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自出续写 从25章妈妈要送我去坐牢开始

我妈说这次是我全责
第二部　叶酸卷
第25章　电子药盒
　　我回了屋，关上门，没开灯。
　　我坐在床上，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扣了很久。
　　我在算账。
　　七月九号晚上，派出所说的五到十天拘留，她拿“档案”两个字压我，替我签了那份协议。
　　七月十五号，钱总的人把她推倒在碎石子上，她起来第一件事是举着手机继续录。
　　七月二十号，她在饭桌上说“就我们仨”，把我爸挡在镜头外头。
　　八月，她给我列了一张 A4 的进藏清单，十一条，钢笔写的，纸背面都凸出来了。
　　九月五号，她在办公室一张一张问我话，问完说“够立案了，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九月二十七号，她在车里说“到此为止”。
　　现在她为了这个人，准备把我送进去。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我妈”这两个字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她不当我是孩子了。她把我当成一个证人、一份材料、一个可能翻车的变量。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相册。
　　七月十九号那七段还在。
　　我没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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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二十二，我的手机响了。江家群，视频。我爸。
　　沙特那边下午六点多，他在板房里，后头的墙上一张中国地图，红海那块拿红笔圈着。他脸比上回还黑，后脖子脱皮脱到肩膀，一片一片的。
　　“曼曼呢？”
　　“睡了。”
　　“叫她一下，有正事。”
　　我去敲了我妈的门。她开门，穿着那条香槟色的睡裙，头发披着，手里还捏着眼镜。她没问我谁，直接说：“你回去。”
　　我说：“爸找你。”
　　她过来了，坐我床边，接过手机。她没开大灯，就开着台灯。
　　“江涛。”
　　“曼曼，二期那个合同，我签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签了。”
　　“领导找我谈了三回，给得多。两年，干完五十，回来就不走了。”我爸说，“本来想着国庆回来跟你商量，人家催得急，我就先签了。”
　　我妈没说话。
　　“曼曼？”
　　“签了就签了。”她说。
　　“你不高兴？”
　　“高兴。”我妈说，“多挣点是好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台灯照着她的手，那只手在睡裙的裙边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国庆——”
　　“国庆别回来了。”我妈说，“来回飞三十多个小时，就为待十天。工地上你走了，那边谁盯。”
　　“我想回来看看你。”
　　“看什么。我好好的。”
　　我爸在那头笑，笑得有点讨好：“那明年三月，三月我肯定回。”
　　“嗯。”
　　“曼曼，你声音怎么——”
　　“困了。”
　　挂了。
　　我妈把手机还给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
　　她站着，站了大概有半分钟。
　　“你爸这个人，”她说，“一辈子都在替别人安排，从来没问过别人要不要。”
　　她回屋了，门带上。
　　我在黑里坐着，把他们这通电话又过了一遍。
　　我妈不让爸爸国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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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以后，我在她包里看见那板药。
　　她洗澡，包扔在玄关的鞋凳上，拉链没拉严。我拿酱油瓶的时候路过，看见里头露出一角，粉白的，铝箔的边。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短效避孕药，二十一片，一个月的量。盒子底下印着“每日一片，连服二十一天，停药七天”。
　　包里还有一个东西，白色的，巴掌大，圆的，掀盖的。电子药盒。盖子里头七个小格，标着周一到周日。周三那格的灯亮着。
　　我们家的东西都连在我手机上，这个不连。她自己买的。
　　我把药塞回去，拉链拉到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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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才知道，取环之前，她跟唐阿姨说过一句话。
　　唐阿姨说：“取了以后你注意点。四十六，不是没可能。”
　　我妈说：“我不吃药。”
　　“不吃？”
　　“他明年三月回来。”我妈说，“回来就不走了。”
　　那句话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我懂了。
　　她赌的是我爸回来。我爸回来，她就算怀上，也是江涛的孩子。月份对得上，日子对得上，谁都说不出一句话。她连“验孕”都不用怕——她是四十六岁的已婚女人，怀个孩子，天经地义。
　　我爸不回。
　　那她肚子里要是有东西，就得有个来处。
　　所以药出现了。
　　她不是防怀孕。她是防“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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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六，林栀来家里吃饭。
　　她穿了一条浅灰的棉裙子，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着，膝盖上搁着她的包。包口敞着，里头的东西露着：一包纸巾，一支唇膏，一个白色的、巴掌大的、圆的、掀盖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没吭声。
　　吃完饭，她在厨房帮我妈洗碗。我站在门口剥橘子。
　　“栀栀，”我说，“你那个盒子里装的什么。”
　　林栀手上没停。
　　“药。”
　　“什么药。”
　　“短效避孕药。”
　　我妈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你吃这个？”
　　“调经。”林栀说，“我月经不调，两年了。妇科老师给我开的，吃三个月停一个月。”
　　“伤身体。”
　　“比疼着强。”林栀把一只盘子擦干，“上回疼得在急诊躺了四个小时。”
　　我妈没再问。
　　晚上送她下楼，我又问了一遍：“那个药，是一直吃的？”
　　“嗯，每晚九点。”
　　“那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我是不是可以不戴了。”
　　林栀扭过头来看我。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我们站着不动，灯灭了，就剩楼下那盏。
　　“还是戴吧。”她说。
　　“为什么。”
　　“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说完自己脸红了，抬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别老想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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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一，我去了三家药店。
　　第一家没有叶酸，第二家只有孕妇那种大剂量的，第三家，柜台后头一个五十来岁的女的，问我要哪一种。
　　“普通的。”我说。
　　“给谁吃？”
　　“我女朋友。她备孕。”
　　她看了我一眼，从架子上拿了一瓶，白的，小瓶，一百片。
　　“一天一片，饭后。”
　　“两瓶。”
　　“吃不了这么多。”
　　“我怕断。”
　　她笑了，又拿了一瓶。
　　两瓶，一个牌子，一个批号。我拿回家，藏在书架最上头那本《概率论》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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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三晚上，林栀在我屋里看电影，看到一半睡着了。
　　她的包在椅子上。我坐在床边，等她呼吸慢下来，慢到那种睡熟了的节奏。
　　我起来，走过去，把包拎到卫生间，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
　　那个白色的盒子，跟我在我妈包里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型号。
　　我掀开盖子。七个小格，周一到周日。周三那格亮着。
　　我把格子里的药倒出来，倒在盖子里。二十一片，粉白的，圆的，一面印着字，很小。
　　我从兜里摸出叶酸瓶，也倒了一片在盖子里，并排摆着。
　　一样大，一样白。只有印字那一面不同，小得像蚂蚁。她每晚九点，灯亮，掀盖，抠一格，就着水吞下去，从不看。
　　我把那二十一片拢起来，用一张纸巾包了，揣进兜。
　　叶酸倒进去。二十一片，一格三片，正好。我盖上，摇了两下，让药片在格子里散开。
　　合上盒子，放回她包里，包放回椅子上，位置、角度，跟原来一样。
　　我洗了手，回到床上，躺下。
　　她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胸口上。
　　“……看完了？”她闭着眼睛问。
　　“看完了。”
　　“结局是什么。”
　　“没看结局。”
　　“为什么。”
　　“我睡着了。”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
　　四毛钱一片的药，我给她换了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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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那儿，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
　　我算了一下：一片叶酸，一天，四十块钱一瓶，一百片。四毛钱一天。
　　这就是一个孩子的价钱。
　　我妈那盒药，我不知道多少钱。我猜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