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258-260)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29 12:43 已读43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尘世途】(258-260)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痴女 #种马 #猎艳 #浪漫 #破处 #女性视角

  第6卷 魔州纵云

  第258章 穹风载得三人去

  ··········

  “呜呜···娘亲···婵府往后的一切事宜,您就放心交给————孩儿听寒打理吧~~~嘶····”

  清晨的厅堂内,婵听寒整张下半边脸都用厚白布死死蒙着,白布绕过头顶,把整个下巴严严实实包住。

  牙床与脸骨才刚接上不久,他每说几个字,声音里都带着含糊的“呜呜”闷响,说到一半扯动了嘴角的裂口,更是疼得倒抽凉气、低低嘶喊一声。

  圆桌主位旁,萧冷玉端端正正坐着。

  比起前两日在膳厅用膳时的座次,今早她特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挨得身旁的顾砚舟更近了些。

  听见长子那含糊的表态,萧冷玉垂眸看了看肿着半边脸的婵听寒,目光随后又一偏,落在了坐在听寒身侧的儿媳萧秋双身上。

  一直如坐针毡的萧秋双敏锐地察觉到了婆婆投来的视线,昨日那些羞耻荒唐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整张俏脸腾地涨红,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她只得做贼心虚地垂下脑袋,眼睛盯着桌沿,半点不敢抬眼与萧冷玉对视。

  将这夫妻俩的神色尽收眼底,萧冷玉在心底轻叹一声,舒了口气。

  她伸出素手端起桌上的热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从坐下到现在,府里大大小小的庶务与账目她都已经掰开揉碎交代过一遍,有几桩紧要的还不放心,前前后后又反复嘱咐了两遍。

  眼下实在没什么可再多说的,她便把茶盏放回桌面,偏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顾砚舟。

  顾砚舟这会儿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偏头回应她的目光。

  倒不是他在摆架子,而是坐在对面的婵听寒从刚才起那双眼睛就没停过,在他和萧冷玉脸上来回打量游移。

  凭着敏锐的感知,顾砚舟还能清清楚楚觉察到,桌子底下那位大舅哥身体某处正起着古怪的异常。

  被那道带着诡异狂热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顾砚舟只得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两声。

  他抿了抿唇,主动抬起眼,对着婵听寒开口:

  “听寒大哥,你娘亲往后跟着我,我自然会好生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你们在府里头尽管放心便是····”

  听到妹夫亲口许下这句诺言,对面的婵听寒眼底猛地亮起一抹光。

  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好在顾及着场合,又强行把那股邪火与亢奋往下压住,只能捂着下巴连连点头。

  而坐在另一侧的婵玉儿,从头到尾都没插一句话。

  少女百无聊赖地低着小脑袋,两只手捧着面前的青瓷茶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杯底,认真数着茶汤里飘着几粒细碎的灵茶叶渣。

  她一边拿指尖在杯壁外头虚点着数,一边在心底急得直叫:

  快点走吧·····求求快点吃完走人吧····这都啰里八嗦交代一早上了,还有什么好交代的啊······我大哥他只是脑子有怪病,又不是个真傻子·····四粒···五粒···啊啊啊啊!到底喝不喝完啊!

  老天爷像是听见了她心底的叫声,如她所愿,这场气氛古怪到极点的凌晨送别早宴,在顾砚舟表态之后很快便草草散了。

  一行人起身走出府门。

  天边才刚透出一抹微白晨曦,镇关侯府大门前平日就少有人经过,这破晓时分雾气微凉,更显得空旷冷清。

  站定在台阶下,婵玉儿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唤出一架模样精致的小竹筏轿子,悬停在半空。

  竹筏上头搭着轻纱顶棚,看形制款式,竟和当初疏月所乘的那架灵轿有七八分相像。

  顾砚舟看着这眼熟的玩意儿才刚挑起眉头,还没开口,婵玉儿已经先一步拍着小胸脯得意地解释:

  “之前在学府的时候,疏月师姐把她那个旧竹筏送给我了!后来我闲着没事,就照着凌仙子那顶轿子的样式自己动手改了一下,前阵子还特意找巧心师姐帮我在里头镌刻阵纹、把轿子里的空间好好扩了扩呢。”

  顾砚舟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萧冷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静静看了一眼站在府门石阶上的长子。

  婵听寒立刻抬眼迎上娘亲的目光。

  他此刻下半张脸还滑稽地缠着一圈圈厚白布条,迎着母亲这最后一道视线,这位婵府新任家主还是下意识并拢双腿,把微驼的身子骨笔直地挺了起来,目光坚定地朝萧冷玉重重点了点头。

  萧冷玉看了他两息,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再留半句场面话,果断转身,迈步踏进悬停的竹筏轿子里。

  旁边的婵玉儿见状吐了吐舌头,紧跟着娘亲钻进轿帘。

  站在台阶上的婵听寒看着那道落下的纱帘,心里比谁都清楚。

  娘亲今日这一转身迈进去,便是真真正正地永远离开了。从今往后,这位操劳半辈子的美妇人,和他、和整座婵家,再没有半点骨肉宗族上的瓜葛。

  轿外只剩下了顾砚舟一人。

  少年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走到婵听寒面前站定,语气平静地开口:

  “婵大哥,该说的屋里都说了,往后你只管放宽心便是····”

  婵听寒眼眶微热,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后用那带着闷音的嗓子郑重开口:

  “那妹夫,从今往后……我娘亲,就全交给你照顾了·····”

  顾砚舟刚想颔首应下,目光不经意往下一扫。

  眼角余光里,这位大舅哥宽大的长袍下摆前头,这会儿竟又不受控制地高高支了起来!

  察觉到妹夫突然下移的目光,婵听寒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慌忙把两条胳膊往身前一横、弯下腰虚掩着下半身,想遮住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荒唐癖好,隔着白布条尴尬地干笑道:

  “咳、咳……那个,妹夫莫怪,我这身子实在是……让你见丑了····”

  顾砚舟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臊得满脸通红、把头埋进胸口的萧秋双。

  沉默一瞬,他手指在左手砚云戒上一抹,从中唤出一枚通体灰扑扑、表面毫无半点灵光的古旧铜戒,递到身前开口:

  “这枚储物戒里面,存着一部我早年在外历练时意外收获到的偏门双修之法。昨夜回房后我闲来无事特意替你翻了翻,里头的门道应该对你眼下的毛病有用——这法门一旦练成,无形之中便会以神魂契约强令双修的男女二人彼此死心塌地、忠心不二,绝生不出二心,夫妻二人合籍修炼起来,也能大大加快平日里的修为进展。”

  说到这儿,顾砚舟话音微微一顿,补充道:

  “就是这功法到底有些霸道偏颇·····一旦结契,双修时男修一方得到的益处会远远大于女修。且女修一方在神魂上会被迫成为男修的附庸,往后一生的修为上限,也全都要受男修的境界所限····”

  这番弊端才刚说完,站在婵听寒身侧的萧秋双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的东西,当即抬起头来。

  她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急急抢着开口:

  “妹夫···不用考虑了,这功法秋双愿意练····”

  面对这位大少奶奶急切的表态,顾砚舟却摇了摇头。

  他直接伸手把那枚铜戒塞进婵听寒掌心,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去看萧秋双一下,只淡淡留下一句:

  “愿意与否,这话等我走后你们夫妻俩关起门来私下说就好,如何抉择都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顾砚舟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过身,一撩纱帘也跟着迈步进了竹筏轿子。

  随着灵力催动,载着三人的飞天竹筏无声无息地拔地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眨眼间,府门前便只剩下并肩而立的夫妻二人。

  婵听寒攥着手心里那枚微凉的铜戒,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幕看了许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块挂了数百年的“婵府”门匾,随后主动拉起身边萧秋双微凉的小手,转身一步步迈回府门。

  才刚跨进前院影壁,他便停下步子,招手叫来候在廊下的管家与几个下人,沉声吩咐道:

  “去个人知会一声,今日起,将府上各处除了父亲灵堂之外的所有白幡……全都给我撤了吧···”

  下人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道:

  “好···小的这就去办。”

  ········

  另一边,半空之中。

  载着顾砚舟三人的飞天竹筏才刚驶出镇关侯府没多少距离,尚未彻底掠出赤火王城的地界,前方云层里便忽然闪出数道人影。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一众气息不俗的随从,横空拦在竹筏前头。

  领头的老者穿一袭招摇的火红道袍,负手立在半空。

  他周身毫不掩饰、故意往外大泄着化神期修士的强横威势,把前方的风路堵得严严实实。

  早在出婵府大门的时候,神识敏锐的顾砚舟就已经感知到前头这伙人的存在。

  他稳稳坐在轿内软垫上,连帘子都懒得掀,只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冷玉。

  萧冷玉隔着薄薄的轻纱看了一眼外头那道火红身影,神色淡漠地开口:

  “拦路的是赤火王朝的国师·····”

  顾砚舟闻言,心下便明白了。

  这些年赤火皇室之所以还对犯下大错的婵府给足面子、显得这般宽待优容,说白了全是忌惮萧冷玉这一身实打实的化神期修为。

  一位化神中期的修士若能一直稳固留在赤火境内,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支撑王朝门面的顶尖力量,皇室自然舍不得放她轻易离境。

  想通此节,顾砚舟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隔着轿帘把平淡的声音递出外头:

  “前头拦路的,可是赤火国师?”

  悬停在半空的红袍老者抚了抚胡须,沉声开口:

  “正是在下。老夫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替圣上问上一句,不知阁下这一大早的,是要带着咱们赤火的婵府夫人去往何处啊?”

  轿子内,顾砚舟眼神微冷,传出去的声音里也随之带上了一丝不客气的冷意:

  “听好了,冷玉从今日起已经不是什么婵府夫人了。她如今是我的女人,我要带自己的女人去往何处,天下之大,旁人还没那个资格来过问。”

  少年的嗓音听起来平平淡淡,里头甚至不带一丝刻意拔高的怒气,可这些话字字句句砸在半空,偏偏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

  对面的红袍老者脸色一沉,刚想张嘴搬出赤火皇室的名头再说些什么。

  可他嘴唇才刚一动,一股浩瀚如渊海、恐怖到极点的炼虚期威势便从那小小的竹筏轿子里喷薄而出,排山倒海般席卷当场!

  在这股绝对碾压的境界威压冲击下,老者原本故意放出来撑场面的那点化神初期威势,就跟糊窗的纸一样,呼吸间便被冲卸得一干二净。

  护体威势被强行卸去,那股如山岳倾塌的炼虚威压直接落在他肩头,压得这位赤火国师连神魂都在剧烈颤抖。

  他脑海里头只剩下一个骇然的念头····炼虚上人!这轿子里的年轻人,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炼虚期大能!

  生死关头,老者哪还敢摆半点国师的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动灵力往旁边移开身位让路。

  他身后那群随从更是不堪,威势席卷过来的第一瞬便被震得护体灵光爆碎、脚下御空之术当场溃散,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惨叫着朝下方跌落。

  半空中只剩老者一人弓着身子悬在侧面,额头冷汗涔涔,急忙双手作揖、声音发颤地高声告罪:

  “是、是在下有眼无珠,不知前辈法驾在此,冲撞挡了大人的去路,还望大人恕罪······”

  轿子里的顾砚舟本就没打算跟这些偏远小王朝的井底之蛙多费口舌,更懒得出去冲他们耍脸色,见人识趣让开了路,便也没放在心上,只随手摆了摆,示意前头驾轿的婵玉儿继续前行。

  经此一吓,接下来的路途彻底畅通无阻,再无半个不长眼的敢上前阻拦。

  飞天竹筏一路破空疾驰,没过多久便横跨赤火疆域,飞抵王朝边境。

  下方那片苍茫连绵的雄关要塞,正是上次他们初来赤火时到过的、当年婵木常年镇守的边关。

  轿厢之内,顾砚舟似有所觉,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萧冷玉。

  萧冷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出素手,把侧面的竹帘掀开一道缝隙。

  她垂下眼帘,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悄然浮上一层莹润的灵光,顺着高空朝下方那座守边的巨大兵营俯瞰。

  借着化神期的目力在连绵营帐间搜寻片刻,她的视线很快定格在军营中央的露天比武台上。

  那座青石砌成的比武台上,她的次子婵一凡与幼子婵久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对练拆招。

  萧冷玉隔着云层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两个儿子,把这两张生龙活虎的面孔记在眼底,随后松开手指,悄无声息地放下了轿帘。

  看着她收回目光,一旁的顾砚舟沉默一息,还是主动开口问道:

  “下去当面跟他们俩告个别吗?这桩事单靠婵听寒事后传讯转达,总归不如你这个做娘亲的亲自下去同他们说一声来得妥当·······毕竟今日这一走,往后我心里头……是真不愿意我的大玉儿再和他们婵家有任何瓜葛牵扯了·········大玉儿,这事儿你说我自私霸道也好···”

  听着少年这番带着浓浓占有欲、却又替她考虑的坦白话,萧冷玉心头一暖,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下去了。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随夫君左右,往昔这些前尘俗缘、骨肉牵绊,自今日起便一刀两断,不再相扰。”

  听到她如此干脆的回答,顾砚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点了点头。

  对面分神操控方向的婵玉儿听见娘亲和舟弟弟把话说到这份上,也知趣地掐了个法诀,让脚下的飞天竹筏再次加速,彻底掠过边境雄关,化作流光笔直朝云栖山的方向去。

  可婵玉儿这头刚把速度提起来,一转头,就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端坐着的娘亲一反常态地起身扑了过去。

  萧冷玉当着她的面,用那具丰腴成熟的娇躯把顾砚舟整个人压倒在轿厢里!

  不仅如此,彻底卸下半生枷锁的萧冷玉连半句铺垫都没有,一低头便吻住少年的唇瓣,不管不顾地激烈索吻起来。

  舌尖交缠间,她还主动伸出素手,一把牵起身旁少年的手掌,顺着自己微敞的领口,往衣襟里那片温软滑腻的肌肤上牵去。

  纠缠之间,两人身形一晃,随后便严丝合缝地双双滚倒在轿厢中央那层厚实松软的软垫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把旁边的婵玉儿看得目瞪口呆,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指着滚作一团的两人疾呼:

  “喂喂喂,娘亲!舟弟弟!这还在天上飞着呢,你们俩干什么呀!!!!!”

  嘴上虽然羞恼地大呼小叫,可看着软垫上已经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婵玉儿咽了口唾沫,哪里还甘心一个人在旁边干看着?

  她眼珠子一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随手打出几道灵诀把飞天竹筏往云栖方向的路线固定好,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一骨碌爬过去,红着脸加入了两人战局。

  软垫之上,清楚觉出身上美妇那股炽热索取意图的顾砚舟,眼底也早燃起了火。

  他双手顺势往两侧一分,直接将萧冷玉身前那件端庄的衣襟扒开,让那对雪白丰腴、沉甸甸的熟美玉乳毫无保留地跳脱出来。

  紧接着,少年腰腹一沉,带着怀里娇喘吁吁的萧冷玉打了个滚,反客为主翻过身,把这具彻底属于自己的玉体严严实实压在身下·······

  ·········

  ps:

  几天不写,写起来就感觉写不动,但一进入写作状态,公司那边的事情就恶心的没时间写,现在嘉豪项目总算忙完了

  没有忙完,现在只是预览搞完了,后面还得搞成果版,恶心!!!!

  上面还点名我做的慢,上周俩单子我加了两天班搞完的,牢猫的小心脏真受不来了。

  自己也是马虎的人·········

  啧啧啧

  种种迹象表明,牢猫该是富二代的命啊,不适合当穷人~

  开玩笑hhhh

  ε=(?ο`*)))唉

  第259章 一声自重断纠缠

  ············

  “念微姑娘····在下齐安远,不知眼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宽阔的皇宫广场上,随同四象使团一道出殿的齐安远在原地踌躇思虑了半天,终究还是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快走两步上前,主动出声叫住了奉女帝东方曦之命、负责将他们四象一行人送往驿馆的东方念微。

  走在前头的齐君达听见自家儿子这声招呼,脚步一顿,回头瞧了一眼两人的神色,当即便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颇为识趣地摆手笑道:

  “哈哈哈,既然安远你有话要同念微姑娘讲,那我们这几个碍眼的老头子就不在这儿打扰二位年轻人叙话了,咱们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齐君达便带着身后几名四象长老迈步先行离去。

  前头引路的东方念微闻声停下步子,侧过身来,神色平静无波地看向落单留下的青年,语气淡淡地开口:

  “不知齐公子留步,可还有其他未尽之事?”

  齐安远见她肯停下来听自己说话,心头一喜,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俊朗面容上当即浮上一抹自认潇洒的轻笑,连带着开口的嗓音都刻意放得温润尔雅:

  “也没什么旁的大事。只是安远今日在殿上一见念微妹妹,心底便觉得甚是有缘,故而想斗胆问上一句,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容在下与姑娘寻个清静处闲谈片刻?”

  听着这番司空见惯的搭讪言辞,东方念微那双清冷的眼睛眯起一瞬,静静注视了面前的齐安远片刻。

  随后,她轻轻闭上眼睛,从鼻息间几不可察地舒出一口气。

  待再睁眼时,传出的声音里头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唯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微沉之意:

  “齐公子厚爱了。只是恕在下宫中事务繁忙,眼下着实分身乏术、无法应约,还望公子恕罪。”

  说话间,她将身子完全侧转过来,规规矩矩地正面朝向齐安远,抬起双臂,右手覆掌压住左拳端端正正地停在胸前,行了一记滴水不漏的抱拳送客礼。

  她心底着实半点都不想留下来陪着这种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哥儿耗时间、听对方扯什么酸腐无趣的憨话,那样既无聊又无趣。

  更何况,作为贴身近侍,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家曦姐姐最近这段时日心情格外不好。

  平日里批阅奏折的间隙,曦姐姐嘴边经常神思不属地念叨起太初学府的那位凌仙子。可偏偏这阵子以来,那位凌仙子却是一次都不曾主动往皇宫这边过来过。

  要知道,中州皇都距离太初学府本就不远。莫说是顶层大能,便是寻常的元婴期修士全力御空而行,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以凌仙子那种站在中州巅峰的强者修为而言,瞬息即至更是不在话下。

  可这么近的距离,人家偏偏就是狠得下心一次都不曾踏足过。

  而就在今日早朝前,她偶然听见曦姐姐提起,说凌仙子今日终于要过来一趟了。

  不知为何,联想起近来宫里这股沉闷气,东方念微心里头隐隐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那两位一旦见了面,多半会因为政见或私事闹出什么激烈的争吵。

  就跟上次在太初学府外头,那位煞气冲天的魔洲女帝杜妖妖带着凌仙子一块儿过来,当面针锋相对地针对曦姐姐那回一模一样。

  心里头揣着主子的烦心事,急着回去候命的东方念微,眼下看着面前挡路的齐安远,自然也就越发觉得这人有些不知进退、惹人厌烦了。

  谁知对面的齐安远压根没瞧出她眉宇间的疏离,依旧不死心地往前又迈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

  “念微妹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方才在议事大殿之上,安远在旁看着念微妹妹代女帝圣上出言陈词的那番飒爽风范,心底实在是钦佩欣赏到了极点,无论如何也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这次难得的相会机会······”

  见他还要纠缠,东方念微放下抱拳的双手,胸口微不可察地再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眼帘,上下打量了面前的齐安远一眼,语气彻底冷淡下来,直接把话挑明:

  “齐公子,您眼下这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已经让在下感到很是困扰了,还请公子自重见谅····念微言尽于此,告辞!”

  这番话她说得干脆利落,字里行间已然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

  言罢,她半息都不再多留,立即转过身去,提步便准备径直离去。

  眼瞅着佳人油盐不进、说走就要走,落在后头的齐安远顿时急了。

  向来顺风顺水的世家少主面对这种下不来台的窘境,咬了咬牙,竟是硬着头皮又紧追上去好几步,试图抛出手里的筹码挽留:

  “念微妹妹且慢!实不相瞒,方才出殿之时,在下无意间已经感知到了那位凌仙子降临皇宫的气息!想来此番凌仙子突然到访,必定是和女帝圣上有些不便外人旁听的私事要谈……念微妹妹眼下就算赶回去也是在殿外干等,倒不如顺势留下来和在下找地方交流一二,正好将这段独处的时间完完全全交给女帝圣上和凌仙子二人,好让她们安心一叙·····”

  听到他居然拿女帝和凌仙子的私事来做筏子,前头的东方念微脚步一顿。

  她就这么停在广场石阶前,背对着身后的齐安远,两条秀气的眉头皱起,那张素日里一直如清风拂面般古井不波的冷淡脸庞上,此刻竟是压抑不住地浮出一丝明显的烦躁。

  下一刻,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原本就淡漠如水的嗓音里头彻底浸上一层刺骨的冷气:

  “齐公子,念微一心只扑在宫中差事上,素来无心去沾染这些儿女烦情琐事,还望公子听明白话,就此放手。况且……公子眼下这番死缠烂打的纠缠姿态,与方才在议事殿内那个进退有度的世家公子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齐公子,行事未免有些过于下乘···实在令念微心底生出了一丝厌恶。”

  最后“厌恶”二字一出,追在后头的齐安远心头一惊,整个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般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抬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张着嘴结结巴巴地道:

  “啊?这·····念微妹妹,我不是……”

  前头的东方念微却根本懒得再听他半句解释,足尖在地面一点,整道身影直接化作残影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齐安远孤零零一人杵在空旷的广场上吹冷风。

  话都已经让人家姑娘说到“心生厌恶”这份上了,齐安远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追上去继续纠缠,只能在原地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催动灵力朝着自家父亲等人离开的方向遁去。

  才刚追上使团的队伍,前头慢悠悠等着他的齐君达便斜睨了儿子一眼,乐呵呵地挑眉问道:

  “咋样?人家念微姑娘可曾应下你的约了?”

  齐安远老脸一黑,羞恼地把头一偏,闷声闷气地道:

  “爹,您就别问了,快不要再提这茬了·····”

  一瞧儿子这副吃瘪碰了一鼻子灰的衰样,旁边的齐君达明白了七八分,当即毫不客气地仰起头,当街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

  另一边,甩开了烦人苍蝇的东方念微一路疾行,径直朝着皇宫深处的议事殿方向走去。

  按照平日的习惯,送走使团后曦姐姐应该还留在那里处理公务。

  可她才刚走到临近议事殿外的汉白玉长阶下,敏锐的神识便已经隔着殿门感知到殿内正交织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浩瀚气息——很显然,太初学府的凌仙子已经先她一步到了。

  既如此,东方念微便放轻了脚步,识趣地没有上前通传打扰,只悄无声息地停在殿门外头的廊柱旁,垂手静静等着。

  而此时此刻,紧闭的议事大殿之内。

  “曦姐姐,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您最近在宫里一切可还安好?”

  一袭白衣胜雪,衣料上洇着淡青色纹路的凌清辞迈着轻缓的步子,顺着大殿中央的御道一步步朝凤座走去,抬眼看着上方那道略显疲惫的威严身影,清冷绝美的脸庞上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担忧。

  高坐于凤座之上的女帝东方曦,一看见殿门口走进来的人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凌清辞,原本阴郁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显得格外开心。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玉简,身体前倾着开口:

  “清辞,你可算是舍得过来看我了······”

  凌清辞走到御阶下停步,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着回道:

  “前些时间中州各处递上来的那些繁琐杂务,一直都是由清辞替姐姐代为处理的。这一回能偷懒的机会,自然将这种事务扔回给姐姐这位原主亲自过目,自然是存了点私心,想借机憋一憋曦姐姐的·····”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东方曦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扶住额角,苦笑着抱怨道:

  “快别提了,这阵子闹腾得没完没了的,归根结底还不是杜妖妖上次大闹星月那档子事惹出来的余波?单说四象那边,这段日子都已经派人往我这皇都跑了好几次了!中间几次好歹还只是派几个下头的代表过来探口风,这一回倒好,齐家父子再次亲自登门,嘴里头翻来覆去说的却还是先前那些车轱辘老话,问了半天,也没具体说出到底是哪一片区域的附属王朝在心慌担心……我看呐,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那个叫齐安远的小子看上我身边的念微了,这才三天两头没话找话、故意找理由跑来宫里见人···”

  凌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表面上只是轻轻笑了笑,顺势在一旁的客座锦墩上坐下来,随口言笑:

  “那也没办法呀,说到底,当初妖妖姐之所以会大动干戈,不也是为了替她心目中那个无比重要的人出口恶气嘛······”

  ···········

  第260章 我与你何异于贼

  ·················

  听到“妖妖姐”这个颇显亲昵的称呼从凌清辞嘴里冒出来,凤座上的东方曦挑了挑眉,有些吃味又有些诧异地开口:

  “嗯?清辞你什么时候居然和杜妖妖那个疯女人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哼,说起念微这丫头我心里头还来气呢,杜妖妖上次在学府外头,居然当众血口喷人,污蔑我说我会把念微当成货物一样随手送人!简直是岂有此理!念微跟了我那么多年,要是她自己看不上那个齐安远,下次四象再来人,我直接让人把那小子挡在宫门外头,压根不让他见念微就是了。”

  听着东方曦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坐在下首的凌清辞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沉默一瞬后,忽地幽幽开口:

  “可是曦姐姐……杜妖妖她自己,前阵子确实已经将她身边贴身伺候的随从九位魔女,全、全都打包送给····送给顾···顾···顾砚舟那家伙当侍女了·····”

  提到那个名字时,凌清辞的舌尖像是打了个结,连着磕巴了好几下才勉强把全名吐出来。

  东方曦闻言,倒是一点没留意到她语气的反常,只是满脸惊讶地瞪大了美眸:

  “哦?当真?九魔女那可是她手底下最得力的心腹,那个姓顾的毛头小子对她杜妖妖而言,当真就已经重要到了这般地步吗?”

  惊愕过后,东方曦很快又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杜妖妖自己发疯,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她自己倒是大方,连问都不问手底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一拍脑袋就把别人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当人情送出去了——而且送出去的,偏偏还是顾砚舟那种满肚子坏水、毫无底线的卑鄙小人·····”

  此言一出,坐在底下的凌清辞脑海里头不受控制地想起前段日子在魔洲还有九魔殿里撞见的某些荒唐画面,白皙的脸颊腾起一抹羞耻的红晕,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小声辩解:

  “那、那个……据清辞私下里观察···清辞看她手底下那九个魔女,一个个好像……好像都挺心甘情愿的····”

  东方曦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内情,听完只当凌清辞是在替杜妖妖找补,鼻腔里重重冷哼了一声,满脸嫌恶地道:

  “那也是她们魔洲的人脑子不正常!一个不知天高地厚、靠着点歪门邪道唬人的卑鄙小子罢了,偏偏被她杜妖妖像供祖宗一样当成个宝!对了清辞,说起来上次在半道上,你既有机会接触那小子,怎么当时就不干脆顺手在路上把这惹祸的小子抹杀了?反倒还任由他把杜妖妖那个疯女人一路带到咱们中州腹地来,平白无故给我找了这么大一摊子麻烦····”

  “抹杀”二字轻描淡写地落入耳中,原本还低着头的凌清辞猛地抬起头来。

  她那双清澈的美眸睁大了几分,直勾勾地看着凤座上的东方曦,眼底的瞳孔因为震惊与寒意而轻微颤动,连带着开口的语气都变得急促起来:

  “曦姐姐……您心里头当真是这么想的吗?随手就要抹杀一条人命……为什么?”

  见凌清辞反应这么大,东方曦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地开口:

  “为什么?清辞你该不会是忘了之前在陨黎仙谷外头发生的那桩事了吧?当初咱们姐妹俩好心留他一命,让他给咱们带路,结果那小子倒好,带路不好好带,一路上净跟咱们心怀鬼胎地耍花招···这种滑头小人,杀便杀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听到东方曦重提陨黎仙谷的旧账,凌清辞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压抑不住地拔高了嗓音,急促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少见的尖锐,可偏偏说到最后,因为心虚与后怕,底气又明显不足:

  “可、可那件事说到底,明明也是我们姐妹俩的态度不对在先啊!当时人家明明已经把路引到了,是我们两位一上来就翻脸不认人,完全不考虑他的死活与后果,当场就要强行对他施展搜魂之术……幸好,幸好当时他识海里头有···有黎哥哥留下的后手封印替他挡了一劫,否则真不知道眼下会酿成何等无法挽回的后果·····”

  见向来温顺站在自己这边的凌清辞今日竟字字句句都在替那个外人说话,凤座上的东方曦彻底怔住了。

  她秀眉紧蹙,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倾下上身,探步靠近凌清辞跟前,满脸狐疑地伸出一只手,用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凌清辞光洁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后,才缓缓收回手,满眼不解地轻声问:

  “清辞···你今日这到底是怎的了?怎地一进门就怪怪的?”

  面对东方曦的关心,凌清辞非但没有平复,反倒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紧绷的弦,一下子从锦墩上站起身来,胸脯剧烈起伏着,声音急促地追问:

  “曦姐姐····时至今日,难道在您心里头,当真还认为当初在陨黎仙谷那件事上,我们姐妹俩没有半点错吗?”

  东方曦刚刚收回半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她看着面前激动得眼眶发红的清辞,张了张嘴,下意识替自己辩解:

  “我……我那时候不也是因为心里头太着急,急着寻得黎哥哥的下落线索,这才一时急昏了头吗?再说了,事后我不也当面跟那小子承诺过,只要能顺着线索进到仙谷中心,往后必定少不了他的天大好处吗?”

  说到这儿,东方曦也察觉出今日的凌清辞不对劲到了极点。

  她顾不得女帝的架子,放软了身段,语气里头带上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

  “清辞,咱们姐妹相伴这么多年,你别吓我……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告诉曦姐姐,这段日子你不在宫里,外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清辞低头看着东方曦眼底流露出的那抹哀求与慌乱,心头一悸,险些就要心软把顾砚舟就是黎哥哥的真相脱口而出。

  可转念一想,方才曦姐姐提起顾砚舟时,嘴里头一口一个“卑鄙小子”“随手抹杀”,完完全全还是当初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高傲态度——这绝不是舟哥哥心里头想要见到的那个曦姐姐!

  一念及此,凌清辞狠下心肠,咬紧了牙关,强行压下心头的动摇,冷声开口:

  “曦姐姐,您仔细想一想……若是我们仗着修为高深,就这样随随便便将旁人、将那些无辜之人当成达成目的的工具,只要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点利用价值,就可以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意愿和生死安危,肆意搜魂、随意打杀,那····那样的我们···”

  说到这儿,凌清辞呼吸一窒,话音再次顿住。

  下一息,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骤然放大,那带着颤音的尖锐言语在空旷的议事大殿内轰然回荡:

  “那这样的我们,和当初害得我们两位几乎无家可归的鹤敬亭之流,又有何区别!!!”

  这句诛心之言吼出口的瞬间,凌清辞眼圈彻底红透。

  她生怕多留一刻就会被面前的东方曦看到自己眼底夺眶而出的泪水,说完便用力一拧身子背过脸去,连半息回话辩解的空间都不留给东方曦,迈开步子匆匆朝大殿外头快步离去。

  “清辞!清辞!”

  身后的东方曦脸色煞白,失声急呼着想要挽留。

  可凌清辞刚才那句毫不留情地将“鹤敬亭”提出来的重话,简直无异于用一把钝刀,硬生生将她记忆深处尘封了无数年、最深重也最血淋淋的那块伤疤当场揭开,痛得她整颗心都在抽搐,竟是连追上去的意图都提不起来·······

  一路快步走到大殿门口的凌清辞,听见身后那声凄惶的呼喊,终究还是在门槛前停下了脚步。

  她依旧固执地背对着大殿内部,没有扭过身来,只微微垂下头,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低沉嗓音最后留下一句:

  “曦姐姐·····若是我们一直这样高高在上地端在云端,肆意藐视那些在我们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底层无辜之人····有朝一日,我们真的还能问心无愧、心平气和地去见··去见黎哥哥吗?”

  ·······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大殿之内的东方曦整具身子一顿。

  她失魂落魄地缓缓跌坐回冰冷的凤座原位,低垂下头,双目无神地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空荡荡的白玉雕花桌案。

  面对妹妹这记直击灵魂的质问,这位威震四海的中州女帝,此刻竟是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殿门口,凌清辞把话说完,悄无声息收住眼底湿意,迈步踏出了沉重的殿门。

  才刚走出门槛,她一抬头,便迎面看到正安安静静守候在廊柱旁的东方念微。

  凌清辞脚步一缓,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忠心耿耿的近侍,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站在廊下的东方念微,敏锐地听见了方才殿内隐约传出的争执动静。

  她抬眼看着面色不对的凌清辞,往前迎了半步,语气淡淡却又带着几分替主子鸣不平的意味:

  “凌仙子,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曦姐姐其实心里头一直都很想你。她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很痛苦,不仅心里头压着事,朝堂上每日要处理的繁杂事务也实在太多了·····”

  凌清辞闻言,侧过身子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地低声道:

  “我现在心里头……同样也很痛苦。可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找再多借口也没用····”

  话锋一顿,凌清辞像是想起了方才东方曦在殿里随口提起的八卦,忽地偏过头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四象家的齐安远那小子,你方才接触下来觉得怎么样?”

  东方念微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实在有些疑惑这位高高在上的凌仙子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私事来。

  再加上方才自己最敬重的曦姐姐明显在殿里头被这位凌仙子搞得很不开心,她心底对齐安远烦、对眼前的凌清辞也多了几分疏离,当下便不愿意在这话题上多聊,只冷淡地欠身开口:

  “回凌仙子,这些无关紧要的场外杂事,就不用劳烦凌仙子费心在意了。念微一心侍奉圣上,眼下也并无多余的心力去考虑什么男女情事。”

  把话回绝得干干净净后,东方念微便不再多言半句,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越过她身侧准备踏进议事殿去看看自家主子的情况。

  就在她与凌清辞擦肩而过的那一刹,身后忽然幽幽传来了凌清辞略带深意的声音:

  “念微,我其实很欣赏你现在的性子····希望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一直保持眼下这种清醒独立的样子。我打心底里……不希望当初妖妖姐在学府说的那番气话,最后真的一语成谶、变成真的。”

  急着进殿的东方念微脚步没有停顿,心底也压根没有去深思凌清辞这句莫名其妙的忠告是什么意思。

  待察觉到身后属于凌清辞的那股清冷气息彻底化作流光破空消失之后,她连忙提起步子,快步穿过长长的御道,一路小跑着来到凤座之上的东方曦身边。

  可才刚走上御阶,映入眼帘的一幕便让东方念微心头一紧。

  只见平日里在百官面前威严无比的曦姐姐,此刻正独自一人蜷坐在宽大的凤座里头,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额头与眼睛,肩膀一抽一抽地微颤着,指缝下方的嘴里头,正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声极度难受、委屈到了极点的低低啜泣:

  “清辞···为什么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才那些话,我也只是像以前一样顺嘴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为什么这次你从外头一回来,咱们姐妹俩昔日里习以为常、随口开的玩笑话,怎么突然就会让你这么反感、这么抗拒呢?”

  听着女帝这毫无防备的脆弱哭诉,站在下头的东方念微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抿了抿嘴唇,放轻了嗓音低声唤道:

  “曦姐姐,念微回来了···”

  凤座上的东方曦听见动静,啜泣声一收。

  她依旧维持着低头捂脸的姿势没有抬起头来,生怕让属下瞧见自己失态落泪的模样,只伸出另一只手朝外头无力地摆了摆,脑袋也跟着摇了摇,带着浓重鼻音启齿:

  “我没事···你别管我,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对了,方才你去送客,那个齐安远表现得怎么样?”

  东方念微垂下眼帘恭声回应:

  “回曦姐姐,念微方才只顾着引路,未曾留意此人····”

  听到这句标准的托词,东方曦哪里还不懂她的意思,当即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这样吗?既是不合眼缘,那便罢了,这事你不用操心,等下次四象再敢提这茬,我直接出面帮你一口回绝否了便是。”

  “是,多谢曦姐姐体恤。”

  简短的对话落下,大殿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就这样,东方念微没有再出声打扰,只是一声不吭、一直默默地垂手站在凤座一旁,安静地陪着眼前这位深陷在过往与迷茫的思绪里头久久无法自我想开的东方曦。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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