,好像还是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回答:

  “哦。”

  “又哦?”

  “那不然呢?”

  “你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不要。”

  “为什么?”

  “你知道就行。”

  “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

  “骗人。”

  “那你说。”

  “不说。”

  我低头又想亲她。

  林茵偏开脸。

  “不给。”

  “刚才还给。”

  “现在不给。”

  “为什么?”

  “你话太多。”

  “……”

  她看着我吃瘪,终于笑了。

  然后突然伸手勾住我的脖子。

  “哥。”

  “嗯?”

  她靠过来,本来像是又想亲我,视线却忽然往下飘了一下。

  停住。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也停住了。

  林茵眨眨眼。

  “恢复了?”

  “……”

  “这么快?”

  “林茵。”

  “干嘛?”

  “别研究了。”

  “我这是验证理论。”

  “你刚才不是已经验证过不应期了吗?”

  “所以现在验证恢复啊。”

  “……”

  她忍了两秒,还是笑了。

  “看来网上也不全是骗人的。”

  “你到底还要研究多久?”

  “不知道。”

  她故意拖长声音。

  “毕竟哥哥——”

  我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是很厉害的。”

  “你够了。”

  “刚才一次,现在还能——”

  “林茵。”

  “干嘛?”

  “闭嘴。”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慢慢弯起来。

  “你让我闭嘴?”

  “嗯。”

  “确定?”

  “特别确定。”

  她看了我几秒。

  “好啊。”

  这个回答太痛快了。

  我反而警觉起来。

  “你干嘛?”

  “听你的。”

  “……”

  “闭嘴。”

  她先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我刚准备说话,她又亲了一下。

  “不是嫌我话多吗?”

  “我——”

  又一下。

  “那就别说。”

  我伸手抱住她。

  “你这不是一样在说?”

  “所以我也闭嘴。”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继续亲我。

  林茵慢慢从我怀里退开。

  我看着她。

  她刚才还笑得挺厉害,现在却突然有点不敢看我了。

  “怎么了?”

  “没什么。”

  “骗人。”

  她抬头瞪我。

  “你再说?”

  “骗人。”

  “行。”

  她像是终于被我气到了,又像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一个足够理直气壮的借口。

  “那我用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林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然后视线慢慢往下。

  我一下明白了。

  “林茵。”

  她脸已经红了。

  嘴上却还是不肯输。

  “干嘛?”

  “你不是说闭嘴吗?”

  “……”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我嘴唇上。

  “所以这次。”

  “哥哥别说话。”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

  ════════════════════════════════

  林茵慢慢蹲了下来,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龟头,用嘴唇贴了上去。

  刚含住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只是嘴唇贴着,像是自己也在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过了两秒,她才慢慢往下,舌头试探着绕了一下。我吸了口气,手不自觉抬起来,又在半空停住。

  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她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也没有拍开我的手。只是继续前后吞吐,幅度很小,偶尔会停一下,像是在适应。唾液渐渐多起来,发出细微的水声。我能感觉到她越来越紧张,呼吸乱得厉害,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却还是没有退开。

  “林茵……”

  她抬眼看我。

  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嘴硬,只剩下一点慌,和一点自己都藏不住的害羞。我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侧。

  她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自己重新低下头,含得更深了一点。

  节奏还是不快,却比刚才稳了。我很快就有点受不住,腰刚想往上顶,但我忍住了,没有像刚才一样。

  我的手还放在她头发上,力道很轻,没有按,也没有引导。

  “我要射了!快吐出来!”

  我搭在她头发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点。她没有退开。

  反而抬眼又看了我一眼,像是自己做了决定,然后继续。

  我没有继续往外拔,只是闭上了眼睛,低喘着射出来,全射到了她的嘴里。

  林茵的肩膀颤了一下,被呛到轻咳,却还是努力把大部分都吞了下去,只有少量从嘴角溢出来。

  射完以后,她才慢慢松开,低头喘了几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耳根红透,刚才那点逞强已经彻底散了。我伸手把她拉起来,她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埋进我肩膀,我也没再逗她,只是抱住她。

  我把她抱在怀里。

  林茵大概是真的累了,趴在我肩膀上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

  “哥。”

  “嗯?”

  “我们今天是不是已经挺过分了?”

  “你现在才发现?”

  “滚。”

  她在我腰上掐了一下。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哪样?”

  “罐子都破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罐子?”

  她抬起头,一本正经。

  “破罐子破摔。”

  “……”

  我差点被她气笑。

  “你拿自己这么用?”

  “不然呢?”

  “而且破了一点,也不能后面什么都不管。”

  “知道。”

  她嘴上答得很快,人却还赖在我怀里。

  我也没松手。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那如果……”

  她只说了三个字。

  我却知道她想问什么。

  林茵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刚才还敢拿“破罐子破摔”开玩笑的人,这会儿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

  “今天吗?”

  我问。

  她没看我。

  “我就问问。”

  我想了一会儿。

  “我不想。”

  她终于抬头。

  我马上补了一句:

  “不是不想跟你。”

  “……”

  “是不想这样。”

  林茵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她好像已经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不想。”

  这次轮到我看她。

  “真的?”

  “废话。”

  她低下头,手指捏着我的衣角。

  “以前那次已经够糟了。”

  我没说话。

  她也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以后真的还有一次……”

  “嗯。”

  “我不想又是这样。”

  “哪样?”

  “乱七八糟的。”

  她想了想。

  “偷偷摸摸的。”

  又停了一下。

  “做完以后还得坐在这里想明天怎么跟知夏姐交代。”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那你想怎么样?”

  林茵脸又红了。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查了很多?”

  “林亦川。”

  “嗯?”

  “你闭嘴。”

  我笑了一下。

  她靠回来,把脸重新埋进我肩膀。

  很久以后,才闷闷地说:

  “反正……想好一点。”

  我抱紧她。

  “嗯。”

  “至少别让我以后想起来,只记得很糟。”

  我停了一会儿。

  “好。”

  林茵没再说话。

  我也没有。

  罐子确实已经破了。

  可有些东西,我们还是想好好留着。

  ════════════════════════════════

  真正安静下来已经很晚了。

  林茵躺在我旁边。

  谁都没什么力气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哥。”

  “嗯?”

  “明天真的要去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要。”

  “能不能后天?”

  “不能。”

  “为什么?”

  “越拖越像准备串供。”

  她沉默两秒。

  “我们现在不就是共犯吗?”

  “……”

  “是不是?”

  “这种事情不要说得这么开心。”

  “我哪开心了。”

  她嘴角明明翘着。

  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睡觉。”

  “疼。”

  “活该。”

  “家暴。”

  “你再说。”

  “知夏姐——”

  “林茵。”

  她终于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又慢慢安静下来。

  “哥。”

  “又怎么了?”

  “知夏姐要是特别生气怎么办?”

  “让她生气。”

  “……”

  “本来就是我们做错了。”

  “她要是骂我呢?”

  “你听着。”

  “骂你呢?”

  “我也听着。”

  “她要是跟你分手呢?”

  这次我停了一会儿。

  “那也是她的决定。”

  林茵没说话。

  我也没有继续替任何人往后想。

  过了一会儿,她往我这边挪了挪。

  “那她要是不理我呢?”

  我看着她。

  “这个我真不知道。”

  “废物。”

  “你知道?”

  “不知道。”

  “那你也是。”

  “滚。”

  我笑了。

  伸手把她抱过来。

  这一次没有再亲。

  也没有再做任何事。

  明天醒来以后,我们还是得面对知夏。

  她有资格生气。

  有资格骂我们。

  也有资格决定这件事以后,她还愿不愿意继续站在这里。

  今晚发生的任何温柔,都不能替我们免掉明天该承担的东西。

  可至少最后那几个小时,我们没再讨论谁应该退出,谁应该为了谁好,也没再替另一个人安排以后。

  只是抱着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林茵早。

  窗帘缝里已经有光。

  她还缩在我旁边。

  我没动。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自己醒了。

  眼睛都没睁。

  “哥……”

  “嗯?”

  “几点了?”

  “还早。”

  “哦。”

  她安静了几秒。

  突然像想起什么,把脸往我怀里埋得更深。

  “完了。”

  “什么?”

  “昨天不是梦。”

  我笑了一下。

  “不是。”

  “……”

  “现在知道怕了?”

  “闭嘴。”

  她又缩了一会儿。

  “那今天怎么办?”

  我抱着她。

  这一次没有说不知道。

  “先起床。”

  “然后呢?”

  “去见知夏。”

  林茵终于睁开眼。

  看了我很久。

  “我们一起?”

  “嗯。”

  她伸出小拇指。

  我看着她。

  “干嘛?”

  “共犯不能临阵脱逃。”

  我勾住。

  “谁跑谁是狗。”

  “幼稚。”

  “你先伸的。”

  “闭嘴。”

  她松开手。

  安静了一秒。

  然后突然凑过来,在我嘴上亲了一下。

  很短。

  “早安。”

  我愣住。

  她自己先红了脸,马上翻身背对我。

  “起床!”

  我看着她通红的耳朵。

  突然觉得——

  麻烦确实大了。

  因为昨晚让我最舍不得的,好像已经不是那些失控的东西了。

  而是这个。

  第三十六章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林茵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她换了一双新的裤袜。

  肉色。

  昨晚那双黑色的没扔。

  我经过她房间的时候,看见它被叠了一下,放在椅子上。

  破成那样还能叠得整整齐齐。

  我不知道她准备怎么处理。

  也没问。

  “哥。”

  “嗯?”

  “鸡蛋给我。”

  我夹给她。

  她低头吃。

  两个人谁都没提昨晚。

  可桌子底下,她的脚偶尔碰到我。

  第一次。

  两个人同时缩回去。

  第二次。

  又缩。

  第三次的时候,她没动。

  我也没动。

  隔着很薄的一层肉色裤袜,她的小腿轻轻贴着我的裤子。

  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甚至还在各吃各的。

  可我突然意识到——

  麻烦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碰到就是碰到。

  现在每一次碰到,我们都会知道自己没有躲。

  林茵突然抬头。

  “你吃饭啊。”

  “在吃。”

  “你筷子停半天了。”

  “想事情。”

  “想什么?”

  我看她。

  她立刻知道。

  脚收回去了。

  “哦。”

  ════════════════════════════════

  吃完饭,我给知夏发消息。

  “今天能见面吗?”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

  “能呀。”

  还是那个语气。

  我更难受了。

  “林茵也一起。”

  这一次,她很久没回。

  大概两分钟。

  “好。”

  没有代表知夏心情的那个猫猫头emoji。

  林茵坐在旁边看见了。

  “她是不是猜到了?”

  “不知道。”

  “哥。”

  “嗯?”

  “你今天不许说不知道。”

  “那我怎么说?”

  她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

  “反正别骗她。”

  我看着她。

  “嗯。”

  她低头收碗。

  “也别帮我说话。”

  “为什么?”

  “我自己会说。”

  我愣了一下。

  她已经端着盘子进厨房了。

  ════════════════════════════════

  我们约在上次那家店。

  还是靠窗的位置。

  知夏已经到了。

  她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东西,吸管上的牙印很浅。

  看见我们一起进来,她先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林茵。

  视线往下落了一下。

  停住。

  只有一瞬间。

  “知夏姐。”

  林茵叫她。

  知夏重新抬起眼睛。

  “嗯。”

  她笑了一下。

  很淡。

  “坐吧。”

  我们坐下。

  没人点东西。

  服务员过来一次,我说等会儿。

  过了一分钟又来一次。

  知夏终于说:

  “你们先点吧。”

  我说:

  “不用了。”

  “那人家一直过来。”

  最后还是一人点了一杯。

  特别荒唐。

  三个人明明是来谈一件可能把关系彻底谈没的事情,却还是认真问了少冰还是正常冰。

  东西上来以后,知夏喝了一口。

  然后问:

  “昨天几点回去的?”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昨天。”

  她看着我。

  “我们三个分开以后。”

  “没去哪。”

  “嗯。”

  她又看向林茵。

  “你呢?”

  林茵坐得很直。

  “也回家了。”

  “哦。”

  知夏点点头。

  又喝了一口。

  我越来越不舒服。

  “知夏。”

  “干嘛?”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

  没人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

  “林亦川。”

  “嗯。”

  “昨天你们两个还跟我说,什么都告诉我。”

  “……”

  “我现在问你。”

  她看着我。

  “我要知道什么?”

  我张了张嘴。

  林茵却先开口。

  “我们昨晚……”

  她声音比平时小很多。

  “做了点不该做的事。”

  知夏没有动。

  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

  “什么叫不该做的事?”

  林茵沉默。

  知夏问:

  “接吻了?”

  “嗯。”

  “还有呢?”

  林茵没说话。

  我说:

  “还有。”

  知夏终于看向我。

  “到哪?”

  我没有回答细节。

  她看了我几秒。

  大概已经明白了。

  “上床了?”

  “没有。”

  “那是什么?”

  我喉咙有点干。

  “发生了性行为。”

  她手里的吸管被捏弯了一点。

  很快又松开。

  “几次?”

  这次轮到我沉默。

  林茵说:

  “两次。”

  知夏手里的吸管停住了。

  “两次?”

  “……嗯。”

  她低下头。

  很久没有说话。

  旁边那桌有人在笑。

  咖啡机响了一下。

  门口进来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差点撞到椅子,朋友笑着骂了他一句。

  这个世界一点都没有因为我们三个坐在这里停下来。

  “那第二次呢?”

  我没听懂。

  “什么?”

  知夏抬起头。

  “第一次结束以后,你们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吧?”

  没人回答。

  “你们没有马上继续,对吧?”

  “……没有。”

  “中间说话了吗?”

  “说了。”

  “说到我了吗?”

  这次我连那个“嗯”都说得很困难。

  “说了。”

  知夏看着我。

  “那为什么还有第二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没有答案。

  至少没有一个说出来以后,会让这件事变得好一点的答案。

  林茵低声说:

  “对不起。”

  “我不是在问你对不起。”

  知夏声音忽然重了一点。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没有控制好语气。

  “我是问你们为什么。”

  林茵不说话了。

  知夏眼睛有点红。

  她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口饮料。

  杯子里只剩下冰,吸管发出很难听的一声空响。

  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推到旁边。

  “算了。”

  “这个问题我不想听答案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

  “谁先开始的?”

  “我。”

  林茵回答得很快。

  我几乎同时说:

  “我们两个。”

  知夏抬起头。

  先看林茵。

  又看我。

  “到底谁?”

  林茵说:

  “是我先——”

  “她先靠近的。”

  我打断她。

  “但是中间她停过。”

  林茵转头看我。

  我没看她。

  “她问我要不要她停。”

  知夏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继续说:

  “我没让她停。”

  “后来也不是她逼我的。”

  “我自己选的。”

  桌子下面,林茵碰了我一下。

  不知道是让我别说了,还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没动。

  知夏忽然笑了一声。

  一点都不像高兴。

  “挺好的。”

  我心里一沉。

  “知夏——”

  “至少挺公平。”

  她低头拨了一下吸管。

  “一个主动。”

  “一个同意。”

  “谁也不用替谁背锅。”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茵小声说:

  “知夏姐。”

  知夏抬头。

  “别叫我。”

  林茵一下安静了。

  我第一次看见她在知夏面前露出那种表情。

  不是怕。

  更像是一下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

  知夏也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重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

  可最后什么都没补。

  ════════════════════════════════

  过了很久,知夏突然问:

  “你今天为什么穿肉色?”

  林茵愣住。

  我也愣住。

  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林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什么?”

  “裤袜。”

  知夏说。

  “你不是最近都穿黑的吗?”

  “今天随便拿的。”

  知夏看着她。

  林茵没抬头。

  几秒以后,知夏说:

  “骗人。”

  林茵手指蜷了一下。

  这个词从知夏嘴里说出来,听起来特别奇怪。

  因为以前最爱说它的人明明是林茵。

  “我没有。”

  “你有。”

  知夏的声音还是很平。

  “你今天从进门开始就不对。”

  “坐得比平时直。”

  “不敢看我。”

  “连叫我都比平时小声。”

  她停了一下。

  目光又落到那双肉色裤袜上。

  “还突然换了这个。”

  林茵没说话。

  “你以前紧张的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

  “会换衣服。”

  林茵终于抬头。

  知夏看着她。

  “或者穿一点让自己觉得安全的东西。”

  这次林茵是真的愣住了。

  我也看向知夏。

  她却没解释。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快化完冰的饮料。

  ════════════════════════════════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

  知夏不是会读心。

  她只是很早就习惯了猜。

  大人嘴上说“没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事。

  今天回家,家里的气氛会不会跟昨天一样。

  一句听起来很普通的话,背后是不是还有另一句话。

  有些答案没人会主动告诉她。

  她只能自己找。

  找久了,声音、眼神、动作,甚至一个人今天突然换掉的穿衣习惯,都会变成线索。

  所以她刚才看的根本不只是一双肉色裤袜。

  她是在看林茵。

  她小时候就学会了。

  有些家庭里的大人吵架,不会当着孩子的面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有人摔门。

  有人第二天照常做饭。

  有人昨天还说永远不会原谅,今天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饭。

  有人嘴上说没事,洗碗的时候却会把同一个盘子洗很久。

  大人的关系从来没有课本。

  也很少有人给她解释。

  所以她只能猜。

  猜一句话是不是真的。

  猜一个笑是什么意思。

  猜两个人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吵架。

  猜今天回家以后,屋里的空气会不会又变得不一样。

  猜久了,她就比别人更早发现那些很小的东西。

  声音。

  眼神。

  衣服。

  还有一个人突然换掉的习惯。

  以前我一直觉得这是她聪明。

  那天我第一次觉得——

  也许不是。

  也许只是她很早以前,就没有办法只听别人嘴上说什么。

  ════════════════════════════════

  “所以呢?”

  知夏重新抬起头。

  “为什么穿肉色?”

  林茵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骗人。”

  “……”

  “真的不知道。”

  这次知夏没有追。

  林茵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可能……觉得黑色太像昨天了。”

  知夏的手停住。

  林茵继续说:

  “早上打开柜子的时候,看见黑色。”

  “没想穿。”

  “就拿了这个。”

  “以前也经常穿。”

  她说完以后,自己好像才意识到答案是什么。

  “可能就是想让今天正常一点。”

  知夏看着她。

  “正常吗?”

  林茵摇头。

  “……不正常。”

  “嗯。”

  知夏低头。

  “我也觉得。”

  “我昨天其实想了很多。”

  知夏说。

  我和林茵都没插嘴。

  “你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那里坐了挺久。”

  “我想过让你选。”

  她看着我。

  “也想过直接分手。”

  我心里一紧。

  “还想过以后不见林茵。”

  林茵低下头。

  “甚至想过,算了。”

  知夏自己笑了一下。

  “反正你们两个这么多年,我才是后来那个。”

  “不是。”

  我立刻说。

  她看我。

  我闭嘴了。

  知夏反而笑了。

  “你看。”

  “你又急着告诉我应该怎么想。”

  我没法反驳。

  她安静了一会儿。

  “可是我后来发现,都不对。”

  “因为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昨天不知道。”

  “今天也不知道。”

  她看着杯子里的冰。

  “我以前特别讨厌大人说一句话。”

  “什么?”

  “‘你长大就懂了。’”

  知夏笑了一下。

  “后来真的长大了。”

  “发现更不懂。”

  没人笑。

  “小时候我觉得关系应该特别简单。”

  “喜欢就在一起。”

  “不喜欢就分开。”

  “做错了就道歉。”

  “原谅就是原谅。”

  “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她抬头看我们。

  “结果我从小看到的就不是这样。”

  “有人明明很爱,还是会伤害对方。”

  “有人天天吵架,却几十年都没分开。”

  “也有人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在一起,最后就是过不下去。”

  “我以前特别不喜欢这些。”

  她停了一下。

  “我觉得他们把很简单的东西搞得特别复杂。”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以后不要这样。”

  “我要喜欢一个很简单的人。”

  她看我。

  “结果找了你。”

  我:“……”

  林茵差点没忍住。

  知夏瞥她一眼。

  林茵马上低头。

  “想笑就笑。”

  “不敢。”

  “你还有不敢的时候?”

  “今天有。”

  知夏没接。

  那一点刚冒出来的轻松很快又没了。

  “可我现在才发现。”

  她说。

  “不是所有复杂的关系,都是因为谁坏。”

  “有时候就是……”

  她皱了一下眉。

  像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词。

  “事情长成这样了。”

  我第一次听见知夏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说话。

  “但这不代表你们昨晚没错。”

  她马上补了一句。

  “嗯。”

  我说。

  林茵也点头。

  “嗯。”

  “尤其是你。”

  她看我。

  “嗯。”

  “还有你。”

  看林茵。

  “……嗯。”

  “别装可怜。”

  “我没装。”

  “你脸上就写着。”

  “我天生长这样。”

  知夏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

  “我最生气的其实不是你们做了什么。”

  她忽然说。

  我抬头。

  “是你们两个一起骗我。”

  这句话很轻。

  林茵脸上的那点故作镇定一下没了。

  “昨天我们三个才坐在一起。”

  知夏说。

  “你们告诉我,你们互相喜欢。”

  “我很难受。”

  “但是我还是坐在那里听完了。”

  “我甚至告诉你们——别替我决定。”

  “有什么就告诉我。”

  她看着我们。

  “结果呢?”

  没人回答。

  “当天晚上。”

  “你们两个有了一件只有你们知道的事。”

  林茵张了张嘴。

  “我本来今天——”

  “我知道。”

  知夏打断她。

  “你们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

  “所以严格来说,你们可能觉得这不算骗。”

  她停了一下。

  “可对我来说算。”

  这次我没有解释。

  因为确实没什么能解释。

  知夏眼睛有点红。

  但她一直没哭。

  “因为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

  “你们两个知道。”

  “我不知道。”

  “你们两个会看对方,会想起昨晚。”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下头。

  “我特别讨厌这种感觉。”

  林茵突然说:

  “对不起。”

  知夏没回答。

  “真的。”

  林茵声音很低。

  “我昨天不是没想到你。”

  “就是因为想到了……”

  她停下来。

  “还是做了。”

  知夏看着她。

  林茵这次没有躲。

  “所以我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找理由。”

  “也不想找。”

  “你生气就生气。”

  “你不想看见我,我也——”

  “我没说不想看见你。”

  林茵愣了一下。

  知夏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是这句话比脑子先出来。

  三个人都安静了。

  ════════════════════════════════

  知夏靠回椅背。

  很久以后,她才说:

  “我今天不决定。”

  “什么?”

  “你们两个以后能不能这样。”

  “我和你还要不要继续。”

  “我们三个到底算什么。”

  她一个一个说。

  “都不决定。”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很生气。”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现在说不行,可能是真的不行。”

  “也可能只是我今天特别想让你们两个都滚。”

  林茵低着头:

  “合理。”

  “你闭嘴。”

  “哦。”

  “……”

  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要自己想。”

  “而且这次不猜。”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们两个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不猜。”

  她看着我。

  “想让我知道,就自己说。”

  又看向林茵。

  “你也是。”

  林茵点头。

  “嗯。”

  这一次我没有问多久。

  也没有问想完以后会怎么样。

  只是点头。

  “好。”

  知夏看了我一会儿。

  “就好?”

  “嗯。”

  “你不问?”

  “你让我自己想。”

  她没说话。

  “那就你自己想。”

  又过了一会儿。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个“嗯”,反而让我比刚才更难受。

  ════════════════════════════════

  知夏准备走的时候,我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

  “送到楼下。”

  “林亦川。”

  我停住。

  她看着我。

  “我今天想自己走。”

  以前的我大概还会说外面冷,或者天晚了,或者至少送到门口。

  这次我只说:

  “好。”

  知夏拿起包。

  林茵也站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

  “知……”

  第一个字出来,她自己停住了。

  知夏脚步也停了一下。

  林茵改口。

  “许知夏。”

  这次换知夏回头。

  大概认识这么久,她第一次听林茵这么叫她。

  特别生疏。

  也特别难听。

  林茵显然也觉得难听。

  “……算了。”

  她低下头。

  “没事。”

  知夏看了她几秒。

  “明天那家店。”

  林茵抬头。

  “什么?”

  “你之前说想去的那家。”

  “还去吗?”

  林茵明显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

  “我生气。”

  知夏说。

  “跟明天去不去是两回事。”

  “哦。”

  “所以去不去?”

  “去。”

  回答得特别快。

  知夏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明天见。”

  她转身。

  走了两步。

  林茵忽然叫:

  “知夏姐。”

  知夏停住。

  这一次,没有说“别叫我”。

  也没有回头。

  过了两秒。

  “嗯。”

  然后她走了。

  ════════════════════════════════

  回去的路上,林茵一直没怎么说话。

  走到一半,她忽然低头看自己的腿。

  “哥。”

  “嗯?”

  “我今天穿肉色真的很明显吗?”

  “什么明显?”

  “就是……”

  她想了一会儿。

  “很像心虚?”

  “我没看出来。”

  “那她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

  林茵抬头瞪我。

  我想起早上她说过的话。

  “……这个可以说不知道吧?”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又没了。

  “她好厉害。”

  我也回头看了一眼知夏离开的方向。

  “嗯。”

  以前我也这么觉得。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她其实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清楚。

  她只是不想再猜我们了。

  至于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也才刚刚开始猜。

  ════════════════════════════════

  【许知夏视角】

  我一个人走了很久。

  林茵最后那声“知夏姐”一直在脑子里。

  烦死了。

  明明刚才还跟她说别叫我。

  真不叫了,又难听得要命。

  许知夏。

  她怎么叫得出口的。

  我走到路口,等红灯。

  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他们。

  我居然松了口气。

  然后又有一点失望。

  我把手机塞回包里。

  今天我说了很多“不知道”。

  不知道要不要原谅。

  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

  不知道我们三个最后会变成什么。

  可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他们。

  林茵说“两次”的时候,我除了生气,还有另外一个念头。

  很小。

  小到我自己都不想承认。

  我想知道。

  如果昨天晚上我也在那里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大概疯了。

  所以我没说。

  我甚至有点生自己的气。

  他们两个刚做完这种事,我居然还能想到这个。

  可走过一个路口以后,它还在。

  又走过一个路口。

  还在。

  我开始想起以前很多事情。

  林茵坐在我旁边。

  林亦川坐在另一边。

  三个人一起吃饭。

  一起逛街。

  林茵偷偷跟我说他的坏话。

  我帮她挑东西。

  她叫我知夏姐。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真正舍不得的已经不只是林亦川了。

  我停下来。

  “……有病。”

  我继续往前走。

  我当然还是生气。

  也没有原谅他们。

  可那个问题已经出现了。

  我赶不走。

  如果那天晚上,我也在呢?

  我忽然想起林亦川以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都可以聊。

  只要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

  当时我觉得他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现在想想。

  烦死了。

  我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再过几天吧。

  等我不那么生气。

  等我先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一点。

  然后……

  我忽然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好像总是我在猜别人。

  这次凭什么还是我猜?

  林亦川。

  到时候换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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