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印记】(第一卷 4)作者:魔狼谷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29 5:16 已读43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魔狼谷
2026/10/29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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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印记
   

       第一卷  学校霸王  (4)

    镜头回到学校,自从那次在教室外面与李文洁聊了一次后,林强就开始找机会接近李文洁。每到李文洁上课时,他就会借着无聊想活动活动的由头去教室外面,而李文洁看到他想出去,本就答应过他,所以也就随他去外面透透气。
    可出去透透气不是林强的目的,他在教室外面时不时地就到教室门口看看,李文洁在讲台上讲课懒得理他,但时刻注意着他,以防他逃出学校。连续几天没达到目的,林强就开始不安分了,开始在教室外面搞小动作,我的座位在第一排挨着教室门口,林强就开始骚扰我,每隔一会就用手在窗户上轻轻拍两下,我就看看他,也不知道他要做啥。但是我又不敢不理,就这样与他隔着窗户回应一下。这些小动作逃不过李文洁的眼,她看林强总是骚扰我,就隔着窗户瞪林强一眼,林强也就收敛一点。但架不住林强死皮赖脸的缠磨,李文洁对我回应林强的行为感到不满,于是就点名我站起来,“大刚,你怎么回事,不好好听课,总看外面干啥?”
    我只好站起来,又无辜又不敢直接说是林强找事,“我……错了老师。”
    李文洁其实也看得出来是林强在故意捣乱,她让我坐下后,就出去训林强了。
      ——李文洁在教室外面训过林强很多次,这次的谈话我记得尤为清晰。李文洁出去训林强时,我很害怕林强拿我挡枪,因为他这次硬把我牵扯进来,所以我心里难免害怕。我斜靠在窗户边上,耳朵始终捕捉外面的谈话——
    “林强,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李文洁出了教室就直接开训。
    林强看李文洁出来了,立刻老实了些,“我隔着窗户看看咋了,大刚不好好听课,我替老师管他呢。”
    李文洁带着点怒气,直愣愣瞪着林强,“你想回教室就回你座位上去,不想回教室就在外面好好待着,就你的事多。”
    “我一个人无聊,要不就让王龙也出来吧,我俩在外面说说话。”林强歪着头瞄着李文洁,语气带着点玩味。
    李文洁严肃地说道:“我上次说的话,你忘了是吧?”
    林强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忘,要不老师你还是跟我说说话吧,不然我憋不住。”心里却在思索着找什么话,能让李文洁陪他多待一会儿。
    李文洁表情微微一变,“林强,你胡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想让我去你家里找你父母说说,你就安稳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林强这么长时间的改观实属不易。
    林强一听找家长心里一慌,“哎呀别了,至于嘛,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怎么了,要不你单独给我教教题也行。”
    “你不在教室里好好听课,出来让我单独教教你?要是别人都这么要求,我都一个一个教吗?老师讲课的时候你咋不好好听,不好好学?”这个时候李文洁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像林强这样已经18岁的大龄学生,正是青春期,难免会有歪想法。
    “我……我也后悔啊,以前没好好学,现在想学又啥也不懂,要是你早点调来学校就好了,感觉你讲课能听进去,其它老师讲课听不进去。”林强故作愁苦的样子。
    “林强,你不认真学,倒怪起老师们了,那别人怎么都能在教室认认真真听课,为啥就你不认真听,就你特殊吗?”李文洁继续严肃地批评。
    “谁说别人在认真听,王龙、江涛……”不等林强说完,李文洁马上打断他的话,“住嘴,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几个以前捣乱逃课、不学习,是谁的功劳,林强你把老师当三岁小孩了是吧?我再给你说一遍,你要是想回教室就回,不想回教室就在这待着,我没时间给你在这说废话。”李文洁这次语气明显带着点怒气,林强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不能再任由他无理取闹了。
    “你别生气啊,老师,我就是一个人无聊,感觉和你说说话,心里就舒服。”林强斜瞄着李文洁,说完目光转向一边。
    李文洁胸前微微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她压住火气轻叹道:“林强,老师原本觉得你变得好点了,心里还挺欣慰的,可是你又让我失望,我看还得和你好好谈谈,这样吧,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等我叫你,去办公室谈话。”
    “好啊,嘻嘻,那我这就回教室!”林强没想到李文洁会请自己去办公室“约会”,心里乐开了花,满脸惊喜地看了一眼李文洁,说完就回到教室里了。
    李文洁却在外面停顿了一会儿,心绪有些纷乱,她任教十年,在学生德育工作方面经验成熟,无论是叛逆的、自闭的、还是早恋的学生,她都有过实际引导经验。可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老师有想法的学生,并且她自己却成了当事人。不过此时的她还没有想得很严重,只是觉得林强属于正常的青春期反应,应该纠正他的思想。
    林强回到教室后没再捣乱,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拿起数学书随意翻着,嘴里默默哼着小曲。李文洁回到教室,看着林强装模作样的架势,叹了口气继续讲课。
     ——当时我听得清清楚楚,李文洁说第四节课要叫林强去办公室谈话,可第四节课的时候李文洁却提前回家了,并没有来传唤林强。以李文洁的行事作风,她不可能说空话,并且还是训教学生这种在她原则范围里的事。那么,巧合的事就这样出现了——
     李文洁家里那几天正忙着修缮偏房,那个年代房屋结构粗陋简单,“人情社会”的氛围浓郁,都是请的邻里朋友过来搭手帮忙,随便招呼一下就能凑上十几人。邻里之间帮几天忙,根本没有谈报酬那一说,只需管饭、备烟备酒就行。李文洁老公在云海市区工作,离家远不说,且他的技术岗位本就紧张,请假很不方便,所以家里的事就由她和公婆承担了。李文洁提前离校就是这个原因,回家帮衬婆婆做饭,帮师傅们跑腿找工具这些杂事,这就难免占去些工作的时间。不过以她的性格肯定都是先与校长沟通好的。虽然在当时那个年代,老师们有事提前回家是很普遍的现象,但李文洁还是会把学校的工作提前安排妥当再离校。
    也许她并没有忘记叫林强谈话的事,只是家里有事,把找他谈话的事暂时搁置了。而林强却满心期待着,一直等到下学也没等到李文洁来叫,这让他气愤得不行,下学钟声一响他第一个走出教室,正好看见张艳梅走出办公室,林强叫住她,“嘿,李老师在办公室没?”张艳梅看见林强叫她,赶紧停下脚步,“李老师早就走了啊,她办公室没人了。”
    “操,妈的!”林强嘟囔了一句,被人耍的滋味不好受,尤其像林强这样的霸道公子。张艳梅看到林强变脸,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事啊林强?”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怯懦。
    “没你的事,你走吧。”林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张艳梅的心“怦怦”地加速,当看到林强那充满怒火的表情时,又唤起了她心底对他的恐惧。不过她知道林强这次发怒,不是针对她,张艳梅不由得替李文洁捏了一把汗。
     第二天李文洁像往常一样,早早来了学校,第一节课是她的数学课,林强在后面与江涛侃侃而谈,李文洁走进教室前的刹那,松散的学生马上各就各位,林强也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没过一会儿,林强就想起了昨天被耍的事,李文洁讲着课,林强直接溜到王龙跟前。他也没和王龙说话,而是直愣愣地看着讲台上的李文洁,好像在故意挑衅,李文洁也看着林强,眉头一紧,立马停止讲课,“林强,你干嘛呢?刚上课就坐不住了啊!回你的座位去!”语气明显带着不满。林强白了李文洁一眼,没有起身,李文洁也不让着他,“那你现在出去吧,别在王龙身边捣乱。”
    林强头一歪不再看李文洁,但依然没有想起身的意思。这是自大整顿后在李文洁课上,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挑衅李文洁,“林强!你不回座位是吧,也不出去是吧?好!”李文洁说完就要往外走,林强马上站起来,“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嘛!”说完摇摇晃晃地走出教室,李文洁又回到讲台,她稳了稳语气开始讲课。这时候她应该想到了林强的反常原因,但是正讲着课,她不会为这点事耽搁讲课。
    林强站在教室外面,一副苦瓜脸,心里虽有不满,但他现在还不敢太激进,一是怕李文洁再让校长找林志东告状或者李文洁亲自出马,二是怕以后李文洁更讨厌他,那就更没机会了。
    李文洁讲完一个段落后,打算去外面对付林强,可是没等李文洁出来,林强就回教室了,林强没想那么多,只是在外面待了半节课实在没意思。李文洁看着林强坐回他的座位后,没再捣乱,也就继续讲课。不过林强却还是一脸不满,他把凳子拿到靠后墙的位置,斜靠着墙,翘着二郎腿看着讲台。李文洁也没有去计较,林强没有影响其它学生,她也不会揪着不放。一直到下课,林强没再捣乱,李文洁看了林强一眼走出教室,眼神里有气愤,有遗憾,也有一丝不忍。
    因这天没有自习课,李文洁又没有叫林强谈话,李文洁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总会在不影响其他老师上课的情况下,处理一些学生的事,尤其找学生谈话这类的,即使林强在课堂啥也不学,只要有老师在上课,不是必要的情况,她也不会去单独叫学生出来,这是对其他老师的尊重。
    第四节课是张艳梅的地理课,刚上课没一会儿,林强硬拽着王龙往外走,这是自李文洁大整顿完后,除林强外第一次有其他学生出去逃课。张艳梅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她早就看出林强窝着火,她在两人路过讲台时,还让了让道,不敢有任何情绪。
    林强打开教室门看了看外面,没有发现老师,他拉着王龙走出教室,拐向教室左侧的厕所,从厕所翻墙出去了。
    两人出了学校后,就去了村里的台球厅,林强打台球的技术那是杠杠滴,平时都还喜欢用大力爆洞,今天带着怨气的力气更大,爆洞的响声也就更响,店老板的心也是随着“咚——咚”的响声起伏着。一个台球案子可不便宜啊,不停地给俩人发烟,“小伙子啊,咱轻点吧,打坏了就没得玩喽。”林强他们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每次他们来玩,他都会发几次烟,表示对老顾客的照顾。
    两人玩到快下学时,付钱退了场,他们还要回学校拿书包,林强拿不拿无所谓,王龙得回去拿,不然回到家无法交代。出了台球厅后看着天气不好,黑压压一大片乌云,两人就往学校赶,由于是逃课出来的,要是从大门进去必然经过一排办公室,被李文洁看见了难免找麻烦。于是还原路返回,两人走到厕所围墙处,王龙摆开架势率先攀爬。突然,他看见不远处一个女的,吓得“噌噌”麻溜地爬上墙头,“我操,前面是李文洁,快点。”林强顺着王龙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李文洁就在不远处,蹲在自行车旁,摆弄着什么。他脑子一转对王龙说,“你先回教室吧,我过去看看。”王龙也没心思多问,就翻进了学校,林强逃课不怕被抓到,可王龙怕。
    李文洁突然出现在这里,当然也是因家里修缮房屋的事,只是刚出校门没多远自行车就坏了,她正专注地摆弄着自行车,没有注意走过来的林强,林强走近一看,原来是链子掉了卡在齿轮缝隙,这时候林强已经走到李文洁跟前,李文洁抬头也看见了林强。
    现在还没下学,林强出现在校外,肯定是逃课出来了,李文洁正要责问时,林强先开口了,“我来吧,别把你衣裳弄脏了。”说完也不看李文洁,挨着她蹲下就去捣鼓。李文洁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本能地让开位置。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掉链子很正常,只是这次卡的有点紧,林强扯了几下没扯出来,就起身去路边寻找木棍。李文洁就这么站着看林强的一顿操作,也不知该批评他逃课还是该感谢他救急,“行不行啊,要不我推着去找师傅修一下。”
    大吴村有两家修自行车的,离学校都不近,而现在天气容不得耽搁时间,林强自信满满地说道:“都快下雨了,找什么师傅啊,小意思看我的。”林强找了个木棍往齿轮那里一撬,另一只手使劲转着脚蹬子,李文洁也上前搭了把手,“咔嚓”一下链子出来了,然后挂回原位,“好了。”林强拍了拍手上的黑油土。
    李文洁心里五味杂陈,但是一码归一码,林强帮助修车自然感激,但是逃课碰上了怎么也得说一说,“看来你还真有两下子,那个,林强你怎么……”
    “老师你赶紧走吧,马上下雨了都。”林强打断李文洁的话,说完就往学校跑去。李文洁看着林强的背影,心里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盖过了对他逃课的不满。
    这件事过后李文洁没有批评林强,这让林强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为她修车是件很大的功劳,认为离自己的特权恢复又进了一步。不过他依然记得李文洁说过的话,说过要找他谈谈,所以一直期待着召唤,可是李文洁心里却是充满着矛盾,她已经看出来林强的心思不纯,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戳破他的那点小算盘。再有就是,家里修缮房屋的事又让她分散了一些精力,在学校里上完她的课,还要赶回家帮衬,要么中途回去,要么提前离校。而这几天里也没有再抓到林强有严重违纪行为,所以她也没必要主动提这个事。
    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学生也看出来,那几天李文洁老师在学校的身影明显少了,以前慢班没有她的课,她也会来巡视几次,而那几天基本没来巡视过,这让班里的整体氛围开始变得躁动。其它老师课堂上的秩序本就依附着李文洁的威慑力,没了这层镇场,班里喧闹声不绝于耳,老师们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王龙这边有了一次自由飞翔后,那自然而然也就开始飘了,这与每个顽劣学生的心理一样,有一次开头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后来林强再出去逃课只要教唆一下,王龙就会跟着去,每次安全归来后,都会与同党们分享校外的自由自在。王龙的“进步”必然影响到了梁文超、江涛这几个跟班,他们也眼馋的不行。再加上李文洁老师连续几天都没有来“巡视”,这让原本就向往自由的他们更加难耐。于是他们也在张艳梅的课堂上,隔着窗户侦查完确定环境安全后,跟着林强、王龙实行了一次集体大逃课。张艳梅心里虽有不满,可也不敢有任何表露,任由一伙儿人从她课堂上走出去。
    而就在林强团伙集体逃课这天,李文洁家里的偏房修缮已经完工,她在快班上完数学课后,就顺便去慢班里看看,这一看可把她气得不轻。不但林强一伙逃课缺席,教室里的喧闹场面更是难以置信,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张艳梅却自顾自地讲着课,丝毫没把这种混乱的状态当回事。后排一些学生率先看见李文洁站在窗外,一个个吓得赶紧摆正身姿、停止说话。我被这突然的安静惊得一愣,下意识抬头往窗外看,就看见李文洁已经走到挨着我的窗户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艳梅。而张艳梅早在后排学生突然安静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自然想到是李文洁来巡视了,此时她讲课的语气都有点不自然了,知道自己的失职肯定会让李文洁不满,连空气都像是瞬间凝住了,只有僵硬的讲课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林强有了小弟陪着玩耍,心思也就分散了不少,五六个半大小伙走在村外的河沿上。几个人先是在枝叶茂盛的柳树上,一人折了一根柳条,弯成一个圈戴在头上,既能遮凉又显得很酷。然后又去麦地里薅麦穗,这个时候小麦刚灌满浆,麦粒饱满,用火烧烤一下香嫩可口。要说他们简单地折几根柳条和薅几把麦穗也倒不算什么,可偏偏他们就喜欢借着劲儿捣蛋,把柳树折得枝叶散落一地。还拿着柳条削打麦穗,一个比一个上劲。甚至还会比赛,看谁破坏得多,没一会功夫,好好的一片麦田就被他们打得东倒西歪,每个人周围都是一大片掉穗的光枝。对他们来说这是战果,对庄稼主来说可是心头的疼啊!
     几个人玩累了找了一片阴凉地休息,江涛掏出烟一人发了一根,李志斌接过烟点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说道:“快下课了,抽完烟咱就回吧。”
     林强点着烟吸了一口,“下节课又不是李文洁的,怕啥,一会咱去游戏厅拍会儿拳皇。”这里面除了林强,其它人心里还是很有顾虑的,虽然跟着出来了,但心里始终担心被李文洁察觉。张艳梅肯定不敢告发,但再下节课的英语老师吴如杰,就不敢赌他会不会告诉李文洁了。林强看他们都不回应自己的话,心里有点不爽,“一人五个币,我全包了,差不多一节课时间,打完就回。”几个人看林强语气坚定,也不敢太不给他面子,只好同意再玩一节课。其实他们几个人都清楚,跟着林强逃课出来,就算被发现了也是从犯,李文洁的处罚方式也是会以林强为主。
     林强对李文洁的心思始终没变,只不过他清楚李文洁的实力,现阶段只能用一些小打小闹引起她的特殊关注。至于以后会不会实现目的,他也不敢确定,连续几天的逃课其实也藏着他的小心思,其他人是生怕李文洁知道,林强是盼着李文洁早点来训他。
     也许有人会觉得以林强的霸道性子,就应该用强硬的手段去达到目的,用对付张艳梅的方式硬扛她。但现实没那么简单,林强并不是没有头脑。从李文洁来大吴乡中第一天上课就能看出,绝不是个省油的灯。刚开始几天,面对他们一伙的顽劣显现,她没像张艳梅那样一味强势,而是先试着用温和的管教方式建立信任;发现效果不行,又立刻出手大整顿。家访与整治同步进行,立威与恩抚紧随其后。
    往后接触越多,林强越确定:李文洁根本不是张艳梅这种欺软怕硬的女人能比的。别说逼李文洁服软,就算跟她硬刚一次,林强都得好好掂量后果。
     林强很清楚他老爸林志东和校长的关系,平时在学校再怎么闹,就算被校长撞见,他也知道不会有事,最多也就是到林志东面前避重就轻地随口说说。可李文洁一来,直接让校长改了态度。大整顿期间,在林志东面前的避重就轻变成了秉公处理,告状的态度也从敷衍了事变成了直言不讳。即使这样,李文洁还没亲自登门。以她的口才与智慧,真要到林志东那里添油加醋一番,不被打死也得少半条命。
     几个人在游戏厅对战了几局《拳皇》,玩了会儿《恐龙快打》,意犹未尽地走出游戏厅,他们掐着课间的时间回到学校,穿过三三两两玩耍的学生溜回教室。
     这节课是李文洁的生物课,李文洁还像往常一样,上课钟声敲响后就拿着教材走进教室。学生们也早已各就各位坐好,李文洁随意扫了一下教室,看见林强几个也都坐在自己座位上,便有条不紊地开始讲课。李文洁肯定记着林强他们的逃课行为,但在课上她很少会表露出情绪。
     ——课堂上的李文洁老师,气质温婉的模样里藏着干练,铿锵有力的讲课声充盈在整个教室里。自从她来到学校做我们班主任以来,不光把秩序稳住了,连班里的整体成绩也有了明显提升,即使是最差的班也能被她的能量带活。
     网上有句调侃的话“这么漂亮的老师,要是早点来教就好了”难道这真是样貌的原因吗?其实也只是调侃,教学能力才是实打实的,样貌嘛还真能带动一些积极性——
     这节课李文洁的节奏稍快,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她早早讲完后收拾好教材,看了看后排说道:“林强,下学后来办公室一下。”此时林强正在眯着眼打瞌睡,突然听到李文洁叫自己的名字,猛地一激灵。李文洁说完就走出教室,林强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近距离接触机会到了,哪怕是去挨训也感到开心。而王龙几个心里却七上八下,李文洁点名林强去办公室这个举动,他们大概率联想到了前面逃课的事暴露了。但只叫林强而不叫其他人,又让他们心存侥幸。
     ——李文洁与万志强、吴如杰是共用一间办公室,在李文洁之前,张艳梅与两位男老师共用,李文洁来了后,张艳梅就被调换到别的办公室了。万志强与吴如杰在李文洁调来之前,没有他们课的时候,经常提前离校,并且经常去其它办公室串门。而李文洁来了替换了张艳梅后,两位男老师变得相当敬业,提前离校的现象明显少了,因为李文洁非必要的事不会提前离校,只要李文洁在办公室,他俩去串门的现象也少了。不得不说,一个漂亮的女人,总能牵动一群男人——
     ——那次林强一伙人的群体逃课行为,李文洁只点名叫林强去办公室训话,后面没有再叫其他人,这个记忆也很清晰,下学后,学生们纷纷起身走出教室,我看着林强随人群出教室后,径直走向李文洁的办公室。林强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紧接着万志强与吴如杰先后出来,办公室里只剩李文洁与林强。当时赵小伟在教室门口招呼我回家,我随口编了个理由让他先走,然后我就坐下,隔着窗户看着办公室那里的动向。群体逃课只训林强一人,这点我倒不意外,毕竟学生们也都清楚,他们都是依附林强的跟班。而后续林强一段时间的安稳却让我有点疑虑,那天在办公室里,林强肯定不只是挨训这么简单,不然以我对林强的了解,他不可能老老实实在班里待着。当时我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待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始终不见有人出来,由于偷窥的心虚也不敢一直逗留下去,于是就回家了。多年后我从王龙口中得知,那次训话后,林强之所以变得安稳,是改变了对李文洁的策略,他发现用温和的方式接近比捣蛋博关注效果要好得多——
     “知道我叫你来办公室什么原因吗?”李文洁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林强,神情平静却透着认真,林强耷拉着头用余光瞟着李文洁,低声回了一句:“不知道。”
     李文洁表情微微收紧,“真不知道?”
     “我……”林强正思索着是不是逃课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李文洁看他支吾的样子,直接打断他说道:“我这几天刚松懈了点,你又开始犯毛病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李文洁稍加重了点语气,接着说道:“林强,我好话赖话嘴都说出茧子了,你咋就一点也听不进去呢?你说你在教室坐不住,那好,允许你去外面待一会,你给老师说一下很难吗?”李文洁又叹了口气,看着林强抠着衣角的样子,继续说道:“老师们哪点不好了你说出来,咋就得搞这些不守规矩的事让我们寒心,是不是让老师们厌恶你了才合你的意。”李文洁的语气越来越犀利,“你尊重老师,同样也能获得老师的尊重,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你逃课跑出去是真不想上了还是觉得能耐?你无视老师的存在是觉得英雄了还是咋的!”
     李文洁这一波说教让林强耳朵也快听出茧了,他依旧应付式地回应:
     “哦,我错了。”
     “真知道错了?”
     “真的。”
     “错在哪里了?”李文洁目光淡然,严肃地追问着,心里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林强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对面坐着的李文洁,那清亮的眼睛,素净的脸庞,满心都是眼前人的模样,心里那个痒痒劲儿,哪还顾得上这是挨训。
     “我不该逃课,不该……串桌,我不该……不该捣乱,不该……尊重老师,哦不是不是,我该尊重老师。”林强嘴里蹦着生硬的词,目光却小心翼翼地往李文洁衬衣领子处瞟,窥视着脖颈下露出的白嫩肌肤。
     “林强!”李文洁提高了声调,林强的敷衍,让她再也压不住火,“你的态度就这?你这是认错的态度?”
     “对不起,老师,我嘴笨,我真知道错了。”林强移开目光,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慌乱。
     “他们几个是不是你教唆的?”
     “是。”林强回答的很干脆,语气诚恳。
     “林强,这次你教唆别人群体逃课的事,鉴于是第一次,我就破例不处罚你了,但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以后再犯,我直接找你父母去说事,听见了吗?”李文洁语气愈加严肃,眼里的威严更是不容置疑。
     “听见了。”林强垂着眼帘低声回应。
     “好了,走吧。”李文洁收敛了严肃的表情。
     林强听到李文洁打发自己走,便慢悠悠转了身,他心里还想多待一会儿,却又找不出理由,只得不情愿地迈开脚步。
     林强纠结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心想:这次被叫到办公室的原因是自己教唆群体逃课,与李文洁之前答应单独找他谈话,是两码事,可又不知道该不该提。
     李文洁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看到林强停在门口,于是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强没有转身,而是背对着李文洁说道:“那天……你说谈谈话。”声音轻轻的,怕再惹李文洁不高兴。李文洁听了后也是一愣,“哦,我记得,这不是谈了吗?”她当然知道林强的心思,不过上次说谈话也是训教他,和这没什么区别。
     但林强倒觉得委屈了,上次满心期待的谈话被放鸽子,后来连续几天都没等到,现在提出来了,又被两句话打发掉,心里很是不爽。可是他又怕再坚持下去惹得李文洁讨厌,毕竟刚刚被训了一顿,李文洁也没有深追究逃课这件事。权衡利弊后,也只好就此作罢,正当他抬脚要走时,却又被李文洁叫住了。
     “进来说吧,别在门口站着了。”李文洁语气平和,她知道这事早晚得摆明了说。
     林强听到李文洁让他留下,刚才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他转身又回到办公桌前。
     “坐下吧,别站着了。”李文洁指了指墙角的椅子,让林强坐下,林强忙搬来椅子坐到李文洁对面。
     “说吧。”李文洁也不拖拉,直接让他先发言。
     “啊?……”林强被李文洁的简单明了弄得有些错愕,李文洁也不想浪费时间,“是再说说你的其它毛病呢?还是说说你改邪归正的决心呢?”此时李文洁倒是神色轻松,像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林强露出轻松的表情,他知道这话是李文洁的调侃,挠挠头说道:“老师,你刚训过我了,别说这个了,咱说点别的吧。”
     “别的也行,说说数学吧,你有几次超过30分?说说生物,你有几次考及格的?”李文洁语气轻快,轻松的表情稍微变紧了些。
     林强嘴角扯了扯,脸上挤出几分故作苦相的笑,“不聊这个了吧,多无聊啊,聊聊兴趣爱好吧,老师你……”
     李文洁马上打断林强的话,“林强!老师和你只能聊学校里的事,聊别的没有任何用处。”脸上表情已变得严肃,语气也变得坚定。
     李文洁神情的变化,林强自然看在眼里,他也早有心理准备,“怎么就没用了,上次你自行车链子卡住了,那是不是需要技巧才能抽出来?”林强不想聊学习,但李文洁不和他聊校外话题,他干脆拿出上次的事来打开僵局,就算不是学习话题,但毕竟是帮了李文洁的忙。
     这下李文洁愣住了,眉梢轻轻一跳,嘴角下意识抿了抿,神色里掺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稍作停顿后她叹了口气说道:“哎,林强,上次的事老师谢谢你,其实你不提,老师心里也记得。你要是能把这份机灵用在守规矩上,老师会更高兴。”李文洁调整了一下神态,语气严肃地接着说道:“之前你逃课也好,捣乱也罢,每次老师批评过后都不会再追究,你守规矩了,懂事了,老师该表扬你也会表扬你,从来不会因你之前的错,否定你后面的好。但有些事你必须要厘清,我是你老师,也算是你的长辈,不只是教你学习知识,更要教你懂分寸、守规矩,分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与长辈该怎样相处,该怎样说话,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这是做人的根本,比学知识更重要。”
     林强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了下来,李文洁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得他一腔热络瞬间凉了半截,心里那点侥幸全没了,垂着眼皮不吭声。他真切感受到了李文洁这番话的分量,但又不甘心放弃心里的邪念。
     李文洁看林强的变化,也知道自己的话戳到了他的心,但她也清楚想完全掐灭他的心思,还得长期教化。“林强,老师知道,让你静下心来再去好好学习,也不现实,但我从来不会以学习好坏,去看待一个人的品德,你多做一些正向的事,多学着去尊重别人,老师心里就会感到欣慰。”
     林强的悸动与不耐烦在激烈碰撞,“我知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让我聊学校、聊学习我是真没兴趣,我学不会了也不想学了,就想轻轻松松地和你说说话咋了,随便跟你聊会儿感觉心里就轻松,就没有那些捣乱的心思了。”
     林强简单又笨拙的示好,激起了李文洁心底的一丝波澜,但她心里清楚,这是不该有的情绪,“你说和老师聊天轻松,那别人也说和老师聊天轻松,可要是每个人都来找老师聊天,老师还怎么安心教学?”李文洁话音一转,“我知道你不想学习,我不是说过吗?不要求你学多少,只要去学就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想让你养成好的品德,学会尊重别人,学会了这些,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愿意和你做朋友,老师们都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也会打心底里为你高兴。”
     李文洁不等林强接话,又沉声说道:“你不学习没关系,哪怕趴着睡觉、出去透透气都无妨,可老师呢?老师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吗?你要是多站在老师的角度,理解理解我们的难处,就不会说这种任性的话了。林强,你虽说还是学生,但毕竟都十八了,也算是个成年人了,很多与你同龄的人,早就踏入社会讨生活、扛起家里的担子了,你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本就比别人多了一份福气,更该学着懂事些。”
     “算我不对行了吧,我改还不行吗?那以后老师就抽出点时间,就答应我这点要求,这都不行吗?”林强还是不肯放弃他的“初衷”。林强软着的语气里明显带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劲儿。
     李文洁望着他倔强的样子无奈轻叹,心里既被磨得烦乱乏力,又因他这份只对自己的低头,生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软。本该直截了当地彻底堵死他的念头,却又狠不下心来:“只要你能改好,我就答应你偶尔抽出点时间,但老师只和你聊学校里的事,其它无关的话题不聊,也不可能聊。好了,你回去吧。”李文洁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愿意向他妥协。
     听见李文洁答应自己的要求,林强心中一喜,得意的表情一览无遗,“嗯嗯哦,一定改,那我走了啊,老师再见。”林强起身走出办公室。而李文洁看着林强远去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有上次失约的一丝愧疚,有心疼他的执拗,有对他改好的期待,也有坚守师生底线的决心。
     李文洁对张艳梅课堂上的放任态度自然是不满,但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班主任来说,普通任课老师的立场她也理解,尤其是面对全校最难管的班。她没有过多指责张艳梅的放任态度,只是找她闲聊时随口说了说这个事,意思是再遇到这类群体逃课行为,制止不住的话就告诉她,就算镇不住林强,也能压住其他人。张艳梅心里肯定不敢管,可在李文洁这个班主任面前她也不敢辩解什么,只好轻声答应。李文洁早就看出张艳梅对林强一伙人的胆怯,也很同情她的遭遇。可李文洁又真心希望张艳梅拾起勇气,找回老师的尊严,自从她大整顿后,不止一次给张艳梅打气,给她撑腰,可终究改变不了张艳梅的做法。
     让李文洁不知道的是,张艳梅的胆怯远比她想的复杂得多,即便她给再多的底气,在张艳梅这里也无济于事。李文洁找她聊群体逃课时,虽然没有指责她的失职,但给她说的那些打气的话,却让她更加煎熬。因为她决不敢照着李文洁的建议,去挑战林强的权威,而林强手下那些“小弟小妹们”又知道她的秘密,让她也不敢对他们有过多指责。
     先前她主动献身满足了林强一次欲望发泄,使林强收敛了一段时间,课堂秩序甚至一度好过其他老师的课堂,但有时林强一闹情绪,就会拿她的课堂开刀,过后又主动为她维护课堂纪律,让张艳梅的心情忽高忽低。因此,当群体逃课被李文洁抓包后,让她一下子陷入了恐慌,好在李文洁没有揪着不放,让她多少松了口气,但这也让她意识到,还得找林强来一次“加强教育”,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与李文洁谈话的当天,张艳梅就迫不及待地想邀约林强了,白天课间时,她找了个空挡告诉林强,让他夜校下学后去办公室找她,并再三嘱咐不能让别人发现,称有个礼物要送给他。这天夜校不是她值班,但她已经做好了应对策略,对外宣称自己家里停电,来学校备备课。
     夏天正是女人花枝招展的季节,张艳梅下身穿着紧身皮革裙,上身穿着高腰短袖背心,脚上穿着高跟鞋,身上还喷了香水。老师们都知道张艳梅追求时尚,虽然比平时在学校打扮得前卫一些,但夜校本就自由度高,校长也不在。所以几个值班老师对她的着装并没有多想,还认为张艳梅努力上进,家里停电了还来学校备课。
     “什么礼物啊?”下学后,林强来了办公室。
     张艳梅赶紧把办公室门插上,“林强,没人发现你吧?”
     “没有,我是出了学校又返回来的。”林强看着张艳梅紧张的样子,知道她是怕人看见,倒也没有想太多,继续追问:“到底什么礼物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林强以为的礼物肯定是个小惊喜,而张艳梅却拿出两包烟,“我给你买了两包烟,你拿着吧。”张艳梅把烟递到林强手里,然后故意把胸往前挺了挺。
     林强接过烟,露出点失望的表情,“就这?你在学校找个空挡给我就行了,至于这么谨慎嘛!”
     “还有件事。”张艳梅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不在我课上让我为难,可你们又在我课上一起逃课,还被李老师抓到,她今天找我谈话了,你以后别在我课上这样了好吗?我不要求超过别的老师,我只要不落后就行,不然李老师肯定还会说我,算老师再求你一次好吗?”
     “哎呀行行!我答应你,你别总是这副苦瓜脸了好不好,跟谁欠你钱似的。”林强知道张艳梅叫他来不单单是送礼物,他原本以为张艳梅要问转正名额的事,还想着该怎么应付过去,谁知道只说了课堂上这些小事,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所以痛快地答应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啊,和王龙他们约好了去打台球呢,去晚了就没案子了。”   
     “啊?哦,没事了,那你去吧。”
     林强走后,张艳梅在办公室呆呆地坐了几分钟,林强答应以后不在她的课上闹情绪,使她松了一口气,可面对她主动创造的友好条件,林强就像拉磨的驴子断了套,愣是没动地儿。课堂上的担忧下去了,但林强这种“坐怀不乱”,又让张艳梅因自身的魅力失效,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林强被李文洁叫到办公室谈话后,安稳了好些天,在其他老师课上也没有再串桌,没有再捣乱。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要么趴着睡觉,要么拿着书装模作样地翻看,这在班里也算是件稀奇事。李文洁看到林强的改观后,心里的成就感与复杂情绪交织着。
     ——我知道这种和平日子不会一直持续,我太了解林强了,他突然变得这么老实,当然有他想要的目的,他的改变全都是为了博得李文洁老师的好感——
     这一点李文洁心里其实已经清楚,林强的改观,心思很明确,就是等着她的邀约,李文洁心里也计划着对他长时间的教化。
     而林强却绞尽脑汁地想着下次谈话时,找个什么话题打破规矩,能让李文洁顺着他的心来,他才没兴趣谈论什么学习。
     礼拜六下学后,村头的小饭馆里,林强坐在老大的位置,其他位置上坐着王龙、梁文超、刘聪聪、江涛、李志斌还有马堡营学校的杜长明。这是他们的老根据地,只要林强请客,几个小弟就会聚到一起胡吃海喝。一顿吃喝下来起码四五十块钱,除了林强,其他人可没有这资本,别人请客时最多招呼两三个人,花个十块八块的。
    “盟主,这几天你咋也看起书来了?”梁文超给林强点着烟。
    林强吐了一个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你懂个屁,我这是策略。”说完冲李志斌看了一眼,李志斌玩味一笑,团伙里只有他与林强的年龄一样大,心智相对成熟,也是为林强出谋划策最多的。
     梁文超嬉皮一笑,“啥战略,说说呗,是不是和李文洁有关?”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林强是在李文洁身上花心思,只是老大不说,小弟们也不敢多问,梁文超故意把话题往李文洁身上引,别人都能看出来,也都想听这事。林强也并不是不想炫耀一番,只是现阶段还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每次和他们分享李文洁的事时,都是夸大其词烘托气氛,而实际进展他只与李志斌说过,因为李志斌能出好主意,其它人也只是瞎捧着起哄。
     几杯啤酒下肚后,林强那种想被捧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把与李文洁的进展连吹带侃地抖搂一通。几个小弟听完瞬间沸腾,虽然知道林强吹得大,但还是喜欢围着他追李文洁的话题找乐,梁文超瞪大眼睛,“什么?你是说……你还拉上李文洁的手了?我操,牛逼啊盟主!”梁文超异常兴奋,其他人也是心痒难耐,忍不住想听更劲爆的八卦。李志斌非常淡定,只是象征性地捧了捧林强,杜长明一头雾水问道:“你们说的李文洁是哪个老师?我怎么没听过。”
     “你走了后调来的,现在是班主任,这娘们儿牛逼毁了,现在班里没有不怕她的。”梁文超看杜长明一脸疑惑,又接着说:“别人怕她,林强可不怕她,现在手都牵了,过不了几天就得叫大嫂了,是不林强,呵呵。”
     “呵呵……哈哈哈。”这话惹来一阵哄笑,林强被梁文超捧得乐开了花,举起酒杯,“来,干一个。”众人一同举杯碰了一下。
     杜长明倒没有那么惊奇,他放下酒杯说道:“牛逼个毛昂,一个女老师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敢管我,看我不揍扁她。”杜长明的狠可不是虚的,当初打张艳梅时,他可没考虑后果,先打为敬。不过别人也知道,就算是他,他也绝对不敢跟李文洁硬扛,李文洁也不会像张艳梅那样处事。当初杜长明打张艳梅的代价可不小,被大吴乡中开除,被父亲暴打,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了马堡营初中。不过很快杜长明就在马堡营初中站稳了脚跟,刚进去马堡营时,他没有像当初在大吴乡中硬扛林强时那么莽撞,毕竟矮小的个子是个短板,在别人眼里没有什么震慑力。所以进了马堡营初中后,他就精准出击主动靠近班里的刺头,形成了平起平坐的团伙。
     王龙掏出“来鳳烟”发了一圈,“上次咱们逃课,李文洁没有找我们麻烦,还真出乎意料。”王龙又说起了几天前在张艳梅课上一起逃课出去的事。虽然事后听林强说李文洁没有发脾气,但是王龙还是怕这事悬着没过去,怕李文洁再找家里说事,他是真怕他爹的皮带“刑法”。
     林强猛吸一口烟吐了个烟圈,“多大点事,想出去照样出去,怕鸡巴毛啊!”王龙接话说道:“你手都牵了,当然不怕了,我们还是先稳稳吧,呵呵。”林强与李志斌对视一眼,憨憨一笑,“牵个手没什么意思,下次直接搂她试试手感,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待众人笑完,李志斌沉稳地说道:“林强,李文洁不是说聊学习吗,你就先跟她聊学习,别急着说别的,省得惹她不高兴,次数多了她就对你放松了。”众人一听李志斌的话,知道这才是林强与李文洁的真正阶段,说牵手也是过过嘴瘾。
     林强叹了口气,“可是我他妈啥也不懂啊,她随便问个题就把我怼蒙了,再说了,我对那些也不感兴趣。”
     王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有个办法,你给李文洁提一下当班长咋样,这样一来你的机会不就更多了。”王龙之所以想到了这里,是因为从小学他就与林强同班,小学里的一些老师会选择人高马大的男生做班长,为的就是维持班里秩序,因此在小学时期林强一直做着班长。虽然林强是班长,但他根本没有尽过班长的责任,倒是仗着自己是班长,没少欺负人,明面上班里没人捣乱,那也是被吓的。
     小学时期的林强虽顽劣,但他还是害怕老师的,逃课行为也不多见。到了初中,老师对班长的选择发生了改变,再加上外村学生涌进来,林强开始拉帮结伙、发展队伍,打架逃课、收保护费。他的行为与班长的身份严重背道而驰。林强也本就不稀罕这种名头,自由自在才是符合他的性子,所以“班长”这个词对他来说,早就陌生得不能再陌生了。
     此时王龙突然提出来,这让林强眼前一亮,他拍了一下大腿,“我操,这办法妙啊,我咋没想到呢。”刚激动完他又觉得高兴太早,说道:“可她要是不答应咋办,我这啥也不会,她能让我当班长啊!”
     “林强,我感觉能行。”李志斌说道:“你做班长准能管住纪律吧,谁敢不听你的,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又让李文洁挑不出毛病。”王龙接话说道:“对,对,现在魏家宝是班长,他却管不住纪律,你提的时候就说管纪律,其它的让魏家宝干。”王龙是真想让林强当班长,这样一来林强就得管着班里纪律,他也就不用再被逼着逃课了。
     其他人听了这个办法也是拍巴掌叫好,跟着附议,“准能……准能。”
     林强得意地抿了抿嘴,“不错,就这么来,哈哈哈,你们几个给我听着,以后在班里老实点,别在课堂上瞎闹腾。”林强已经进入了班长角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王龙让所有人倒满酒,“来,我们敬班长一个。”
     “哈哈哈来……干了……干了。”  
     这次李文洁把答应林强的事放在了心上,林强连续多天的安稳,也让她觉得有必要兑现自己的承诺,找他好好叮嘱几句,加强一下教育,时间依然选在下学前。
     ——那是一个礼拜一上午快下学的时候,我去办公室交作业,李文洁老师让我传话叫林强过去。我知道,她叫林强肯定不是训话,因为林强这些天没有犯任何错,那么自然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而当天下午就验证了我的疑虑,他们在办公室里聊了其它事宜,后来我也知道了林强还拿我开涮找话题——
     “这几天表现得不错,值得表扬。”李文洁微笑着说道。
    林强双手插在喇叭裤兜里,得意全写在脸上:“那是,我说到做到。”
    办公室里,语文老师万志强在办公桌前批着作业。
    “那就好,这样才是本事,以后要继续保持下去。”李文洁眨了眨眼,接着说道:
    “不过呢,你的学习也要努努力。老师们不要求你进步多大,最起码把基础知识学一学。以后作业该交就得交,写不好、写错了都没关系,进步一点是一点。”
    李文洁试着慢慢提要求,万志强听着他们说话,还时不时笑一笑。
    林强一听头就大了,苦笑着说:“咳,老师你就别难为我了。初一的课我都没学会,现在说这个我真不行。我一看到作业就犯困,一看见做题就头疼。”
他一本正经地辩解着,语气越来越轻,带着点认真,“以前我抄别人的、让别人替我写,可现在我不想那样了,我知道这瞒不过你,也不愿去糊弄你了,省得你再说我训我。” 林强为自己的应变能力感到满意。
    李文洁看着眼前这个白净俊朗、样貌成熟颇有成年人模样的学生,收住性子,认真起来的样子,哪怕知道劝不动,哪怕知道他藏着出格的心思,也还是想试着拉他一把:“我知道,可是老师真的希望你多学学。你要是能下定决心,我在自习课的时候抽出时间,去教室给你补课。”
    “还是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学习那块料。”林强看着李文洁,脸上摆出无奈的表情。
    “蒙也能蒙对几个啊。你这作业不写、卷子不填,总这样不好吧。”李文洁继续劝着。
    “要不这样吧,我每天给你擦黑板好不好,就当抵消了,别让我写作业了。”林强提出交换条件,可看到李文洁微微蹙起眉的样子,又赶紧改口,“那行,我听你的,我写!写多写少,你就别要求那么多了,行吗?”林强软着语气讨价还价。
    “那行吧,写多少就随你。我也不要求你太多了,只要你在班里安安稳稳不捣乱就行了。”李文洁不再坚持逼他学习。
    这时候万志强批完作业出去了,办公室只剩下林强与李文洁,林强用余光瞄着李文洁的胸前,心里那股劲开始蠢蠢欲动,语气带着点试探:“老师,我们说点别的吧,我都表现这么好了,咱就别说这些了。”
    李文洁的表情微微一变,语气平和地说道:“说什么?在学校里除了说学习,别的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教室吧,我这忙着呢。”说完李文洁不再看他,打开教材翻阅着,她知道林强又想打小算盘了。
    “咱班里有人搞对象,写情书。”林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文洁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林强说道:“谁?你是说真的?还是故意胡说八道?”这种事可不是小事,她作为班主任,班里有早恋的学生肯定要管一管。
    “赵大刚,他给女生写过情书,我见过。”林强这家伙为了找话题,直接拿我当枪使。
    “赵大刚那么老实的学生怎么可能呢,你可别故意开人家玩笑啊。”李文洁往椅背上靠了靠,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林强。
    “是以前你没来的时候,这事很多人都知道,是被文超发现的。就在他的歌词本里,藏的可深了。他的歌词本掉在王龙家门口,我和文超去找王龙玩,正好捡到了,我们翻看了一会儿没劲儿,王龙说想还给大刚,文超就给了王龙,王龙正要放到书包里时,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纸,我们以为是本子坏了,谁知道掉出来的是张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呵呵。”林强饶有兴致地讲着。
    ——林强说的没错,我确实写过,那是刚升入初中时,坐在我前排的是一个外村女生,长得算不上多亮眼,但是人很善良。我始终记得,有一次我流鼻血,她碰巧回头看见了,慌忙拿出自己的手帕给我止血。就是这样一个很简单的举动,一下子俘虏了我的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在学校里总会时不时地偷偷看她,晚上也经常想着她入睡。虽然与她是前后桌,但交流并不多,她是个性格文静的女生,除了与同桌女生聊聊天说说话外,很少与男生闲聊。那时候的我脸皮薄、说话笨,从来不敢主动找女生搭话。即使这样,我依然越陷越深,尤其夜深人静独自听情歌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把她投射进去,以至于后来干脆买了一本歌词本。把歌曲里面优美的词句摘选出来,融进了那一纸情书里。
    歌词本我经常会放在书包里带去学校,课堂无聊时拿出来看看,而那张情书,我一直是藏在抽屉里。也许是老天要捉弄我,可能在我照着歌词写情话时,忘了收拾,把它夹在歌词本里,一起带了出去,路过王龙家门口时掉了出来,又碰巧被林强他们捡到了。
    不过幸亏没写名字,他们取笑我时,我一口咬死写的言情文,可终究没能阻止林强的恶意传播。那件事害得我很长一段时间,总被两个死党赵小伟、周云明当做八卦来取乐。现在想想,自己当年是多么可笑,居然把暗恋想象成轰轰烈烈的爱情,还写在纸上。
    林强拿这个当做乐子新鲜了好多天,由于里面没有名字再加上我的辩解,而我平时又低调,所以没有人知道这是为谁写的。可没多久,她却转学离开了。她离开时,我还胡思乱想过,是不是她发现了我的心思,是不是我伤害了她……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善良的女孩依然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行啦行啦——别说啦。”李文洁打断林强的讲述,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哦,知道了。我相信大刚就是写着玩的,里面没写名字,就不能硬说人家是情书。”
    “是没写名字,可最后那些话明显是写给女生的,写得可肉麻了。”林强坏笑着挑着里面几句开始念:“千言万语一句话,我爱你”、“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打住,打住,林强!”李文洁又一次打断他,“你这样做不对,别人的私事不是给你当笑话说的。我不管你以前怎么起哄闹着玩,以后不准再拿别人的私事耍乐,更不许到处乱讲,要懂得尊重别人,听见了吗?”语气变得严厉。
    “哦,我知道了,呵呵,不过真的很好笑。”林强还沉浸在耍我的愉悦里,李文洁又瞪了林强一眼,脸色又深沉了几分。林强见状立刻收住笑,随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瞄着李文洁,脸颊不自觉地颤动,嘴角不自觉地抽动,显然掩盖不住心里的得意。
    安静片刻后李文洁开口说道:“林强,我们不说别的了,我这里有个建议,你在班里做个班长吧。”
    林强大吃一惊,这明明是他准备提出的要求,李文洁居然未卜先知,“啊?这……好啊,行。”林强惊讶过后便是狂喜,既然李文洁主动给他接近的机会,那自是求之不得。李文洁当然不知道林强此时的心态,她也是基于林强的改变,顺势给他安排个班长职务,这样一来既鼓励了他,也顺带着帮着维护课堂秩序。
    “你想都没想就答应啦?先说好,班长可不是好当的,你得尽职尽责。”李文洁看到林强欢喜的样子,心里不禁犯嘀咕,她当然清楚林强对她的心思,但她觉得让林强当班长的好处是大于坏处的。一来让他约束自己的同时,也能约束他的同伙,也能让他们在其他老师、尤其张艳梅的课上有所收敛。毕竟他要是做得不合格,就是辜负李文洁对他的期望,那他的小心思就别想再进一步。二来增强他的责任意识,让他懂得担当,或许还能间接影响他以后的路。
    李文洁真心期盼着他能改过自新,这份对林强的用心,以前她从未有过。李文洁也想过林强对她的心思肯定不会打消,若他以后再想越界,也许还能借着这份责任意识,让他学会将心比心,从而守住分寸。
    可李文洁却不曾想这样一来,又给了林强名正言顺光顾办公室做客的理由。“没问题,只要我一句话,谁敢不听话,看我不……”林强正想滔滔不绝发表一番豪言壮语,但看到李文洁瞬间冷下来的表情时,马上止住,才觉得刚才的“江湖话语”不合时宜。
    “怎么不说了?说啊!”李文洁怒瞪着林强。
    “我说错了,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林强心跳有点加速,生怕这个班长因刚才的话泡汤。
    “先把你这德行改一改吧,我跟你说林强,做班长是让你操心的,关心学生的,不是让你发号施令的。”李文洁严厉训斥了林强一番。
    林强低头不语,李文洁接着又说道:“不管哪个老师课上,不管有没有老师在,你都得像个班长样,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好了,走吧。”李文洁冲林强扬了扬手,明显带着点不耐烦赶他走,林强看了一眼把头转向一边的李文洁,满心窃喜地离开了办公室。
    当李文洁宣布林强当班长时,在班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个刺头做上了班长,对班里的学生是福是祸都是未知,不过李文洁的一番话给学生们吃了定心丸:“我们班现在增设一名副班长,魏家宝是正班长,林强做副班长,两位班长共同管理班里的纪律、卫生以及其他杂务。首先要说明一点,班长不代表高人一等,任何时候都不能仗着班长的身份欺负同学,大家也要监督班长的行为,遇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直接来找老师反映。”
    自此之后林强就开始频繁出入办公室,明面上是因班长的事务,实则是想多接近李文洁。李文洁很快就感觉到了麻烦,每当林强来办公室找她时,她就会劝说他非必要别总来,可是林强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去办公室,而且时间掐得恰到好处——要么选李文洁单独在办公室时,要么选快下学时段,在那个年代很多老师都会提前离校,而李文洁除了有重要事情,平时基本都是等下学才离校。后来李文洁干脆给林强立了个规矩,她允许林强来办公室说事,但每天次数不能超过魏家宝,不然她就罢免林强副班长职务,这一招,才总算让林强有所收敛。
    李文洁让林强做副班长这一招,实实在在发挥了作用,班里的纪律又上了一个台阶。不管是不是李文洁的课,不管教室里有没有老师,只要有学生喧哗捣乱,林强都会主动呵斥。不过他自己倒是非常自由,无聊时就在教室里转悠,要么去小弟跟前聊天,要么去小妹跟前取乐。以前串桌是捣乱,做了班长后串桌成了巡视纪律,但也确实能在李文洁抓到现行时找出理由,要么说这个桌上有学生闹腾,来这坐下来管管。要么说自己来请教问题,装作想学习的样子。李文洁看破不说破,她要的是林强的不断改观,而不是真的奢望他能一下子改变。
     林强主动管理课堂秩序,最轻松的还是张艳梅,林强虽然答应过不在她课堂上找事,但她知道林强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来了脾气就不顾及她了,所以更加主动维护与林强的关系。不过林强对李文洁的上心,也让张艳梅产生了不满的情绪,之前有李文洁的高压整顿与林强阴晴不定的性子,让张艳梅顾不上想别的,一心想着自己怎么能在两者之间找“活路”。而当一切都趋于平静后,她的这种情绪越来越明显,李文洁安排他个事,那积极劲儿就像吃了兴奋剂,而张艳梅只是偶尔让他去打问一下转正名额的事,林强的态度却冷淡敷衍,随口一句“别催了”总是让她等。
     然而张艳梅并不甘心一直这样等下去,眼看这个学期就快结束了,还没有等到林强的好消息。于是她亲自去了一趟教育局,打听到转正名额早已下来,并且仅有的两个名额都已给了别人。这让她更加难以接受,连找个合适场合都顾不上,第二天在她的政治课上,讲完一个段落后,就迫不及待地要质问林强了。
     “同学们,我刚才讲了《公平与公正》,大家认真地读几遍,一会儿我要提问。”她向后排看了看接着说道:“林强,你出来一下。”
     此时林强正坐在最后一排他的座位上,靠着墙壁跷二郎腿抖着脚,仰着头闭着眼,一副享受悠闲时光的样子,听到张艳梅叫他,猛地睁开眼睛,“叫我?哦。”应了一声后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张艳梅叫林强到教室外面谈话,那还是头一次,当时引起了我的强烈好奇,张艳梅肯定不是要训林强,因为她不敢,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那么她叫林强去教室外面,必定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说,当时教室里呜呜丫丫都在读书,我虽挨着门口,但也很难听清他们的谈话。只是看见林强挠了几次头,期间还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而张艳梅站的位置被遮挡住了,所以没有看到张艳梅的动态。不过多年后我才得知,张艳梅那仅有的一次,叫林强去教室外面谈话,是关于她转正的事,从而也让我知道了当年在学校时期,张艳梅与林强还有这样一个交易的内幕——
     “林强,你答应帮我转正的事,是不是黄了?”张艳梅小心翼翼地追问。
     “啊?没有啊!这不名额还没下来嘛。”林强挠了挠头,故作惊讶。
     张艳梅叹了口气,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已经问过,名额早就下来了,已经让别人拿去了,我就说过你伯伯根本就没有上心,他没把这当回事。”
     “我……我咋不知道这事啊!我可是经常问他,他一直说正等机会呢。”林强避开张艳梅的目光,又挠了挠头。
     张艳梅苦着脸,有气无力地说道:“谁让咱在你伯伯那里没分量啊!我早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该期望那么高。”
     “别这么灰心啦,明年我保证让他帮你转,行不行?”林强也觉得有失面子,但他毫无办法,早在名额下来之初,他找过一次堂伯林广顺,可林广顺告诉他,有两人早在半年前就定好了,而名额偏偏就两个,所以没有张艳梅的份了,林强虽不知道林广顺的话是真是假,但从态度里他看得出,自己推荐张艳梅是没戏了。不过他留了一手,告诉林广顺现在就把张艳梅定上,到明年名额下来,张艳梅就是第一个排队的,这也算为张艳梅争取了。
     “呵,你可别保证了,省得你伯伯又不把这当回事,我知道自己没那运气。”张艳梅有气不敢发,只能苦涩地自嘲一下。
     “嘻嘻……下回你放心,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出面,这次怪我没盯紧哈,别难过了啊,嘻嘻……”林强看到张艳梅满脸愁容,也想安慰她几句,可自己答应的事终究没办成,多少有些挂不住面子,只好嬉皮笑脸地掩饰着尴尬。
     张艳梅又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呵,我不难过,只是太天真了,咳!”
     林强看张艳梅一时缓不过劲儿来,神情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就玩味地说了一句,“你看,这么长时间我不也没去要求玩你,是吧?呵呵……”
     “啊……你!”张艳梅一下子就精神了,心跳瞬间加快,她慌忙查看四周,大院里没人,办公室那边的门都关着,教室里还在朗读着《公平与公正》章节内容。
     “林强你……别说了,好了你回教室吧。”张艳梅赶紧结束谈话。 0

作者的其他主题【时光印记】 第一卷 学校霸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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