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们都太粘人了】(145-147) 作者:千早家爱音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29 12:23 已读49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纯爱

【仙子们都太粘人了】(145-147)

作者:千早家爱音

  第145章 剑阁点将,四方云动

  东海之滨的旖旎仿佛还在昨日,倾剑阁的夏风却已带上了几分早秋的清冽。

  从东海归来休整了几日,陆岑桓终于将那幅画满阵法推演与符篆构想的草图完全整理妥当。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庭院的梧桐树叶,在正殿的青玉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将玉挽凝、沈潇、莫青青和温棠梨都叫到了正殿。

  殿内茶香袅袅。

  陆岑桓将一张七宗疆域的广袤地图在案几上铺开,指尖点在极西与极西南的两个位置上,开门见山:“我打算明日动身。先去西北的千阵荒漠找破阵宗宗主陈砚秋,借他们的破天刻刀来完成阵法微雕;然后再转道西南万符宗,找符灵汐解决符篆定魂的问题。这一趟是为了彻底解决传讯灵珠的灵力共振,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你们在剑阁安心等我。”

  话音刚落,殿内便是一静,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被几分不舍冲淡。

  沈潇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虽然心里明白这是关乎七宗和整个修仙界的大正事,但眉眼间还是溢出了浓浓的依恋;莫青青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似乎在盘算着丹鼎宗近日的丹药进度。

  “我陪你去。”玉挽凝清冷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她放下茶盏,身姿笔挺,眉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去西北荒凉,流沙漫天,西南又多诡秘阵法与毒瘴。你一个人去,身边总得有个能拔剑断后、照应周全的人。”

  “不可。”陆岑桓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决地落在沈潇微隆的小腹上,“潇潇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虽然胎象稳固,但正是最需要陪伴和照看的时候。剑阁需要你这位大妇坐镇,有你这柄天下无双的剑守着家,防范那些不长眼的宵小,我在外才能彻底安心。”

  莫青青顺势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岑桓,我原本也想说陪你走一趟。但丹鼎宗那边最近传讯,有几炉极其重要的九转还魂丹需要我远程把关火候。我是丹鼎宗宗主,不能无缘无故总跟着你四处跑,否则宗里的那群长老又该闹翻天了。更何况……我也得留下来帮挽凝照看潇潇的身子。”

  “那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种荒郊野岭!”沈潇急了,她可舍不得夫君一个人在外面风餐露宿。

  随即,她滴溜溜的目光在殿内一转,猛地落在了正在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偷偷啃着苦果的温棠梨身上。

  “棠梨!”沈潇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啊?”温棠梨吓得一激灵,正往嘴里塞的苦果差点掉在地上。她慌乱地咽下果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这丫头最闲了,”沈潇理直气壮地分析起来,“药圃有她布置的防贼草和阵法看着,她平时除了炼丹就是发呆。而且她深得莫姨真传,懂药理,路上若遇到毒瘴、奇花异草或者水土不服,绝对能帮上大忙。最重要的是——”

  玉挽凝接过了话茬,清冷的眉眼里透出几分大妇的威严与护食的警惕:“最重要的是,得有人看着你。你现在可是七宗瞩目的天衍圣子,更是咱们剑阁的主心骨,外面不知道多少狐狸精盯着呢。棠梨去,我们放心。”

  温棠梨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只灵蜂在脑海里飞舞:孤男寡女!

  和师兄单独出远门!

  还要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同吃同住!

  她本就有些微自闭的性子,让她第一反应是想退缩,可抬头撞上陆岑桓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睛,心底那股刚刚破土而出的腹黑与躁动立刻占了上风。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要是让给别人,她得后悔一辈子!

  于是,她猛地站直了小身板,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脯,信誓旦旦地大声道:“师尊、师娘们放心!我保证把师兄照顾得一根头发丝都不少!外面的狐狸精想接近师兄,除非从我的防贼草和十香软筋散上踩过去!我……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师兄,谁也别想占便宜!”

  陆岑桓听得眼角一抽,哭笑不得。莫青青则无奈地扶额,这丫头,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无情宗。

  漫天清寒的冷雾缭绕在孤峰之上。慕无澜一身雪白道袍,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给主位上的萧寂寒福了一礼。

  “师尊,弟子道心最近愈发滞涩,似乎遇到了瓶颈。想要下山游历一段时间,去极西的荒漠与西南的水乡体悟一下不同的人间百态,以此勘破有情道的下一层境界。”慕无澜说得义正辞严,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

  萧寂寒靠在椅背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徒弟。

  “体悟人间百态?”萧寂寒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指尖不疾不徐地敲着扶手,“前几日你借阅那页《活着》的灵讯残篇,在房里红了整整一天的眼眶。你确定你现在下山,是为了体悟无情道,而不是去追那个远赴西北的陆圣子?”

  “师尊明鉴!弟子绝无私心!”慕无澜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但依然嘴硬,强撑着清冷的人设,眼神却不敢直视萧寂寒。

  萧寂寒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默默长叹了一声。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上次借了徒弟那页拓印的《活着》看完,她这个修无情道修了百年的宗主,道心居然隐隐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那种凡人面对生死如蜉蝣般的无力感,那几十个铜板就能逼死一条人命的荒诞与残酷,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这几天打坐时总是心神不宁。

  心里乱得很,也懒得再跟徒弟计较这些儿女情长。

  “罢了。”萧寂寒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倦,“早去早回,别误了修行。在外行事,收敛你的脾气。若受了委屈,自己咽下去,别报本座的名号。”

  “多谢师尊!”慕无澜眼睛一亮,那股清冷劲儿瞬间破功,一溜烟地爬起来,转身就往自己的寝宫跑,白色的道袍随风翻飞,脚步轻快得像个终于放假的孩子。

  看着她那急不可耐的背影,萧寂寒靠在椅背上,默默又叹了一口气。这无情宗,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清静了。

  ……

  极南,妖皇大殿。

  狐寐还毫无形象地趴在宽大的黄金妖座上,两只银白色的狐耳耷拉着,原本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全熬成了黑眼圈。

  “长老,我都说了,西边那块灵矿不能这么分!你们怎么连个规划都做不好,天天吵,天天吵!”她烦躁地把一本玉简扔下去,大殿内回声阵阵。

  底下几个白胡子老妖臣依然为了部落的利益吵成一团。

  正当她焦头烂额、恨不得掀桌子之际,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极北方向的一道熟悉气息——是慕无澜。

  那个金发女人正化作一道天蓝色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飞掠而去。

  “慕无澜?她去西北干什么?”狐寐还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前几日陆岑桓传信时,似乎提过一嘴要亲自去西北破阵宗和西南万符宗请教传讯灵珠的事。

  好啊!难怪慕无澜那女人跑这么快,原来是去截胡的!

  狐寐还看了一眼底下还在为了分红吵架的老臣们。

  她现在的身份是妖皇,不能无缘无故跑出去玩。

  而且陆师兄还叮嘱过她要好好治理南疆。

  但是,两百多岁的她,心智其实还停留在十五六岁的少女阶段,那份贪玩的心一旦被勾起来,根本压不住。

  “咳咳!”狐寐还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摆出妖皇的威严。

  众长老立刻停止了争吵,抬头看过来。

  “本座近日夜观天象,发现南疆地脉深处仍有隐患,需用西南万符宗的顶级符阵来镇压。同时,本座也打算微服私访,去中原七宗考察学习一下先进的管理经验。”狐寐还一本正经地胡扯,脸都不红一下。

  长老们面面相觑:“那妖皇大人,这政务……”

  “我这就动身。”狐寐还从王座上跳下来,把南疆的政务玉简全部推到长老怀里,“你们好好看家,遇到打不过的等我回来再说,遇到吵不明白的就按我说的办!”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一只毛茸茸的小银狐狸,偷偷从后山溜了出去,循着陆岑桓的气息欢快地追去。

  ……

  另一头,万里云海之上的窥天宗。

  秦芜琯正站在观天玉牒前,看着盘中那错综复杂的命线,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俏脸绷不住地抽搐。

  代表陆岑桓的那根璀璨的金色主命线,原本已经被银色(玉挽凝)、碧色(沈潇)、深绿(莫青青)死死缠住。

  旁边还生出了一根刚刚冒头的浅绿细线(温棠梨),正跟着他向西移动。

  可就在刚刚,一根天蓝色的情丝正以极快的速度从无情宗方向破空而出,直奔主命线而去;而在南疆的边缘,一根粉色的妖异情线也正悄然蠕动,轨迹分明也是冲着陆岑桓去的。

  甚至连代表那远在凡间赎罪之人的黑色暗线,都隐隐有了异动。

  “这陆岑桓……还真是个行走的情劫。”秦芜琯揉了揉眉心,倍感无奈又好笑。

  她甚至有些好奇,这男人的后院到底还要添多少把火才肯罢休,这错综复杂的命轨,她连推演都觉得棘手。

  ……

  次日清晨,倾剑阁山门。

  晨雾还未散尽,玉挽凝、沈潇、莫青青站在石阶上送行。

  温棠梨背着两个小包袱,一个装着自己的衣服,一个装满了各种迷药、解毒丹和陆岑桓的换洗衣物,活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紧张地站在巨剑旁。

  “路上小心,若有急事,立刻传讯回来。”玉挽凝上前,替陆岑桓理了理衣襟,眼底藏着深深的不舍。

  “放心吧。”陆岑桓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又转头看向沈潇和莫青青,“等我回来。”

  莫青青把温棠梨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了半天,无非是遇到了危险别逞强,一定要护着圣子之类的。温棠梨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随后,陆岑桓揽住温棠梨的腰,将她稳稳带上巨剑。

  “师兄……你、你飞慢点,我有点怕高……”温棠梨死死抓着陆岑桓的衣角,声音发颤。

  “放心,掉不下去。”陆岑桓笑了笑,意念一动,巨剑化作流光,直冲云霄。

  温棠梨闭着眼尖叫了一声,好一会儿才敢睁开。

  看着脚下绵延的万里山河,她渐渐放松下来,小脸贴在陆岑桓宽阔的背上,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隐秘的雀跃:这一次,师兄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那遥远的云层前方,一个傲娇的金色身影和一个毛茸茸的粉色小狐狸,正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只待与他来一场“蓄谋已久”的偶遇。

  第146章 天蓝偶遇,暗流交锋

  巨剑化作的银白流光,宛如一条划破苍穹的蛟龙,朝着极西之地疾驰而去。

  高空的风凛冽如刀,但陆岑桓早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温和的灵气护罩,将所有的寒意与风压尽数隔绝在外。

  温棠梨起初还因为恐高吓得紧闭双眼,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环抱着陆岑桓的腰,但飞了小半日后,她渐渐发现这高空之上其实平稳得很。

  不仅平稳,而且……极为惬意。

  温棠梨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悄悄把脸颊贴在了陆岑桓宽阔的背上。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安神的檀木香气,温棠梨心底那股小雀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哼哼,什么大妇,什么宗主,现在师兄可是我一个人的!”温棠梨在心里得意地打着小算盘,手也悄悄地从抱腰变成了攥着衣角。

  她仰起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剥好的灵果,怯生生地递到陆岑桓嘴边,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师兄,赶路累了吧?吃点果子解解渴。”

  陆岑桓微微偏头,咬住灵果,唇角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温棠梨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赶紧缩回手,心里甜滋滋的。

  然而,这份独处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巨剑飞至中原与西北交界的荒原上空时,陆岑桓突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方的云层中,一道凌厉的天蓝色剑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轨迹直指他们。

  “有人。”陆岑桓轻声提醒,放缓了剑速。

  那道天蓝色剑光在距离巨剑十丈开外稳稳停住。

  剑光散去,露出一道清冷出尘的白色身影。

  慕无澜一身素白道袍,金发在风中微扬。

  她脚踩一柄如水般清澈的长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气息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疾驰追过来的。

  温棠梨的警报雷达瞬间“哔哔”作响,身体本能地绷紧,像只护食的小斗鸡,死死盯着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陆师兄,真巧。”慕无澜踩着飞剑,目光直直地落在陆岑桓身上。

  在看到他身后紧紧贴着的小丫头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语气依旧维持着高傲的清冷,“我奉师命去极西荒漠历练,不想在此偶遇师兄。”

  温棠梨瞪大眼睛,脑子里疯狂吐槽:“巧?这大荒漠的边缘,连个鸟都没有,你历练能精准历练到师兄脸上?!”

  虽然心里腹诽,但温棠梨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故意从陆岑桓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死死抱住陆岑桓的胳膊,用一种既怯生生又带着点宣誓主权的语气问道:“师兄,这位姐姐是谁呀?怎么这么面生?”

  其实温棠梨在陆岑桓大婚那天远远见过慕无澜一面,当时就觉得这女人看师兄的眼神不对劲,现在是明知故问。

  陆岑桓笑着介绍:“棠梨,这是无情宗的慕无澜慕仙子。无澜,这是丹鼎宗宗主的嫡传弟子,温棠梨。”

  慕无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温棠梨却故作恍然大悟,声音依旧软软糯糯,却绵里藏针:“哦……原来是慕姐姐!我听师尊说过,无情宗的仙子们修的都是断情绝爱的无情大道。只是……姐姐既然修无情道,应该最是清心寡欲才对,怎么去历练还要专门挑师兄走过的路呀?难道无情宗,现在也流行凑热闹了?”

  这话可谓是极其刁钻,直接拿无情宗的宗规来堵慕无澜的嘴。

  慕无澜眉头微蹙,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具底气、甚至带着几分骄傲的冷笑。

  “谁告诉你,无情宗弟子就只能修无情道?”慕无澜微微扬起下巴,金发在风中飞舞,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慕无澜逆道而行,修的偏偏就是有情道!我因师兄的《活着》有感,要去极西体悟凡尘悲欢,有何不可?倒是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叫情,懂什么叫众生皆苦?”

  温棠梨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什么?!她修的是有情道?!

  温棠梨心底的警报瞬间从“黄色预警”飙升到了“红色最高级”。

  完了完了,本来以为是个不懂爱的冰山,结果人家修的就是有情道!

  而且还拿师兄写的文章当借口,这理由简直名正言顺、无懈可击!

  这狐狸精,道行也太深了吧!

  “我……我怎么不懂了!”温棠梨急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反驳,“我也看了师兄的《活着》!我也哭了好久呢!”

  “哦?是吗。”慕无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既然看过,那便应该知道,那凡尘的苦难,不是你掉几滴眼泪就能体悟的。”

  说完,慕无澜不再理会被噎住的温棠梨,直接看向陆岑桓:“陆师兄,西北风沙凶险,且多有沙兽出没。你带个娇滴滴的炼丹弟子,若是遇到危险,怕是多有不便。既然顺路,不如同行。”

  “不用麻烦慕姐姐啦!”温棠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急得连“陪嫁”的身份都搬出来了,“我师尊和师娘们说了,我此行就是专门照顾师兄起居的!再说……咱们这剑上,怕是挤不下第三个人了!”

  温棠梨本以为能用“陪嫁”的身份和空间狭小把慕无澜打发走。堂堂无情宗嫡传,总不能厚着脸皮硬挤吧?

  谁知,慕无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把宽大的巨剑。下一秒,她直接收起飞剑,身形轻盈地落在了巨剑上,恰好站在陆岑桓身前的位置。

  “修道之人,何惧拥挤。”慕无澜目不斜视,雪白的背影透着不容拒绝的冷傲,“若遇沙兽,我的剑比你的毒粉管用。更何况,我还要在路上,与师兄探讨一番《活着》的后续。”

  温棠梨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将陆岑桓抱得更紧,像只宣示领地的小猫,用行动警告慕无澜:前面那块地盘给你了,师兄的后背是我的!

  陆岑桓看着这一前一后暗中较劲的两个女人,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当起了润滑剂:“既如此,无澜,便有劳你护持前方了。”

  巨剑继续向前疾驰,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些,因为陆岑桓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灵力来维持三人的平衡。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慕无澜忽然微微侧过头,金发在风中凌乱,露出半张清冷的侧脸。

  她似乎斟酌了许久,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陆师兄,前几日你传信给我看的那篇《活着》残篇,我已经反复阅读了好几遍了。”

  “哦?”陆岑桓有些意外,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感觉如何?”

  慕无澜紧抿着嘴唇,眼神微微闪烁,看着前方的云海,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凡人女子凤霞,当真没有一线生机吗?你修天道,难道天道就眼睁睁看着凡人这般……命如草芥?”

  温棠梨在后头一听,立刻探出头,理直气壮地反驳:“慕姐姐这话不对。师兄写那篇文章,本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凡尘的苦难。那凤霞死的时候,我抱着枕头哭了大半宿呢!”

  慕无澜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看了温棠梨一眼,竟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我修有情道多年,自认看透人间百态,竟不知,凡尘中几十个铜板,便能压垮一个家。师兄那支笔,确实像把钝刀子,割得人心口疼。”

  “不过那篇残卷后续太过沉重,我还没想好怎么落笔。”陆岑桓轻叹一声。

  “那……后续写好了,记得第一时间传给我。”慕无澜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我想看。”

  温棠梨在后面急了,立刻把陆岑桓的腰抱得紧紧的:“师兄!我也要看!你答应过要给我看全篇的!”

  陆岑桓赶紧安抚:“好好好,等写完了,一人拓印一份,谁也不少。”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前面有个小镇,我们今晚在那儿落脚。”陆岑桓指着下方不远处的一片绿洲说道。

  巨剑缓缓降落在镇外。镇子里人烟不多,大多是些往来的散修。三人走进一家客栈。

  “掌柜的,还有几间上房?”陆岑桓问道。

  掌柜的为难地搓了搓手:“这位仙师,实在不巧。小店今日客房紧张,只剩下一间上房,和一间堆放杂物的单间了。”

  温棠梨立刻抱紧陆岑桓的胳膊,红着脸开口:“这还用分吗?我作为陪嫁,必须贴身照顾师兄!自然是和师兄住那间上房!至于慕姐姐……既然慕姐姐修为高深,不如去体验一下那间单房,权当是历练了。”

  慕无澜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堂堂无情宗嫡传,岂能去住杂物间?再者,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小丫头和师兄同处一室,若是传出去,让七宗如何看待倾剑阁?我与你一间,让师兄单住。”

  “我不干!师尊说了,我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师兄!”温棠梨急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陆岑桓直接掏出几枚极品灵石“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声音不容置疑:“掌柜的,这两间房,我全包了。把杂物间腾出来,我住。这间上房,你们俩一人一半,谁也不许争!”

  掌柜的看到灵石,连连点头。慕无澜抿了抿嘴,冷哼一声拿了钥匙上楼。温棠梨委屈巴巴地看着陆岑桓,也被他笑着推回了房间。

  夜深人静。陆岑桓独自坐在杂物间,借着烛光,将阵图铺在膝头。

  然而,这份清静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陆岑桓打开门,慕无澜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神色清冷:“陆师兄,西北夜寒,这清心符能助你安眠。另外……关于那篇《活着》里那个凡人女子的心境,我还有些不解,想与你探讨一番。”

  还没等陆岑桓回答,走廊另一头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棠梨穿着单薄的里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灵药汤,急冲冲地跑过来:“师兄!你快趁热喝了这碗驱寒汤!”

  温棠梨看到慕无澜,瞬间警惕,直接挡在两人中间:“慕姐姐,大半夜探讨什么文章?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慕无澜眼神微冷,却也没退让:“我送符,探讨道心,总好过你大半夜端着汤,衣冠不整地跑来。”

  两人在门口僵持不下,陆岑桓只觉得这大漠的夜,简直比千阵荒漠还要让人头疼。

  第147章 沙海惊变,妖皇入局

  大漠的清晨,寒风还带着几分刺骨的凛冽。

  陆岑桓推开杂物间的门,看着走廊上那一左一右两个身影,只觉得眉心一阵突突直跳。

  温棠梨端着热气腾腾的灵泉水,小脸冻得微红;慕无澜则捏着那张天蓝色的清心符,身姿笔挺,下巴微扬。

  “师兄,早!我伺候你洗漱!”温棠梨立刻迎上来,试图用身体挡住慕无澜的视线。

  “陆师兄,大漠浊气重,这清心符可净化周身尘嚣。”慕无澜毫不示弱地递上符纸。

  陆岑桓熟练地接过符纸,又用了温棠梨的水,谁也不偏袒。洗漱完毕,三人再次踏上巨剑,冲入云霄。

  高空风大,温棠梨依旧死死抱着陆岑桓的腰。而慕无澜站在最前方,看似在御风,实则内心暗潮奔涌。

  “慕姐姐,前面风大,你可要站稳了。”温棠梨在后头软糯糯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暗戳戳的得意。

  “不劳费心。”慕无澜冷冷回应。

  就在这时,前方的天色骤然暗下。

  狂风卷起漫天黑沙,化作接天连地的黑色沙暴。

  伴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三头体型庞大、覆盖着岩甲的“荒原裂地兽”借着风沙掩护,猛地从下方跃起,直扑巨剑。

  “当心。”陆岑桓正欲运转天道灵力镇压,慕无澜却抢先一步。

  “我来。”她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天蓝色的长剑瞬间出鞘。

  她修的是有情道,对生灵的怒意感知极深,剑意中不仅带着冰冷,更藏着极其霸道的心火,正欲一剑斩下。

  可就在她剑尖即将触及沙兽的刹那,一道极其绚烂的粉色妖光从下方的沙丘中冲天而起!

  一头巨大的九尾狐虚影在虚空一闪而逝,带着令人心悸的上古威压。

  那股粉色妖力如同拍苍蝇一般,直接将三头裂地兽硬生生拍飞出去,重重地砸进远处的沙丘深处。

  狂风被强大的妖力撕裂,沙尘渐渐散去。

  一个穿着华丽异域服饰、头顶银白狐耳的少女,缓缓踏空而落。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周身弥漫着妖皇独有的尊贵与冷傲,但那双狐狸耳朵却出卖了她,正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抖动。

  狐寐还一眼就看到了巨剑上的陆岑桓,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猛地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安心。

  自打当上这妖皇,天天被老臣们逼着处理政务,她心里总是没底。

  这回好不容易找了个“微服私访”的借口溜出来,就是因为只要在陆岑桓身边,她就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人扛。

  但当着外人的面,她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靠近的脚步,背起手,强行端起了妖皇的矜持。

  “陆师兄,真巧。”狐寐还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静,“本座近日夜观天象,察觉南疆地脉不稳,特去中原七宗考察学习。不想在此迷路,刚好遇到你们。”

  “巧?”慕无澜收剑回鞘,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直接拆台,“妖皇陛下微服私访,连个随从长老都不带?一个人在这吃人的荒漠里瞎转悠,就不怕妖族内部生变?”

  狐寐还心里一虚,但面上丝毫不露,理直气壮地回击:“慕仙子都能一个人出来历练,本座为何不能?那些老婆子天天吵架,本座看着心烦,出来散散心不行吗?”

  说罢,她的目光在慕无澜和温棠梨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故作好奇地问:“倒是慕仙子,若本座没记错,无情宗修的可是断情绝爱的无情大道。你堂堂嫡传弟子,怎么出门历练,还带着个小炼丹师,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这话一出,温棠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刚想开口宣示“陪嫁”主权,却听前面的慕无澜冷笑了一声。

  “谁说本座修的是无情道?”慕无澜微微侧过头,金发在风中飞舞,清冷的眉宇间透着几分高傲与不羁,“本座逆道而行,修的恰恰是有情道!我因陆师兄的《活着》有感,要去极西体悟凡尘悲欢,有何不可?”

  狐寐还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这一层。什么?这女人修的是有情道?!那岂不是比自己这个“微服私访”的借口还要名正言顺?

  温棠梨在后头听得真切,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原来堂堂妖皇也会和自己吃一样的瘪。

  “原来是……有情道啊。”狐寐还干咳了一声,强撑着气势,“那正好,本座也顺路。陆师兄,不知可否捎本座一程?”

  陆岑桓看着这暗流涌动的三人,只能叹了口气:“既然顺路,便一起走吧。寐还,上来吧。”

  重新启程后,巨剑上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狐寐还为了妖皇的骄傲,坚决不肯像温棠梨那样去抱陆岑桓的腰。

  她端端正正地站在陆岑桓的侧后方,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华丽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她平时在妖族习惯了自己御空,此刻站在别人的剑上,遇到气流颠簸时,脚下明显有些不稳。

  陆岑桓察觉到了,默默放缓了御剑的速度,并在狐寐还脚下多聚了一层柔和的灵气托底。

  “多谢师兄。”狐寐还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她表面上看着高傲,其实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汗。

  但只要感受到陆岑桓那股安稳的灵气,她那颗因为初掌大权而一直悬着的心,就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温棠梨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她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嘀咕:这狐狸精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明明就是想赖着师兄。

  “师兄,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吃颗润喉的丹药?”温棠梨贴心地问道,试图把陆岑桓的注意力拉回来。

  “无妨。”陆岑桓微微摇头。

  “陆师兄,这篇《活着》里,凤霞的苦痛你写得极深,不知后续,你打算如何落笔?”慕无澜走在最前面,声音虽然清冷,但话题却紧紧扣着陆岑桓。

  “还没想好,那太重了。”陆岑桓轻叹。

  “那想好了,记得给我看。”慕无澜不容置疑地留下了一句。

  狐寐还听着她们的对话,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她不懂什么《活着》,也不懂什么有情道。

  她只知道自己是个妖怪,是个刚上任不久的妖皇,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离陆师兄的世界有点远,这让她有些气闷。

  三个人,三种心思,谁也不肯多说一句软话,谁也不肯多走一步,就这么硬生生地撑到了天黑。

  千阵荒漠外围,黄沙镇。

  镇子极小,客栈简陋。掌柜的为难地表示:“几位仙师,实在不巧,只剩两间上房了。”

  “我作为陪嫁,必须和师兄住一间,方便照顾!”温棠梨立刻上前一步,红着脸,却理直气壮。

  “男女授受不亲。我与你一间,让师兄单住。”慕无澜眉头紧蹙,她修有情道,断不能容忍这般不合规矩的事。

  “本座身份尊贵,总不能去睡大街。”狐寐还端着架子。

  眼看又要吵起来,陆岑桓直接掏出几枚灵石拍在桌上:“掌柜的,包下后院,一人一间!谁也不许争!我住柴房。”

  夜深人静。陆岑桓坐在柴房里,借着微弱的烛光,刚把阵图铺在膝头,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温棠梨穿着单薄的里衣,像只小老鼠一样溜了进来,塞给他一包东西:“师兄,这是防狼粉!那个有情道的冰山,还有那个狐狸精,要是半夜欺负你,你就用这个!”说完,红着脸跑了。

  陆岑桓哭笑不得,刚关上门,准备坐下。

  门外却隐隐传来了压抑的争执声。

  “慕仙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吹冷风?”是狐寐还的声音,压低着,透着几分警惕。

  “妖皇陛下不也一样?本座出来赏月,怎么,这客栈的院子,陛下也要管?”慕无澜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靠近的威压。

  “赏月?哼,我看你是想偷偷去找陆师兄探讨那篇什么文章吧?”

  “是又如何?我修有情道,堂堂正正。倒是陛下,身为妖皇,夜半三更在男子屋外徘徊,传出去,就不怕妖族颜面扫地?”

  两人在院子里,借着夜色和月色,针锋相对。

  谁也不想先回房,因为谁先走,谁就输了底气;但谁也没有去敲陆岑桓的门,因为那份属于女子和妖皇的矜持,不允许她们做出半夜投怀送抱的举动。

  陆岑桓在屋里听着,默默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狼毫。

  这修罗场的火,怕是比他研究的阵法还要难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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