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风月】(33-43)作者:髓玉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29 7:32 已读14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南梁风月】(1-11)作者:髓玉 由 a_yong_cn 于 2026-10-29 7:30
第三十三章

“你疯了吗?!”
这一巴掌力道不大,却如冰水浇头,瞬间扑灭了少年的热情——
秀绾又惊又怒,她从没打过小妖,眼看少年白嫩的面颊泛起微红,她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少年回过脸,一片凄惶之色,“皇姐……为什么要打我?”
好似不懂自己做了什么,小妖只在意秀绾打了自己一巴掌——看着弟弟,看着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就如最初的自己那般,秀绾猛摇头: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小妖,不可以这样……我是你皇姐,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不能这样对我……”秀绾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可她这混乱的人生又岂是用眼泪能抚平的?
“我不能……那谁能?”小妖靠近秀绾,执起她一缕发,反问道,“慕祁钰吗?又或是……慕祁玥?”
“皇姐为何这般看着我?”惊到无话可说的秀绾只能怔怔望着小妖,“皇姐,小妖不懂……难道他们就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告诉我,为何他们能碰你,我却不能?”又凑近些,“他们能爱你,为何……我就不能?”
脸色煞白,这样无辜的话语若不是从一张阴沉的脸上讲出来,秀绾大概永远都不会猜到,她的弟弟,她疼爱多年的弟弟,竟也对她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可笑,原来他们都当她是傻瓜……一阵天旋地转,秀绾不敢相信,不住摇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姐姐,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啊!你才十二岁……你还什么都不懂……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要回宫,来人啊,我要回宫!”
颤抖的声音语无伦次,与其说是反驳更象是逃避;秀绾受不了了,接连而来的突变压得她就快窒息;下床欲走,小妖却猛地一把将她抱住——
“皇姐!什么都不懂的人明明是你啊!”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嘶吼,小妖这个拥抱带着绝望的意味,那么苦,“是!你是我的皇姐,我何尝忘记过你是我的皇姐!我没有母妃,父皇虽宠,可这份荣宠,说到底不过比别人多一份锦衣玉食罢了!从记事起,妒我忌我的人有,利用我的也有,偌大的皇宫,只有你,皇姐,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你不从我这里图什么,你关心我,希望我过得好……皇姐,你知道吗,我内心有多孤独?曾经我只想快点长大,可后来遇见了你,我才突然觉着人生有一些快乐,有一些盼头……”
少年声音变得温柔;时光倒转,那记忆里珍藏的点滴浮现眼前:那年他不过五岁,天资聪颖,加上父皇的关注,早已令上书房里其他皇子对他恨之入骨,他们排挤他、针对他、暗着欺负他,他不屑与这些所谓的兄弟为伍,愈发锋芒毕露,用自己的出色来对抗世界的敌意。
“皇姐,祁瑆的母妃常常给他做糕点,他便带到上书房来,我记得那日他带的是核桃酥,往日他也曾邀我共食,我未接受,那日只觉得这核桃酥闻着特别香,便尝了一块……呵,不过一块糕点而已,却因是别人母妃做的,变成了他们对我的施舍!他们背后笑我是没母妃的可怜虫!是弃儿!我一怒之下将祁瑆的糕点打翻,跑出了上书房……”
“然后,我遇到了你。”他那时兜兜转转到了御花园,隔着墙,听见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他正在气头上,绕过石子道,瞧见一个华衣女童坐在石凳玩耍,年纪略比自己大些,周围站了四五宫人。
他想,应是自己的某个皇姐,本不愿再多事,可女孩无忧无虑的笑声实在刺耳,激得他忍不住上前——
“不准笑了!”
回忆至此,小妖嘴角上扬,“皇姐,你还记得吗?那时奴才们给我请安,你好奇的看着我,你问,‘原来你是我的十五皇弟啊,要吃点心吗?’还递了一块糕点给我,我一看竟又是核桃酥,气得将它打落到地上。”
“可你没有生气……皇姐,你只是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从来没有人问我开不开心,父皇也不曾——我原也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我自小做什么都很容易,早习惯将各色的目光踩在脚下,一个人久了,便一个人,开心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骂你多管闲事然后跑了,那时我想,你不过和这宫里其他人一样,与我不会再有交集了……可谁知,晚些时候你竟来了麟趾宫,还带了好多不同的糕点,我又惊又喜,你说秋荻姑姑做的糕点可好吃了,每次你不开心,只要吃上一些就好了;你说我要是不喜欢核桃酥,还带了很多别的;你还说,你是我的十二皇姐,以后要照顾我,要陪我玩……”
小妖抱住的双手又紧了紧,“皇姐,是你的出现让我有了寄托!是你在过去这么多的日子里陪伴我!是你就像一束光驱走我心底的寒冷——是,我才十二岁,还不成熟,可我不会自欺欺人,我知道自己爱你,从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爱上了自己的姐姐……”拉过秀绾的手覆上心脏,小妖痴痴望着她,稚嫩的脸上燃着期盼与认真,“皇姐,你感受到了吗?这里,有你,也只有你——此生此世,至死方休!”
少年爆发了;弱小也罢,羽翼未丰也罢,唯一的梦想被人打碎也罢……通通都不重要了!他急切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感情,那如火的满腔炽热,那如冰的满心哀怨,百转千回——化作一句句肺腑,一片片真心,端到秀绾面前。
“不!”拼命挣脱开小妖的怀抱,秀绾强迫自己镇静,她红着眼,颤颤巍巍的道,“小妖,你听我说……你相信我,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觉!你不爱我!我是你的皇姐,你只是……你只是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所以你以为你爱我,我明白的,那只是依赖……对,你把依赖当做了爱!这都是一场误会,小妖,你这么聪明,你该懂的对吗?你不爱我,你不可能爱我……你怎么能爱我!”
也不知道在说服谁,待不下去了,秀绾不想再面对眼前人;可少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堵住了去路。
他手里握着一根簪子,仔细一看,是之前给秀绾梳头时取下的。他妖艳的面容此刻透着决绝,就如往日里他不屑一顾众生的冷漠神情,还夹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秀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回想这么多年的相处,小妖在她面前永远是撒娇的、黏人的、又有些任性的……她从没想过,这到底是他本来的样子,还是因为她要扮演一个‘姐姐’,对方做出的迁就……
“皇姐,今日你要从这里出去,小妖绝不阻拦。”少年一脸平静,“皇姐,你不要我的爱,我无能为力,可人生这么长,与其皇姐以后躲我怕我再不肯相见,我日日忍受这锥心刺骨的痛楚……倒不如今日便结束了这一切罢!”
语毕,手一扬,还没来得及让人反应,伴着皮肉裂开的声音,簪子便插在了他的心口——血,瞬间开出一朵红莲。
“小妖!!”秀绾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顾不得其他,秀绾拼命想按住伤口,可小妖不让她止血,甚至用力又将簪子推进了肉里几分——
“住手啊!!你听到没有!你疯了吗?!”秀绾拼尽全力握住小妖自残的手,不让他再使劲;她害怕极了,恐惧极了,手里传来的力度和不住溢出的鲜血告诉她,小妖是真的想寻死!他一点都没有留情!
“你不爱我……我又是一个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嘴唇发白,小妖额头上都是汗;他盯着秀绾,继续道,“皇姐你走吧……还管我做什么……即便我今天死不了,还有明天,后天……我总有一天能杀了自己……”
“别说了……别说了……”
“皇姐,我是真的爱你啊……好爱好爱……皇姐,小妖舍不得你……可小妖不想活在没你的世界……那太苦了……”
“别说了……小妖,我求你别说了!”秀绾崩溃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弟弟去死,簪子还在往肉里推,不,不行——她要他活着!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小妖,只要你别死!我害怕,你听到了吗?我害怕,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这样伤害自己……我求求你了!”秀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盯着那根簪子,怎样都好,她只想快点把它拔出来!
“真……的……?”欣喜的声音是那么虚弱,“真的!我若骗你,天诛地灭,不得……”
“嘘,我信。”不愿心上人发毒誓,小妖手上的劲终于松下来,秀绾趁势拔出簪子扔得老远,看着满手的血,她全身止不住的抖,而眼前的少年更是面色惨白,衣裳尽湿,可他一点也不在乎般,眼睛亮如星辰,嘴角含笑,竟比那三月的春光还要明媚几分——
“皇姐……”得偿所愿,小妖抱住秀绾,顺势往她身上倒;秀绾扶着他到床边,“你等我,我去请太医。”
“皇姐难道要所有人都知晓今日之事吗?”被提醒,秀绾停下了脚步,“可你的伤口……”
“皇姐,我宫里有金创药,你再帮我找件干净衣服吧。”
“可是……”转头想了想,也罢,又交代起来,“你先躺好,别动了伤口。”
等秀绾翻箱倒柜找到要用的东西,回到床边,却见地上摊着堆脏衣服,而小妖已将全身脱了个干净,大喇喇躺在床上——
不似成年男子的精壮,少年的肉体肌理纤细,白的耀眼,光滑极了,衬着那失血后的病态,要不是胸上的创伤有些破坏美感,恐怕秀绾要一直失神下去……
“小妖你……”秀绾不敢上前。
“皇姐……”小妖捂住伤口,皱着眉嚷嚷,“疼……”
算了,还是包扎要紧……秀绾不再耽误;可某人太不老实,边包扎边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时不时还要偷袭亲亲——秀绾不停制止不停被打断,好不容易弄完,她只想赶紧离开。
“皇姐,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吗?”一只手拽住了她,而这句话也将她的心拽在了半空;几秒犹豫,人就被拉回了床上——
“皇姐……”耳后传来的呼吸有些压抑,有些沉重,有些情不自禁,“我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

第三十四章

毫不掩饰喜悦,少年的感情如倾泻的山洪,如爆裂的岩浆,一旦找到了出口,便山崩地裂呼啸而来——拳拳之心,霸道着,恨不得掏心掏肺给心爱之人,无畏且壮烈;呼吸可闻,小妖心里升起异样情愫,手不自觉在秀绾肩头摩挲……他想要什么,秀绾不会不知道,她极力在忍,可一身的鸡皮疙瘩却不住提醒着她,眼前之事有多荒唐……
烛芯‘噼啪’一声,衬得室内分外安静;她不傻……内殿这么大动静却没有一个宫人进来查看……她的弟弟以命相挟,算计她无法弃他不顾……心好痛,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说爱她,都要她的真心,可谁都在逼她,都在利用她的不忍?
难道被爱,便是被这一道道‘爱’伤得体无完肤吗?
胃里一阵抽搐,秀绾干呕起来。“皇姐你怎么了?”小妖关心的将她身子扳向自己,可这触碰只令秀绾更加恶心,忍不住推开小妖,下一秒,少年眼神变得阴郁……
她做不到……心里明明清楚答应了对方什么,可身体每一寸都在抗拒着——
“小妖,求求你……放过我……”秀绾恳求道,恳求着对方哪怕一丝丝的怜悯,“放过我好不好?”她的语气如此无助,颤抖的背影令人心碎;盯着她,身后的少年一言不发,伤口疼得要死,可他现在只想再拿把刀捅上一捅!再痛一些,再痛一些!痛到不用清醒的看着——他的皇姐,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便如那断翅的蝴蝶,在命运的蛛网上被逼到退无可退,等待被蚕食的那一刻……
而这一切,全是拜他所赐。
人就是这样矛盾……慕宸轩不是不知道他用自己做赌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他没有别的砝码,他欲同慕祁钰慕祁玥争上一争,就必须狠下心来,他不能失去皇姐,纵使知道她一定会痛苦……可见她痛苦至斯,他又万般煎熬……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有罪,可他还能怎么选择?眼泪不知觉顺着脸颊落下,小妖脸上一片空洞,静静的,秀绾回头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她的弟弟怔怔哭着,无声无息,她看了许久,他才逐渐回了神,脸上没有半分光彩,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小妖喃喃道,“皇姐……对不起……”
秀绾有些错愕。
“皇姐……”少年摸上伤口位置,“刚才我那样逼你……你恼我了吧?”
不等对方回答,“皇姐,我只是不甘心……”小妖自嘲,“宴会那晚我看到了……你醉了酒,太子抱着你进了御花园……我听到了他跟你说的话……”
“我不记得了……”提起那夜,少女有些赧然。
“没关系……”小妖摇了摇头,“那夜我本是去寻你……我惦记你喝了这么多酒,想送你回宫,可惜被人抢先了一步。”
“皇姐,你知道吗,从那晚开始,我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想起那夜那刻,他的心就在记忆的油锅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反复折磨,“每每闭上眼,我脑子里就会响起慕祁钰的声音——那昂扬着幸福满足的声音,用我从来不曾听到过的温柔语气……皇姐,你能想象吗?他那样的人,居然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温情脉脉的,他说,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呵,他居然说,你是他的女人了!”触及此事,愤怒和无助依旧如同熊熊烈火在烧,“他的女人?我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我亦步亦趋想紧紧抓住的——他的女人?!他一句话便将我踩到谷底,一句话便毁了我整个人生,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少年的声音变得尖锐,“那晚我失眠了……皇姐,我反复在想,是不是因为他是太子,权势滔天,所以你反抗不了?是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哥哥,所以面对他你无法狠心拒绝?是不是因为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所以纵使他再过分,你也愿意包容?那如果——换成我呢?”
“小妖……”
“你明明不爱他!明明不爱!”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心底埋藏的秘密,被情酿得又酸又涩,“你也不爱我……你只把我当弟弟,我一直都知道,可皇姐,我爱惨了你!每每看到慕祁钰,我心里就像被万蚁噬心——我不停的想,不停的想,若我是他,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留住你了?若我是他,这条走向你的路是不是就没那么艰难了?日日夜夜,我想得快疯了……我这里,每时每刻都备受煎熬——”少年指着心脏,明明是张稚嫩的脸,可怎么眉头郁结着风霜,目光浸染着哀愁,“皇姐……歌舞笙箫,金粉年华,公子挥手千万金的日子很好,闲云野鹤,肆意人间,踏遍青山人未老也不错,又或者寻一处美景满园,明月清风,醉卧听雨歌楼上……皇姐,这样的人生我不是没想过!”
“只是……未来这么长,没有你,一刻也不值得罢了。”
一声喟叹……少年仿佛在陈述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捂住嘴,秀绾止得住哭声,却止不住溢出的眼泪——她的弟弟,南梁国的轻衣小侯爷,富贵顶天的人物……他才十二岁啊!哪样的日子他得不到?本该过得恣意,过得轻快……可他的眼神,竟似垂死之人,灰败得看不到一点光彩……
“皇姐,我不该逼你的……回去吧……”小妖淡淡一笑,竟象是得了解脱,秀绾心里警铃大作,却听他继续道,“过去,多谢皇姐照顾了……”
“小妖!”秀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突如其来的恐惧令她一把抱住少年,他是才求死过一次的人,她怕极了,“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小妖,皇姐在这儿,皇姐守着你!”
“不用了。”小妖一反常态,甚至想推开秀绾,这一动作吓得她抱得更紧了些,完全不察少年眼底闪过的一抹精光……
“皇姐,何必呢……”小妖又推了几下,“我这一生怕是好不了了……等见了母妃……”
“你胡说什么!”秀绾打断了他,仰起的脸泪流满面,“慕宸轩,我不准你再这么说!你的命是华妃娘娘用命换来的,为人子,你怎么能轻易说出这么不孝的话?你有想过父皇吗?有想过我吗?”
“那你救救我啊!”一声低吼,沉痛的目光,对视中,秀绾仿佛看到了苦海里少年挣扎的身影,渐渐无力,慢慢向着无尽的黑暗坠去……
救救他……?一时无言。
“皇姐……救救我吧……”再一声,绵延的情意和哀求化作一条条铁索,从少年那头袭来,狠狠扣住了秀绾的心,拽得生疼——她终究是心软了……
无法弃之不顾……这样的结果,如同少年最初的算计——他的皇姐放不下他。不是见他自残慌乱下心口不一的应付,这一次,他的死意令她认命了……
心是真的,情是真的,放弃——呵,不可能的。
再不给少女后悔的可能,小妖回抱住秀绾;他用那双繁星璀璨的眼眸深情的、痛苦的倾诉着他的爱意,催眠般,轻轻的凑到心上人面前——他羞涩的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嘴唇附上了朝思暮想的另外两片——纵使早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可每次还是令他目眩神迷,欲罢不能……
手越收越紧,没有经验的少年快将少女勒断了气——真甜啊!“滋滋”声不绝,小妖掠夺着秀绾口中每一个地方,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接吻啊!甫一接触,只觉得对方舌头仿佛会勾魂,不停的纠缠,追逐嬉戏间,秀绾挣扎中往后仰,小妖假意不觉,顺势将人压在了床上……

第三十五章(h)

软玉在怀,可亲可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如箭在弦,吻着皇姐,少年整个人都被即将得到的快感支配着——下身早就硬了,自上回在揽月宫射过一次,他就一直惦记什么时候再尝一尝这销魂滋味。
“皇姐……”缱绻的一声呼唤,小妖内心的野兽叫嚣到了顶点,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不停在重复‘占有她’‘占有她’……
“皇姐……我好快活……”浅浅呻吟,裹挟欲望的情意丝丝仿佛要钻到秀绾心里去;吻逐渐移向耳朵,又来回落在她脸上,女儿香沁人,如此迤逦,小妖恨不得时间就停在此刻——这一辈子,若是就他和皇姐两个人,那该多好!
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支起半个身子,少年伸出食指,依次描过秀绾的眉梢、眼尾、鼻尖、唇珠……
如此虔诚。继而往下,手指勾住腰带一拉,秀绾的衣裳便松了,芙蓉肚兜娇艳欲滴,秀绾本能的想遮一遮,小妖握住了她的手送到唇边,蜻蜓点水啄着;是啊,他算计,他自私卑劣,他偏执得下地狱也要与皇姐相守,软红十丈,他只是,只是……无路可走了啊……
手蜿蜒而至少女的后背,瞬间,肚兜滑入了男孩手里,用力一拉——“呀!”惊呼中,少女妙曼的上身再无遮挡,指尖欲挽留方寸衣物,做着最后的抗争,却被少年一个起身打断;他白玉无瑕的身子裹着烈烈火焰,因为年少,那饱满的、放肆的情意野蛮生长,恨不得烙进爱人心底;他微偏着头,展露自己最美的笑容,勾引着、蛊惑着,“绾绾……”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声音竟兴奋得有些发抖;他是如此卑微,膜拜着他的爱人,一个个吻滚烫,从秀绾的手指慢慢攀上脖子,再从脖子慢慢落到锁骨……
然后,含住了一粒红豆——
“小妖!”秀绾惊呼,声音发软,柔弱的,“别……”
岂会理她。少年邪气一笑,继续吸着,用舌头挑逗着秀绾,一只手覆上另一边,想着那些市井搜罗来书里的手法,或轻或重揉着这嫩乳,只感觉嘴里的那点嫣红逐渐变硬,手指下的起伏越来越重——秀绾动情了……她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身子里仿佛钻进了一只老鼠,穿来穿去,令她全身麻麻地,又很痒……她有些烦躁,想把这只老鼠抓出去,她扭动着身体,小声乞求道,“小妖……别这样……别……”
小妖的动作令她浑身不自在,敏感的身子如同喝了酒般泛着红晕;她拒绝不得,心中却纠结:先是太子哥哥……再是小妖……一旦,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往后的日子……这样的关系……她该怎么办啊?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心如乱麻,却不允多想——小妖的唇和手不知不觉往下,湿濡的吻落在平坦的小腹,他陶醉的呢喃,“皇姐,你好香……好软……”
情难自禁,他牵起秀绾的手摸上自己的身体,那些从没有人触碰过的地方,先是胸,再是腰,然后滑到男根;这里早就翘得老高,秀绾赧得不敢看,小妖心领神会,邪气一笑,抓着她的手握住自己的肉棒,这根稚嫩的小鸟儿被刺激得抖了抖,粉嘟嘟的龟头也探了出来,秀绾“呀”叫出声,小妖趁机吻了上去,交缠中,手上动作不停,小妖带着秀绾在自己老二上来回摩挲,越来越快……
太舒服了!
男孩爽得在秀绾耳边娇喘,他声线本就魅惑,这一声声紧贴的“啊~啊~”更是激得秀绾胀红了脸,心跳都乱了!身体里的老鼠仿佛全部跑向了下腹某处,痒得不行,秀绾讨厌这种感觉,慌得欲推开小妖,却被他看穿,调戏道,“皇姐……你湿了吗?”
“我……”秀绾彻底乱了,她感到羞耻;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她怎么可能被自己的亲弟弟诱惑了?
可眼前的少年就像海妖,他锁定你,不停释放着自己惊心动魄的魅力;秀绾身上的气味愈发甜腻,小妖越闻越难以自控,他眼冒精光,迫不及待深吸了一口,呻吟道,“皇姐,你更香了……”
“想要我吗?”暗示亦是明示。
“不,不要……”拒绝如此无力,轻轻拉扯,秀绾的亵裤被扔到了地上,现在,两人终于完全赤裸了。
小妖的眼神“腾”一下就变了——他紧紧盯着秀绾的下腹,脑子里‘嗡’的冲上来一股热流:这就是女人最神秘的所在啊!
秀绾白嫩的阴阜上稀疏长着一些绒毛,顺着往下,粉色的阴唇微微闭合,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渗出一些透明的水迹;小妖用力分开了秀绾的腿,将她折了起来;此刻,小穴因动作的牵引向来人完全敞开了大门,从里面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息——受不了了!小妖只觉得腰眼隐隐作痛,欲望叫嚣到了极点,他凑近了秀绾的小穴……
“小妖!你,你要做什么?”这个姿势……将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的少女整个人臊得不行,眼看小妖就要碰到自己的小穴,她扭动想避开,却被压制得死死的;少年就像着了魔,先是用嘴轻轻碰了一下阴唇,温凉湿润的触感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继而伸出舌头一舔,少女便不受控的抖了抖;这反应甚是有趣,小妖见秀绾受用,便用舌头在此处来回扫,重点攻击着藏在阴唇中的那颗小豆豆——天啊!被少年的舌头若轻若重的挑逗……这,这教人如何受得了?
秀绾身子抖得像筛子,下身出水也越来越多,小妖尝到了皇姐的体液更加兴奋,舌头再往深了钻,并且不停扭动——直搞得秀绾酸软无力,头皮发麻,嘴上求饶道,“啊!小妖~不要……唔~放过我!啊~好痒~不要……”
啊~她受不了了!
清楚听到小穴和舌头交汇后越来越响的‘啧啧’声,还有自己止不住的喘息……这股想要什么填满的瘙痒令秀绾抓狂,忍不住欲夹作怪的舌头,却被人及时抽了出去;时候差不多了……俯视着秀绾,小妖砸了咂嘴,坏笑道,“皇姐莫不是想‘咬’我?”
此刻美人胸膛起伏,春情翻涌,白玉的身子泛着桃花色;小妖静静欣赏秀绾,她的眼神迷离,双腿还无力的挂在自己臂上,小穴湿得一塌糊涂,就象是一种邀请,小妖继续道,“皇姐乖哦~别急,我这就换个大宝贝让你好好‘咬’个够!”
瞟到所谓的‘大宝贝’,脸一红,“明明……明明是你逼我的……”少女小声的控诉坚守着立场,小妖不予置评,只将自己的肉棒架到她的小穴上;那白皙的鸟儿肿胀极了,虽然还没完全长大,看起来已是十分威武,俨然发育成了祸害女人的凶器,铃口早已衔着透明体液,小妖蹭了蹭,不着急进去,他依恋的看着秀绾,坚定道,“皇姐,你看,我说过的,我慕宸轩今生不要做你的弟弟,我要做你的男人!”
扬了扬眉,十足孩子气,“现在,你的男人要来插你了!”
明明还是个雏儿,心里不知多想要,却硬是打肿脸充胖子……讲完这番话,小妖再也忍不住了,淡定的表情终于破功——急吼吼的,拉过秀绾的手重叠握住肉棒,顺着俩人的体液,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往她体内挤去……
“啊~~”虽然已经很湿了,但是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还是令秀绾发出了呻吟,只觉得自己正在被塞满,痛苦中透着愉悦……小妖直勾勾盯着俩人结合处,这感觉,皇姐的小穴象是一张嘴一口一口吃掉自己,进到里面,嫩肉不停绞着肉棒,又紧又绵……
“啊啊啊~”少年自然的叫出了声,实在是太爽了!
肉棒插到一半多,小妖感觉越来越紧,秀绾也开始觉得酸胀——唔,原以为比起太子哥哥成年男人的尺寸,小妖的对她来说要容易些的……
“皇姐,你放松些,夹这么紧……我还没完全进去呢。”
“我,我没有……我已经……”已经放松了呀……委屈巴巴不知道答什么好,小妖却猛地吻住了她,屁股还在打圈往里钻,半晌,分开的唇挂着口水丝,道,“皇姐,你真可爱……”
秀绾被吻得七荤八素,完全没发现俩人下体已经严丝合缝连在了一起——此刻,海妖一般的美丽少年覆在仙子一样的纯洁少女身上,情欲涌动,就像妖精诱惑着不谙世事的仙子堕入黑暗……
皇姐,跟我染上一样的罪吧……乱伦禁恋,这绝望,这悲愤,这不甘……他要记一辈子,也要她记一辈子!
小妖开始抽动,本能催促着他快点,只见肉棒在秀绾的小穴里进进出出,越来越快,结合处的体液被反复的抽插打成白沫;秀绾的身体随节奏不停的晃,双乳甩来甩去,口中是破碎的‘嗯嗯啊啊’……突然,秀绾的什么地方被小妖的肉棒顶到了,眼睛猛地一睁,双手不自觉用力推了推,小穴也不受控的夹紧,一副不堪承受的样子——
“皇姐……你……”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大概是这一夹太舒爽了,少年的控制力超过了临界点,再也绷不住,只觉一股气瞬间涌上肉棒,尾椎骨都带着麻意,唔……咬住下唇,小妖抱紧了秀绾,将肉棒送到小穴深处,射了……
妈的,真是太丢脸了!
将头埋进少女胸部喘气的少年这一刻如是想。

第三十六章(h)

随着两颗卵蛋不由自主的收紧,小妖偷偷瞟见老二慢慢滑出了少女体内——少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缴枪弃械,一时无语,这、这也太快了吧?!
他天资卓越,无事难为;虽未实战,可男女之事,宫中坊间也早见识了个遍……算着平日里自慰也是要花上点时间才有射精之感,便认定上手神勇无比,哪知这身体的本能——脸一白,心中不安,皇姐、皇姐若是嫌弃我可怎么办?
“这是什么……?”瞎想之际,少女出声打断了他——只见秀绾坐起身,手指挂着一丝乳白色黏液,疑惑的皱着眉,杏眼泛着大大的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美人至纯,秀绾未曾见过男人的精水,只觉得刚才弟弟伏在自己身上僵硬了一会,紧接着,她小腹好似被一股暖流冲击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身体里便慢慢流出了这样黏黏糊糊的东西……
皇姐……是第一次……被射?!
不敢置信,慕宸轩的表情霎时说不出的古怪,又问了一遍,“皇姐,你当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摇摇头。似意外、似狂喜,少年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睛里流光溢彩;他长发如瀑,眉目如画;烛光里,平日的尖锐隐去三分,七分化作了少年人该有的生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心,但这样打心底快乐的小妖,并不多见。
“皇姐……”瞟见盯着自己发呆的秀绾,小妖的心“扑通扑通”开始狂跳;没想到啊,虽然皇姐的处子之身被慕祁钰那滚蛋夺走了,但是,上天还是有眼的!他竟是第一个内射皇姐的男人!哦不,不,心跳再次加速,严格来说,他才是第一个拥有皇姐的男人,他才是!
想到这里,某处瞬间充血胀大了——
“皇姐,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底的恶魔升起,按下躁动,鬼使神差,少年蛊惑着,“不如……你闻闻吧?”
“闻?”手指上的不明液体已经干了,小妖往秀绾腿根一抚,又勾起一块,这次比秀绾自己沾到的更多、更浓;少年的手指逐渐凑近秀绾,白色精液越移越近,少女见状猛摇头,“不要不要!”
她才不要闻这种奇怪的东西啊!而且……随着手指靠近,她似乎已经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咦,不要,她拒绝!
“小妖,停手,你不要闹我啊~”秀绾吓得往后躲,小手乱挥,小妖趁机扑过来,硬是要捉弄她,催眠般,“好皇姐,你闻闻嘛,就一次,一次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那不然……”被抓到了,少年仿佛真的很为难,思考着,不一会,眸中精光炽盛,盯着秀绾,不怀好意道,“尝一下好了。”
“尝、尝一下?!”秀绾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脱;闻都不愿意,还要她吃到嘴里?不要不要,打死都不要!
可小妖一点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他压制着她,秀绾真的怕,心里一横,闭着眼朝男人推去——纹、丝、不、动……触手是少年如玉的肌肤,还有缠住胸口的绷带,秀绾不敢再用力,只得怯生生抬起头,都快哭了,求饶道,“小妖……我,我不想尝……”
声音在颤抖,手指在发凉,她是真的抗拒,却还是挂着对方有伤;这般心软,真是娇娇而不自知……
就让光明被玷污,圣洁被染黑吧!“嗡”的一声,一股莫名的声音冲上小妖脑子,盘旋着、叫嚣着:快啊!快占有她!摧毁她!你看……她是如此脆弱美丽,如此触手可及!让她堕落吧!她是你的,你还在等什么?!
“……”
是啊,还在等什么?他每天都在害怕,他的皇姐这样惹人怜爱,他一不注意就会被别人抢走……这世道太不公,太不公……所以,他要让她记住自己的味道,他要她烙下自己的印记——
“皇姐,别怕……”魔怔般,小妖缓缓举起手指,而另一只手则抚上秀绾的唇,眼中邪气四溢,蛊惑道,“这是我的精华……皇姐,你不知道,男人在经历极致的快乐后,就会射精。”
“刚刚这里已经吃过了……”扫了一眼下腹,“好皇姐,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小妖在欣赏一幅画——被纱帐绑住的双手举过头顶,凌乱的发丝沿着高耸的双峰落到平坦的小腹,紧实的双腿可怜的蜷着,眼中含泪,丰润的嘴唇沾着白色精液,一滴一滴从嘴角滚向白皙的脖颈……
——仙子落尘,凡人化魔。
世界仿佛一瞬间消失了,小妖眼里只剩面前这个女人,只有这个女人!肉棒早已翘得老高,心里异常空虚,眼睛一眨不眨——秀绾被小妖强行喂了一口精液,虽然立马吐了出来,可嘴里又涩又咸,还在难受,却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那处也狰狞得很,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大感不妙,一时语塞,“小妖,你、你……别……不要啊!”
哪听得进去。少年靠近的身躯带着侵略,没一句废话,分开少女双腿,抱住纤腰,吻铺天盖地而下,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舌头伸进口中追逐另一半,边吻边揉上那对丰乳,而肉棒则精准找到入口,蹭了蹭周边的体液,一举杀回秀绾体内。
“唔……”两声闷哼,一个舒爽,一个酸胀;迫不及待,少年耸动起来,他结实的屁股上下挺进,一时深、一时浅;一时跪在床上,将秀绾腿拉高,加快撞击小穴;一时又观音坐莲般抱着她,利用重力,让肉棒吃得更深……这架势,俨然比第一次交合时进步太多,秀绾被小妖弄得面色绯红,春潮带雨,破碎而撩人的呻吟不住而出,加重刺激着少年的感官,沉迷间,“好皇姐……舒服吗?小妖的肉棒……”恶劣的顶了顶,“你可还满意?”
此时的秀绾早没了力气,只觉得腿酸腰麻;不作声,却惹得少年不满,寻上少女的耳朵,在旁轻轻呵气,他知道秀绾最受不了这招,每次都会痒得求饶;果然,身体一阵颤抖,秀绾上下受敌,不得不讨好始作俑者,“停下来……小妖……求你,停下来……唔……啊~不要~”
“好皇姐,你快答我,你答我就放了你!”像急切想获得奖励的小孩,慕宸轩幼稚得就差在脸上写‘我最厉害’几个字——秀绾只好‘嗯嗯’两声,脸红得就要滴血:这种话,这种话教她怎么说得出口……
这就想蒙混过关?小妖眉一挑,又往上猛顶了好几次,再刺激,少女腿都夹紧了,少年那处也不好受,只得硬撑,“唔,皇姐,你快说!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满意’还是‘不满意’?”
憋了半天,蚊子大的声音答了声,“……舒服……”
“嗯?”有人显然不满意,继续作怪,“大声点!”
“啊~”秀绾气得打了小妖几下,可惜软绵绵没什么劲;咬着唇,委屈得不行,还得答,“舒服……”
“那……是什么让你舒服的?”少年恶意一笑,沉迷于欣赏少女的羞赧;征服与调教,似乎自古以来就是男人的通性——他们不停打破对方的尊严,渴望将其揉搓成迎合自己的样子,仿佛这样才算拥有,才算心安……
小妖其实不懂这些,可他内心遵从着这份本能:他想让皇姐在他面前变得放荡,变得下贱,变得不那么高高在上……这样,残酷而无法逾越的现实,至少在床上,在两人赤裸相对的时候,能得到片刻梦幻的喘息。
“快点说!”
“你——”太过分了!肉棒又磨了几下,这次还含住胸前一点红梅拿舌头绕圈玩,小妖那比女人还美艳的容貌邪气十足,就是不放过秀绾,少女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你的……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你的……哇……”她怎么说得出口嘛!一想到她和小妖明明是姐弟,却做出这等秽乱宫闱之事,还要让她讲出自己被亲弟弟操到腿软的感受……她怎么讲得出来?眼泪不住的流,身体的反应没办法,可她心里……她怎么可能享受这样的事情!
“皇姐怎么了?你别哭,小妖错了好不好?”感觉玩过了头,少年瞬间懊恼起来:他怎么这么贪心,今晚已经得到皇姐了,就不能慢慢来吗?往后的日子还长,自己着什么急?
“皇姐,你别伤心好不好?是小妖的错,你骂我打我吧,别哭坏了身子……”小妖耐心哄起秀绾,其实他也知道她心里难受些什么,可要打破两人关系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也是没办法。
但心是酸的……
肉棒已经软了,退出秀绾体内,小妖抱着她,软言细语哄着;两人倒在床上,秀绾乖乖伏在他胸口哭,越哭越凶,至于说什么,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知道皇姐的委屈……里面有慕祁钰给的,也有他的……见她这般,他并不好受,可他割舍不下——这一世注定做不成普通姐弟,只有离开了这个皇宫,他们或许才能有将来……

第三十七章

一滴泪悄悄落入发中,好似它从未来过。
合上的眼暂时褪去了忧愁,只在眉头倏尔一皱间,窥得半分疲惫——她睡得不安稳,手紧紧握着,也不知梦到了什么……想来也不是个好梦吧,小妖手指卷着秀绾一缕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这寂静中,好似全世界的空虚都在胸口爆炸了,未来该如何?他烦躁得很,伤口也痛得很,时间一点一点流失,只听殿外传来兰心的声音,“侯爷,时辰不早了。”
是啊,时辰不早了,小妖走下床,直直走向殿门,打开门,兰心早就跪在门口;他该将皇姐送回揽月宫了,再耽搁,东宫那边怕是要嗅出什么端倪……只是,俯视着兰心,少年低喃,“你说,为何上天留给本候的时间总是这么少啊?”
一步晚,步步晚……他慕宸轩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得偿所愿?
“侯爷,恕奴才愚钝。”将腰再低了低,兰心不敢妄加猜测主子的心思,却听到一声命令,“把头抬起来。”
兰心乖乖抬头,眼前还未长成的艳绝之姿无光生辉,可他的注意力却被胸前的绷带吸引——
“侯爷你受伤了?!”
小妖仿佛听不见般,脸上带着往日未见的迷惘,问,“兰心,你说本侯该如何是好?”
怎么答得出来呢……即便答得出来又如何?兰心明白,他陪伴长大的主子,不过是爱错了人罢……
“这皇宫压得我透不过气……”
“我以为我会开心……”少年再没说下去,原来强求的感觉竟是这般苦涩。
“侯爷……”兰心几度张嘴又闭上,最终还是开了口,“不若……遵从本心,落子无悔罢。”
“呵。”一声嗤笑,“遵从本心,落子无悔……你一个奴才懂什么?”刹那,之前的脆弱仿佛从未存在,少年讥讽道,“好好当上官极的狗吧,这不正是他把你派到我身边来的目的吗?”
——“不是吗?”
“……是,侯爷。” 兰心垂下了头。
“那些东宫的眼线可拔除了?”
“回侯爷,已处理妥当,全数换成了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小妖隐住不发,自从和上官极达成协议,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便送来一份“大礼”:东宫安插在麟趾宫的眼线名单!
不曾想自己的宫中竟有这么多慕祁钰的人!小妖后背发凉,那一刻,他竟不知自己是该开心还是愤怒——上官极能有这份名单,便也意味着安排好了后招,可即便将这些人都除去了,他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到了另一个……
上官极啊上官极,你早就算准了我会借你之力对抗慕祁钰,你想摆布我,好,很好,走着瞧,便看看最终到底是谁摆布谁!
“将公主送回去吧。”小妖吩咐道,虽然麟趾宫内的眼线已拔除,不然他今晚也不可能有机会和皇姐亲近,可出了这里,外面还有无数双东宫的眼睛,他必须沉住气。
“皇姐……”睡美人是如此安静,小妖回到床边,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对不起……
你最疼爱的弟弟……终是一步步将你拖入了地狱……
东宫里,另一个身在地狱之人喝着闷酒,这样冷的夜,他经历太多了,自他爱上绾绾以来,这样的孤影独酌便成了他的常态。
崔胜在外面候着,有小太监急匆匆来回话,崔胜附耳一听,点点头,挥手打发了小太监,示意宫女开门,恭恭敬敬迈入殿中,小步移到慕祁钰跟前,道,“殿下,刚有人来报,长公主已从麟趾宫回了揽月宫。”
“绾绾……可还好?”
“回殿下,长公主和小侯爷畅谈了许久,回去时已经睡着了。”
崔胜似乎听到主子叹了口气,看到满地的酒壶,心疼劝道,“殿下,奴才知道殿下心中郁结……可明日还要见皇后娘娘,若是饮酒伤了身子,只怕娘娘会担心的。”
“崔胜,你话越来越多了。”背对着的人只顾看着窗外的圆月。
“殿下饶命,恕奴才多嘴——”崔胜跪下连磕几个头,不敢惹得主子更不快。
摆了摆手,慕祁钰无心计较;他的心思全在绾绾身上,依今晚的情形,绾绾俨然无法接受自己……人心难控,何况爱人之心?该怎么做呢,该怎么做才能扭转这个局面,让她心甘情愿爱上我?
男人感到无力,可若是强势不行,来软的呢……?
慕祁钰心生一计,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兴奋起来,“崔胜,你过来!”
“是,殿下。”崔胜急忙站起来俯身上前。
慕祁钰小声交代,崔胜认真记下这一番吩咐,片刻后,崔胜退出了大殿,不多一会,深夜里,东宫总领太监竟带着两个小太监急冲冲往宫外去了——
他慕祁钰想要做什么?
如果可以,慕秀绾想一直一直睡下去。睡着了,便不会有无法面对的人,更不会有混乱到不可思议的亲密关系……
逃避总是短暂,清醒总是痛苦。当清晨的阳光如往日那般照进揽月宫,睁开眼睛的瞬间,身上的隐隐酸痛提醒着自己,一切都不是梦……
小妖……
沉重的闭上眼睛,就算不去想,眼泪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流下来。秀绾将脸埋进被子,却听到门推开的声音,近了,是秋荻姑姑,小声道,“公主,该起了,今儿皇后娘娘有召,咱们该准备了。”
“公主……”昨晚——其实秋荻很想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每次公主回来都好似哭过?为什么每次总有一宫之人找借口?之前是太子,昨晚是小侯爷……什么相谈甚欢?这些理由骗骗别人还行,糊弄她秋荻可过不去!
眼见公主越来越心事重重,越来越忧愁,秋荻绝不信其中无事发生——她直觉这里面有大问题,公主不肯说她便自己查!
秀绾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绝想不到秋荻起了疑心;她今日要去凤鸣宫陪母后,便强打着精神坐起身来。
沐浴更衣,装扮一番,菱花镜中映出一国公主该有的端庄气度,秋荻忍不住赞叹,秀绾却全然不在意,直到轿辇停在了凤鸣宫门口,这才恍神已经到了……
再来就是要拜见母后了……秀绾不敢愁眉不展,松松神色,便在秋荻的陪同下迈进了宫门。
今日是为太子哥哥掌眼准太子妃,母后格外重视,一宫的人都整装以待,秀绾看着进进出出的宫人,若是以前她肯定开心有这样的热闹凑,可如今竟连一点兴致都没有。
“长公主到——”主殿外,小太监拉长的音调起,宫人们纷纷下跪行礼。
却不想刚进门,眼前的一幕令秀绾大感吃惊——
地上乌压压跪了十几个人,主位上坐着皇后,而一旁椅子上竟坐着舒贵妃?!秀绾有点懵,不是为太子哥哥挑选良娣吗?舒贵妃怎么也在这儿?
舒贵妃气定神闲喝着茶,看见秀绾来了竟比皇后还热情,放下茶杯道,“长公主来的正好,良人们也都到齐了,正是时候呢。”
“给长公主赐座。”念青姑姑的声音及时打断了舒贵妃,敢在凤鸣宫摆主人架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舒贵妃浅浅一笑,毫不在意高位上的那人——谁不知道这后宫是她和皇后平分秋色,若是不知道,哼,今天也该知道知道……瞟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良家子,舒贵妃心里有气,好人家的女儿凭什么都给祁钰先选?她的祁玥就只能轮着剩下的?她皇后有个得圣心的好女儿还不够,还要抢个好媳妇……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舒贵妃赶着趟请了旨来凑这个热闹,倒不是打沉思楠的主意,毕竟涉及国本,她没必要争这口气,万一惹怒圣上就得不偿失了……但除了沉思楠,别的好姑娘总得要有一两个进殷武王府吧?舒贵妃眼一眯,自家皇儿不急,做母妃的能撒手不管吗?就算挑不到人,气一气那谁也够了……
她这厢算盘打得响,皇后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平身过后,两个相斗多年的女人开始了你来我往——
你觉得不错的,我就疯狂贬;你看不上的,我就抬抬杠;两人同时看上的,不好意思,就看谁有本事要到人——
昭惠皇后也是头疼,好好一件事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搅局的?一点心情都没有了,还白白让宫外的人看了笑话……
不想再继续,示意念青让人退下,秀绾也趁机告退,刚才的事情她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就连谁是谁也没怎么留意……
刚出凤鸣宫,却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等在这里,“小女子沉思楠,给长公主请安了。”
秀绾定睛一看,之前担心母后和舒贵妃都没仔细瞧,原来这便是她的准嫂嫂——朱钗将头发简单大方的挽起,一袭水蓝色衣裳衬得美人温婉动人,眉眼之间若菩萨慈悲,竟是这么一位端庄大气的闺秀!
秀绾顿时心生好感,沉思楠也是一样,早传闻长公主乃南梁真真正正的明珠,今日一见,竟比那明珠还要璀璨几分——这惊天的美貌,这华贵的气度,谁人能不折服?
“快起快起,柔嘉给嫂嫂回礼了~”秀绾扶起沉思楠,调皮起来,“刚才大殿上人太多,宫里的规矩都低着头,也没看清,竟不想太子哥哥有这般好福气,能遇到嫂嫂这样的美人儿。”
沉思楠被秀绾说的脸颊绯红,却也知道不可逾矩,连忙否认,“长公主莫开思楠玩笑,还未成婚,切不可乱了身份……”
“无妨无妨,父皇已经御笔亲批了,我不过提前叫一叫,嫂嫂若之后再进宫,也到揽月宫来坐坐可好?”
“绾绾何事如此高兴?”相谈甚欢之际,却见周围奴才突然跪了一地,还能有谁,自是那个万人之上的男子啰……
秀绾的脸瞬间僵住了。
慕祁钰倒是自然,沉思楠没想到今日还能遇见未来夫君,急忙施礼,“见过太子殿下。”此刻她心若小鹿乱撞,就快要飞出喉咙了——
这可是她爱慕了多年的太子殿下呢……
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心里刻画了千万遍!当得知自己要嫁给心上人时,她激动得一时间好似灵魂出窍了,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要嫁给他在脑子里不停的反复——原来美梦不只是梦,它居然成真了!
“平身吧。”慕祁钰淡淡道,刚才远远便瞧见绾绾笑得开怀,那样熟悉的欢颜,自摊牌后再不复见……慕祁钰心下怅然,刚才那一幕仿若时光倒退,令人感慨万千。
“只是和未来太子妃说了说话……”秀绾有点慌,“太子殿下,容臣妹告退。秋荻姑姑,我们回宫吧。”
慕祁钰心里不是滋味,绾绾这样子怕极了自己——可这么多人面前,他难道能做什么?他只是知道母后召来绾绾,便想过来看看她而已……
罢了,罢了,目送妹妹离开,慕祁钰目光停在了旁边之人身上,沉思楠……略一思索,道,“崔胜,送一送沉小姐出宫。”
“是,殿下。”
或许这个人,能好好利用一番……

第三十八章

回到自己宫里,秀绾才松了一口气。
将房门关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秀绾努力思考着目前的境况——
太子哥哥和小妖自不必说,还有九哥哥……三人都已向她表白了心意,这些感情她无法面对,更无法接受……她还一时冲动招惹了贺兰笙!想到那个清隽少年,她是喜欢的,可若喜欢他会令他丧命,她万万不要这样的结局……
她要逃——慕秀绾脑子里清晰的冒出一个念头,对,她一定要逃!太子哥哥不会放过自己,小妖也不会……与其担惊受怕日日被他们强迫,为什么不试试离开这个皇宫?只要她消失了,一切问题也就消失了!她可以过一种新的生活,宫外是那么热闹有趣,天大地大,她也能亲眼去看看……
慕秀绾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忍不住发抖,她知道逃跑这件事宛如天方夜谭——她不是个普通人,她是一国公主,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就是她的父皇,就是她的哥哥弟弟们,她孤身一人如何逃脱?
可心底仍有一丝希望,这点希望正在慢慢凝聚成一个大胆的想法——秀绾突然感到口干舌燥,脑子却一刻也不停转:太子哥哥和小妖那边是绝无可能的……只剩下……
“启禀公主,殷武王府叶公公求见。”
——九哥哥。
思绪和禀报声同时落地,秀绾惊得下意识咬住嘴唇,是天意吗?在说爱她的三个男人中,只有九哥哥是唯一一个没有强迫她的;也是九哥哥,点破了她心中对于感情的疑惑……秀绾思量着,从小到大九哥哥总是护着她、以她为先,那么这一次……
“快宣他进来。”秀绾想知道叶明来做什么。
原来是来送礼的——叶明毕恭毕敬踏进大殿,身后两个小内侍抬着一个大箱子亦步亦趋跟着,到了秀绾面前才把东西慎重放下。
“奴才给公主请安了,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叶明偷偷瞄了一眼秀绾,公主看起来有些疲惫,想到王爷知道后又要长吁短叹,叶明心里隐隐担心。
“九哥哥让你送来的?是什么?”
叶明马上将箱子打开,秀绾好奇凑上前——箱子里放了些字画,册子,还有些锦盒,也不知道锦盒里面装了什么。
秀绾随手打开一个,里面装着个玉做的九连环,叶明解释道,“回公主的话,这些都是王爷亲自为公主准备的礼物……王爷惦记公主安乐,便到处搜罗了这些小玩意,想着给公主解闷。”又觉得无法体现自家王爷的用心,便道,“王爷说了,公主喜欢新鲜,这箱子里有坊间顶新鲜的话本子,还有些稀奇玩具,王爷还说,要是公主统统看不上,他再去找。”
“九哥哥为何自己不来?”秀绾盯着一箱子礼物若有所思。
“禀公主,王爷并不是不想来,只是怕公主见了……不开心。”叶明低下了头,他家主子在公主面前可真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心中不知多想来,又怕来了惹恼了人家……
可不嘛,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千叮咛万嘱咐的,唉,王爷对公主的这份真心真意,世间哪找得出第二个人!
“叶公公,礼物我收下了。请回去告诉九哥哥,让他来一趟揽月宫,绾绾想亲自谢谢他。”
“是,长公主,奴才遵命。”
叶明喜滋滋的给自家王爷报讯去了——慕祁玥一直等在王府,自那日情不自禁吻了绾绾,也道出了心事……他就惴惴不安到现在。
他理解绾绾的震惊,愤怒于祁钰的卑鄙……但他更想获得绾绾的原谅——这不叶明一带来了好消息,他整个人都精神了,立马整装进宫,一路上想着该如何说话,如何做事;到了揽月宫,主殿上,一个小太监早就等在这儿了——
“绾绾?”祁玥不明就里。
“九哥哥。”真是秀绾!她换了一身小太监装扮,从怀里掏出一个腰牌,道,“我刚求来了父皇的口谕……九哥哥,父皇允了我去你王府小住两天,你快带我出宫吧。”
这下轮到祁玥傻眼了……
其实事情远没有多复杂——之前叶明前脚离开揽月宫,秀绾便带着九连环急冲冲奔向了未央宫。
她要做什么呀?秀绾心里很清楚,她要找父皇求一道旨——
求旨?对,她想出宫。若只是出宫玩玩当天回,便是太子哥哥、九哥哥等人都能做到……难就难在她还想住上几日……
这件事就只有父皇才能批准了。秀绾将祁玥送的九连环拿到父皇跟前,又是赌气又是撒娇的,不停描述民间的东西多好玩,多有趣;缠着父皇同意自己想看王府的修造给以后建公主府做基础的歪理,所以必须住一住……总之是把孝文帝搅得头晕脑胀,好在近日他心情不错,虽说秀绾的举动有些出格,不过女儿想玩,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便嘱咐她要低调些,给了特许。
孝文帝慈爱的摸了摸秀绾的头,“绾绾,你出宫玩归玩,一定要听你九皇兄的话,外面待一天两天就够了,早些回来,不要让朕和你母后担心。”
没敢让父皇发现,秀绾红着眼眶离开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里却更难过更自责——她是南梁的罪人!如果不是她,太子哥哥、小妖甚至九哥哥都不会变,什么都会好好的,一切都会好好的……
回到揽月宫,她谁都不打算带,秋荻立马反对,秀绾却坚决不许任何人跟着,王府有奴婢,不会缺少服侍,她告诉秋荻,这次她就想安安静静出宫待一会。
所有的事情都让祁玥觉得怪怪的……马车已经驶出了最后一道宫门,秀绾知道九哥哥心中疑惑,便问,“九哥哥,你可是怪出宫之事绾绾没有提前同你商量?”
“怎会。”祁玥摇摇头,他只是没想到绾绾要去他王府小住,有些突然。
“九哥哥,你难道猜不出绾绾为何要出宫?”秀绾只好讲心里话,“自那日起,绾绾心中郁结,又苦无办法……唯一想到的便是出宫散散心,可除了九哥哥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剩下的话不用说,祁玥也明白——如今的局势,慕祁钰就是那罪魁祸首!他很震惊,也有不好的预感,是什么情况,绾绾竟被逼的要逃离皇宫来喘息一二?!
“绾绾,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九哥哥,你放心,任何事,只要你开口,九哥哥必定会为你赴汤蹈火,死不足惜。”慕祁玥郑重看着秀绾,秀绾却将目光转到了一边;祁玥知道她在逃避,她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
祁玥有些失落,他已经尽量收住了,尽量像个哥哥,他不愿把自己的感情变成绾绾的负担……
可对秀绾而言,有些事发生了,有些话说过了,没办法当它不存在……秀绾劝自己抛开这些杂念,道,“九哥哥,既然出宫了,我们就在城里玩玩好吗?”
祁玥点点头,算是松了一口气。
“九哥哥,谢谢你今日送来的礼物,不过话本子嘛,还是要听人说才好玩。”秀绾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九哥哥,这京城说书有名的都在哪呢?”
“自是茶肆之类的地方。”祁玥略一思索,又道,“那些地方三教九流混杂,绾绾还是不要去了。”
想到上次绾绾被劫走一事,祁玥绷紧了神经,半点不敢松懈,这些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回必须排除了!
“上次小妖跟我说有家‘云来茶馆’不错,九哥哥带我去看看吧。”秀绾转头看向祁玥,一脸期待,却见他在犹豫,便可怜巴巴道,“九哥哥,求求你了,带我去看看嘛~”
还不愿意?小手扯住祁玥衣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九哥哥,好不好嘛~”
祁玥最受不了绾绾撒娇,霎时间,原则什么的又作了古……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平时杀伐决断的大将军,搁心上人面前,猛虎变小猫,难呐……
“叶明,去‘云来茶馆’。”
“是,王爷。驾——”
“绾绾谢过九哥哥……”达成目的,秀绾又变得疏离起来;祁玥叹了口气,他不想这样,也不应该这样,心中呐喊,绾绾,九哥哥虽然爱你,但是从未想过强迫你接受任何事情,为什么你要如此防备我,疏远我?
马车上,两人各怀心事,再无交谈,直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

秀绾率先下了马车,祁玥紧跟其后,男人迅速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为少女系上——人来人往之地,一身太监装扮实在扎眼。祁玥朝叶明附耳交代了几句,眼睛却一直盯着少女;叶明领命离开,祁玥不动声色站到了秀绾身后。
这就是云来茶馆啊……秀绾打量着此处,木制招牌上‘云来’二字清清楚楚,笑声和喝彩声不时从里面传出,跟‘君再来’的富丽不同,这里融于市井,很有烟火气。
“客官里面请!”小二在大堂转悠,蓦地瞟见门外站着两人,着实气度不凡,心知是有贵客上门,便赶紧出来招呼——
“好热闹啊……”秀绾吃惊于茶馆的场面,桌子几乎都坐满了,到处都是人,将中间戏台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祁玥的表情就没这么好看了,什么翘脚嗑瓜子的,光着膀子喝酒的,大喊大叫的……眉头紧皱,真是乌烟瘴气!
“客官是第一次来吧?”小二一副“我太了解了”的表情,带着秀绾往里走,“看您面生,咱们‘云来’是帝都最有名的茶馆,场子天天都这么热,客官请坐!”
小二将他俩引到边上的一张桌子,看其中一人面带嫌弃,连忙赔笑,“客官不好意思,今儿就剩这张偏一些的桌子,还是刚有人走了给您腾出来的,不过客官大可放心,别看客人多,咱们‘云来’价格绝对公道,说书先生故事又讲得好,包您这趟不白来~”小二把板凳挪出来,“客官要点些啥?”
秀绾茫然看向祁玥,祁玥心里那个不悦啊——这种档次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手随意一挥,“把你们最好的东西都上一遍,去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
其实‘云来’也没有多么不堪,老百姓群聚之地嘛,不过祁玥是什么人啊,自是不屑这种地方,心里纳闷:绾绾怎么会想来这里?!
秀绾暗暗观察着这个地方,心里也是着急——上次只说来这里找他……眼下这人山人海,该从何找起?还要不被九哥哥察觉?
戏台上说书先生讲着红拂女夜奔李靖的故事,众看客听到起兴纷纷喝彩,秀绾的心思全然不在跟前,她甚至想找个借口溜走一小会儿,身子才稍微动了动,就听得祁玥关心的声音问道,“绾绾可是嫌太吵了?”
“没,没……”
唉,这该如何是好?
烦恼间,叶明带着一队王府护卫乔装打扮回来了,将二人周边护了个水泄不通;秀绾知道是上次“绑架”的事情令祁玥心生忌惮,这下心里更是不安,离达成她来这里的目的怕是更远了……
“欸,客官小心,上菜咯~”远远的,秀绾便看见小二端着吃食往自己这桌移,还没走近,刚到叶明那里就被拦了下来,“给我就行。”
“客官,这,这怕是不好吧……”店小二无端被拦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料想无非是什么达官贵人讲究多,给他就给他啰,一转念,便将东西递了出去。
秀绾的心又凉了凉……眼见叶明将东西端了过来,四周的护卫毫不松懈,九哥哥还盯着自己——这种架势,她别说离开了,眼神往哪里多看一秒都会引起注意……
该怎么办啊?!
拿起杯子,秀绾喝了一口茶,突然念头一转,假意认真听故事,手却抖了抖,配合一声大叫,“哎呀!”
“怎么了绾绾?”祁玥立马站了起来,杯子已经滚到了地上,秀绾一脸不小心,道,“九哥哥,刚才我没握住,洒了……”
“可有烫着?”祁玥走上前来想看看,秀绾急忙摇摇头,“无妨,就是披风湿了,我……”
话还没说出口,男人接了过去,“那我们赶紧回王府吧,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在这换一身衣裳就行了……看着祁玥担心的眼神,秀绾找的借口完全说不出来,计划泡汤,这下脸彻底拉长了,看得祁玥不忍心,连连安慰道,“绾绾还想听故事对吗?明儿九哥哥再陪你来好不好?你衣裳湿了,先回去换一身吧,秋日风大,我怕你受冻。先回去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秀绾实在没理由拒绝祁玥,可她才刚来就要回去了,那个人她还没见到,这该怎么办呀?
“嗯。”勉勉强强答应回去,又往四周再看了一眼,秀绾知道无计可施,只得兴致恹恹的离开,到了门口,小二还来送他们,弄得秀绾更是郁闷,好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祁玥知道秀绾不高兴,但他更不想她在外面待着,哪怕自己陪着,还是有太多未知的危险——王府虽说不是铜墙铁壁,但有他的精兵护卫层层防范,还是能让人安心许多;他不允许再出现上次的事情,尤其是在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眼看马车已经驶入王府所在的街道,祁玥心里不禁感慨,他当初是想等明年桃花开得烂漫之时接绾绾来王府,谁料到世事多变,他的感情,他的心思,竟都等不到时机来成全……
暗暗苦笑,却不想让对方察觉;做哥哥便做哥哥吧,祁玥黯然,只要绾绾能开心,什么身份都一样……
他不是不想奢望,他也不是不能耍手段……只是如此这般,又同慕祁钰有何分别?
他做不到。
“恭迎王爷公主回府,王爷公主万安!”正门前,王府一干奴仆早接到旨意齐刷刷跪下候着,祁玥本来安排了小轿代步,但秀绾不肯,这是她第一次来,急匆匆换了身衣服,忍不住东张西望,祁玥陪在身侧,也由着她尽兴——这殷武王府的回廊亭台,一花一木皆有种熟悉之感,像宫里,却多了几分雅致,倒是很合秀绾的心意。
东瞧西逛,穿过一座花园,又过了几座小桥,祁玥终于将秀绾带到了给她准备的院子,屏退了众人,祁玥领着秀绾上前——好大的院子啊……
秀绾没想到王府竟还有这样的地方,围墙里,成片的树木错落的种着看不到头,将一座三层小楼团团围住,蜿蜒出来的曲径铺满光滑的鹅卵石,走近了,有花架,还有秋千,到了小楼前,“摘星楼”三个字飘逸不俗,甚至再往后,私密一点的地方,幔帐屏风隔断,竟还有一个人工凿出来的温泉,引入的水正冒着热气——
“这是……桃树吗?”秀绾看着满园的心思,虽未有花,却不难猜这洋洋洒洒的手笔是为谁而种,若是春天,粉色随风飞舞,该是怎样一番绮丽光景?桃花林,桃花簪,摘星楼……
是因为自己住在揽月宫吗?揽月摘星……秀绾心情复杂,九哥哥……
答案不言而喻。祁玥没有作声,从有自己的王府开始,他便将对宫里某人的思念化作这里的一点一滴,每一棵桃树都是他闲来亲手种下,每一处巧思都是他亲手设计,这么多年了,情思不减,楼宇已成,他总幻想有朝一日送给对方一场极致的浪漫……只是梦啊,醒的太快。
祁玥故作轻松,“以前想着绾绾你若是来九哥哥总不能怠慢了,便在王府置办了这样一处地方,都是叶明张罗的,不费什么事,可惜无花赏不了景,这两日你便在此好好休息,若是不喜欢,九哥哥再给你换个地方。”
“九哥哥……”秀绾摇摇头,“我……”
“怎么了?”祁玥柔声问道,却让秀绾更难受,也更自责,只是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立在这秋日桃园,面对这摘星楼,可祁玥都懂。
“傻瓜……”剑眉冷锋从来都只对一人温柔,半蹲下来看着秀绾的眼睛,却保持着距离,笑着道,“绾绾,别胡思乱想,既然出宫玩,就好好玩,想去哪九哥哥带你去,画舫好不好?想不想听听小曲儿?或者逛逛夜市?”
“对不起。”秀绾还是没忍住,眼泪不知怎的掉了下来,祁玥叹了口气,手指接住滚落的一滴泪,“绾绾,你没有错……”
“绾绾,你不爱我,这不是错。”祁玥淡淡道,坚毅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勉强,“是九哥哥贪心,不关你的事,别总怪自己,哭多了对眼睛不好,听话。”
“其实哪有什么对不起呢?”祁玥揉了揉秀绾头顶,那么宠溺,“九哥哥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你,已经够了。”
情深几许,最终只能回应的是眼泪——秀绾扑进了祁玥怀里,如同曾经无数次那般,他们还是从小到大亲密无间的兄妹,之前的芥蒂烟消云散,秀绾在这个让她安心的怀抱逐渐泣不成声,祁玥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他知道,他期盼的爱情永远不会来了,可他永远都会是绾绾的九哥哥。
只是这萧索寂寥的背影是多么令人心酸,在少女看不到的角度,全是男人隐忍的痕迹,把苦当乐饮下——痛也算值得,悲也算值得。

第四十章

摘星楼的第三层视野极好,王府美景几乎一览无遗,因此祁玥专门布置为秀绾的内室——此刻佳人倚栏而坐,发丝如瀑垂在肩背,可惜表情很沮丧;几个侍女小心翼翼守在旁边,眼见天色由明转暗,公主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意思,侍女们面面相觑,寻思是不是应该禀报给王爷……
祁玥想让秀绾透透气,哪怕是暂时的;他不来打扰,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说实话,他感到挫败,他慕祁玥感到很挫败,他为自己没有能力拯救绾绾自责,眼见心上人日益憔悴,可他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几日间,陆陆续续都有密信来,每一封都令他心惊胆颤,直到刚才——又一封信送到面前,他甚至后悔将它打开!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从北齐回来的短短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更想不到,就在刚才的信中,他看到了什么——
啊!!!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震碎了纸张,男人暴怒,周身瞬间弥漫着强烈的杀意,瞬间充血的眼仿佛地狱升上来的恶鬼,脑子里那些文字跟一把刀一样绞着思绪,眼看就快到控制不住的边缘……
不好!叶明挥退众人,来不及了——祁玥已经提起佩剑要往外走,“王爷!”叶明冲去关上门,挡在门口大喊道,“王爷!三思啊王爷!”
“滚……”沙场浸染出来的气势令叶明双腿发抖,但是他不能退,大喊道,“王爷!王爷若今日出了府门,便将公主置于何地?又将舒贵妃置于何地?”
“不要拿绾绾和母妃压我!”祁玥更加愤怒,吼道,“你给我滚开!”
“王爷啊!”叶明也急了,‘扑通’跪下拦在他身前,“王爷!若是您这般持剑闯入东宫,只怕还没见到正主,就会被金吾卫射杀在宫门外了!王爷,一切还需从长计议,您若有个折损,岂不白白便宜了那些卑鄙小人!”
仿佛看到那张虚伪奸诈的脸上‘你奈我何’的不屑,还有那从小到大总是踩着自己,明里暗里——别的王爷建功立业何须上战场?可他慕祁玥不行,因为同一个女人,他慕祁玥做不了文臣,可盛世的武将又能博得几分功名?他等不了,便只得往最凶险最野蛮的地方杀去……
看着手中剑,饮血的剑锋渗着冷冷的光;他知道这些东宫的密信若不是那人有意透露,他的眼线也查不到这么深——呵,从来如此,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知道,绾绾是他的!
也罢,这么多年了,不若一道还给他……
“从长计议?如何计议?”慕祁玥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叶明心中一惊,他了解自己的主子,怕是心中下了什么决定,不好!叶明顿时慌了,想到王爷今日离开摘星楼时的无奈隐忍,此时的愤怒不甘——
叶明不敢再猜,这世人都说,殷武王爷性子孤傲,是高崖上的青松,冰山上的万年雪,可他们又怎知冷漠表象下那颗热忱的心?他的主子,从来都是感性的人啊!
正因如此,叶明才感到糟的不能再糟——眼看爱情无望,亦要忍受太子的羞辱,前前后后,桩桩件件,主子怕是起了玉石俱焚之心!
“叶明,去给东宫送份拜帖,后日,等绾绾回宫,我要去见一见慕祁钰。”男人突然变得冷静,恨意却不减,“我和他兄弟一场,是非对错,总要讨个结果。”
“王爷,您打算……”叶明慌了,却被祁玥打断,“给我拿酒来,本王今日不痛快,你且下去吧。”
“王爷!您这是要——”
“滚下去!”祁玥暴怒,“狗奴才,不要逼我先解决了你!”
叶明伏在地上,心中已了然;他何曾真的冷静了,他只是憋着这口气——身份、家国什么都不想顾了;他这一生,若非投在帝王家,应是个侠客,过着浪迹江湖,快意恩仇的日子,这王爷,他慕祁玥做够了!
这边风起云涌,秀绾也心事重重——眼见天色全黑了,她还是不知如何是好,星星陆陆续续挂上了夜幕,桌上的饭菜从热到冷也换了几波,九哥哥不来找她,她便由着自己,早早打发了伺候的奴婢,独自待在三楼吹风。
“唉……”秀绾叹了口气,想着这趟怕是要无功而返,小脸耷拉得就差写个“苦”字,拢了拢披风,秀绾打算下楼,没走几步,突然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跟前掠过,再一定神,从背后传来一股陌生气息,本能想叫出声,下一秒嘴却被一只手温柔的捂住了,“嘘,是我。”
东方逸!秀绾眼睛亮了,转身看去,夜行衣打扮的男人束着高发干练极了,正笑吟吟的望着她,扫了一眼满桌的菜,男人自然坐下打趣道,“木小公子莫不是思念在下太深以至于茶饭不思了?”
“我,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你应该找不到我,我今天一直在想我要怎么办才好,怎样才能见到你,那茶肆我去了,可是只待了一会儿,我想找找你,可是九哥哥不让我乱跑……”秀绾语气变得激动,“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这儿,真是太好了!”若这次出宫见不到东方逸,那她一切的设想都是泡影,万幸万幸!
东方逸不语,只由着少女说话。她原来是这模样啊……云鬓香腮,红唇贝齿,纤细娇软的身子处处透着女儿香,闻着像花蜜一样甜,气质卓然,长得很美,很诱人——之前男装已是绝色,此刻换上闺服更添三分柔美,他想,自己冒险前来果然是对的。
从秀绾出现在茶肆便有自己的眼线盯着,一路跟到王府,之前就查清的身份再次得到了验证:能被当朝殷武王爷鞍前马后护着的女子,还能有谁?
“原来你这么想见我啊?”东方逸眼中含笑,“看来我和‘木小公子’真是心有灵犀,都很思念对方。”
‘木小公子’几个字重重咬了咬,秀绾才意识到自己是女装示人,一时间有些羞赧,“东方逸,我,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无妨。”男人耸了耸肩,“其实你也骗不了我。”一时兴起,想逗弄一下眼前人,东方逸神情突然变得严肃,道,“草民见过柔嘉长公主。”
“啊,你都知道了……”秀绾震惊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人都找到九哥哥府上来了,若说不知道她的身份才有鬼呢,只是,她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不过几面之缘,接下来的计划,她真的要赌在这个人身上吗?
秀绾有些犹豫,细细看去,男人也在同样看着她,“公主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真厉害,九哥哥的府上戒备森严,你竟然能偷溜进来,还找到了我……”
“唯轻功好尔。”东方逸挑了挑眉,诱惑道,“就算再带上一个人,这王府在下也是来去自如的。”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想见你吗?”秀绾尝试切入正题,东方逸做了个“请”的手势;秀绾心一横,深吸了口气,道,“东方逸,我想离开南梁,你能帮我吗?”
“什么?”东方逸以为自己听错了,本想着无非不过就是去哪里玩玩诸如此类的小事,结果他听到了什么?离开南梁?
“公主再说一遍?”东方逸一脸不可置信,“公主莫不是在跟草民开玩笑?”
“是真的,我,我想离开皇宫,离开南梁!东方逸,你武功又高,上次拐走了我连九哥哥都抓不到你,我想,你应该是顶有本事的,我没有别的朋友,是你跟我说人心太小,天下很大,让我站在高处看,这话我思考了很久,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求,所以,所以我才出宫找你,我想离开这里,我想自由的做个普通人,你会帮我吗?”
秀绾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眼下这般急切,这个男人仿佛一根救命稻草,她根本没想过对方会不会答应,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至少对现状挣扎一下的机会——比起任由别人摆布煎熬的将来,乞求一个陌生人又算得了什么?
“公主可真让在下吃惊……”东方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似柔弱的娇花竟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念头,有趣,真是有趣,“公主生来尊贵,已是万民艳羡之对象,为何要离开皇宫?”
“我……”秀绾躲闪起来,“我只是向往外面的世界……”
“说谎可不好。”东方逸凑近了些,打断了她,“在下不过一介草民,且不说能不能做到帮公主离开南梁,即便做得到,公主这般言不详实,便要求在下豁出了性命——偷走一国公主这样的重罪,公主认为草民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公主正年少,向往外面的世界,一时兴起要玩‘离家出走’的游戏,不想做公主了,做普通人……呵呵,公主知不知道一文钱能买多少东西?百姓家一月开销又是多少?若您成为‘普通人’了又反悔,草民是不是还要将公主送回来?”东方逸说得平淡,却字字扎心,秀绾从没想过这些,一时羞愤,“我确实没想过……但我是真的想离开南梁,我真的想好了,我……”
我不要再做一只华贵的金丝雀了……秀绾眼中迸发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坚决,明明那么柔弱,却硬着脖颈哀鸣,“东方逸,只要你能帮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语毕,男人俊秀的脸上神情难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继而又觉得可笑,“公主,你了解我吗?我就一定能帮你?你都不想做公主了,又能给我什么?”突然,东方逸邪气的揽住秀绾的腰身,凑近了她耳朵,“如果……”
“我开的条件是公主你呢?”低沉的声线震的秀绾身子发麻,一把推开他,秀绾脸都红了,“你放肆!”
东方逸手一摊,刚要说话,突然听到什么,小声道,“有人上来了。”却神色如常,鞠了一把秀绾的头发闻了闻,“不过在下刚才的话公主可要好好想想。”下一秒,人直接跃出了窗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秀绾感叹,果然会武功就是横行无忌啊……
果然,一个奴婢上来了,见到秀绾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启禀公主,叶总管求见。”
叶明?是九哥哥找我吗?
秀绾下到一楼,叶明已经站在院中,见到秀绾出现,立马跪了下去,见这阵仗,秀绾急忙上前问道,“叶公公,发生了何事?”
“公主,王爷他今日跟您分别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饮酒,什么人都不见,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公主,奴才担心王爷身体,派去的人都被王爷赶了出来,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求公主,公主您快去看看王爷吧!他平日里最顺着您,一定不会不见您的面,奴才实在没辙了……”
叶明在秀绾面前这般失态还是第一次,秀绾也吓得不轻,九哥哥难道是因为自己才这般行事……?也顾不得什么别的,急匆匆跟着叶明去书房找祁玥——
到了书房前,黑漆漆的屋子竟没有掌灯,秀绾一心记挂祁玥,此刻叶明跟在她身后,示意‘就是这里’,秀绾也不多想,拿过照明便推门而入。
“九哥哥?”秀绾身后的门关上了,书房还挺大,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闻到浓烈的酒味和一股焚香的气息,九哥哥这是喝了多少啊?摸摸索索找到烛台,秀绾点亮了一盏灯——
“谁?”暗哑的声音从屋中一角传来,秀绾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模模糊糊隐约有一团黑影,秀绾反问,“是九哥哥吗?”

第四十一章(微h)

再没人应答。
想必是醉的不轻……借着微弱的灯光,秀绾慢慢靠近黑影的方向,心里念叨应该让叶明送碗解酒汤来;周围太暗了,想再点盏灯却不知道烛台在哪,一分神,少女脚下踢到了什么,寂静中,只听一个酒壶“咕噜”滚向前方,然后撞到了什么戛然而止——
“你在吗,九哥哥?”秀绾担心的问道,黑暗里,男人的身形根本不可辨,只听到粗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传来,秀绾又朝前走了两步,“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现在祁玥整个人都暴露在她面前了——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秀绾看见男人正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周围都是酒壶;秀绾赶紧去扶他,吃惊不已,“怎么喝这么多……”
手甫一碰到男人的胳膊,秀绾就被祁玥身上的高温吓了一跳,这,这么烫?疑心九哥哥是喝醉着了凉,秀绾伸手探向祁玥的额头,刚碰到皮肤,便听到男人舒服的“唔”了一声,竟是对她的触碰无比受用一般,秀绾觉得怪怪的,顺势扶正祁玥的脸想看个究竟,却见平日里霸气威严的男人此刻面色潮红,眼神虚焦,衣襟大开,几丝碎发沾着酒气贴在鬓角,胸膛若隐若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秀绾诧异,什么酒这么厉害,竟醉成如此?
似雨疏风骤后檐下一株美人蕉——脑子里浮现的画面逗得秀绾发笑,继而越看九哥哥越不好意思,寻思还是赶紧做正事,手稳住男人肩膀,道,“九哥哥,我扶你起来。”
下一秒,“啊!”的惊呼,祁玥突然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不知为何已经烂醉的男人猛地发力,双臂像铁钳一样将秀绾牢牢的固定在了胸前——此刻,两人的位置,少女跨坐在男人腿上,上身紧紧贴着,雄壮的气息就喷洒在耳边,下腹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着自己……不好!秀绾这回是真慌了,赶紧去推祁玥,却发现推不动,慌得她大叫,“九哥哥,九哥哥!是我,绾绾,是我,你快放手!”
听到声音,男人的手劲似乎松了松,秀绾挣扎着呼了口气,他却仅仅只是松了松——眼神聚焦了一秒又散开了,再尝试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祁玥感到头痛欲裂。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是从天黑,或许更早,酒开始越喝越不对劲;这屋子的香味让人无力,酒让人燥热,下腹窜上来一团火,他的情欲升了起来,愈烧愈烈……
感官被放大,意识渐渐变得模糊。隐约中,好像谁进来了,又好像有谁靠近了自己——这气息熟悉得令人眷恋,还令人心痛、心酸……皱着眉,心底的苦涩令他急不可耐想抓住什么……
虽然搞不清男人是不是酒后乱性,但危险毋庸置疑;趁对方好像陷入了迷惑,秀绾猛地扒开祁玥的手跌跌撞撞向门口爬去——明明不长的路却挪了半天才到,秀绾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软。
嗯?用力一推,附在门上的双手感到了阻力,少女愣住了,继而再用力拉了拉——打、打不开?!秀绾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为什么打不开?!
“叶明,叶明!本宫要出去,快开门!”意识到门是从外面锁住了,少女着急呼喊原本守在外面的人,可是什么回应都没有,四周静的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声音——“来人!快放本宫出去!放本宫出去啊!”门栓上的锁被晃得砰砰响,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门缝都没有变大一点,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出不去?秀绾害怕起来,黑暗加深了她的恐惧,不敢想,她被困在这里了……是吗?
眼泪瞬间落下。
其实都听到了,少女的每一声呼喊叶明都听得清清楚楚……罪魁祸首此刻正跪在书房院中,他面色如常,早就支走了所有奴仆,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天,他已经做好了活不过明日的准备……
他不能让王爷拿命去赌,所以公主——叶明坦然伏在地上朝书房磕了个长头,对屋里的呼喊置若罔闻,心一横,奴才对不住您了!
恶之花开在了叶明心里,是不甘?还是不忿?屋里困着两个人,他甚至在某一刻觉得早该如此了,王爷付出这么多,凭什么得不到丝毫的回报?他怨恨秀绾,怨恨上天,上天何其不公?若王爷是太子,若王爷得到了公主……
那就让他来拨乱反正吧!叶明在祁玥喝的酒里下药,令他意识逐渐混沌,室内的香也混了催情的迷药,但不多,怕王爷察觉,就像小火炖着的汤,一点一点,火候到了,便引人入局——
“开门呐!”秀绾绝望了,惊慌失措的她在意识到不会有人给她开门后瘫软在地,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太清楚眼下是什么处境!
“唔……”不远处的呻吟唤醒了少女最后一丝希望,犹豫了很久,她挣扎着回到祁玥身边,用力摇他,朝他喊道,“九哥哥!你快醒醒,我们被关在这里了,你能听到吗?你快让人打开房门放我们出去!”
男人的脑袋被晃得七荤八素,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不耐烦抓住作怪的手,触感细腻令他呼吸一紧——近距离中,刚才转瞬而逝的熟悉气息又回到身边,祁玥变得躁动,下意识又要抓住眼前的人,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拉住秀绾往怀里带,眼看情况不妙,秀绾甩开祁玥的手就要逃,察觉到对方的抗拒,男人的本能快如迅雷,这回没带任何迟疑,直接将少女扑倒!
“不要走……”混沌的意识根本支撑不住他说一句完整的话,祁玥慌了,伏在秀绾身上,他努力想看清自己抓住的是谁,是绾绾吗?用力睁了睁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祁玥觉得自己大约是在做梦,可这魂牵梦萦的气息除了绾绾又能是谁呢?
他心底那个藏得最深的梦——他的妹妹,他此生明明最不该越雷池一步却忍不住爱上了的女孩……
一切都是注定的。她是那么美好,从小他就知道,他的皇妹心地善良,多少贵族女子仗着身份目中无人,她身为南梁最高贵的公主却从不骄纵,时时体贴他人,哪怕宫女太监犯错也不轻易责骂;她总是那么开心的奔向自己,喊着“九哥哥”,好玩的新鲜的都想着要与自己分享;这皇宫虚伪污秽,人人都带着面具,就连母妃,爱子之情不假,却也处处掺着携子争宠的私心,呵,有谁是真正在乎他慕祁玥这个人而不是他南梁皇子的身份?
只有绾绾,只有绾绾关心“九哥哥”……不知何时,她望向自己那份纯粹真挚的感情早已化作点燃心灯的明火,年少初初懂事时不是没有过羞愧挣扎,也尝试将这龌龊心思掩埋、遗忘,可又哪里做得到?
情思便如参天大树绵延千里,才会情不自禁让亲情变了质。
“九哥哥你放开我!”秀绾被压得动弹不得,祁玥离她太近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屋里空气浑浊熏得她头昏脑涨,她要想办法出去,赶快出去!
真是傻啊,门外跪着的人岂会令她如意?叶明早将一切算好了,时间也是故意拖到现在——祁玥燥热难耐到了极点……理智,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却又仿佛飘飘不知于何处,怀里抱着谁?自己是喝醉了在做梦亦或是陷入了回忆?无所谓了,他只觉得放松,还想再放纵一点……
“啊!”一个吻猝不及防发生了——没有预兆,男人的唇落在了秀绾脸上,然后逐渐寻着香甜的双唇而去,或许从她踏入这间屋子就注定了今晚必定会发生什么,一瞬间,秀绾心坠冰窟。
不可以!不可以!先是太子哥哥……接着是小妖……如果连九哥哥都跟自己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秀绾瞳孔一震,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够了!她的人生已经毁了,她不能再把九哥哥也搅进这罪恶的深渊——只是,身体被死死压着,对方看起来完全不清醒,她该怎么办?
“九哥哥你醒醒!你……你不能这样,你快放手,放开我……唔……”脸不停的躲闪对方的亲吻,衣衫散开了一大半,秀绾吓得花容失色,男人常年行军习武,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眼下,对方的一条腿已经横加插入了自己双腿间,手还在不停游移,从外衫摸进了里衫,很快就要摸进肚兜了!秀绾急得一身汗,体香浓郁又加重了对男人的刺激,秀绾感觉对方的呼吸此刻又沉了不少——
“嘭!”逼不得已,脑袋猛地用力撞向男人,秀绾顿时头晕眼花,受到冲击,男人也向后倒去,再顾不了许多,咬咬牙,趁这个空隙手脚并用往外爬;祁玥没料到会被偷袭,相对比头上的这点疼痛,身下温度的遗失更加令他无法忍受,象是久旱的大地才下了一点甘霖,压抑太久,他的渴望带着亟需发泄的恨。
——不,不准走!
“嘶啦——”外裙被扯烂了。
“嘶啦——”亵裤被扯烂了。
鞋袜早就蹭掉了,衣服一件件被身后紧跟的男人粗暴的破坏,秀绾拼命往前爬,想站起身,她疯狂大喊,眼泪吓得不停流,“救命啊!九哥哥你醒醒,你不要过来……我是绾绾啊,你看看我,求求你,不要过来!求求你,啊——”小腿突然被抓住,用力一拉,秀绾就这样背对着被扯了回去,雄壮的男性气息再次将她死死缠住,坚实的手臂从身后扶住了她柔软的腰肢,而她的下身几乎是空无一物……
“不……准……”走……未说完的低喃幽幽响在耳边,仿佛灵魂深处发出的誓言。他不准她走,不,他恳求她不要走……祁玥舍不得这镜花水月的片刻欢愉……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奢望了……他认了,他慕祁玥认了……绾绾只要一个好哥哥,他就做一个好哥哥……
可这只是个梦,难道上天就如此残忍,连梦里都要惩罚他不能和绾绾在一起吗?
不。像孩童紧紧抱着心爱的玩具,祁玥也紧紧抱着梦中这一缕柔软——他的肉棒蓄势待发,不耐烦扯松裤子,弹出来的家伙直接打到秀绾屁股上,少女慌得想转身,被男人贴着的身体牢牢摁住,环过的手臂不自觉揉捏起她的酥胸,还时不时掐一下顶点那朵红梅,与此同时,什么火热的东西也在腿间越靠越近……
“九哥哥,你快停下!住手啊……求求你……求求你……”别……无奈的呼喊音量却越来越弱,秀绾闭上眼睛,一行眼泪预示了即将发生的不幸——
还是躲不过吗?这乱伦的罪恶还要继续上演吗?是了,是她,都是她……都是她才导致了这些龌龊不堪的发生……她就是一切的元凶!眼睛睁开,只剩心灰意冷的空洞,而下一秒,男人坚挺的肉棒随着屁股的耸动,猛地,劈开了秀绾紧闭的花穴伸进了一个头——
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四十二章(h)

夜凉如水,云绕着月。清辉洒向人间,微风吹过桃树枝,沙沙响,转了一圈晃动院中花草,戏弄檐下风铃——“叮铃”又“叮铃”,轻快无比,却盖不住屋中压抑的抽泣和令人遐想的呻吟。
男女交媾,天经地义……若非上演春情的是一对血缘兄妹,话一句良辰美景也算得当。
微光中,少女白雪般的肌肤泛着粉,面色潮红,眼中有泪,她趴着,腿被迫分开,一双丰满的奶子被撞得有节奏起伏,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她死死咬住唇,屈辱令她不允许自己叫出声,可来自身后的进攻毫不含糊——男人肌肉分明的修长手臂揽过她的腰,后背相抵,两条粗壮的大腿横亘在她股间,撑住她不住下滑的身体,而汁水飞溅的某处,“噗呲噗呲噗呲”的淫靡声就像一把剑凌迟着少女的心……
她恨自己敏感的身体,男人的那处明明粗大得不行,明明刚插进去时那么疼,可随着对方每一次撞击,肉棒顶端都狠狠刮过花径某处酸软的地方,次次都让她浑身发麻,就像一个丢盔弃甲的叛徒,不肖几下,便汁水淋漓,畅行无阻,越撞越深……
而另一头,祁玥却异常亢奋——这梦也太真实了!他的肉棒好像陷入了一团绵软贴合的云团里,又紧又湿又滑,无死角的亲吻按摩着他的分身,爽得他只能发了疯似的抬臀向前狂顶,两颗紫红黝黑的卵蛋也蓄势待发,从背后看,男人精壮的腰如同交配的公狗般保持着高频的耸动,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呻吟,唉,只苦了他身下的少女,无奈承受着这场狂热的蹂躏。
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祁玥没法思考,直起腰,一滴汗从他挺立的鼻梁滚下,越过薄唇,划过修长的脖子,从宽阔的胸膛一路抚过紧实的腹肌,最终无形于下体一片葱郁的毛发中。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老汉推车的姿势虽然入得深,嘴却空着,男人很不满意,顶住秀绾,捧起她蜜桃般的小屁股一转,绝对力量下,轻轻松松就把人翻了过来——
“唔……嗯!”刺激太大,少女捂住嘴才没叫出来;此刻,两人面对面,或许是嫌刚才的动作将下体的距离拉开了些,祁玥微一皱眉,身体自觉嵌进秀绾怀中,肉棒又一记深顶,再趁机夺一个舌吻,誓要将梦中人里里外外染上自己的味道。
秀绾又气又羞!九哥哥真的醉了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强势极了,只要觉察她有一丝反抗身体就立马压制——哪有这种醉法的?才躲一下就被按着头亲,舌头霸道地在她嘴里舔舐吮吸,恨不得将自己揉碎了……
身体的快感令她无所适从,内心的痛苦就更加汹涌。
仔细看去,男人长相优越,即便不着一物,气质依旧如出鞘的剑锋冷冽——身上虽然有许多疤,但这些疤痕并不妨碍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一种野性之美。
秀绾承认,九哥哥是耀眼的,太子哥哥、小妖皆是……
灵与肉仿佛被劈成了两半,秀绾狠狠咬住唇——她不明白,她不明白几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若素不相识,长街偶遇,她应当会同旁人一道由衷的赞叹几句,惊鸿一面,便是点缀了茶余饭后。
或许,也会生出些小女儿的倾慕,只盼未来夫婿也能这般兰芝玉树,便将话本子里的才子佳人变幻了模样,偷偷藏着。
又或许,某次庙会,亦是佳节,月下相逢,人海阔阔,却偏偏一眼万年……
她摇摇头,或许……或许有很多,可哪有什么或许?
本就是错了!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秀绾说服不了自己,她的哥哥弟弟们都是天之骄子,鲜花着锦的人生,不该为了她,踏上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若是清醒着,祁玥岂会不懂?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执念可以压抑却不会消失,这个夜晚到底是孽缘还是成全,又有谁能辨得分明?
汗水淋漓,祁玥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看得出他很享受。这种没什么技巧的做爱完全释放着他的本性——撞击,不停的撞击,深一点,再深一点!就像要把自己彻底融进对方身体,马眼不停擦过子宫口,引来阵阵战栗,但他觉得还不够,怎么会够呢?耳边隐隐约约的呜鸣撩拨着神经,脑海中全是绾绾娇艳欲滴的脸,与往日不同,绾绾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是妹妹般无邪,而是一个女人看向爱人的深情,莞尔一笑,欲语还休,还带着几丝俏皮……
——情之,情之,你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幺?
绾绾……祁玥心潮澎湃,脸上竟不自觉扬起了笑意,秀绾不解九哥哥怎么突然笑起来,但她忍得很辛苦实在无暇他顾,腿被折起来压着,这个角度门户大开,肉棒在身体里的进出更加横行无忌,灵与欲的较量,秀绾几近崩溃。
可怜啊,她不知道叶明做的手脚,满室酒气掩盖了催情香,只当自己忍不了快感却不甘屈服于身体的愉悦;她很矛盾,她多希望此刻有谁能来救救自己,可这般情形,转念又怕真的有人来救自己……
煎熬啊,今晚该怎么过,明天又将如何面对一切?
而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本该紧闭的房门此刻却正被悄无声息的推开——夜色中,一个黑影潜了进来,电光火石之间,压在秀绾身上的男人突然中断了动作,“嘭”倒向了一边,紧接着,天旋地转,她被什么兜头兜面的裹住了然后抱了起来,谁?是谁?!意识到有人来了,秀绾吓了一跳,下体分开的瞬间发出“啵”的声音,寂静中显得格外响,她难堪的蜷起了腿,没有勇气去看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其实也不用猜,夜色浓,耳边刮过呼呼的风,这样的轻功还能有谁呢?秀绾木然的躲在一块毯子里……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就短短几分钟,直到自己听见四周的水声,被人轻轻放下……秀绾知道救自己的人要走了……
不!意识到什么,她坐起来,几乎是凶猛的、毫不犹豫的在对方要离开的瞬间,狠狠地掀开了盖在头上的布——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南梁了吗?”声音在颤抖,毯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后背星星点点欢爱的淤痕;秀绾不敢回头,她知道人就在身后看着自己,她强撑着说下去,却不自觉哽咽,“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何须解释,“东方逸,求你帮帮我……”
帮帮我吧!秀绾在心底呐喊,她太无助了……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环住自己,眼泪一颗一颗逐渐连绵成滂沱大雨,她不是傻瓜,不是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堂堂一国公主,何尝想这样毫无尊严的撕开伤口以难堪作证乞求别人的怜悯?
只是放眼这世间,她竟无人可找无人可求……
水声哗哗,无言以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男人神情肃穆,不震惊是假的,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内情竟是如此——兄妹乱伦……呵,这叫什么事?
震怒过后是心疼,窥见这样的秘密,饶是他再风轻云淡也绷不住了;他感受得到眼前少女彻骨的悲伤,也了然她为什么急于见自己,甚至刚才那般堪称壮烈的挽留——明明她在哭,明明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明明自己留了余地刻意不见……
就像院中的一株海棠,夏季的暴雨纵使吹得它花瓣四散,淋得花蕊摇摇欲坠,却依旧用尽力气顽强对抗,迎接日出的到来。
她虽然柔弱,却并不软弱啊。
突然间,东方逸莫名松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命吧,想了想,“公主,其实在下从一开始就尾随着……”嗯?不知道男人要说什么,秀绾转过头,心里一慌,难道他不愿帮助自己?
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写满不安,分外我见犹怜,东方逸愣了一下,心跳加快,略一失神,想讲的话却说不出口;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王府戒备森严,自己被暗卫察觉追了一路,要不是发现书房有猫腻仗着轻功好又折了回来,怕也撞不破今晚之事,即便如此,俨然还是迟了。
王府尚且如此,皇宫呢?少女将自己视作救命稻草,东方逸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他知道对方是走投无路了,皱皱眉又笑了笑,哎,人生苦短,要不就干票大的?

第四十三章

生意人,谨慎立命,最是怕惹麻烦。
东方一族能将家业遍布四方大陆,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而是浮沉中一次次的当机立断,借势而为。
作为少主,将来要继承这一庞大商业版图的男人,东方逸很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他可以好奇,就像逗弄一只漂亮的小宠物,亲手送上一个黄金铃铛算不得什么,哪怕一掷千金,闲来无事喂一喂,再喜欢,断不会天天抱着,同吃同睡……
理智很清醒,事情早就过了界。
他已经不知不觉花了太多心思,无关痛痒也就罢了,可对方不是个普通人,是南梁公主!再下去就是玩火,是拿东方一族的基业在开玩笑!
百害而无一利,何况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要想逃出皇宫,呵,不如换成他进宫偷玉玺,说不定还容易些。
东方逸太明白,拒绝是应当的——心动又如何,难道要为其生为其死?不需要犹豫,甚至今晚过后,该跟对方断得干干净净,权当一切从未发生。
是了,拒绝的理由有很多,可人偏偏就是那么奇怪。
东方逸讲不出口的话最终转了几圈化作嘴角噙着的笑,更像一种自嘲;秀绾见他神色不明,也知道自己确实强人所难,眼睛里的光逐渐一点一点灭了……
水声哗哗,明明月色正好,却无端染了几分凄楚。
沉默中,秀绾才发现自己竟坐在摘星楼的温泉池子边,脚伸入水面,温暖的触感令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一丝宽慰,感念对方细心——说到底,她和东方逸不过几面之缘,为了她这个“朋友”,他已经冒了太多次险……
没有谁欠她慕秀绾什么。
身上的毯子仿佛是最后的依靠,少女的眼睛又酸了。她其实明白的,救她出宫谈何容易?她这样自私将别人拉进旋涡,万一失败了,东方逸和他的族亲又有多少人要丢了性命?
一时间涌起强烈的羞愤,少女觉得自己简直错的离谱!因为走投无路便要拉上一旁之人垫背……她何时开始变得这么卑鄙了?!
恍然大悟般,随即袭来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可她又能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心重重沉下去,她还要在血亲间畸形的关系中撕扯到什么时候?还要对别人的予取予求忍受到什么时候?
她好累,此时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算了吧,‘嘭!’最后一点对抗的希望突然被压破,失去支撑,炸开的轰鸣瞬间吞噬掉整个人,天旋地转,一个轻柔的声音缓缓抚上她的脸,像一只手指引她看向水中的自己——
这一切如果不存在就好了……
是啊,水中的女子陌生得令自己害怕。嘴唇发肿,头发散乱着,脖子蜿蜒向下盘踞着星星点点的红痕,狼狈不堪……捏紧手中的毯子,她哪里还是高贵的公主?一团污糟的烂泥了……
——这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
或许,就应该这样对不对?父皇母后……太子哥哥……九哥哥……小妖……生命中重要的人簌簌闪过,还有一抹倔强的少年身影……
她累了,自暴自弃,无法解开的死结,那就,到此为止吧。
“扑通——”
“你做什么!”
往下沉之前,她听到背后一声惊呼,无所谓了……秀绾觉得水是那么沉静有力,就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容着所有的肮脏——结束吧!闭上眼睛,不必苦苦挣扎了,一切都将回到最初,她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南梁公主,时间将被她永远定格……
还未完全沉入,一双强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将她捞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隐着怒意,秀绾根本不愿睁眼,她什么都不想顾了。
“公主想死是吗?”责问随即而来,可对方毫无反应,东方逸心里腾起怒火,幼稚可笑!寻死威胁,这跟要不到糖撒泼打滚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搂着对方的腰,水汽蒸腾,近距离中,少女面色平和好似真的无牵无挂了,东方逸盯着这张被温泉氤氲而泛红的精致小脸,乌发像上好的绸缎撒在水中,更别说手碰到肌肤滑嫩的触感,鼻尖沁人的体香,这般鲜艳的生命,活色生香而不自知,求死?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世间有诸多不公,便是贵为公主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东方逸眼神一暗,高贵的脆弱本就是致命的诱惑——腰上的手在轻轻收紧,清醒或是沉溺?他想赌,俯身一吻,嘴唇相触的瞬间仿佛漫天荧光从原野里飞出,闪烁如星,映的黑夜格外明。
秀绾猛地睁开眼,错愕对视上深沉,少女愣住了,用力想推开东方逸,反被他抓住手腕压到池边,刚要质问,对方却欺身上前,俯视着她,轻佻的语气令人不悦,他说,“怎么,才亲一下就忍不了了?”
可预见的,少女皱起了眉,东方逸继续道,“公主既然想寻死,还生什么气呢?”水中紧贴的距离将俩人的身形嵌得严丝合缝,秀绾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水烫还是对方的身体在烫,少女又气又慌,可东方逸却不似平时进退有据,少了温文,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强势——
“你、你放开我……”
“放开?”男人倒是直白,点漆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秀绾,又凑近了些,“公主都不想活了还在意这些虚礼做什么?求在下救人的是你,当在下面寻死的也是你……”轻呵一声,“小公主,我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好心的,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任性?”
顿了顿,带着审视,“又或者……公主就这么笃定我不会袖手旁观?”
“我,我不是……”秀绾刚才的确是万念俱灰,被这么一打断,死是不想了,可又能解释什么呢?心里愈发茫然,不禁淡淡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接受不了,反抗不了,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悲从中来,秀绾脸别到一边,压在心里的委屈快把人逼疯,“东方逸,这一切一切都让我讨厌。”
讨厌自己没有选择,讨厌所谓的爱,讨厌被毁掉的人生。
所以才无论怎样都想逃。尾音飘散在沉默中,片刻后,东方逸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木秀,我东方一族上百人,帮你的风险太大,我承受不起。”
不意外,少女头更低了,东方逸却没停下,“所以,你要自救。”
什么意思?
“公主,逃出宫最难的是出宫,如何出宫?皇宫守卫森严,我只是一介布衣,或许能帮你在宫外做一些安排,接应你,但你必须先找到办法离开。”东方逸的声音平静却充满诱惑,“木秀,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相反,最关键的环节只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就看你要怎么做才能达成心愿了。”
“我要怎么做……”秀绾顺着他的话思考下去,男人眸中有光,抬起少女的下巴,视线相对,“公主,你觉得什么都改变不了,是因为你忽略了自己的价值……要知道,谁在意你,谁就赋予了你操控他心的权利。”
操控……人心?
东方逸语气温柔,可秀绾却从他眼中读到了自己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东方逸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承认自己有私心,纠结无奈的是肩上的责任,他无法越过理智,只是,在那不得不承认的心动里,他太好奇命运会如何安排,一朵柔弱的菟丝花要将自己变成武器,去劈开困局,她能做到吗?
“所以……只要我可以逃出宫,你便帮我离开南梁?”美丽的眼睛依旧单纯,东方逸却好似看到了未来,温和的眉眼弯弯,“那公主……请先给在下一个答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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