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gameplayer
2026/10/29发表于: 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是 20% 第一章:他的决定 作者按:以爱为名,互相隐瞒;以己为是,各自走远 冰茹睡着以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像一道很窄的、灰白色的线。 我侧躺着,看着她的背影。 她蜷着身体睡得很沉,肩膀随着呼吸小幅度的起伏。一条手臂从被子里滑出来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放松下来的猫。 她今天真的很累。 从西南飞回来,又去了主台,又被叶大伟带到十七楼,又被送回来。我们还做了一次。今天的她至少高潮了10次。 她睡着之前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我爱你”,又好像是“别走”。 我翻了个身,闭上双眼,睡不着,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各种画面,有人、有事。 我开始一点点捋顺,我在想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如果《焦点追踪》最后还要做一次真正的调查,那第一个该被调查的人,应该是我自己。(此处内容详见原文二十一章中陈一舟自首前的心理斗争) 我睁开双眼,扭头看向熟睡的冰茹,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想把她叫醒的冲动,我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但是我迟疑了,我知道有些话我根本说不出口,而且说出来了她也不会听。 给她留封信吧,我这样想着。 我轻轻掀开被子,一只脚先落地,然后用很慢的速度把另一只脚挪下来。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醒。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睡颜和很多年前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脸小小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有点向上弯。好像无论白天经历了什么,到了睡着的时候,她都会回到那个抱着资料站在演播室外问路的女孩。 我收回目光走出卧室,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茶几上的水杯和我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拿着公文包走到餐桌边,缓缓的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按亮手机,借着手机屏幕昏暗的光开始写信。 我本来以为,这封信会很难写。可真正落笔的时候,我发现并没有那么难。因为很多话,我在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遍。 致我心里的人冰茹: 老婆,这可能是我今生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我无法再像今天这样等着你、陪着你、抱着你。 我有很多话堵在心里面,但是在你面前我一个字都讲不出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对不起。 先说正事。 那三百万不能留。我会去财务签原路退回的手续。这笔钱会由我经手,我也知道这笔钱背后意味着什么。退回去,你就不会和它有任何关系。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不知道,也没见过。 再说另外一件事。 我已经决定去自首。 我知道你看到这里会哭。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会说没必要,会说我疯了。但冰茹,我已经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发现——总有一个人要先停下来。 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收了梁怀安给的钱,还有周衍给的钱,最大的一笔在床底下的那个箱子里,这些钱我一分没动,可自从收下它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和他们脱不开关系了。后来还有林疏影,还有那些节目,还有我签过的字。如果我现在不走这一步,将来有一天还是会被人翻出来。到时候被动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你也会被卷进来。 所以我必须去。 写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笔尖悬在“我必须去”这四个字上面,很久没有落下去。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那是我们刚结婚没多久的一个周末,冰茹拉着我去逛超市。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只在收银台旁边拿了一盒薄荷糖。她说她喜欢这个牌子,小时候常吃。回家以后她把糖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每天睡前含一颗。每次她快吃完前,我都会买一盒新的。 糖盒现在还在。就放在她那边床头柜最下面一格。 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胸口忽然很闷。因为我知道等我走了以后,那盒糖不会有人第二个人记得。 我低头,继续写。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当面跟你说。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这句话带进棺材,后来想了想还是写下来。因为如果我不写,将来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你了。 先是你和迈克,再是那些内衣,再是饭局,再是那些我不认识的电话和名字,再后来是你从西南回来以后的样子,你那些睡着以后不安稳的翻身。 我知道你和迈克的事,周康建、侯东来、叶大伟这些人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你藏得不好,只是我没有拆穿。 我恨过你。 这句话我必须写下来,因为我确实恨过你。有一段时间,我每天坐在你旁边,看着你低头吃饭,心里想的是,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妻子。 可是后来,我恨不下去了。 因为我发现,你从一开始就是被逼着、被引诱着的。你走的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你嘴上没有说,可你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一开始是害怕,后来是紧张,再后来是什么我也想不出,但更多的是我不敢去想。 我恨过你。但我更恨的是,我没能早一点拉住你。 所以我想清楚了。那条路不是你铺的,也不是我能拆掉的。我能做的,就是在最后把那些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这封信写完以后,我会把箱子也一起带过去。该交的交,该说的说。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人都说清楚,包括周衍,包括周康健,包括侯东来,包括梁怀安,包括叶小贝,包括叶大伟。 我会把所有相关的人带进去,包括我在内。唯独你,不在其中。 冰茹,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从来没有签过任何不该签的字,你从来没有拿过任何不该拿的钱。那些合同、那些项目、那些节目,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查,所有经手人都是我,所有签字也都是我的名字。你只是主持人,你只需要做好你台前的工作。 这样说,不是为了替你开脱。是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事实,你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走了之后,你身边就没有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我爸妈那边,你可以不经常去看他们。但如果你有空的话,偶尔替我去一下,坐一会儿喝杯茶就够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大刺激。你去的时候,就说我出了一趟时间比较长的差。等以后我出来了,再告诉他们真话。 信的下面是一份我已经签好了的离婚协议书,无论你是否想离婚,这份协议你都要留好。不是为了分开,是为了在我保护不了你的时候,让你还有一条退路。 如果有些人想要用我们的婚姻做文章,你手里有一份签好的协议,至少可以自保。用不用,什么时候用,都由你决定。 最后,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信的开头我对你的称呼——我心里的人冰茹。 之所以这样称呼你,是因为到现在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彼此称为爱人,以前的我无比确定,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我越发的不确定,我不再确信着我完全的爱着你,也不敢去想你是否完全的爱着我。 也许,我们都在以自以为是的方式爱着对方,以为对方好为借口互相隐瞒,可越是瞒着,两个人走得越远。 写到这里,我真的很想走到熟睡的你身边,鼓起勇气,再对你说一次那三个字,就像当年我向你求婚时那样,但是我说不出来,就在信里再对你说一次吧。 沈冰茹,我爱你。 夫 陈一舟留 我把信整理好,那份我草拟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放在信的最后。日期空着,留给她。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一个信封,突然间有点想笑,曾经的信封里装着我们用来人情往份的东西,装着我们一起期盼的美好的未来,现在却装着即将破碎的我们。 我把信和离婚协议装在信封里,放回公文包。回到卧室,轻轻地上床、轻轻地掀开被子、轻轻地盖好、轻轻地在冰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冰茹突然间的一下抽动惊醒……再加上那枚坠子垂在中间,多少遮住了一些。(此处为原文番外结局第二章,沈冰茹早起后梳妆剧情) “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儿。” “好” 门关上。 屋子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上发呆,过了很久我才起身把被子铺好。走到客厅后,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信,走回卧室放在冰茹那边的枕头上。然后蹲下来把手伸进床底,摸到了那只黑色皮箱。箱子被我拖出来的时候,在地板上发出很重的一声摩擦。 我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封信,提着箱子走出卧室穿好衣服。站在玄关处,我最后回望了一眼我和冰茹的家,带着箱子转身离开。 *** *** *** 7点多钟,沈冰茹到达电视台。她进办公楼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里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屏幕里正在播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标准、没有情绪。没有人注意她,也没有人知道她裙子下只穿了丝袜。 她走进电梯,按了十七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映出她的样子,头发挽得很整齐,脸色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电梯到十七楼,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高层办公区这个点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灯亮着。 她走到叶小贝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虚掩着的门,里面传来叶大伟的声音。 “进来。” 她推门进去。叶大伟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色T恤,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有点湿。 “把门关上。” 冰茹反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叶大伟站起来绕到冰茹面前,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目光很慢、很沉。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到衬衫领口那一截锁骨,再到她胸前衬衫被撑出的轮廓,最后落到她的腰和裙子上。 “转一圈。” 冰茹没有出声,她慢慢转了一圈,贴身的高腰黑色铅笔裙将腰部的曲线完美的凸显出来,纤细又不失力量感,裙子的下半部分紧紧包裹住圆润的臀部,让原本挺翘的曲线看上去更加丰满。 叶大伟伸出手指,隔着衬衫在她左边胸口点了一下,指尖刚好压在乳环的位置上,冰茹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乳贴贴了?” “贴了。” “手抬起来。” 冰茹把两只手抬过头顶。 叶大伟没再隔着衣服看,他直接伸手,先是脱掉了冰茹的外套,从她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开始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每解一颗,他的手就故意蹭过一次冰茹的乳尖,每蹭一次,冰茹的睫毛就颤一下。衬衫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脚边。 蕾丝内衣被随意的扔到办公桌上。 叶大伟看了一眼冰茹的胸部。白色乳贴盖着两枚乳环,环的形状透过乳贴仍然隐约可辨,淡粉的新月贴着红润的乳尖。他伸手把乳贴揭掉,撕开的动作很慢,冰茹的乳尖被乳贴带起来一点又弹回去,露出来的时候已经比刚才更硬了。 “自己脱。”叶大伟说。 冰茹愣了一下。 “裙子。” 冰茹咬了咬下唇,伸手到裙侧去拉那根拉链。手指有点抖,拉了两下才拉到底。松开的裙子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边。 叶大伟的目光落到她的下半身,丝袜的胯间明显有一块洇湿的痕迹。 “丝袜脱了。” 冰茹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她脱下了高跟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腰部一点一点的把丝袜褪下去,从大腿,到膝盖,再到小腿。 “快点。” 她终于把丝袜从脚上拿掉,和地板上的衬衫、裙子堆在一起。她现在全身赤裸的站在叶大伟面前,办公室里安静到她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喘气声,乳尖的圆环和小腹处的吊坠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她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 叶大伟没有马上动,他就站在那里看她。目光从她的脸,到锁骨,到乳房,到腰,到小腹下方那片干净光滑的皮肤,最后落到她并拢的双腿之间。 “转过去。”叶大伟说。 冰茹没动。 “转过去。趴到玻璃上。”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排落地窗,窗帘只拉了一半,中间留着一道很宽的缝。早上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把办公室照得很清楚。从窗户往下看,是主台前面的那条主路,辅路上有人骑车,人行道上还有人散步。 “叶大伟……不要在那里……窗帘没拉……” “你现在知道怕了?” 他走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窗户的方向带。冰茹被他拖着往前走,脚被地上的衣服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叶大伟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玻璃的方向推。 “叶大伟,求你了,不要在这里,外面能看到……” 叶大伟根本不理会冰茹的哀求,他把她一直推到玻璃前,把她的两只手按到玻璃上。冰凉的玻璃面贴上来,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她的乳房碰玻璃,乳环磕在上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手撑着。” 叶大伟按着她的后颈,把她的上半身继续往前压。她的乳房压在玻璃上,被挤得变形。乳环贴着玻璃面,环心的粉月被压在玻璃上。她的额头抵着玻璃,呼出来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层薄雾。 “叶大伟……求你……这样外面会看到……我真的不行……能不能换个地方……求你……” 叶大伟没有回答。他站在冰茹身后把自己的裤链拉开,上前一步贴上她的后背,把坚挺、滚烫的肉棍顶在她两腿之间。他伸手到前面从她腿间摸进去,食指和无名指直接碰到了那两条短链,感受着被冰茹淫水浸润的湿滑。中指指腹直接按住那颗嵌在环里的阴蒂。 “啊……” 冰茹小腹往前一顶,把叶大伟的手夹在玻璃和小腹中间。 “这就爽了?” 叶大伟笑了一声。他两根手指夹住那条连着左小阴唇的短链,轻轻往外拉了一下。短链被拉出来一小截,把小阴唇连根往外扯,穿口周围的嫩肉被带得绷紧。 “啊……别拉……别拉链子……疼……” “疼?” 他把右面那条短链也勾在指缝里,两条链子同时往两边分开。小阴唇被拉开,穴口完全露出来,里面的嫩肉在光下浅红发亮,透明黏液正从穴口一点一点往外渗。 “疼你下面还流这么多水?” “啊……我不知道……你别拉了……真的疼……” 叶大伟把两条短链放开,链子弹回去,小阴唇重新合拢。他用手掌覆上去,掌根压着阴蒂的位置,揉了揉。 “想不想被操?” 他把手指往里探了一根。穴口被轻易撑开,指尖进去一小截就被里面的软肉裹住。他指腹贴着内壁慢慢转了一圈,拔出来的时候指节上挂着长长的透明黏液。 “我再问一遍。想不想被操?” 冰茹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她撑在玻璃上的手抓了抓,指尖在玻璃上刮出很细的声音。 “……想……” “想什么?” “……想让你……操我……” 叶大伟把龟头顶上穴口,硕大的前端抵在她那条湿透的缝上。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肉棒,腰部一送,整根插了进去。龟头撑开穴口的那一瞬间,冰茹嘴里压抑的那口气猛地泄了出来。 “啊——” 太粗了,整根没入的时候,穴口被撑成一圈薄薄的环,紧紧箍在柱身上。里面每一寸软肉都被碾开,穴壁被迫贴上去,紧紧裹住阴茎。叶大伟进来的第一下就顶到了底,龟头死死抵在最深处那圈软肉上。而两条固定在阴唇上的短链也被阴茎的动作带着往里推,链身在小阴唇内侧滑动,摩擦着那片已经被汁水泡软的嫩肉。 “啊……不要……慢一点……太大了……啊……” “大?你不是喜欢大的吗?” 他开始动,抽出半截再整根撞回去,每一下都没入到底。冰茹的上身随着他的抽插上下移动着,额头磕着玻璃,发出一下下闷响。粉嫩的乳尖带着乳环在玻璃上反复摩擦,略带刺痛的快感从乳尖蔓延到整个乳房。 “啊……啊……你轻一点……外面会听到……” “你自己叫的这么浪,还怕听?” “不是……我没……啊……求你轻点……我真的不行……” 叶大伟没有理她。他一只手扣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从她身下伸过去,精准地找到左边乳环。他把环连着乳尖一起捏住,往外拽。 “啊——别拽那里——” “别拽哪?上面还是下面?” 他把另一只手从冰茹的腰上移开,探到她的阴唇处,将右侧短链从下面勾起来,和乳环一起拉。上面和下面一起被扯紧。冰茹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顶。 “啊……不要……两个都不要……我真的受不了……叶大伟……求你……今天别这么用力……我下午还有节目要录……站不住的话……” “站不住也得站。” 他又开始动,这次更快,囊袋拍在她腿心,发出细碎的水声。汁水被搅得又稠又响,顺着交合处往外溢,把两条短链都淋得透亮。小阴唇上的银珠在反复的撞击中被磨得发烫,连带周围那片软肉也开始发热发胀。 在撞击了几十下后,冰茹穴肉忽然一阵绞紧,从穴口到里面一层一层地往里缩。她撑在玻璃上的手指用力蜷起来,整个人往后弓了一下,又重重落回玻璃前。 “啊……到了……到了……不行……不要动了……求你……” “到了?” “啊……真的到了……你别动了……叶大伟……求你……让我缓一下……” 她的腿开始不听使唤地夹,膝盖往一起并。叶大伟用膝盖顶住她大腿内侧,硬是把她重新打开。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沉,额头在玻璃上蹭出一道很浅的雾痕。穴肉一下一下地收缩,从根部到子宫口,每一圈都紧紧咬着他,汁水顺着交合处一点点往外溢。 叶大伟没停。他把两只手抽回来,一只手绕到冰茹的胸前拽着右边的乳环,另一只手从下面勾住左边那条短链,两边同时拉扯。上面乳尖被向前拽出,下面小阴唇被往侧边拉,整个下体的皮肤都绷在极限。 “啊……不行……你不要拉两边……我真的受不了……求你了……” “受不了你还夹这么紧?” 叶大伟往下看了一眼。穴口被撑成圆形箍在他根部,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里面一圈反着光的嫩肉被带出一点。汁水顺着柱身往下淌,打湿了阴唇、短链,把腿根内侧都弄得湿亮亮的。 “想让我放开?” “……想……求你……” “那你先承认一件事。” 他把短链在指缝里又绕了一下,往外拉得更紧。冰茹整个人往前顶了半寸,乳房在玻璃上蹭了一下。 “……什……什么事……” “承认你现在很喜欢被这样操。” 冰茹没出声,叶大伟继续撞,他把下面的动作加快,每一下都顶到底,同时又加固了手中链子和乳环的拉力。 “啊……不行……别拉了……我说……我喜欢……我喜欢你操我……求你放开链子……求你……” “喜欢什么?” “喜欢被你操……我喜欢被你操……求你……别拉了……” 叶大伟在里面连续狠撞了二十几下。冰茹的穴肉还没从第一次的收缩里完全退下来,就被新一轮的刺激顶了回去。他这一次专门盯着内壁上那一片软肉,每一下都往上碾一点。那片很快就涨起来,比周围更滑更烫。她每被撞一下,整个人就跟着颤一下。 “啊……又来了……不行……第二次了……真的受不了……叶大伟……求你……我站不住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碎了。不再是完整的喊叫,而是被撞成一截一截的短促气音。她撑在玻璃上的手已经撑不稳了,指尖往下滑,在玻璃上留下两道汗痕。 叶大伟松开乳环和短链,左手把她的左腿从膝弯处捞起来,架在自己手臂。这个角度让她的整个胯部打开,穴口完全暴露在他的撞击路径里。他插得更深了,龟头每一次都能顶到子宫口那圈软肉。 “你看,对面大楼有人在看你。” 听到叶大伟这么说,冰茹的心狠狠一颤,赤裸的娇躯迅速哆嗦了一下,连带着敏感的穴肉紧紧夹了一下叶大伟的肉棒。 “嘶,真会夹,你这么喜欢别人看啊?” “不……不是……叶大伟……求你……拉上窗帘……” 叶大伟没理她。右手直接捞起冰茹的右腿,将冰茹像给小孩把尿的姿势举起,身体向前一顶,冰茹整个身体贴在玻璃上。 “啊——” “你看对面12楼窗户边是不是有个人?” 冰茹看了一眼,对面12楼隐约有个人影,她刚想细看,注意力就被叶大伟持续撞击带来的一波波快感冲散。 “啊……叶大伟……别在窗户边……至少……拉上窗帘” “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刚才爽的时候怎么不说?” 冰茹的两条腿在半空中乱颤。脚趾死死内扣,脚背弓成一条弧。她的嘴张着,但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一串一串的破碎气音。 “啊……啊……真的到了……不行……求你……你射吧……不要了……受不了了……叶大伟……我求你……射吧……” 冰茹的整个小穴都在痉挛。那一瞬间,她的下体像是被一根滚烫的线从阴蒂穿到子宫口。穴肉以不受控制的频率剧烈收缩,从穴口到最深处全部缩成一片。汁水从穴心涌出来,顺着他插入的方向往外冲,打到叶大伟的小腹上,顺着根部往下淌。 叶大伟在她最后一次收缩的紧里撑了两秒。他闷哼一声,胯部猛地往前一顶,把整根阴茎送进最深处。龟头死死抵在那圈软肉的最中心。然后他开始射。 第一股精液打进去的时候,冰茹的腰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感觉到那股热流一下下打在体内最深的位置,量很大。一股接着一股,铺在她内壁上。她的穴肉在射精的刺激下继续收缩,一下一下地吸。 等她里面的收缩缓下来,他才慢慢往外抽。 “啵”的一声。龟头从穴口滑出来。白浊被她还在收缩的穴肉一会儿挤出一小股,一会儿又挤出一小股,顺着腿根往下流,把短链也沾得黏腻。两条短链从小阴唇上垂下来,银珠上挂着没干透的液体,在晨光下闪着水光。 叶大伟把她从玻璃前放下。她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趴在了地上。 他退后一步,拉上裤子。将桌上的纸抽丢到沈冰茹身边。 “自己收拾好。” 冰茹缓了好久才慢慢从地上撑起来。她把滑到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贴上乳贴,穿上内衣,穿衬衫时手抖得扣不好扣子,扣了好几遍。 “丝袜不许穿,光着。” 冰茹把拿在手里的丝袜放下,穿上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到底。丝袜团起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刚才射进去的精液还在往外渗,她只能抽了几张纸巾叠了几层垫在裙子里面。粉樱恒弧的短链贴在小阴唇上,被纸巾压着。她动了一下,短链蹭过那片还在发烫的嫩肉,整个人又僵了半秒。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九点半有节目组会。别迟到。” 冰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依旧很安静。她站在门口,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裙腰,抬手把头发重新拢了一下然后朝电梯口走去,她的膝盖并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走路的节奏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没穿内裤的腿根,已经有些发红。加上刚才残留的液体,走每一步都有一点黏,有一点坠。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门合上后,镜面墙里映出她的样子。浅灰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高腰铅笔裙,头发挽得很整齐,脸上妆容完整,和早上出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穿。粉樱恒弧的主环没有回正,两条短链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液体。刚才射进去的东西正浸着纸巾一点一点往外渗,被她合紧的双腿压着,慢慢往下淌。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压痕,眼睛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十二。十一。十。 *** *** *** 我到达电视台时还不到九点钟,黑色箱子被我锁在了车里,先上了新闻中心。 小柳在工位上。 我走过去。 “过来一下。” 小柳抬头,立刻站起来。 进了办公室,我关上门,又顺手把百叶窗拉下来。 小柳似乎意识到我要说正事,脸上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小柳。” “嗯。” “把西南那条线重新做起来。” …… “您永远是我师傅。”(承接原文第二十一章陈一舟自首前安排小柳做最后一期《焦点追踪》剧情) 小柳出去后,我直接去了财务。 财务那边的人看见我这么早过来,还有些意外。 …… “不会再往后走了”(承接番外结局二,陈一舟到财务转回300万的剧情) 我点点头,回到办公室。 *** *** *** 叶大伟到财务的时候,九点四十五分刚过。 他手里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里面是用于财务备案的新远传媒和主台招商合作的一些往来文件,按理说这种备案的事不需要他来,派个助理跑一趟就行。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来,是为了要确认一件事——那三百万。 侯东来那边出事了之后,叶小贝和他已经反复算过好几遍。这笔钱从西南进来,走的是旅游节宣传项目的名义,原本应该在昨天下午到主台账上。再往后一步,就应该进沈冰茹的个人账户。名义都做好了——形象授权费、主持费、顾问费,分三笔走。叶小贝连合同模板都提前让法务过了一遍,就等着钱一到账转出去。 结果钱到现在一直没动。 叶小贝昨天告诉他说:“财务那边说明天才会走完入账流程。你明天上午去一趟,盯着点。” “盯什么?” “盯那笔钱。别让它出问题。” 他当时没太当回事。钱已经到主台账上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他进了财务室。 主台财务室分里外两间。外间是日常报销和对接的窗口,两张长桌,三台电脑,坐着几个年轻人。里间是主管和副主管的办公室,门通常关着。叶大伟平时不走报销这条线,跟外间的几个人也就说得上认识,不算熟。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一个年轻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找一下王姐。”他说。王姐是财务的对接主管,新远传媒这边的事都走她的手。 “王姐在里面,您稍等我帮您叫一下。” 女孩起身进去敲了敲门,很快又出来。 “您进去吧。” 叶大伟点点头,往里走。 里间比外间安静。王姐正坐在自己工位后面翻一份材料,抬头看见他,笑了笑。 “小叶来了。” “王姐。”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昨天下午说的那份备案,我拿过来了。” 王姐接过去,翻了两页,放到边上。“行,我看完了给你回复。” “对了。”叶大伟站在她桌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昨天那笔西南过来的项目款,到账了吧?” 王姐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亮起来。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到了。”她说,“昨天下午到的。” “那就好。”叶大伟笑了笑,“那后面怎么走?我们那边流程上有点急,小贝总的意思是尽快推进。” 王姐没马上接话。 她看着他,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小叶,这笔款子……可能暂时不能按原计划走。” 叶大伟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有人来办过一个退款。”王姐说得不急,甚至有点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内部流程,“原路退回。” 叶大伟以为自己听错了。 “退款?” “嗯。”王姐点头,“退回去了。” “谁办的?” “陈台。” 叶大伟没立刻说话。 这个词落到他耳朵里的时候,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随后一个不太顺的念头才慢慢爬上来。 “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半左右。”王姐低头看了一眼系统记录,“他亲自来的,签了一整套手续。” “什么手续?” 王姐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递给他。 “就是这个。项目确认单、到账说明、负责人确认、退款申请、内部审批。全在上面。” 叶大伟低头看那份材料。 纸质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前几页是项目相关的常规流程表,中间是到账确认,最后几页是退款申请和审批。最后一页下方有手写的签名栏,旁边印着“项目负责人”和“分管领导”的字样。 上面写着。 名字。 陈一舟。 那三个字落在纸面上,笔画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他往下看,日期填的是今天上午。再往下一栏,同样一个签名,旁边写着“同意原路退回”。 叶大伟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刚才在门口站着的那点随意全都没了。陈一舟什么时候知道这笔钱的?昨天下午刚到账,他有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吗?除非他从昨天下午就已经知道了。 叶大伟把那几页纸合上,抬起头。 “确定手续全都办完了?” “办完了。”王姐点头,“退款流程已经进入银行侧处理,现在基本上已经锁定了,不会再往后走。” “锁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笔款不会再进下一个账户。”王姐说得很稳,“会原路退回。” 叶大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王姐,这份材料我先拍张照。” “不可以,这是内部文件。” “行,那我先回去。” “好。”王姐点头,“那份备案我下午会给你回复。” “没事不急。” 他走出财务室。一出里间那道磨砂玻璃门,他脸上的笑就没了。走廊有几个人在等电梯,他侧了一下身,快步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间拐角,确认没人才拿出手机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大伟?”叶小贝的声音在那头,“怎么了?” “陈一舟把钱退了!” “谁?” “陈一舟。”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静了好几秒。 “你在哪?” “刚出财务。” “你确定是他?” “确定。”叶大伟压低声音,“我看了原件,签名是他的,整套手续都走完了,退款都已经进银行侧了。” “什么时候办的?” “九点半左右。” 又是一阵沉默。 叶小贝没有马上说话。她似乎在那边想什么。 叶大伟等了几秒,先开口:“你是担心这笔钱出问题?” “我担心的不是钱。”叶小贝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那是什么?” “他为什么退这笔钱。” 叶大伟愣了一下。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不想让冰茹跟这笔钱沾上关系呗。他还是那个老毛病,遇事先想护着他老婆。” “你觉得他是那种人?” “他不是吗?” 叶小贝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也很冷。 “大伟,你太把他当个好人了。” 叶大伟没接话。 “他现在是副台长。”叶小贝的声音一字一句,很平,“他见过侯东来,他自己去了财务,他签了字。你告诉我,如果他真只是个想护老婆的人,他为什么不私下打一个电话给我们?他为什么直接去走流程?” 叶大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他在跟我们切割。” 叶小贝说得干脆。 “侯东来出事了,我们这些关联的人身上都不干净。这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冰茹不拿这笔钱,就少一个嫌疑。他原路退回去,只要款没进任何一个活人的账户,就只是一笔过路账,干净。” 叶大伟听完,脑子里刚才那点烦躁彻底散了。 他慢慢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退了。”叶小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接着说,“退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要跟我们解绑的信号。” “所以?” “所以不能让他解。” 叶大伟没明白。 叶小贝到这时候才把话说完。 “他退,我们就改。” “改?怎么改?” “改成他的签字,他的账户。” 叶大伟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把手机换了一只手。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叶小贝语气里没有半点松动,“这笔钱已经出去了,我们不要了。但是出去的方向,得变。让它从他的账户上过去。” 叶大伟沉默了几秒。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刚才那一下被陈一舟那个签名砸懵了,没缓过来。 “他现在还在楼里?” “应该在。” “那三百万还要打给冰茹吗?” “不打了。”叶小贝说得很干脆,“打给他。” 叶大伟吸了一口气。 “姐,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回得了头吗?” 这句话说完,叶小贝那头停了一下。 再开口,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已经把所有心事都沉到最深处了。 “侯东来没了,周部长没了,梁怀安也保不住。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凭什么他想洗干净就洗干净。” “明白了。” “大伟。” “嗯。” “你现在盯住他。” “怎么盯?” “什么也别做。就盯。他出门你就跟着。他去了哪你立刻告诉我。别跟他说话也别让他发现。先看他今天要干什么。” “明白。” “先这样。” 电话挂断。 他拉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 往回走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廊里人不多,几个认得他的年轻编辑夹着稿子从他身边走过,点头叫了一声“叶哥”。他应了一声,脸上又挂回那副平时松弛、有点玩世不恭的表情。 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陈一舟办公室在十七层,走廊靠里倒数第二扇门,跟他姐那间办公室正好挨着。陈一舟从办公室出去,必定路过他姐办公室。 *** *** *** 十点多。 小柳抱着材料来到我办公室。 节目最后定下来的名字,叫《最后的调查》。 是小柳起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盯了几秒。 没有改。 播出时间,我安排在今天中午。 十二点整。 …… 副台长亲自签的片子。(承接原文第二十一章,陈一舟送审片子剧情)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小柳发来一条消息。 【师傅,确认过了。片子在播出序列。】 我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几秒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十二点正常播?】 我盯着这句话。 窗外的阳光很亮。 大楼里没有任何异常。 有人端着咖啡从走廊经过。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我低头打字。 【正常。】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刚过十点五十。手机在裤子口袋里,身份证和工作证在西装内侧,车钥匙在手里。除此之外,没什么要带的。 我站在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办公室。桌面很干净,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我关上门走到电梯前,抬手按了一下电梯下行键,红色的数字在上方一格一格跳动。20。19。18……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突然感觉到有点累,但是背挺得很直。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早上去小柳那里、去财务、送审,一连串动作做下来,胃里空得发酸。想睡,又不想睡。想快点结束,又觉得还没结束。 电梯到了。 叮。 门缓缓打开。我低下头正准备走进去,然后我看见了冰茹。她站在电梯里,应该是从楼上某一层下来的,身上还是那套早上穿的衣服,浅灰色真丝衬衫,黑色高腰铅笔裙,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得很整齐。外面那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 我一眼就看出她不太一样,她早上出门时头发是精心整理过的,现在还是那个发型,可比早上凌乱一点,耳边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发尾也不齐整了。脸上的妆还在,但不像早上那么服帖。颧骨上有一小片不明显的淡红,耳后的皮肤也有一点红。裙子的下摆本来应该是整齐垂下来的,此刻看上去有一点不自然,像被人拉平过但没完全拉整齐。她站着的姿势不太放松,左右脚的重心比平时换得频繁,膝盖并得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紧。 还有!我的目光在她的腿上停了一下,她没穿丝袜。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穿的是黑丝袜。 我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她的脸,她也看见了我。电梯门开着,我们两个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先说话。 轿厢里的顶灯是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把她脸照得很清楚。她看着我,很安静。 “我出去一下,”我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声音不高,也不急。像每天上班出门时说的那句普通的话。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很轻,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看,甚至会觉得她只是下意识移了一下重心,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我站在电梯门外,看了她几秒。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没有停留太久,迈步走进电梯站在靠近门的那一侧,面对电梯门,背对着她。 电梯门慢慢合上。合到最后一道缝的时候,我在镜面上看见了她,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镜面里的倒影有点模糊,但我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她那一半侧脸。她没有看向别处,视线落在电梯门的方向,也就是落在我的后背上。 电梯开始往下走。我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想电梯上那一帧画面。九楼到了,冰茹下了电梯,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再次合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箱子在车里副驾驶的位置,我要开车去派出所。 至于冰茹——我此刻不去想她。不是不想,是想了也没有用,今天要做的事情,跟她说与不说都没有关系,我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走出这栋楼,开车到那个地方,说一句“我要自首”。 电梯到了地库,地库的灯是清一色的冷白,一排排亮着。我朝着自己的车位走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自己的车边,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副驾驶上的黑色皮箱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我伸手轻轻扶了一下,让它摆得更正一点。然后我发动汽车,缓缓驶出车位向着出口开去。 后面的地库,越来越远。 *** *** *** 叶大伟回到叶小贝办公室后,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二。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突然听见走廊那头有一声很轻的关门声——那种单个门被拉上、锁舌回位的一声。 叶大伟向外看了一眼,陈一舟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沿着走廊朝电梯方向走过去。 叶大伟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到办公室门后面,从门缝里看着陈一舟。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走到电梯口,抬手按了一下下行键。电梯往下走,陈一舟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等。 叶大伟在门后站了几秒,掏出手机,飞快敲了一行字发给叶小贝。 “他出办公室了,拿着车钥匙。”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往楼梯间走,楼梯间在走廊另一头,只能从那边下去。车子停在地库,他可以直接从这里走楼梯下去,到车边等。 他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一边下楼一边给自己算时间。他下到八层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叶小贝的消息。 “去哪?” “他进电梯了,我走楼梯下去了。” “跟住他。” 三个字,很简短。 叶大伟加快了一点脚步,下到地库层的时候,喘了一口。他没有直接开门出去,而是在消防门后面停了半分钟,从门缝往外看。 地库很安静,他推开防火门走出来,自己的车停在一个偏里的位置上。他快步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但先不急开。坐了几秒后,估摸着陈一舟应该已经出库了,才慢慢把车倒出来,朝出口开去。 从出口驶上地面的时候,他看见前面十几米右拐的车道上,一辆黑色SUV正开向主干道。他认得那个车牌,是陈一舟的车,他保持几个车位的距离跟了上去。 车一直往西开,这条路叶大伟太熟了,主台出来,走这条道,是往市中心方向走。他最开始以为陈一舟是要去某个台里的合作单位,或者是某个企业家见面的地方。但路线越往西越不像。这个方向再过去,就是一片老旧办公区,几个部委的家属院,以及…… 他心里过了几个目的地,还没等想出个结果,陈一舟的车忽然在一个路口减慢速度,靠边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停在了路口拐角的一处车辆停放区。 叶大伟把车往马路对面靠了靠,也放慢速度,最终停在一个岔口后面的车位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熄火。 他抬起头,看向前面。车停在一栋楼的门前,楼不高,浅灰色石材外墙,门口有两个岗亭式的门柱。正中间挂着一块不算大的牌子,门柱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岗哨,楼前的台阶很宽,两边各有几级铜色扶手。 那片区域太小了,牌子他从对面看不太清,但那个地方的样式他认得——派出所。 他心里先是一顿,陈一舟来这里做什么? 陈一舟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提下了一只黑色皮箱。 叶大伟又敲了一行字。 “他到了,车停在一个派出所门口,从车里拿了个皮箱下来。” 发送。 然后他收回手机。 陈一舟站在车旁,提着箱子面向那栋楼。他停了大概两三秒,像是在看里面,或者什么也没看,只是站在那,然后他抬脚走上台阶。 叶大伟没有立刻跟上去。他在车里坐着,看着陈一舟的背影,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台阶顶的时候,门口的岗哨拦了一下,他停下说了句话,然后被放进去。 陈一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叶大伟盯着那个门厅看了几秒,然后他才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穿过路口经过那两个岗亭,没有上台阶,只是从台阶下面经过,朝派出所门口偏移了一下步伐。 正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道短门厅,再往里才是值班台。他站在台阶下方侧边,身体贴着岗亭外侧的墙面,把自己放在墙角那个稍微不被注意的位置。 门厅里没有别人。只有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民警,陈一舟站在台前,那位民警抬头看着他,手里拿着笔,像是问了一句什么。 陈一舟回答。他的声音不高,但门厅里很静。叶大伟隔着几步的距离,听得清楚。 他说: “我要自首。” 陈一舟说这几个字的声音不大,可整个门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压了一下。值班民警的笔停了一下,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内部电话。 叶大伟在台阶外的墙角站了两秒才转过身,快步走过马路回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才把手机掏出来。他拨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是叶小贝。 叶大伟靠在座椅上,手握着方向盘。 “他自首了。” 对面一下安静,静了好几秒。然后叶小贝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慢一点,但没有慌。 “你说什么?” “他进了个派出所。”叶大伟说,“我在门口听见的。他自己走进去,跟值班的说,我要自首。” 对面又停了,叶大伟能听见她在那边呼吸,很轻,很稳。她在思考。过了大概四五秒,她开口了。 “好。” “那三百万,正好。” *** *** *** 我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副驾驶上那只黑色皮箱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我推开车门下车,从副驾驶的车门外把箱子提在手里,之前周衍把它交给我的时候,我没有再打开过,今天也不会。 中午的太阳有些白,我提着箱子,走向门口。进门后,值班的的民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箱子。 “办什么事?” 我走到柜台前把箱子放在脚边,箱子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我看着他,将身份证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我是帝都电视台副台长陈一舟。” “我要自首。” 那个年轻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我脚边的箱子,然后把按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一下。 “老刘,你出来一趟。” 过了大概半分钟里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同样的制服的四十来岁男人走出来,腰上别着一串钥匙。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年轻民警,年轻民警朝他点了一下头,老刘没多问,走到我面前。 “跟我进来。” 我提起箱子,跟着他往里走。 走廊很窄,两侧的墙刷着浅米色的乳胶漆,有一处墙角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白灰。灯光是和地库一样的冷白色,一盏隔着一盏,间距很均匀。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嵌着一块小小的磨砂玻璃。老刘推门进去,侧身让我先进。 询问室不大。中间是一张深棕色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发亮。桌子两边各摆着一把金属框架的椅子,椅面蒙着黑色的革,左侧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右侧墙上挂着一只电子钟,钟面上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跳着。 老刘把门关上,指了指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坐。” 我把箱子放在腿上坐下,老刘坐在我对面,他伸手把桌角的一只录音笔拿过来,按了一下。 咔哒。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 他抬头看我。 “要不要喝水?” “不用。” 他没再问,直接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在面前,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用嘴把笔帽咬下来。 “姓名。” 我看着他。 “陈一舟。” 他在表格上写下第一行,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细。墙上那只电子钟跳了一下,十一点四十二分。 第二个民警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大概四分钟。他比老刘年轻一些,个子高,手里抱着一本厚一点的本子,他进来后在老刘旁边坐下,直接翻开本子。 老刘先开口。 “你刚才说你要自首。你清楚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清楚。” “那我把话说明白。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记下来,以后会作为证据。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请律师。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老刘点了下头。他把录音笔的位置往前挪了一点,正对着我。 “好。你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箱子。 然后抬起头。 “我收了不该收的钱。” “多少钱?” “第一次是两万。后来断断续续,我是按项目收的。每期节目做完,会有人把信封给我。多的时候四五万,少的时候两三万。加起来我记不清。” “谁给你的?” “梁怀安。他给我的时候,说的是台里的辛苦费,不走台里的账。” “梁怀安是什么人?” “总台副台长,之前是新闻频道主任,后来是中宣部副部长。” 老刘没接话。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箱子里的钱是哪来的?” “是老周给的。” “哪个老周?” “周衍。” 老刘抬头看我一眼。 “警务部部长周康建的长子。” 旁边那个年轻民警的手停了一下,他停下之后,没有立刻继续写,而是抬眼看了一下老刘。老刘没看他,只是把笔重新落回纸上。 “继续。” “还有林疏影。” “林疏影是谁?” “我们台的,一个刚进台不久的主持人。” “你现在要交代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老周跟我提过,让我安排一个人去见一个客人。我当时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我就是负责带她过去。” “带到哪?” “带到一辆车上。司机姓赵。” “你那会儿知道她去是为了什么吗?” 我看着老刘。 “知道。” “你还让她去了吗?” “让她去了。” 老刘的笔停了。他等了两秒,等我说下去。我没有说。他也没有追问。 “这件事后来还有什么?” “后来还有别的安排,都是别人在处理。我不再经手了。” “你为什么现在把这件事写上来?” “因为那条线是我铺的。我只交代到我经手的那一段为止。” “林疏影现在在哪?” “死了,就在不久前的车祸里。” 老刘没有再问。 “我们做过几期节目。” “哪几期?” “西南的扫黑题材,还有后面的旅游专题。” “那些节目有问题?” “有几期是有人拿好素材过来,让我做出来。播出。素材是真的,方向有引导。” “谁给你的素材?” “老周。” “你收过钱吗?” “除了节目奖金,还有别的。” “你说说。” “三五万那种,之前已经说过。” “还有梁怀安。” “你说。” “梁怀安和我,是领导和下属。他提携过我。我在他手下做了很多年。” “除了提携,还有别的?” “我按他的意思做过一些节目。他给我的素材,我没有问过出处。” “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问了也没有用。” “还有警务部部长周康建。” “你和他见过面?” “见过。在一个内部的食堂。” “你们谈了什么?” “他让我去做一个题材。后来还给了其他的一些安排。他儿子在后面把很多事告诉我。我那段时间已经基本明白他们是怎么运转的。” “你还见过他几次?” “就见了一次。” 老刘把这一项记完,没有再往下问。 “还有什么想说的?” “还有侯东来。” “侯东来是什么人?” “西南某省的省委书记。” “你和他见过几次?” “一次。” “在哪见的?” “他下榻的酒店。当时我在和他谈采访的事。” “那次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对一些事感兴趣。他给了我一些小柳的提示。小柳是我带的徒弟。” “小柳现在在哪里?” “他后来回来了。从西南被放回来。” 老刘把这一项记完,没有再往下问。 “还有一件事。我在去年、今年所有涉及西南的节目里,签过很多字。” “哪些字?” “审片、调整选题、审批通过、排播。” “你现在能说清哪些是哪些吗?” “能分清一部分。” 老刘等了一下,我没有再往下说。他把这一项记完。 “还有两个人,我要说一下。” “你说。” “叶小贝。主台原来的文艺部编辑。后来不在台里做了,开了一家公司,叫新远传媒。现在主台几个重点栏目的招商都在她手里。” “你和她的关系?” “她是我徒弟小柳的前女友。我和她本人没有太多接触。”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写上来?” “因为她现在的丈夫是周康建。” 老刘的笔停了一下。 “你说清楚!” “她嫁给了周康建,没有公开办婚礼,领了证。台里知道的人不多。” 老刘没接话。他把这一条记完。 “还有呢?” “叶大伟是叶小贝的弟弟。名义上是我妻子的助理。”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叶小贝在主台十七楼有办公室,叶大伟平时就在那。录制、出行,都是他在跟。” 老刘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把这两个人写上来?” “我怀疑他们两个人不仅仅是在台里做招商和助理。”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 老刘没说话。 “有一笔钱,三百万,我知道那笔钱是从西南进到台里的,我把它退回去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西南一条线。我怀疑这笔钱背后还有人经手。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不写具体的。我只把我怀疑的方向说出来。你们如果有条件,可以去查一查。” “你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 老刘把这一页合上,笔尖在叶小贝和叶大伟两个名字下面各点了一下。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怀疑,只是把那两个名字记了下来。交代完这些,已经是一点多,老刘合上本子的时候,往墙上那只电子钟看了一眼。 “中午饭你还没吃。” “不饿。” 他没再多说。 他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盒饭,装在超市那种一次性饭盒里,盖子上还冒一点气,他把盒饭放在我面前。 “吃一点也行。” “谢谢。” 我没动,他也没催促。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把盒饭往桌角推了推,让它离我远一点。 “等一下我们分开做几份笔录,你要逐字核对,核对的时候慢一点,有不对的地方你就指出来。” “好。” 中间大概隔了十几分钟。有其他警察进来把箱子拿走,说是要登记、清点、封存,我松开手的时候,指节有点僵。 下午一共做了四份笔录。第一份是钱的事,第二份是人的事,第三份是我签过的字,第四份是叶大伟和叶小贝两个人。每一份都打印出来放在我面前,让我从头到尾看。 我仔细核对每一个字,最后一页的末尾是签名栏,旁边放了笔。我看着那空白处愣了一下,然后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一舟。 写到第四份的末尾后,我把笔放下抬头看了一眼老刘。老刘将四份笔录重新拢齐,跟旁边的年轻民警核对了一下页码和签字。 “行。” 他站起身把录音笔关掉,红色指示灯灭了,伸手把桌上那只盒饭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 “有没有需要通知的人?” 我看着他。 “没有。” 老刘没再问。他低头在表格那一栏里停了半秒,然后划过去。 “你等一下。” 他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心里想着,终于结束了,好累啊。 差不多五点前后,门再次打开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我见过的那位年轻民警,另一个没见过。他们走到我面前,年轻民警把手铐拿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我把手伸出来。 我把两只手往前伸。 咔。 咔。 两声都很轻,亮银色的铐环套在手腕上,彼此之间连着一段很短的链。 老刘站在门口看着我。 “走。” *** *** *** 叶小贝的办公室里,叶大伟刚刚挂断叶小贝的电话,三百万已经进入陈一舟的账户。 四点半左右,沈冰茹站在《冰茹会客厅》那层的一间准备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份台本。叶大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近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 他站在冰茹面前。 “你老公中午没回来吧。” 她抬起头看他。 “你猜他去哪了?” 她没说话。叶大伟笑了一下,那笑不长,只有一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自首了。” 她手里那份台本,在纸边上被轻轻掐了一下。 叶大伟停顿了一秒。 “今天中午。” 她站着没动。 “现在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他哦。城西那个派出所。” 她把台本放在旁边的桌上,伸手去拿了自己的包,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叶大伟在她身后,又说了一句。 “你要是赶不上,明天就送看守所了。”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走廊里有一两个人迎面走过来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她也没应。 她按了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她一脚迈进去,按了一楼。镜面里映出她的样子,头发有一点乱,手里攥着包带,指尖发白。 电梯下到一层,她走出电视台大楼,外面的太阳已经向西了。 她站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她去哪里。 她愣了一下。 “城西派出所。” 车开了。 五点差五分,那辆出租车停在城西派出所门口。 沈冰茹下车,在台阶下面站了几秒才走上去。她进大厅的时候,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民警,她走过去问。 “陈一舟在这里吗?” 民警抬头。 “你是谁。” “我是他爱人。” 民警低头看了一眼什么,然后拨了一下内部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说了几句。挂断。 “你等一下。” 她站在大厅里,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走廊那一头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她抬头看过去,陈一舟走在两个民警中间,他手上戴着手铐,旁边的那个民警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皮箱。 他的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有一个扣子没有扣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她,她站在值班台前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七八米。 她往前走了一步,旁边一个民警伸手拦了一下。不重,只是抬起手臂。 她停住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陈一舟看着她,他也停了一下,旁边的民警催了一句什么,他又往前走了,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最近距离大概半米。 他没有回头。 她没有喊。只是就这样看着他,看着陈一舟被带出大厅,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警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那辆警车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离她越来越远。 (写到这突然想起一首歌,我走了你别再难过,心里有话都不想再说,记得以后你要快乐,这世界没那么多因果。我走后你别再想我,尽管有太多的不舍,这是你要的自由我还给你了。)第一章 他的决定 作者按:以爱为名,互相隐瞒;以己为是,各自走远 冰茹睡着以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像一道很窄的、灰白色的线。 我侧躺着,看着她的背影。 她蜷着身体睡得很沉,肩膀随着呼吸小幅度的起伏。一条手臂从被子里滑出来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放松下来的猫。 她今天真的很累。 从西南飞回来,又去了主台,又被叶大伟带到十七楼,又被送回来。我们还做了一次。今天的她至少高潮了10次 她睡着之前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我爱你”,又好像是“别走”。 我翻了个身,闭上双眼,睡不着,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各种画面,有人、有事。 我开始一点点捋顺,我在想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如果《焦点追踪》最后还要做一次真正的调查,那第一个该被调查的人,应该是我自己。(此处内容详见原文二十一章中陈一舟自首前的心理斗争) 我睁开双眼,扭头看向熟睡的冰茹,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想把她叫醒的冲动,我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但是我迟疑了,我知道有些话我根本说不出口,而且说出来了她也不会听。 给她留封信吧,我这样想着。 我轻轻掀开被子,一只脚先落地,然后用很慢的速度把另一只脚挪下来。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醒。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睡颜和很多年前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脸小小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有点向上弯。好像无论白天经历了什么,到了睡着的时候,她都会回到那个抱着资料站在演播室外问路的女孩。 我收回目光走出卧室,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茶几上的水杯和我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拿着公文包走到餐桌边,缓缓的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按亮手机,借着手机屏幕昏暗的光开始写信。 我本来以为,这封信会很难写。可真正落笔的时候,我发现并没有那么难。因为很多话,我在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遍。 致我心里的人冰茹: 老婆,这可能是我今生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我无法再像今天这样等着你、陪着你、抱着你。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话到嘴边却无法张口,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对不起。 先说正事。 那三百万不能留。我会去财务签原路退回的手续。这笔钱会由我经手,我也知道这笔钱背后意味着什么。退回去,你就不会和它有任何关系。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不知道,也没见过。 再说另外一件事。 我已经决定去自首。 我知道你看到这里会哭。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会说没必要,会说我疯了。但冰茹,我已经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发现——总有一个人要先停下来。 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收了梁怀安给的钱,还有周衍给的钱,最大的一笔在床底下的那个箱子里,这些钱我一分没动,可自从收下它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和他们脱不开关系了。后来还有林疏影,还有那些节目,还有我签过的字。如果我现在不走这一步,将来有一天还是会被人翻出来。到时候被动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你也会被卷进来。 所以我必须去。 写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笔尖悬在“我必须去”这四个字上面,很久没有落下去。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那是我们刚结婚没多久的一个周末,冰茹拉着我去逛超市。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只在收银台旁边拿了一盒薄荷糖。她说她喜欢这个牌子,小时候常吃。回家以后她把糖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每天睡前含一颗。每次她快吃完前,我都会买一盒新的。 糖盒现在还在。就放在她那边床头柜最下面一格。 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胸口忽然很闷。因为我知道等我走了以后,那盒糖不会有人第二个人记得。 我低头,继续写。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当面跟你说。 我犹豫过,要不要把这句话带进棺材。后来想了想还是写下来。因为如果我不写,将来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你了。 先是你和迈克,再是那些内衣,再是饭局,再是那些我不认识的电话和名字,再后来是你从西南回来以后的样子,你那些睡着以后不安稳的翻身。 我知道你和迈克的事,我也知道周康建,我也知道侯东来,我还知道叶大伟。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你藏得不好。只是我没有拆穿。 我恨过你。 这句话我必须写下来,因为我确实恨过你。有一段时间,我每天坐在你旁边,看着你低头吃饭,心里想的是,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妻子。 可是后来,我恨不下去了。 因为我发现,你从一开始就是被逼着、被引诱着的。你走的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你嘴上没有说,可你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一开始是害怕,后来是紧张,再后来是什么我也想不出,但更多的是我不敢去想。 我恨过你。但我更恨的是,我没能早一点拉住你。 所以我想清楚了。那条路不是你铺的,也不是我能拆掉的。我能做的,就是在最后把那些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这封信写完以后,我会把箱子也一起带过去。该交的交,该说的说。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人都说清楚,包括周衍,包括周康健,包括侯东来,包括梁怀安,包括叶小贝,包括叶大伟。 我会把所有相关的人带进去,包括我在内。唯独你,不在其中。 冰茹,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从来没有签过任何不该签的字,你从来没有拿过任何不该拿的钱。那些合同、那些项目、那些节目,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查,所有经手人都是我,所有签字也都是我的名字。你只是主持人,你只需要做好你台前的工作。 这样说,不是为了替你开脱。是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事实,你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走了之后,你身边就没有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我爸妈那边,你可以不经常去看他们。但如果你有空的话,偶尔替我去一下,哪怕只是坐一会儿喝杯茶。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大刺激。你去的时候,就说我出了一趟时间比较长的差。等以后我出来了,再告诉他们真话。 信的下面是一份我已经签好了的离婚协议书,无论你是否想离婚,这份协议你都要留好。不是为了分开,是为了在我保护不了你的时候,让你还有一条退路。 如果有些人想要用我们的婚姻做文章,你手里有一份签好的协议,至少可以自保。用不用,什么时候用,都由你决定。 最后,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信的开头我对你的称呼——我心里的人冰茹。 之所以这样称呼你,是因为到现在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彼此称为爱人,以前的我无比确定,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我越发的不确定,我不再确信着我完全的爱着你,也不敢去想你是否完全的爱着我。 也许,我们都在以自以为是的方式爱着对方,以为对方好为借口互相隐瞒,可越是瞒着,两个人走得越远。 写到这里,我真的很想走到熟睡的你身边,鼓起勇气,再对你说一次那三个字,就像当年我向你求婚时那样,但是我说不出来,就在信里再对你说一次吧。 沈冰茹,我爱你。 夫 陈一舟留 我把信整理好,那份我草拟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放在信的最后。日期空着,留给她。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一个信封,突然间有点想笑,曾经的信封里装着我们用来人情往份的东西,装着我们一起期盼的美好的未来,现在却装着即将破碎的我们。 我把信和离婚协议装在信封里,放回公文包。回到卧室,轻轻地上床、轻轻地掀开被子、轻轻地盖好、轻轻地在冰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冰茹突然间的一下抽动惊醒……再加上那枚坠子垂在中间,多少遮住了一些。(此处为原文番外结局第二章,沈冰茹早起后梳妆剧情) “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儿。” “好” 门关上。 屋子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上发呆,过了很久我才起身把被子铺好。走到客厅后,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信,走回卧室放在冰茹那边的枕头上。然后蹲下来把手伸进床底,摸到了那只黑色皮箱。箱子被我拖出来的时候,在地板上发出很重的一声摩擦。 我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封信,提着箱子走出卧室穿好衣服。站在玄关处,我最后回望了一眼我和冰茹的家,带着箱子转身离开。 *** *** *** 7点多钟,沈冰茹到达电视台。她进办公楼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里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屏幕里正在播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标准、没有情绪。没有人注意她,也没有人知道她裙子下只穿了丝袜。 她走进电梯,按了十七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映出她的样子,头发挽得很整齐,脸色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电梯到十七楼,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高层办公区这个点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灯亮着。 她走到叶小贝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虚掩着的门,里面传来叶大伟的声音。 “进来。” 她推门进去。叶大伟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色T恤,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有点湿。 “把门关上。” 冰茹反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叶大伟站起来绕到冰茹面前,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目光很慢、很沉。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到衬衫领口那一截锁骨,再到她胸前衬衫被撑出的轮廓,最后落到她的腰和裙子上。 “转一圈。” 冰茹没有出声,她慢慢转了一圈,贴身的高腰黑色铅笔裙将腰部的曲线完美的凸显出来,纤细又不失力量感,裙子的下半部分紧紧包裹住圆润的臀部,让原本挺翘的曲线看上去更加丰满。 叶大伟伸出手指,隔着衬衫在她左边胸口点了一下,指尖刚好压在乳环的位置上,冰茹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乳贴贴了?” “贴了。” “手抬起来。” 冰茹把两只手抬过头顶。 叶大伟没再隔着衣服看,他直接伸手,先是脱掉了冰茹的外套,从她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开始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每解一颗,他的手就故意蹭过一次冰茹的乳尖,每蹭一次,冰茹的睫毛就颤一下。衬衫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脚边。 蕾丝内衣被随意的扔到办公桌上。 叶大伟看了一眼冰茹的胸部。白色乳贴盖着两枚乳环,环的形状透过乳贴仍然隐约可辨,淡粉的新月贴着红润的乳尖。他伸手把乳贴揭掉,撕开的动作很慢,冰茹的乳尖被乳贴带起来一点又弹回去,露出来的时候已经比刚才更硬了。 “自己脱。”叶大伟说。 冰茹愣了一下。 “裙子。” 冰茹咬了咬下唇,伸手到裙侧去拉那根拉链。手指有点抖,拉了两下才拉到底。松开的裙子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边。 叶大伟的目光落到她的下半身,丝袜的胯间明显有一块洇湿的痕迹。 “丝袜脱了。” 冰茹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她脱下了高跟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腰部一点一点的把丝袜褪下去,从大腿,到膝盖,再到小腿。 “快点。” 她终于把丝袜从脚上拿掉,和地板上的衬衫、裙子堆在一起。她现在全身赤裸的站在叶大伟面前,办公室里安静到她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喘气声,乳尖的圆环和小腹处的吊坠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她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 叶大伟没有马上动,他就站在那里看她。目光从她的脸,到锁骨,到乳房,到腰,到小腹下方那片干净光滑的皮肤,最后落到她并拢的双腿之间。 “转过去。”叶大伟说。 冰茹没动。 “转过去。趴到玻璃上。”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排落地窗,窗帘只拉了一半,中间留着一道很宽的缝。早上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把办公室照得很清楚。从窗户往下看,是主台前面的那条主路,辅路上有人骑车,人行道上还有人散步。 “叶大伟……不要在那里……窗帘没拉……” “你现在知道怕了?” 他走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窗户的方向带。冰茹被他拖着往前走,脚被地上的衣服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叶大伟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玻璃的方向推。 “叶大伟,求你了,不要在这里,外面能看到……” 叶大伟根本不理会冰茹的哀求,他把她一直推到玻璃前,把她的两只手按到玻璃上。冰凉的玻璃面贴上来,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她的乳房碰玻璃,乳环磕在上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手撑着。” 叶大伟按着她的后颈,把她的上半身继续往前压。她的乳房压在玻璃上,被挤得变形。乳环贴着玻璃面,环心的粉月被压在玻璃上。她的额头抵着玻璃,呼出来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层薄雾。 “叶大伟……求你……这样外面会看到……我真的不行……能不能换个地方……求你……” 叶大伟没有回答。他站在冰茹身后把自己的裤链拉开,上前一步贴上她的后背,把坚挺、滚烫的肉棍顶在她两腿之间。他伸手到前面从她腿间摸进去,食指和无名指直接碰到了那两条短链,感受着被冰茹淫水浸润的湿滑。中指指腹直接按住那颗嵌在环里的阴蒂。 “啊……” 冰茹小腹往前一顶,把叶大伟的手夹在玻璃和小腹中间。 “这就爽了?” 叶大伟笑了一声。他两根手指夹住那条连着左小阴唇的短链,轻轻往外拉了一下。短链被拉出来一小截,把小阴唇连根往外扯,穿口周围的嫩肉被带得绷紧。 “啊……别拉……别拉链子……疼……” “疼?” 他把右面那条短链也勾在指缝里,两条链子同时往两边分开。小阴唇被拉开,穴口完全露出来,里面的嫩肉在光下浅红发亮,透明黏液正从穴口一点一点往外渗。 “疼你下面还流这么多水?” “啊……我不知道……你别拉了……真的疼……” 叶大伟把两条短链放开,链子弹回去,小阴唇重新合拢。他用手掌覆上去,掌根压着阴蒂的位置,揉了揉。 “想不想被操?” 他把手指往里探了一根。穴口被轻易撑开,指尖进去一小截就被里面的软肉裹住。他指腹贴着内壁慢慢转了一圈,拔出来的时候指节上挂着长长的透明黏液。 “我再问一遍。想不想被操?” 冰茹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她撑在玻璃上的手抓了抓,指尖在玻璃上刮出很细的声音。 “……想……” “想什么?” “……想让你……操我……” 叶大伟把龟头顶上穴口,硕大的前端抵在她那条湿透的缝上。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肉棒,腰部一送,整根插了进去。龟头撑开穴口的那一瞬间,冰茹嘴里压抑的那口气猛地泄了出来。 “啊——” 太粗了,整根没入的时候,穴口被撑成一圈薄薄的环,紧紧箍在柱身上。里面每一寸软肉都被碾开,穴壁被迫贴上去,紧紧裹住阴茎。叶大伟进来的第一下就顶到了底,龟头死死抵在最深处那圈软肉上。而两条固定在阴唇上的短链也被阴茎的动作带着往里推,链身在小阴唇内侧滑动,摩擦着那片已经被汁水泡软的嫩肉。 “啊……不要……慢一点……太大了……啊……” “大?你不是喜欢大的吗?” 他开始动,抽出半截再整根撞回去,每一下都没入到底。冰茹的上身随着他的抽插上下移动着,额头磕着玻璃,发出一下下闷响。粉嫩的乳尖带着乳环在玻璃上反复摩擦,略带刺痛的快感从乳尖蔓延到整个乳房。 “啊……啊……你轻一点……外面会听到……” “你自己叫的这么浪,还怕听?” “不是……我没……啊……求你轻点……我真的不行……” 叶大伟没有理她。他一只手扣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从她身下伸过去,精准地找到左边乳环。他把环连着乳尖一起捏住,往外拽。 “啊——别拽那里——” “别拽哪?上面还是下面?” 他把另一只手从冰茹的腰上移开,探到她的阴唇处,将右侧短链从下面勾起来,和乳环一起拉。上面和下面一起被扯紧。冰茹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顶。 “啊……不要……两个都不要……我真的受不了……叶大伟……求你……今天别这么用力……我下午还有节目要录……站不住的话……” “站不住也得站。” 他又开始动,这次更快,囊袋拍在她腿心,发出细碎的水声。汁水被搅得又稠又响,顺着交合处往外溢,把两条短链都淋得透亮。小阴唇上的银珠在反复的撞击中被磨得发烫,连带周围那片软肉也开始发热发胀。 在撞击了几十下后,冰茹穴肉忽然一阵绞紧,从穴口到里面一层一层地往里缩。她撑在玻璃上的手指用力蜷起来,整个人往后弓了一下,又重重落回玻璃前。 “啊……到了……到了……不行……不要动了……求你……” “到了?” “啊……真的到了……你别动了……叶大伟……求你……让我缓一下……” 她的腿开始不听使唤地夹,膝盖往一起并。叶大伟用膝盖顶住她大腿内侧,硬是把她重新打开。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往下沉,额头在玻璃上蹭出一道很浅的雾痕。穴肉一下一下地收缩,从根部到子宫口,每一圈都紧紧咬着他,汁水顺着交合处一点点往外溢。 叶大伟没停。他把两只手抽回来,一只手绕到冰茹的胸前拽着右边的乳环,另一只手从下面勾住左边那条短链,两边同时拉扯。上面乳尖被向前拽出,下面小阴唇被往侧边拉,整个下体的皮肤都绷在极限。 “啊……不行……你不要拉两边……我真的受不了……求你了……” “受不了你还夹这么紧?” 叶大伟往下看了一眼。穴口被撑成圆形箍在他根部,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里面一圈反着光的嫩肉被带出一点。汁水顺着柱身往下淌,打湿了阴唇、短链,把腿根内侧都弄得湿亮亮的。 “想让我放开?” “……想……求你……” “那你先承认一件事。” 他把短链在指缝里又绕了一下,往外拉得更紧。冰茹整个人往前顶了半寸,乳房在玻璃上蹭了一下。 “……什……什么事……” “承认你现在很喜欢被这样操。” 冰茹没出声,叶大伟继续撞,他把下面的动作加快,每一下都顶到底,同时又加固了手中链子和乳环的拉力。 “啊……不行……别拉了……我说……我喜欢……我喜欢你操我……求你放开链子……求你……” “喜欢什么?” “喜欢被你操……我喜欢被你操……求你……别拉了……” 叶大伟在里面连续狠撞了二十几下。冰茹的穴肉还没从第一次的收缩里完全退下来,就被新一轮的刺激顶了回去。他这一次专门盯着内壁上那一片软肉,每一下都往上碾一点。那片很快就涨起来,比周围更滑更烫。她每被撞一下,整个人就跟着颤一下。 “啊……又来了……不行……第二次了……真的受不了……叶大伟……求你……我站不住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碎了。不再是完整的喊叫,而是被撞成一截一截的短促气音。她撑在玻璃上的手已经撑不稳了,指尖往下滑,在玻璃上留下两道汗痕。 叶大伟松开乳环和短链,左手把她的左腿从膝弯处捞起来,架在自己手臂。这个角度让她的整个胯部打开,穴口完全暴露在他的撞击路径里。他插得更深了,龟头每一次都能顶到子宫口那圈软肉。 “你看,对面大楼有人在看你。” 听到叶大伟这么说,冰茹的心狠狠一颤,赤裸的娇躯迅速哆嗦了一下,连带着敏感的穴肉紧紧夹了一下叶大伟的肉棒。 “嘶,真会夹,你这么喜欢别人看啊?” “不……不是……叶大伟……求你……拉上窗帘……” 叶大伟没理她。右手直接捞起冰茹的右腿,将冰茹像给小孩把尿的姿势举起,身体向前一顶,冰茹整个身体贴在玻璃上。 “啊——” “你看对面12楼窗户边是不是有个人?” 冰茹看了一眼,对面12楼隐约有个人影,她刚想细看,注意力就被叶大伟持续撞击带来的一波波快感冲散。 “啊……叶大伟……别在窗户边……至少……拉上窗帘” “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刚才爽的时候怎么不说?” 冰茹的两条腿在半空中乱颤。脚趾死死内扣,脚背弓成一条弧。她的嘴张着,但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一串一串的破碎气音。 “啊……啊……真的到了……不行……求你……你射吧……不要了……受不了了……叶大伟……我求你……射吧……” 冰茹的整个小穴都在痉挛。那一瞬间,她的下体像是被一根滚烫的线从阴蒂穿到子宫口。穴肉以不受控制的频率剧烈收缩,从穴口到最深处全部缩成一片。汁水从穴心涌出来,顺着他插入的方向往外冲,打到叶大伟的小腹上,顺着根部往下淌。 叶大伟在她最后一次收缩的紧里撑了两秒。他闷哼一声,胯部猛地往前一顶,把整根阴茎送进最深处。龟头死死抵在那圈软肉的最中心。然后他开始射。 第一股精液打进去的时候,冰茹的腰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感觉到那股热流一下下打在体内最深的位置,量很大。一股接着一股,铺在她内壁上。她的穴肉在射精的刺激下继续收缩,一下一下地吸。 等她里面的收缩缓下来,他才慢慢往外抽。 “啵”的一声。龟头从穴口滑出来。白浊被她还在收缩的穴肉一会儿挤出一小股,一会儿又挤出一小股,顺着腿根往下流,把短链也沾得黏腻。两条短链从小阴唇上垂下来,银珠上挂着没干透的液体,在晨光下闪着水光。 叶大伟把她从玻璃前放下。她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趴在了地上。 他退后一步,拉上裤子。将桌上的纸抽丢到沈冰茹身边。 “自己收拾好。” 冰茹缓了好久才慢慢从地上撑起来。她把滑到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贴上乳贴,穿上内衣,穿衬衫时手抖得扣不好扣子,扣了好几遍。 “丝袜不许穿,光着。” 冰茹把拿在手里的丝袜放下,穿上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到底。丝袜团起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刚才射进去的精液还在往外渗,她只能抽了几张纸巾叠了几层垫在裙子里面。粉樱恒弧的短链贴在小阴唇上,被纸巾压着。她动了一下,短链蹭过那片还在发烫的嫩肉,整个人又僵了半秒。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九点半有节目组会。别迟到。” 冰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依旧很安静。她站在门口,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裙腰,抬手把头发重新拢了一下然后朝电梯口走去,她的膝盖并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走路的节奏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没穿内裤的腿根,已经有些发红。加上刚才残留的液体,走每一步都有一点黏,有一点坠。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门合上后,镜面墙里映出她的样子。浅灰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高腰铅笔裙,头发挽得很整齐,脸上妆容完整,和早上出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穿。粉樱恒弧的主环没有回正,两条短链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液体。刚才射进去的东西正浸着纸巾一点一点往外渗,被她合紧的双腿压着,慢慢往下淌。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压痕,眼睛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十二。十一。十。 *** *** *** 我到达电视台时还不到九点钟,黑色箱子被我锁在了车里,先上了新闻中心。 小柳在工位上。 我走过去。 “过来一下。” 小柳抬头,立刻站起来。 进了办公室,我关上门,又顺手把百叶窗拉下来。 小柳似乎意识到我要说正事,脸上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小柳。” “嗯。” “把西南那条线重新做起来。” …… “您永远是我师傅。”(承接原文第二十一章陈一舟自首前安排小柳做最后一期《焦点追踪》剧情) 小柳出去后,我直接去了财务。 财务那边的人看见我这么早过来,还有些意外。 …… “不会再往后走了”(承接番外结局二,陈一舟到财务转回300万的剧情) 我点点头,回到办公室。 *** *** *** 叶大伟到财务的时候,九点四十五分刚过。 他手里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里面是新远传媒和主台招商合作的一些往来文件,给财务那边做备案用的。按理说这种备案的事不需要他来,派个助理跑一趟就行。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来,是为了要确认一件事——那三百万。 侯东来那边出事了之后,叶小贝和他已经反复算过好几遍。这笔钱从西南进来,走的是旅游节宣传项目的名义,原本应该在昨天下午到主台账上。再往后一步,就应该进沈冰茹的个人账户。名义都做好了——形象授权费、主持费、顾问费,分三笔走。叶小贝连合同模板都提前让法务过了一遍,就等着钱一到账转出去。 结果钱到现在一直没动。 叶小贝昨天告诉他说:“财务那边说明天才会走完入账流程。你明天上午去一趟,盯着点。” “盯什么?” “盯那笔钱。别让它出问题。” 他当时没太当回事。钱已经到主台账上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他进了财务室。 主台财务室分里外两间。外间是日常报销和对接的窗口,两张长桌,三台电脑,坐着几个年轻人。里间是主管和副主管的办公室,门通常关着。叶大伟平时不走报销这条线,跟外间的几个人也就说得上认识,不算熟。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一个年轻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找一下王姐。”他说。王姐是财务的对接主管,新远传媒这边的事都走她的手。 “王姐在里面,您稍等我帮您叫一下。” 女孩起身进去敲了敲门,很快又出来。 “您进去吧。” 叶大伟点点头,往里走。 里间比外间安静。王姐正坐在自己工位后面翻一份材料,抬头看见他,笑了笑。 “小叶来了。” “王姐。”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昨天下午说的那份备案,我拿过来了。” 王姐接过去,翻了两页,放到边上。“行,我看完了给你回复。” “对了。”叶大伟站在她桌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昨天那笔西南过来的项目款,到账了吧?” 王姐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亮起来。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到了。”她说,“昨天下午到的。” “那就好。”叶大伟笑了笑,“那后面怎么走?我们那边流程上有点急,小贝总的意思是尽快推进。” 王姐没马上接话。 她看着他,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小叶,这笔款子……可能暂时不能按原计划走。” 叶大伟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有人来办过一个退款。”王姐说得不急,甚至有点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内部流程,“原路退回。” 叶大伟以为自己听错了。 “退款?” “嗯。”王姐点头,“退回去了。” “谁办的?” “陈台。” 叶大伟没立刻说话。 这个词落到他耳朵里的时候,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随后一个不太顺的念头才慢慢爬上来。 “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半左右。”王姐低头看了一眼系统记录,“他亲自来的,签了一整套手续。” “什么手续?” 王姐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递给他。 “就是这个。项目确认单、到账说明、负责人确认、退款申请、内部审批。全在上面。” 叶大伟低头看那份材料。 纸质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前几页是项目相关的常规流程表,中间是到账确认,最后几页是退款申请和审批。最后一页下方有手写的签名栏,旁边印着“项目负责人”和“分管领导”的字样。 上面写着。 名字。 陈一舟。 那三个字落在纸面上,笔画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他往下看,日期填的是今天上午。再往下一栏,同样一个签名,旁边写着“同意原路退回”。 叶大伟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刚才在门口站着的那点随意全都没了。陈一舟什么时候知道这笔钱的?昨天下午刚到账,他有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吗?除非他从昨天下午就已经知道了。 叶大伟把那几页纸合上,抬起头。 “确定手续全都办完了?” “办完了。”王姐点头,“退款流程已经进入银行侧处理,现在基本上已经锁定了,不会再往后走。” “锁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笔款不会再进下一个账户。”王姐说得很稳,“会原路退回。” 叶大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王姐,这份材料我先拍张照。” “不可以,这是内部文件。” “行,那我先回去。” “好。”王姐点头,“那份备案我下午会给你回复。” “没事不急。” 他走出财务室。一出里间那道磨砂玻璃门,他脸上的笑就没了。走廊有几个人在等电梯,他侧了一下身,快步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间拐角,确认没人才拿出手机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大伟?”叶小贝的声音在那头,“怎么了?” “陈一舟把钱退了!” “谁?” “陈一舟。”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静了好几秒。 “你在哪?” “刚出财务。” “你确定是他?” “确定。”叶大伟压低声音,“我看了原件,签名是他的,整套手续都走完了,退款都已经进银行侧了。” “什么时候办的?” “九点半左右。” 又是一阵沉默。 叶小贝没有马上说话。她似乎在那边想什么。 叶大伟等了几秒,先开口:“你是担心这笔钱出问题?” “我担心的不是钱。”叶小贝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那是什么?” “他为什么退这笔钱。” 叶大伟愣了一下。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不想让冰茹跟这笔钱沾上关系呗。他还是那个老毛病,遇事先想护着他老婆。” “你觉得他是那种人?” “他不是吗?” 叶小贝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也很冷。 “大伟,你太把他当个好人了。” 叶大伟没接话。 “他现在是副台长。”叶小贝的声音一字一句,很平,“他见过侯东来,他自己去了财务,他签了字。你告诉我,如果他真只是个想护老婆的人,他为什么不私下打一个电话给我们?他为什么直接去走流程?” 叶大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他在跟我们切割。” 叶小贝说得干脆。 “侯东来出事了,我们这些关联的人身上都不干净。这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冰茹不拿这笔钱,就少一个嫌疑。他原路退回去,只要款没进任何一个活人的账户,就只是一笔过路账,干净。” 叶大伟听完,脑子里刚才那点烦躁彻底散了。 他慢慢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退了。”叶小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接着说,“退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要跟我们解绑的信号。” “所以?” “所以不能让他解。” 叶大伟没明白。 叶小贝到这时候才把话说完。 “他退,我们就改。” “改?怎么改?” “改成他的签字,他的账户。” 叶大伟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把手机换了一只手。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叶小贝语气里没有半点松动,“这笔钱已经出去了,我们不要了。但是出去的方向,得变。让它从他的账户上过去。” 叶大伟沉默了几秒。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刚才那一下被陈一舟那个签名砸懵了,没缓过来。 “他现在还在楼里?” “应该在。” “那三百万还要打给冰茹吗?” “不打了。”叶小贝说得很干脆,“打给他。” 叶大伟吸了一口气。 “姐,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回得了头吗?” 这句话说完,叶小贝那头停了一下。 再开口,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已经把所有心事都沉到最深处了。 “侯东来没了,周部长没了,梁怀安也保不住。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凭什么他想洗干净就洗干净。” “明白了。” “大伟。” “嗯。” “你现在盯住他。” “怎么盯?” “什么也别做。就盯。他出门你就跟着。他去了哪你立刻告诉我。别跟他说话也别让他发现。先看他今天要干什么。” “明白。” “先这样。” 电话挂断。 他拉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 往回走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廊里人不多,几个认得他的年轻编辑夹着稿子从他身边走过,点头叫了一声“叶哥”。他应了一声,脸上又挂回那副平时松弛、有点玩世不恭的表情。 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陈一舟办公室在十七层,走廊靠里倒数第二扇门,跟他姐那间办公室正好挨着。陈一舟从办公室出去,必定路过他姐办公室。 *** *** *** 十点多。 小柳抱着材料来到我办公室。 节目最后定下来的名字,叫《最后的调查》。 是小柳起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盯了几秒。 没有改。 播出时间,我安排在今天中午。 十二点整。 …… 副台长亲自签的片子。(承接原文第二十一章,陈一舟送审片子剧情)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小柳发来一条消息。 【师傅,确认过了。片子在播出序列。】 我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几秒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十二点正常播?】 我盯着这句话。 窗外的阳光很亮。 大楼里没有任何异常。 有人端着咖啡从走廊经过。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我低头打字。 【正常。】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刚过十点五十。手机在裤子口袋里,身份证和工作证在西装内侧,车钥匙在手里。除此之外,没什么要带的。 我站在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办公室。桌面很干净,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我关上门走到电梯前,抬手按了一下电梯下行键,红色的数字在上方一格一格跳动。 二十。十九。十八。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突然感觉到有点累,但是背挺得很直。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早上去小柳那里、去财务、送审,一连串动作做下来,胃里空得发酸。想睡,又不想睡。想快点结束,又觉得还没结束。 电梯到了。 叮。 门缓缓打开。我低下头,准备走进去,然后我看见了冰茹。 她站在电梯里,应该是从楼上某一层下来的,身上还是那套早上穿的衣服,浅灰色真丝衬衫,黑色高腰铅笔裙,裙子侧面的拉链拉得很整齐。外面那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 我一眼就看出她不太一样,她早上出门时头发是精心整理过的,现在还是那个发型,可比早上凌乱一点,耳边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发尾也不齐整了。脸上的妆还在,但不像早上那么服帖。颧骨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红,不明显,在她白净的肤色上却显出了一点异样。耳后的皮肤也有一点红。裙子的下摆本来应该是整齐垂下来的,此刻看上去有一点不自然,像被人拉平过,但没完全拉整齐。她站着的姿势不太放松,左右脚的重心比平时换得频繁,膝盖并得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紧。 还有!我的目光在她的腿上停了一下,她没穿丝袜。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穿的是黑丝袜。 我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她的脸,她也看见了我。电梯门开着,我们两个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先说话。 轿厢里的顶灯是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把她脸照得很清楚。她看着我,很安静。 “我出去一下,”我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声音不高,也不急。像每天上班出门时说的那句普通的话。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很轻,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看,甚至会觉得她只是下意识移了一下重心,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我站在电梯门外,看了她几秒。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没有停留太久,迈步走进电梯站在靠近门的那一侧,面对电梯门,背对着她。 电梯门慢慢合上。合到最后一道缝的时候,我在镜面上看见了她,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镜面里的倒影有点模糊,但我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她那一半侧脸。她没有看向别处,视线落在电梯门的方向,也就是落在我的后背上。 电梯开始往下走。 十七。 十六。 十五。 我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想电梯上那一帧画面。九楼到了,冰茹下了电梯,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再次合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箱子在车里副驾驶的位置,我要开车去派出所。 至于冰茹——我此刻不去想她。不是不想,是想了也没有用,今天要做的事情,跟她说与不说都没有关系,我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走出这栋楼,开车到那个地方,说一句“我要自首”。 电梯到了地库,地库的灯是清一色的冷白,一排排亮着。我朝着自己的车位走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自己的车边,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副驾驶上的黑色皮箱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我伸手轻轻扶了一下,让它摆得更正一点。然后我发动汽车,缓缓驶出车位向着出口开去。 后面的地库,越来越远。 *** *** *** 叶大伟回到叶小贝办公室后,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二。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突然听见走廊那头有一声很轻的关门声——那种单个门被拉上、锁舌回位的一声。 叶大伟向外看了一眼,陈一舟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沿着走廊朝电梯方向走过去。 叶大伟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到办公室门后面,从门缝里看着陈一舟。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走到电梯口,抬手按了一下下行键。灯亮。电梯在往下走,陈一舟站在那里等,背对着他。 叶大伟在门后站了几秒,掏出手机,飞快敲了一行字发给叶小贝。 “他出办公室了,拿着车钥匙。”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往楼梯间走,楼梯间在走廊另一头,只能从那边下去。车子停在地库,他可以直接从这里走楼梯下去,到车边等。 他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一边下楼一边给自己算时间。他下到八层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叶小贝的消息。 “去哪?” “他进电梯了,我走楼梯下去了。” “跟住他。” 三个字,很简短。 叶大伟加快了一点脚步,下到地库层的时候,喘了一口。他没有直接开门出去,而是在消防门后面停了半分钟,从门缝往外看。 地库很安静,他推开防火门走出来,自己的车停在一个偏里的位置上。他快步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但先不急开。坐了几秒后,估摸着陈一舟应该已经出库了,才慢慢把车倒出来,朝出口开去。 从出口驶上地面的时候,他看见前面十几米右拐的车道上,一辆黑色SUV正开向主干道。他认得那个车牌,是陈一舟的车,他保持几个车位的距离跟了上去。 车一直往西开,这条路叶大伟太熟了,主台出来,走这条道,是往市中心方向走。他最开始以为陈一舟是要去某个台里的合作单位,或者是某个企业家见面的地方。但路线越往西越不像。这个方向再过去,就是一片老旧办公区,几个部委的家属院,以及…… 他心里过了几个目的地,还没等想出个结果,陈一舟的车忽然在一个路口减慢速度,靠边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停在了路口拐角的一处车辆停放区。 叶大伟把车往马路对面靠了靠,也放慢速度,最终停在一个岔口后面的车位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熄火。 他抬起头,看向前面。车停在一栋楼的门前。楼不高,浅灰色石材外墙,门口有两个岗亭式的门柱。正中间挂着一块不算大的牌子,门柱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岗哨,楼前的台阶很宽,两边各有几级铜色扶手。 那片区域太小了,牌子他从对面看不太清,但那个地方的样式他认得——派出所。 他心里先是一顿,陈一舟来这里做什么? 陈一舟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提下了一只黑色皮箱。 叶大伟又敲了一行字。 “他到了,车停在一个派出所门口,从车里拿了个皮箱下来。” 发送。 然后他收回手机。 陈一舟站在车旁,提着箱子面向那栋楼。他停了大概两三秒,像是在看里面,或者什么也没看,只是站在那。然后他抬脚走上台阶。 叶大伟没有立刻跟上去。他在车里坐着,看着陈一舟的背影,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台阶顶的时候,门口的岗哨拦了一下,他停下说了句话,然后被放进去。 陈一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叶大伟盯着那个门厅看了几秒,然后他才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穿过路口经过那两个岗亭,没有上台阶,只是从台阶下面经过,朝派出所门口偏移了一下步伐。 正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道短门厅,再往里才是值班台。他站在台阶下方侧边,身体贴着岗亭外侧的墙面,把自己放在墙角那个稍微不被注意的位置。 门厅里没有别人。只有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民警,陈一舟站在台前,那位民警抬头看着他,手里拿着笔,像是问了一句什么。 陈一舟回答。他的声音不高,但门厅里很静。叶大伟隔着几步的距离,听得清楚。 他说: “我要自首。” 那三个字像落在水里的一小颗石头。不大,没有回声。可整个门厅里的空气被压了一下。值班民警的笔停了一下,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内部电话。 叶大伟在台阶外的墙角站了两秒才转过身,快步走过马路回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才把手机掏出来。他拨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是叶小贝。 叶大伟靠在座椅上,手握着方向盘。 “他自首了。” 对面一下安静,静了好几秒。然后叶小贝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慢一点,但没有慌。 “你说什么?” “他进了个派出所。”叶大伟说,“我在门口听见的。他自己走进去,跟值班的说,我要自首。” 对面又停了,叶大伟能听见她在那边呼吸,很轻,很稳。她在思考。过了大概四五秒,她开口了。 “好。” “那三百万,正好。” *** *** *** 我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副驾驶上那只黑色皮箱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我推开车门下车,从副驾驶的车门外把箱子提在手里,之前周衍把它交给我的时候,我没有再打开过,今天也不会。 中午的太阳有些白,我提着箱子,走向门口。进门后,值班的的民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箱子。 “办什么事?” 我走到柜台前把箱子放在脚边,箱子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我看着他,将身份证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我是帝都电视台副台长陈一舟。” “我要自首。” 那个年轻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我脚边的箱子,然后把按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一下。 “老刘,你出来一趟。” 过了大概半分钟里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同样的制服的四十来岁男人走出来,腰上别着一串钥匙。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年轻民警,年轻民警朝他点了一下头,老刘没多问,走到我面前。 “跟我进来。” 我提起箱子,跟着他往里走。 走廊很窄,两侧的墙刷着浅米色的乳胶漆,有一处墙角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白灰。灯是冷白色的,一盏隔着一盏,间距很均匀。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嵌着一块小小的磨砂玻璃。老刘推门进去,侧身让我先进。 询问室不大。中间是一张深棕色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发亮。桌子两边各摆着一把金属框架的椅子,椅面蒙着黑色的革,左侧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右侧墙上挂着一只电子钟,钟面上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跳着。 老刘把门关上,指了指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坐。” 我把箱子放在腿上坐下,老刘坐在我对面,他伸手把桌角的一只录音笔拿过来,按了一下。 咔哒。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 他抬头看我。 “要不要喝水?” “不用。” 他没再问,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在面前,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用嘴把笔帽咬下来。 “姓名。” 我看着他。 “陈一舟。” 他在表格上写下第一行,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细。墙上那只电子钟跳了一下,十一点四十二分。 第二个民警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大概四分钟。他比老刘年轻一些,个子高,手里抱着一本厚一点的本子,他进来后在老刘旁边坐下,直接翻开本子。 老刘先开口。 “你刚才说你要自首。你清楚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清楚。” “那我把话说明白。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记下来,以后会作为证据。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请律师。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老刘点了下头。他把录音笔的位置往前挪了一点,正对着我。 “好。你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箱子。 然后抬起头。 “我收了不该收的钱。” “多少钱?” “第一次是两万。后来断断续续,我是按项目收的。每期节目做完,会有人把信封给我。多的时候四五万,少的时候两三万。加起来我记不清。” “谁给你的?” “梁怀安。他给我的时候,说的是台里的辛苦费,不走台里的账。” “梁怀安是什么人?” “总台副台长,之前是新闻频道主任,后来是中宣部副部长。” 老刘没接话。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箱子里的钱是哪来的?” “是老周给的。” “哪个老周?” “周衍。” 老刘抬头看我一眼。 “警务部部长周康建的长子。” 旁边那个年轻民警的手停了一下,他停下之后,没有立刻继续写,而是抬眼看了一下老刘。老刘没看他,只是把笔重新落回纸上。 “继续。” “还有林疏影。” “林疏影是谁?” “我们台的,一个刚进台不久的主持人。” “你现在要交代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老周跟我提过,让我安排一个人去见一个客人。我当时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我就是负责带她过去。” “带到哪?” “带到一辆车上。司机姓赵。” “你那会儿知道她去是为了什么吗?” 我看着老刘。 “知道。” “你还让她去了吗?” “让她去了。” 老刘的笔停了。他等了两秒,等我说下去。我没有说。他也没有追问。 “这件事后来还有什么?” “后来还有别的安排,都是别人在处理。我不再经手了。” “你为什么现在把这件事写上来?” “因为那条线是我铺的。我只交代到我经手的那一段为止。” “林疏影现在在哪?” “死了,就在不久前的车祸里。” 老刘没有再问。 “我们做过几期节目。” “哪几期?” “西南的扫黑题材,还有后面的旅游专题。” “那些节目有问题?” “有几期是有人拿好素材过来,让我做出来。播出。素材是真的,方向有引导。” “谁给你的素材?” “老周。” “你收过钱吗?” “除了节目奖金,还有别的。” “你说说。” “三五万那种,之前已经说过。” “还有梁怀安。” “你说。” “梁怀安和我,是领导和下属。他提携过我。我在他手下做了很多年。” “除了提携,还有别的?” “我按他的意思做过一些节目。他给我的素材,我没有问过出处。” “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问了也没有用。” “还有警务部部长周康建。” “你和他见过面?” “见过。在一个内部的食堂。” “你们谈了什么?” “他让我去做一个题材。后来还给了其他的一些安排。他儿子在后面把很多事告诉我。我那段时间已经基本明白他们是怎么运转的。” “你还见过他几次?” “就见了一次。” 老刘把这一项记完,没有再往下问。 “还有什么想说的?” “还有侯东来。” “侯东来是什么人?” “西南某省的省委书记。” “你和他见过几次?” “一次。” “在哪见的?” “他下榻的酒店。当时我在和他谈采访的事。” “那次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对一些事感兴趣。他给了我一些小柳的提示。小柳是我带的徒弟。” “小柳现在在哪里?” “他后来回来了。从西南被放回来。” 老刘把这一项记完,没有再往下问。 “还有一件事。我在去年、今年所有涉及西南的节目里,签过很多字。” “哪些字?” “审片、调整选题、审批通过、排播。” “你现在能说清哪些是哪些吗?” “能分清一部分。” 老刘等了一下,我没有再往下说。他把这一项记完。 “还有两个人,我要说一下。” “你说。” “叶小贝。主台原来的文艺部编辑。后来不在台里做了,开了一家公司,叫新远传媒。现在主台几个重点栏目的招商都在她手里。” “你和她的关系?” “她是我徒弟小柳的前女友。我和她本人没有太多接触。”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写上来?” “因为她现在的丈夫是周康建。” 老刘的笔停了一下。 “你说清楚!” “她嫁给了周康建,没有公开办婚礼,领了证。台里知道的人不多。” 老刘没接话。他把这一条记完。 “还有呢?” “叶大伟是叶小贝的弟弟。名义上是我妻子的助理。”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叶小贝在主台十七楼有办公室,叶大伟平时就在那。录制、出行,都是他在跟。” 老刘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把这两个人写上来?” “我怀疑他们两个人不仅仅是在台里做招商和助理。”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 老刘没说话。 “有一笔钱,三百万,我知道那笔钱是从西南进到台里的,我把它退回去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西南一条线。我怀疑这笔钱背后还有人经手。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不写具体的。我只把我怀疑的方向说出来。你们如果有条件,可以去查一查。” “你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 老刘把这一页合上,笔尖在叶小贝和叶大伟两个名字下面各点了一下。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怀疑,只是把那两个名字记了下来。交代完这些,已经是一点多,老刘合上本子的时候,往墙上那只电子钟看了一眼。 “中午饭你还没吃。” “不饿。” 他没再多说。 他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盒饭,装在超市那种一次性饭盒里,盖子上还冒一点气,他把盒饭放在我面前。 “吃一点也行。” “谢谢。” 我没动,他也没催促。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把盒饭往桌角推了推,让它离我远一点。 “等一下我们分开做几份笔录,你要逐字核对,核对的时候慢一点,有不对的地方你就指出来。” “好。” 中间大概隔了十几分钟。有其他警察进来把箱子拿走,说是要登记、清点、封存,我松开手的时候,指节有点僵。 下午一共做了四份笔录。第一份是钱的事,第二份是人的事,第三份是我签过的字,第四份是叶大伟和叶小贝两个人。每一份都打印出来放在我面前,让我从头到尾看。 我仔细核对每一个字,最后一页的末尾是签名栏,旁边放了笔。我看着那空白处愣了一下,然后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一舟。 写到第四份的末尾后,我把笔放下抬头看了一眼老刘。老刘将四份笔录重新拢齐,跟旁边的年轻民警核对了一下页码和签字。 “行。” 他站起身把录音笔关掉,红色指示灯灭了,伸手把桌上那只盒饭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 “有没有需要通知的人?” 我看着他。 “没有。” 老刘没再问。他低头在表格那一栏里停了半秒,然后划过去。 “你等一下。” 他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心里想着,终于结束了,好累啊。 差不多五点前后,门再次打开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我见过的那位年轻民警,另一个没见过。他们走到我面前,年轻民警把手铐拿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我把手伸出来。 我把两只手往前伸。 咔。 咔。 两声都很轻,亮银色的铐环套在手腕上,彼此之间连着一段很短的链。 老刘站在门口看着我。 “走。” *** *** *** 叶小贝的办公室里,叶大伟刚刚挂断叶小贝的电话,三百万已经进入陈一舟的账户。 四点半左右,沈冰茹站在《冰茹会客厅》那层的一间准备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份台本。叶大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近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 他站在冰茹面前。 “你老公中午没回来吧。” 她抬起头看他。 叶大伟:“你猜他去哪了?” 她没说话。叶大伟笑了一下,那笑不长,只有一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自首了。” 她手里那份台本,在纸边上被轻轻掐了一下。 叶大伟停顿了一秒。 “今天中午。” 她站着没动。 叶大伟:“现在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他哦。城西那个派出所。” 她把台本放在旁边的桌上,伸手去拿了自己的包,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叶大伟在她身后,又说了一句。 “你要是赶不上,明天就送看守所了。”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走廊里有一两个人迎面走过来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她也没应。 她按了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她一脚迈进去,按了一楼。镜面里映出她的样子, 头发有一点乱,手里攥着包带,指尖发白。 电梯下到一层,她走出电视台大楼,外面的太阳已经向西了。 她站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她去哪里。 她愣了一下。 “城西派出所。” 车开了。 五点差五分,那辆出租车停在城西派出所门口。 沈冰茹下车,站在台阶下面,站了几秒才走上去。她进大厅的时候,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民警,她走过去问。 “陈一舟在这里吗?” 民警抬头。 “你是谁。” “我是他爱人。” 民警低头看了一眼什么,然后拨了一下内部电话,电话接通,他说了几句。挂断。 “你等一下。” 她站在大厅里,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走廊那一头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她抬头看过去,陈一舟走在两个民警中间,他手上戴着手铐,旁边的那个民警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皮箱。 他的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有一个扣子没有扣好,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她,她站在值班台前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七八米。 她往前走了一步,旁边一个民警伸手拦了一下。 她停住了,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 陈一舟看着她,他停了一下,旁边的民警催了一句什么,他又往前走了,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最近距离不到半米。 他没有回头。 她没有喊。只是就这样看着他,看着陈一舟被带出大厅,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警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那辆警车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离她越来越远。 (写到这突然想起一首歌,我走了你别再难过,心里有话都不想再说,记得以后你要快乐,这世界没那么多因果。我走后你别再想我,尽管有太多的不舍,这是你要的自由我还给你了。)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10_29 7:04:47编辑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