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69-72)作者:提左司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30 5:30 已读1524次 4赞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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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毛骨悚然

  宋府,正门外。

  宋怜月与许彦生并肩立在台阶之上,身后是宋知瑶、兰儿,以及一众垂手侍立的丫鬟仆从。

  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最耐不住性子的年纪,宋知瑶踮着脚尖朝巷口张望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宋怜月的衣袖。

  “娘,还要等多久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他不会不来了吧?”

  宋怜月还未开口,一旁的许彦生已板起脸来训斥道:“瑶儿,不得无礼。与你说了多少次,要叫谢大人。”

  宋怜月莞尔一笑,抬手替女儿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温声附和道:“你爹说得对。在外人面前,不可口无遮拦,莫要堕了谢百户的面子。”

  正说着,一名小厮快步跑来,躬身禀道:“夫人,姑爷,谢大人到了。”

  宋怜月眉梢微扬,对此早有预料。

  她亲自开口相邀,谢盛哪有不来的道理。若是敢不来,下次便休想再爬她的床了。

  她双手交叠于腹前,仪态端庄,侧头望向许彦生,轻声道:“夫君,谢大人到了,我们去迎接吧。”

  许彦生轻轻颔首,正了正衣冠,与她一同走下台阶。

  马车稳稳停在路边,谢盛撩开帷幕走下。

  月色下,少年一身银织锦袍,身形欣长,剑眉星目,面若冠玉,远处提着灯笼的丫鬟打眼一瞧,顷刻间便红了小脸。

  刚下马车,便觉察到一道柔和的视线。

  不远处,宋怜月眉眼含笑地望着他。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一头青丝挽成精致繁复的牡丹髻,髻心插着一支鎏金雀头钗,流苏垂落在耳际,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面上略施粉黛,眉如远黛,唇点胭脂,衬得那张本就温婉端庄的面容愈发风韵动人。

  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织金长裙,外罩同色轻纱褙子,腰间束着一条月白绦带,将那纤腰和酥胸勾勒得恰到好处。

  美妇人立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石阶上,雍容华贵,端庄娴雅,美艳不可方物。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怜月眉眼弯弯,朝他笑了笑。谢盛也跟着笑了起来,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宋夫人,姑爷,宋小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称呼和以往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在“夫人”前面加上了她的姓氏。毕竟如今他已不是宋府的人了,上来就直接称夫人多少有些不合适。

  许彦生却是一脸尴尬,连忙抱拳回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谢大人如今官居金麟卫百户,这声姑爷许某实在当不起,万莫如此称呼了。”

  宋怜月也是轻轻点头,双手交叠于身前,盈盈欠身行了一礼,声音温软:“妾身怜月,见过谢大人。”

  谢盛看着她这副戏精上身的姿态,心头一阵新奇。夫人的各种模样他都见过,但给他行礼还真是头一遭。

  他抬手虚扶了一下。

  “夫人不必如此见外。谢某这条命都是夫人从湖里捞回来的,若没有夫人,便没有今日的谢盛。不管我身居何职,这份恩情永远不会变。”

  说着,他又转向许彦生。

  方才许彦生的手一直垂在身侧,此刻抱拳回礼才从袖中拿出来,谢盛目光一凝,他的右手掌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从虎口一直绕到掌心,包扎得严严实实。

  谢盛眸光微闪,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面上笑意不变。

  “若是觉得姑爷听着不自在,谢某便以先生相称。许先生身为书院夫子,当得起这声尊称。”

  许彦生还想再说什么,谢盛已用开玩笑的口吻打断了他:“许先生平日里教书育人,难不成最近也开始钻研刀剑了?怎地将手都弄伤了。”

  许彦生的面色一僵,旋即浮现出一抹窘迫。

  还是宋怜月替他解了围,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他呀,今日和书院的袁祭酒一同钻研篆刻,被那刻刀划伤了手。还是我给上的药呢,笨手笨脚的。”

  谢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许先生兴趣还真是广泛,实在令人佩服。篆刻之术讲究腕力沉稳,倒是与书法有几分相通之处。”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跨进府门,宋怜月亲自在前引路,领着众人穿过回廊,朝后宅的水榭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觉察到哪里不对,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丫鬟,又侧头看向谢盛。

  “翠儿呢?方才怎么没见她?”

  谢盛眼神飘忽了一下,面上却一本正经:“翠儿有些晕车,在车上缓一缓,一会儿便来。”

  宋怜月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翠儿晕不晕车她还能不知道?

  当初在船上待了一个多月,在澎阳湖上颠簸了那么久,不照样生龙活虎的。

  但她也不好当场戳破,只是凤眸斜睨了谢盛一眼。

  谢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见,快步跟上许彦生的步伐。

  水榭建在后花园的池塘中央,四面环水,只有一道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

  此时明月中天,清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池中残荷摇曳,偶有几声蛙鸣从远处传来,更衬得这中秋夜静谧清幽。

  凉亭四周悬着几盏素纱宫灯,柔和的烛光透过纱罩映在青石桌面上,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

  宋怜月引着众人入席。

  紫檀圆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正中是一大盘膏肥黄满的蒸蟹,旁边错落有致地摆着桂花鸭、醋溜鲈鱼、藕粉圆子、蟹粉狮子头,以及几碟精致的苏式点心。

  四人分别落座,谢盛左边,是一声不吭的宋知瑶,右边是眉宇低垂的许彦生,对面则是美艳端庄的宋怜月。

  月光从亭外斜斜照进来,洒在席间,倒真应了那句花好月圆。

  侍从端着温好的黄酒上前,一一斟满杯中。

  宋怜月端起酒杯,朝谢盛微微一举,红唇轻启:“今夜中秋佳节,谢大人能赏光驾临寒舍,妾身不胜荣幸。这杯酒,敬谢大人。”

  许彦生也连忙端起酒杯,跟着说道:“许某也敬谢大人。”

  谢盛端起酒杯,与二人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宋知瑶左右看了看,默默夹了一块桂花鸭,低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在座几人显然都把她当小孩,她也乐得自在。

  放下酒杯,谢盛拿起银箸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送入口中,赞了声味道,又看向许彦生,语气随意地说道:

  “说起来,前几日在万嘉县办案时,谢某曾在街上见到许先生。可惜当时公务在身,没能上前招呼,还望许先生莫怪。”

  许彦生正端起酒杯,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旋即摇头失笑,语气坦然。

  “谢大人怕是看错了。许某这些时日一直在书院,和几个学生等着秋闱放榜,半步都不曾离开过苏州城。万嘉县远在三百里外,许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怎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谢盛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那看来确实是谢某认错人了。当时只是远远瞥了一眼,身形步态确有几分相似,想来是我眼拙。”

  说着,他举起酒杯,朝许彦生敬了一杯,自罚似的仰头饮尽。

  许彦生也举杯相陪,两人你来我往,话题渐渐打开。

  从四书五经聊到天文地理,又从山河日志聊到家国天下。

  许彦生到底是举人出身,博学多识,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却又不卖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盛虽是个武夫,但前身毕竟是谢家精心培养的世家子弟,琴棋书画、经史子集都有涉猎,竟也能与他聊得有来有回。

  两人有说有笑,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完全将席间的两位女眷晾在了一边。

  宋怜月端着酒杯,静静坐在对面,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谢盛身上。

  她渐渐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自打入席以来,谢盛的目光就没在她身上停留过几次,却一直用余光打量着许彦生。

  言语间看似热络,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他与许彦生素无交情,今日却这般殷勤攀谈,实在反常。

  “说来惭愧,在宋府叨扰了这些时日,谢某竟还不知许先生祖籍何处。”谢盛放下酒杯,状若随意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闲谈的散漫。

  许彦生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极淡的悲痛。

  沉默了片刻,他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怜月接过话头,语气温婉而郑重。

  “我夫君本是江南庐陵县人,出身书香门第,家境殷实。许家与宋家本就是世交,两家常有往来。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忍,“他少年时突逢厄难,家中血亲皆被邪教中人杀害。唯有彦生一人,因外出访友而躲过一劫。”

  谢盛放下酒杯,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之色,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为这段惨痛的往事感到惋惜。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许彦生的脸上移开。

  “后来彦生便来到苏州投靠宋家,与我一同长大,日久生情,便成了亲。”

  宋怜月说到这里,抬眸看了许彦生一眼,目光温柔似水,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的夫君,那些苦难都已过去了,如今有她在。

  这本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但谢盛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许彦生眼中的痛楚,追问道:“许先生家中遭此横祸,实在令人扼腕。不知当年是白龙教哪一伙人动的手?后来朝廷查出来了吗?”

  宋怜月眉头微蹙,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到此为止。但谢盛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般,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许彦生。

  许彦生垂下眼帘,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酒液,声音低沉:“当年那起案子,到如今依然是悬案。朝廷追查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许某只是一介书生,既无武功傍身,也无权势可依,家族的血海深仇……有心无力。这些年来,也只能放下执念,过好当下的日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真的已经看开了。

  “许先生心境之平和,胸襟之豁达,实在非常人所能及。谢某佩服。”谢盛端起酒杯,语气真挚,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许彦生的脸。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夸赞,可不知为何,听起来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怜月柳眉紧蹙,心头已有些不悦。

  许彦生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夫君,是宋家的姑爷。谢盛当着她的面,拿家族血仇的事反复追问,明面上是关心,实则暗戳戳地讥讽他性情软弱,她又怎会听不出来。

  桌下,宋怜月粉拳紧攥,在手心留下深浅不一的指甲印。

  与谢盛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绝非一朝得志便翻脸无情的小人。

  在宋府时,他对下人都从不摆架子,翠儿那丫头三天两头被他逗得炸毛,却也从不见他真正动过怒。

  对许彦生,他更是从未有过半分不敬。

  可眼下的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

  水榭亭中,气氛忽然变得僵硬起来,只余远处池塘里传来的阵阵虫鸣,和夜风拂过残荷时发出的沙沙轻响。

  宋知瑶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咬着半只蟹腿,心头满是疑惑。

  明明谢公子是在夸她父亲心胸豁达,这是好话呀,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宋怜月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席间正中那盘膏肥黄满的蒸蟹,打破了沉默:“谢大人,这是澎阳湖上的大闸蟹,今早才从湖里捞上来的,膏正肥的时候。你尝尝。”

  谢盛闻声抬眸,正对上那双含着薄怒的凤眸。

  夫人冷冷地瞪着他,那眼神满是警告,就差没明说,赶紧吃,闭上你的嘴。

  谢盛心头苦笑,夫人这是真的生气了。

  可他也顾不上这么多,相比她生气,他更担心的是许彦生的身份。

  那日在万嘉县,他确实看到了一个和许彦生极为相似的人。

  对方的身影只在街角一闪而过,等他追上去时已经杳无踪迹。后来在城外的山神庙前,他又遇到了那位白龙教分舵舵主。

  当时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可那身形、那步态、那清瘦颀长的轮廓,却和许彦生几乎一模一样。

  第七十章修罗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身形相似的巧合?

  更别提那日在山神庙前,他曾划伤过那舵主的掌心。刀罡中蕴含着姒莲的业火之力,寻常手段极难愈合。

  而今日许彦生手上的伤,位置正好和那舵主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篆刻?刻刀划伤?这理由听起来倒也像模像样,可未免也太巧了些。

  今日他出言试探了数次,故意提起万嘉县,故意追问庐陵县灭门旧案,甚至不惜用言语激怒对方。

  可许彦生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被戳到痛处也只是垂着眼帘默默承受,没有半分破绽。

  那份隐忍和克制,要么是真的心胸豁达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城府深到了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步。

  如果许彦生真的只是个普通书生倒也罢了,但若他真是那位分舵舵主,一道之地的邪教头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这种人却隐姓埋名藏在宋府,一做就是十几年,还娶了宋怜月为妻,生了宋知瑶。

  他想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一旦此事被朝廷查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宋怜月了,就是宋府里的一条蚯蚓都得被竖着切开,满门抄斩都算是轻的,搞不好还要株连九族。

  大唐对于白龙教从来都是铁血手腕,宁杀错不放过。谁敢和邪教有牵扯,不止自己,家中老小全都要跟着遭殃。

  这样的手段虽显冷血,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如今大唐境内,除了那些自甘堕落的亡命之徒,根本没人敢与白龙教扯上半点关系。

  谢盛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借着喝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将空杯放回桌上,重新堆起笑脸,语气轻松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今日怎么没见到蒋统领?”

  听他终于说了句人话,没再针对许彦生,宋怜月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蒋统领前些时日有事要处理,我允了他半月的假。这几日他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

  谢盛心头又添了一笔。

  那个蒋元,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天星盘就曾示警,虽然他当时没想通缘由,但一直留了个心眼。

  如今许彦生身份存疑,蒋元又恰好不在府中,而且蒋元的身形高大魁梧,和那位赤将也确实有几分相似。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许彦生忽然站起身来,朝谢盛拱了拱手,面上带着几分歉疚的笑意。

  “谢大人,许某实在不胜酒力,再喝下去怕是要失态了。大人慢用,许某便先行告退,改日再与大人畅谈。”

  他又转向宋怜月,语气温和地叮嘱道,“夫人,你好生招待谢大人,切莫怠慢了贵客。”

  宋怜月起身相送,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但看向许彦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

  “夫君放心,妾身省得。你回去好生歇着,我让兰儿给你送碗醒酒汤过去。”

  许彦生含笑点头,又朝谢盛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依旧清瘦挺拔,步履从容,沿着九曲回廊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月色与水雾交织的朦胧之中。

  他一走,宋怜月便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女儿,温声问道:“瑶儿,吃饱了吗?”

  宋知瑶刚啃完一只蟹腿,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的蟹黄,闻言抬起头来,本能地摇了摇头。

  但她一对上自家娘亲那危险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蟹壳,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吃饱了。”

  她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朝谢盛和宋怜月各行了一礼,清脆地说道:“谢大人慢用,娘,女儿先回去了。”

  说完便在丫鬟的陪同下离开了水榭。

  宋怜月挥了挥手,屏退了亭中侍奉的下人。

  丫鬟们鱼贯退下,连兰儿也被她找了个由头支开了。

  九曲回廊上,只余几盏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偌大的水榭里便只剩谢盛和她两人。

  月光从亭外洒进来,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上,那张方才还挂着温婉笑容的脸上,此刻已没了半分暖意。

  “谢盛!”

  一声低斥骤然响起,谢盛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愣愣地抬起头。

  许彦生走后,宋知瑶也不见了,丫鬟们全走光了。水榭里空空荡荡,只余桌上残羹冷炙,和对面那位面罩寒霜的美艳夫人。

  “夫人……”

  “别这么叫我!”

  宋怜月冷哼一声,那双凤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愠怒。谢盛当着她的面几次三番针对许彦生,言语间尽是讥讽和试探,这让她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许彦生是她的夫君,是她宋怜月的丈夫。谢盛看不上他,也是在变相地折辱她。

  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更何况当初谢盛在宋府养伤时,许彦生对他也算礼遇有加,从未摆过姑爷的架子,也没有将他当做过下人看待。

  如今谢盛做了官,便如此目中无人,这让她如何不心寒。

  她越想越气,眼眶竟微微泛红。

  谢盛看着她这副怒容,心头一阵无奈。

  放下手中的酒杯,朝她走近了几步,语气放得极软:“夫人,今日我并非刻意冒犯姑爷,而是事出有因。至于缘由,往后我会与你解释。”

  事出有因?

  宋怜月盯着他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心头怒火稍减了几分,却依旧意难平。

  有什么因,能让他在中秋宴上几次三番为难许彦生?许彦生这些年来一直在书院里兢兢业业地教书,何时得罪过他谢盛。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眼帘,那双凤眸里虽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却也多了几分理智。

  “好。这次我便记着。若是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以后便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番话看似决绝,却也留了余地。

  只要他肯解释,她还是愿意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的。她终究还是愿意相信他,相信他不是那种一朝得志便翻脸无情的小人。

  只是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心安的理由。

  谢盛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夫人放心。等时机合适,我定会给夫人一个交代。只是眼下……还请夫人暂且忍耐。”

  宋怜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秋风穿过水榭,拂动她的发丝和裙摆,那张温婉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蒸蟹,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蟹凉了就不好吃了。坐下,我让人再热一壶酒来。”

  谢盛心头一松,知道她这是暂时揭过这茬了,连忙依言坐下,乖乖拿起一只蟹,老老实实地剥了起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们慌慌张张的劝阻声和一道清冷的女声。

  谢盛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穿过九曲回廊朝水榭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宋府下人。

  为首的女子今日穿了一身橘黄色齐胸襦裙,外罩银纹蝉纱大袖衫,腰间系着一条鎏金鸾带,将那高挑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乌黑的长发破天荒地没有束成马尾,而是挽成了精致繁复的惊鸿髻,髻上簪着一支金镶玉步摇。

  女子面带薄霜,唇点朱红,那双凤眼依旧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傲气,只是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不可方物的明艳。

  她提着裙摆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好几次险些踩到过长的裙摆,却又硬生生凭着武者的平衡感稳住了身形。

  身后跟着的香翎依旧是一袭红裙,一手虚虚地扶在她肘侧,压低声音提醒着什么,却被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水榭中的两人同时愣住。

  宋怜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谢盛手里的蟹壳啪嗒一声掉进碟子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她怎么亲自过来了!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来不及多想,谢盛立刻起身行礼。

  “呵~谢大人,好雅兴啊。”

  李清卿冷笑着走进水榭,目光在亭中扫了一圈,先是落在谢盛身上,又移向他身旁那位雍容华贵的美艳妇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李清卿微微挑眉。

  宋怜月已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笑容,迎上她的目光。

  香翎快步走到谢盛面前,那双美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谢大人好大的架子,殿下亲自设宴请你,你倒好,跑到这里来赏月。若是我不去请你,你是不是打算把殿下的邀约当耳旁风了?”

  谢盛张了张嘴正要辩解,香翎已冷哼一声,后退一步,重新站回李清卿身后,双手交叠于身前,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

  李清卿没有再看谢盛,目光依旧落在宋怜月身上。她缓缓踱了两步,裙摆曳地,流苏轻摇,将这座朴素雅致的水榭衬得黯然失色。

  “本宫不请自来,宋夫人不会见怪吧。”

  她的声音清脆如铃,语调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谢盛见她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心道不妙,连忙站起身来正要开口,却被香翎悄悄拉了回去。

  宋怜月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殿下屈尊驾临寒舍,妾身荣幸之至,岂敢见怪。殿下请上座,妾身这就让人撤换席面,重新布菜。”

  “不必了。”

  李清卿抬了抬手,目光从宋怜月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谢盛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本宫今日不是来赴宴的,是来接人的。谢大人公务繁忙,本宫派人送了请帖都请不动,只好亲自来请了。”

  谢盛被她这道审视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干咳一声,讪讪道:

  “殿下言重了。下官只是想着先去衙门赴宴,回头再去玉府拜见殿下,并非有意推脱。”

  李清卿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眸子微微眯起,语气里满是促狭。

  “那怎么不去衙门,倒跑到宋府来了?谢大人这是觉得,宋夫人的面子比本宫要大?”

  谢盛嘴角一抽,正要答话,宋怜月已替他开了口。她的声音依旧温软柔和,却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殿下多虑了。谢大人曾在我宋家做过一段时日的护卫,今日中秋,妾身念着旧日情谊,便差人请他来府上小聚一番。谢大人是个念旧的人,自然不忍推辞。”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替谢盛开脱,可言辞间那“旧日情谊”“念旧的人”几个字,却像是一根根细密的软刺,不轻不重地扎在听者的耳膜上。

  李清卿转过身来,正眼看向宋怜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宋怜月身形丰腴,曲线玲珑,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岁月的痕迹,只有眉眼间那股成熟妇人特有的从容和温婉,是少女无论如何也扮不来的。

  当初为了这个女人,谢盛在栖梧堂里不惜与她翻脸,甚至当着她的面抱起这个女人扬长而去。如今看来,他对这位宋夫人倒还真是长情得很。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了,玉手掩唇,轻笑了一声。

  “宋夫人倒是有心了。只可惜谢大人如今已不是宋家的护卫,他是朝廷命官,正六品的金麟卫百户,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朝廷的颜面。夫人这般私下相邀,倒显得像是在攀附权贵,传出去对谢大人的名声也不好。”

  宋怜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袖中的手指无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替谢盛着想,实则句句都在敲打她。

  你是商贾之妇,他是朝廷命官,你与他之间早已隔了一道天堑。

  这番话既点明了身份之别,又将她的一片好心扭曲成了别有用心。偏偏每一句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让人无从反驳。

  她垂下眼帘,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却淡了几分:“殿下教训的是。妾身见识浅薄,考虑不周,今后定当谨记。”

  谢盛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公主今夜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先是登门抢人,再是言语敲打,句句都往宋怜月的痛处戳。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宋怜月身前,朝李清卿抱拳行了一礼。

  “殿下,宋夫人不过是念及旧情,请下官吃顿便饭,并无他意。殿下既亲自来了,下官自然不敢再推脱。不过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若就这么跟殿下走了,传出去恐怕有人说下官趋炎附势,巴结公主。不如殿下先行回府,下官稍后便到,也好避避嫌。”

  李清卿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香翎却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一双眸子冷冷地扫过谢盛的脸,语气里满是讥讽:“谢大人好大的口气,趋炎附势的事你做了也不是一件两件了,还差这一回?殿下亲自来请你,已是给足了面子。你若再推三阻四,就是不识抬举了。”

  谢盛被她这番话噎得够呛,狠狠瞪了香翎一眼,正想着怎么回呛两句,李清卿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朝谢盛勾了勾手指。

  “行了,磨磨唧唧的,本宫没功夫跟你在这耍嘴皮子。马车就停在外面,现在就走。今晚夜宴不止本宫一人,还有几位贵客等着,若是让他们等久了,本宫的面子往哪搁?”

  谢盛下意识回头看了宋怜月一眼,只见她正站在石桌旁,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温婉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朝谢盛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谢大人去吧,莫要误了殿下的宴席。妾身改日再设宴款待大人。”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给足了李清卿面子,又不失自己的体面。可她越是这般隐忍,谢盛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李清卿似笑非笑地看了宋怜月一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白玉发簪,通体莹白,雕工精致。她缓步走到宋怜月面前,将玉簪递了过去。

  “本宫来得匆忙,也没备什么礼物。这支玉簪是宫里的东西,便赠与夫人,权当见面礼。也祝宋夫人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公主殿下!”

  谢盛面色一变,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你急什么?本宫在赠礼,收不收是宋夫人的事!”

  李清卿向来就是如此强势,保持着递上玉簪的姿势,若不是顾忌谢盛的看法,一介民妇,连抬头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簪子给我!”

  谢盛出手去夺,却被对方避开。

  “谢盛,你是铁了心要忤逆本宫吗?”

  此言一出,宋怜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自然看得出这玉簪上等的好东西,也听得出李清卿话语中的揶揄意味,青春永驻,容颜不老,言下之意无非是在提醒她已经老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玉簪,盈盈行了一礼:“多谢殿下厚赐。”

  老就老吧,总比让谢盛彻底得罪公主强。

  见她收下,李清卿笑了笑,转身便朝水榭外走去,路过谢盛身边时脚步一顿,斜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还要本宫八抬大轿请你?”

  谢盛看了宋怜月一眼,想到许彦生那存疑的身份,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如今还需要李清卿的帮助。

  得找她借那枚玉佩,再测试一下许彦生的身份,那玉佩能检测三品以下的妖气,若许彦生就是白衣舵主,他定然无所遁形。

  一旦确认身份,谢盛必须尽快暗中处理掉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若是朝廷有所察觉,以他之力,根本不可能保下宋家,哪怕是他的武圣老祖出面都很困难。

  想到这里,谢盛叹息一声,朝她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跟上了李清卿的步伐。

  宋怜月朝她轻轻点头,恬静一笑。

  三人离去,水榭里重归寂静。

  月光依旧从亭外洒进来,池中的残荷依旧在夜风里摇曳,桌上的蟹壳和残酒还是原来的模样,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宋怜月独自站在石桌旁,低头看着手中那支白玉发簪,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身。

  她望着谢盛和李清卿并肩而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九曲回廊的尽头,那双凤眸里强撑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方才李清卿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他是朝廷命官,你是商贾之妇。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敲打谢盛,实则句句都在戳她的心窝。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与他之间并非攀附,想说她请他赴宴不过是念着旧日情谊。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身份和那位公主比起来,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清卿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替他挡风遮雨,帮他平步青云。

  而她呢?她只能躲在宋府的深宅大院里,连请他吃顿中秋宴都要被人说成攀附权贵。

  她握着玉簪的手指慢慢收紧,直到那温润的玉身硌得掌心生疼,她才缓缓松开了手。

  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圆月,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她脸上,照出了眼角那一丝极淡的细纹。

  “兰儿。”她唤了一声。

  候在远处回廊上的兰儿连忙快步走来,低声道:“夫人有何吩咐?”

  “把这支簪子收起来。”

  宋怜月将玉簪递给她,声音依旧平静温软,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去温一壶酒来。中秋佳节,莫要辜负了这轮明月。”

  第七十一章被做局了

  明月高悬,月华如水。

  谢盛跟着李清卿出了宋府,月色下,那辆朱漆描金的马车已候在巷口,四角的玉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清卿提起裙摆,踩着脚踏上了马车,香翎紧随其后。

  “上来。”

  她冷着脸命令一句。

  犹豫片刻,谢盛也跟着钻了进去。

  华贵的马车里,李清卿端坐正中,香翎坐在左侧,谢盛便往右侧一坐。

  车厢虽宽敞,三个人这么一坐倒也不显拥挤,只是气氛实在算不上融洽。

  谢盛靠在车壁上,偏头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李清卿见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怎么,本宫请你赴宴,你还不乐意了?谢大人好大的架子,派人去请都请不动,非要本宫亲自登门。放眼整个大唐,还没几个人有这么大的面子。”

  香翎跟着附和,双手环胸斜睨着谢盛。

  “就是就是,殿下亲自去接你,你倒好,拉着一张脸给谁看?方才在宋府还跟那位宋夫人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上殿下的马车就成闷葫芦了?”

  谢盛懒得理会香翎的阴阳怪气,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向李清卿,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你那枚可以检测妖气的玉佩,今日带在身上了吗?”

  李清卿眨了眨眼,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会她还在气头上呢,这人倒好,一句软话都不说,开口就问她借东西。

  她没好气地别过头去:“没带。”

  谢盛面色一滞,眼底难掩失望。

  李清卿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消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从袖中摸出那枚温润的白玉佩,随手朝他丢了过去,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

  “拿去拿去,拉着张脸,难看死了。本宫又没说不借你,至于这副表情吗?搞得本宫欠你的一样。”

  谢盛一把接住玉佩,入手温润,正是当日他在丹香阁用过的那一枚。

  他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是郑重其事地将玉佩收进怀中,朝李清卿拱了拱手。

  “多谢殿下。”

  马车行出不远,谢盛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皱成一团,面露痛苦之色。

  “殿下,下官忽然腹痛难忍,怕是在宋府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殿下先行一步,下官去去便回。”

  李清卿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快去快回,别让本宫等太久。”

  谢盛连声应是,掀开车帘一跃而下,快步拐进一条暗巷。

  确认马车已走远后,他立刻折返方向,施展轻功朝宋府疾掠而去。

  月色下,那道银白身影如鬼魅般穿过街巷,几个起落便回到了宋府的围墙之外。他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避开值夜的侍卫,直奔许彦生的书房。

  书房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他又去了卧房,依旧空空如也。

  谢盛站在廊下,眉头紧锁,随手拦住一个值夜的丫鬟问道:“姑爷人在何处?”

  那丫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躬身答道:“回谢大人,姑爷已经回书院去了。”

  谢盛松开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

  走了?

  中秋佳节,团圆之夜,他连妻女都不陪,说着不胜酒力,后脚便匆匆离开宋府,回了书院。

  更蹊跷的是,他离席的时机太过巧妙。

  恰好是在李清卿到来之前。

  而李清卿身上,就带着那枚可以检测妖气的玉佩。许彦生是不是知道公主身上有这种东西,所以提前避开?

  心头疑虑越来越重,许彦生绝对和白龙教脱不了干系。

  可如今人已经走了,他总不能连夜追到书院去,青鹿书院的祭酒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虽说他是金麟卫百户,但也得寻个合理的由头才能进去。

  谢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再次翻墙出了宋府,快步朝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好在他离开的时间不长,马车行得也不快,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在一条长街上望见了那辆朱漆马车。

  他加快脚步,纵身跃上车辕,掀帘钻了进去,面不红气不喘地坐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清卿抬眸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什么也没问。

  那枚玉佩,她也没有开口索要。

  谢盛自然也不会主动还,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揣在怀里。

  说起来这位公主殿下对他确实大方,先前那把削铁如泥的白玉匕首给了他,也没见她讨回去。

  如今这枚玉佩又是如此。

  她的好东西怕是快被他薅得差不多了,手上还剩下那柄神光熠熠的宝弓,早晚有一天又要借来用用。

  李清卿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靠在车壁上,翘起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语气酸溜溜的。

  “谢大人方才怕不是去找茅厕,是去找那位宋夫人吧?怎么,不过是在本宫的马车上坐了片刻,便这般舍不得她?”

  谢盛回过神来,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扯谎。

  “殿下误会了,下官真是腹痛。”

  香翎在一旁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毫不掩饰。

  李清卿也不拆穿他,只是忽然弯下腰,将脚上那双云头锦履蹬掉,抬起双腿往谢盛膝上一搁,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车壁上,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方才在宋府等了那么久,腿都站酸了。给本宫捏捏。”

  啊?

  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堂堂一国公主,竟主动把脚往男人腿上搁,这成何体统。

  看着膝上那双裹着素白罗袜的纤足,谢盛嘴角抽了抽。

  这位公主殿下使唤起人来倒是毫不客气。

  他本想说点什么推脱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今日确实落了她的面子,让她堂堂公主亲自登门来请,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手上便也认命地动了起来,拇指隔着罗袜在她足底轻轻按揉起来。

  “用点力,没吃饭吗?”

  李清卿不满地踢了他一下。

  谢盛加重了力道,拇指在她足心穴位上按压揉搓。李清卿身子往软垫上靠了靠,方才那股子气总算是顺了些许。

  她的足型和宋怜月完全不同。

  宋怜月的脚丰腴柔软,足底嫩得像豆腐,握在手里肉感十足。

  李清卿的脚则修长纤瘦,骨节分明,足弓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脚踝纤细莹白,踝骨微微凸起,倒有几分练武之人特有的利落线条。

  谢盛握住她一只脚踝,拇指按在她足底的涌泉穴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压起来。

  他虽不是什么正经的推拿师父,但身为武者,对人体的穴位筋络还是略懂一二的。

  “嗯~不错。”

  李清卿舒服地眯起眼,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声,随即便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偏过头,掩饰般地望向窗外,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淡粉。

  香翎坐在对面,看着自家殿下那副强装镇定却连脚趾都不自觉蜷起来的模样,默默别过头去,只觉得没眼看。

  谢盛起初还老老实实地捏着,可捏着捏着,心思便有些不老实起来。

  指尖沿着她的足弓缓缓滑动,似有若无地拂过足心最柔软的那片凹陷。

  这双玉足生得确实好看,足背白皙如脂,足底泛着淡淡的粉色,五根脚趾圆润如珠,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犹如圆润光滑的珠贝。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罗袜,触感更添了几分朦胧的柔滑。

  李清卿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去,依旧稳稳当当地搁在他膝上。

  她转过头来,那双丹凤眼里盛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唇角微微上扬。

  “谢大人这手艺倒是不错,伺候过多少人?”

  谢盛面不改色,拇指在她足弓处轻轻打圈,语气正经:“殿下是第一个。属下是习武之人,对筋络穴位略知一二,平日里都是自己给自己按。”

  李清卿轻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有追问。她重新靠回软垫上,合上眼帘,任由他在自己脚上捏揉。

  那双裹着罗袜的玉足乖巧地搁在他膝上,时不时因为酸胀的穴位被按压而轻轻一颤,却又倔强地不肯挪开。

  马车在青石板路面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一时无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碌碌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入玉府大门,在一座灯火通明的花厅前停下。

  谢盛将她的双腿轻轻放下,又俯身捡起她蹬掉的那双云头锦履,规规矩矩地放在她脚边。

  李清卿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脚蹬进鞋子里,扶着香翎的手站起身来。

  “走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她整了整衣冠,率先掀帘下了马车。

  谢盛跟在后面,心头还在盘算着怎么处理许彦生的事。

  宴席设在玉府后花园的芙蓉榭中,谢盛跟着李清卿走进去才发现,所谓“贵客”不过玉家大小姐玉舒一人而已,外加几位抱着琵琶和胡琴的西域舞姬。

  榭中灯火辉煌,丝竹声声,四角各置一架青铜烛台,上百支蜡烛将整座水榭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铺着一张波斯地毯,两名身着轻纱的胡姬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哪有什么贵客?

  谢盛看了李清卿一眼,对方已若无其事地在主位上落了座,正偏头和玉舒说着什么悄悄话,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瞟,笑得意味深长。

  他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入席。

  玉舒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白裙,长发挽成流云髻,只簪一支银簪,清冷温雅,与满堂的灯火辉煌格格不入。

  见谢盛入座,她举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谢大人今日肯赏光,实乃玉家之幸。听闻大人在万嘉县破了邪教大案,妾身敬大人一杯。”

  谢盛端起酒杯回敬:“玉小姐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尽了些本分,谈不上什么功劳。”

  两人寒暄了一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刚放下酒杯,李清卿便又举起了杯子,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闪烁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恶劣笑意。

  “谢大人方才在宋府已经喝了不少吧?本宫也不为难你,只敬你三杯。第一杯,敬谢大人高升百户,前程似锦。”

  谢盛看着面前刚被香翎斟满的酒杯,面露难色,这杯子比宋府的大了整整一圈,一杯抵得上那边两杯的量。

  可公主亲自敬酒,他又不能不喝,只得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这玉府私酿的桂花酒比宋府的黄酒烈了不止一筹,入口辛辣,入喉如火,一股灼热感从喉咙直窜到胃里。

  李清卿又端起了第二杯:“第二杯,敬谢大人为民除害,替朝廷立下汗马功劳。”

  谢盛又喝了一杯,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第三杯,敬谢大人今夜赏光赴宴,不曾爽约。”

  谢盛端杯的手微微一顿,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点他。他硬着头皮又灌了一杯,空杯落在桌面上时力道有些重,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清卿满意地放下酒杯,朝香翎递了个眼色。

  香翎心领神会,端起酒壶便凑到谢盛身边,难得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谢大人,我也敬你一杯。之前在宋府多有得罪,这杯酒权当赔罪。”

  谢盛看着香翎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心里暗骂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可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

  桂花酒后劲大,他之前在宋府已喝了不少黄酒,几种酒混在一起,酒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玉舒不知何时也端起了酒杯,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谢大人少年英才,妾身也敬大人一杯。大人不必喝完,随意便好。”

  谢盛只得又端起杯子,又是半杯下了肚。

  酒过三巡,李清卿面上也浮起两团酡红,撑着下巴望着场中翩翩起舞的舞姬,忽然侧头看了谢盛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谢大人,今日中秋佳节,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比如吟首诗,作个词什么的。”

  谢盛此时已有些晕乎乎的,闻言连连摆手。

  “下官是个粗人,只会喊打喊杀,哪懂什么诗词歌赋。”

  他朝场中努了努下巴,“倒是殿下,这些异域舞姬是从哪请来的?这身段,这舞姿,倒是稀罕。”

  李清卿瞥了一眼场中那些腰肢柔软、轻纱曼妙的胡姬,又瞥了一眼谢盛那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这些都是玉府的舞姬,从西域那边买来的,个个身价不菲。怎么,谢大人看上了哪个?本宫可以做主,送你一个带回府里暖床。”

  谢盛连忙摆手,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下官说的是舞姿,殿下莫要想歪了。”

  “哦?本宫想歪什么了?”

  李清卿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谢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埋头吃菜,不再接话。

  身旁香翎又给他斟了杯酒,他也没多想,端起来便一口闷了。接连几杯过后,耳畔的音乐声似乎变得忽远忽近,烛光也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晕。

  他隐约记得自己站起身来想要告辞,李清卿却摆了摆手,说什么“谢大人既然醉了便不必急着回去,玉府有的是客房”。

  有心想拒绝,可舌头已经不大利索了。

  后来似乎是玉舒吩咐了几个丫鬟搀着他穿过回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将他放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丫鬟们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四周陷入了一片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半醉半醒之间,谢盛感觉到有人在脱他的衣物。

  外袍已被解开,一只温热的手正摸索着他内衫的系带。

  动作生涩,指尖偶尔擦过他裸露的锁骨,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酥麻。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进鼻腔,不是脂粉的香气,而是女子的体香。

  他勉强撑开眼皮,眼前的光线朦胧而昏暗,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俯在他面前,披散着长发,身形窈窕,看不清面容。

  修长的手指正搭在他的衣襟上,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醒了他。

  谢盛想要抓住那只手,可酒意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手指只是无力地蹭过了对方的手背。

  是夫人吗?还是翠儿?

  不对,这里是玉府。

  那个身影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了几分,披散的长发,柔美的肩线,还有那股清冽幽冷的香气。

  他觉得有些熟悉,可混沌的大脑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名字。

  好闻,好香,她是谁……谢盛喃喃了一声,意识便再度沉入了酒醉的深渊。

  第七十二章欲语还休

  玉府内宅。

  黄花梨木雕花大床上,纱帐层层垂落,将满室旖旎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帐外烛火已熄,只余案角一盏铜灯还燃着微弱的光,透过纱帐洒进床内,像是隔了一层薄雾,将帐中人的眉眼都照得有些不真切。

  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分不清是熏炉里未燃尽的沉水香,还是纱帐深处那具温热的胴体散发出的体香。

  床褥凌乱,锦被半垂。

  谢盛仰面躺在柔软的褥子上,外袍不知何时已被褪去,内衫的系带松散开来,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肌肤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分不清是酒意蒸腾还是别的什么。

  意识沉浮之间,隐约能听到一阵窸窣的声响,紧接着,一条腰带被丢出帐外,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坠地声。

  那声响像是某个信号,旋即他的外衫、里衣、亵裤便一件接一件地被剥了下来,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迟疑,到后面便越来越利落。

  不多时,他便被剥了个精光,赤条条地躺在凌乱的锦褥之上。

  胯下那根阳物尚未完全苏醒,软软地伏在茂密的毛发之间,即便此刻还垂着头,尺寸也已颇为可观。

  夜色静谧,帐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那根沉睡的肉龙。

  那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腹光滑,不像是常年做粗活的,却也不似大家闺秀那般柔嫩无骨,掌心带着些许薄茧。

  指尖冰凉,握上滚烫肉龙的刹那,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轻轻一颤,随即又稳稳地握了上去。

  五指虚虚拢住茎身,小心翼翼地上下撸动起来,力道极轻极柔,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那手法十分生涩笨拙,完全不像风月老手,反倒带着少女般的羞赧和紧张,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男人的阳物,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嗯……”

  谢盛眉头微动,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他此刻的意识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酒意将他的感官变得迟钝而模糊,可胯下传来的酥麻快感,却又将他的身体从沉睡中一寸寸唤醒。

  那根阳物在那只手的抚弄下渐渐充血膨胀,茎身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龟头从包皮里探出头来,马眼被挤出几滴透明的清液,顺着龟头缓缓滑落,沾湿了她的指尖。

  只见肉龙以惊人的速度,在她掌心里变大变硬,很快就从一只手堪堪握住,变成了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整只手掌,甚至还有一截露在外面。

  帐中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气声,像是被这尺寸吓了一跳。

  短暂迟疑片刻,那只手又试探性地重新握了上去,这次力道比方才更重了几分,虎口圈着冠状沟下方的凹陷处来回滑动。

  一阵沉默之后,那只手松开了阳物,随即一阵窸窣声响起,像是有人在脱自己的衣物。

  “谢盛,今夜本宫服侍你,可好?”

  一道女声凑到谢盛耳畔,气息温热,声线压得极低。

  那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慵懒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矜贵,乍一听确实是李清卿的声音。

  谢盛的嘴唇动了动,眉睫震颤,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眼皮沉沉地阖着,怎么也睁不开。

  帐中安静了片刻。

  那女子似乎松了口气,旋即缓缓直起身来,跨坐在谢盛腰腹间。

  深吸一口气,她拔掉了发间的玉簪,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和脊背上。

  红裙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里面白色的裹胸布。怀中玉兔被死死缠住,规模却仍旧可观,将那布料撑得胀鼓鼓的。

  她将手伸到背后,解开裹胸布的小结,将那布条一层层解开,没了束缚,那对玉乳猛地回弹,展露其原本风貌,酥胸挺拔饱满,乳沟深邃诱人。

  片刻后,一条红裙和女子的亵裤被丢出床榻,和先前谢盛的衣物堆叠在一起。

  床榻上,女子修长的双腿紧紧并拢,腿心那片幽秘之地,覆着一层稀疏的芳草。

  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烛光,隐约可见那具胴体修长纤瘦,肩颈线条利落,锁骨深深凹陷,胸前玉乳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腰肢细韧,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隐隐可见浅浅的马甲线。

  那不是深闺妇人养尊处优的丰腴体态,而是常年习武的女子特有的柔韧与力量感。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发梢拂过谢盛的胸口,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便宜你了……”

  呢喃一声,女子跪坐在谢盛腰腹两侧,一手扶着那根早已硬得胀痛的阳物,一手撑着谢盛的小腹,雪臀调整角度,对准下方狰狞的肉棒。

  龟头触上那片湿润的穴口,她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那花穴入口极紧极窄,嫩红的穴肉紧紧闭合着,只在顶端露出一道细小的缝隙,晶莹的蜜液正从缝隙里缓缓渗出,显然她也并非毫无反应。

  这般粗硕,真的能够放进去吗?

  罢了,就当被人捅了一剑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咬着下唇,挺翘的臀股一寸一寸往下坐。

  龟头撑开穴口,整个肉冠都没入其中,紧窄的穴道被入侵的异物撑得胀满,穴口的嫩肉紧紧箍着龟头下方的冠状沟,还在不停地蠕动收缩。

  “唔——”

  好疼,下身就像被撕裂了一般!

  女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攥紧了谢盛的腰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

  “好胀……”

  她的腰肢微微发颤,喘息声愈发急促,却没有停下来。

  又往下沉了几分,阳物又往里推进了些许,直到龟头触到一层柔韧的薄膜,她忽然停住了。

  空守三十余年的贞洁,今夜便要这般不明不白地交出去……

  可是自家殿下的话,她又不得不遵从。

  保持着这个姿势喘息了好一会儿,她仰起头,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半张清秀的面容。

  她的眼尾已染上了一层薄红,眸中水光潋滟,分不清是吃痛还是别的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身下,又看了一眼谢盛那张醉酒后毫无防备的脸,她忽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双手攥紧了他的腰侧,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猛地往下一坐。

  “噗嗤~”

  伴随着细微轻响。

  粗长的阳物被一口气吞进花穴深处,那层薄膜瞬间被撕裂,殷红的处子血从穴口溢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淌。

  霎时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小腹深处炸开,女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雪白的胴体猛地弓起,脖颈仰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修长的十指死死抠进谢盛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这便是成为女人的必经之事吗?

  也不像旁人说的那般玄妙呀!

  女子蹙着眉,花穴内壁痉挛般剧烈收缩,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紧绞住入侵的异物,又湿又热又紧。

  她保持着下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里的泪珠转了又转,硬是被她咬着下唇忍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松开攥着他腰侧的手,从旁边拿起一块早已备好的素白绣帕,伸手到两人交合之处轻轻擦拭。

  绣帕上沾了斑斑点点的落红,她低头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随即将帕子叠好,小心翼翼收起,仿佛那是什么极珍贵的物什。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直起身,双手撑在谢盛小腹上,开始缓缓地上下起伏。

  动作起初极其艰难,阳具尺寸太过夸张,饶是以她坚韧的心性,也险些张口喊疼。

  女子抬起臀部,让阳物退出些许,又重新往下坐,节奏时快时慢,力道也忽轻忽重,始终不敢完全坐进去,雪臀一直悬在谢盛的胯骨上方。

  她的眉头紧锁着,贝齿咬着下唇,每一下起伏都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

  花穴被那根粗长的阳物撑得生疼,每一次抽送带出嫩红的穴肉,透明的蜜液混着处子血从交合处渗出,顺着谢盛的茎身往下淌,将两人身下的被褥都浸出了一小片湿痕。

  随着痛意消退,她的动作渐渐顺畅起来,找到了最舒服的角度后,起伏的频率便越来越快。

  螓首后仰,长发在背后不停晃荡,发梢随着起伏的动作轻轻拂过谢盛的大腿。

  “嗯……好生……奇怪……”

  女子呢喃自语,从起初压抑的闷哼变成了甜腻的喘息,每一下起伏都伴随着“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在静谧的厢房里格外清晰。

  “好大……谢盛……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她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年,声音沙哑而低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调侃,又像是自嘲。

  玉手按在谢盛的胸膛上,指尖在他胸肌的轮廓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片滚烫肌肤下有力的心跳。

  谢盛依旧没有睁眼,可呼吸明显比方才急促了许多,胸膛剧烈起伏着,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像是本能地回应着她的动作。

  见状,她撑着谢盛胸膛,雪臀用力往下,越坐越深,紧窄的花径被开疆拓土,直至龟头直抵花心深处的软肉,碾得那团嫩肉微微凹陷。

  “唔~好深……”

  她仰起头,抬手往两人交合之处摸去,却骇然惊觉,那阳根竟还有一截裸露在外。

  “这?!!!”

  太长了,她根本不可能全盘接收。

  想到这里,女子猛地一颤,花穴深处又涌出一大股温热的蜜液,浇在龟头上,顺着茎身往下淌。

  “这小子……究竟吃什么长大的!”

  她的腰肢款款摆动,雪臀忽上忽下,脸颊也越来越烫,即便面上挂着不情不愿的神色,花穴却紧紧夹着那根阳物不放,每一次抽送,都会带出一股黏腻的银丝。

  如此来回起伏片刻,女子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娇吟,身子一僵,花穴内壁痉挛般剧烈收缩,紧紧绞住了那根深埋体内的阳物,一大股温热的蜜液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尽数浇在龟头上。

  “嗯……啊……哈啊……这是……什么……”

  初会春潮,她趴在谢盛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神情迷离,一脸回味。

  长发散落在他的胸膛和小腹上,那张清秀的脸上潮红一片,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分不清是方才破瓜时的痛楚还是高潮时的情动。

  “这便是……泄身吗?”

  呢喃呓语,却没有人能替她解惑。

  一番服侍下来,她倒是累得不轻,然而身下的少年依旧没有要释放的迹象。

  那根阳物依旧硬挺如铁,丝毫没有软下去的势头,反而随着她高潮时穴肉的剧烈收缩又胀大了一圈,马眼渗出的清液和她的蜜液混在一起,将两人交合之处弄得一片狼藉。

  她趴在他胸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抬起头看着他依旧闭着眼的脸,忽然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嘟囔道:“累死我了,你倒是……睡得安稳。”

  就在这时,谢盛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平日里机灵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朦胧的醉意,瞳孔涣散,看不清焦距,却分明是醒了。

  他怔怔地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女子,目光落在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谁?……殿下?”

  香翎的身子猛地一僵,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那张潮红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要知道先前的酒里,可是加了不少佐料的。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最后却忽然抬起头来,伸出双手捧住谢盛的脸,手指捏住他的双颊往两边扯开。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恼羞成怒。

  “睡觉!不许睁眼!”

  谢盛被她捏得脸颊生疼,本就混沌的大脑更加迷糊了。

  他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皮又开始往下沉,却也残留了一丝清明,不管这人是谁,今夜是逃不掉了。

  香翎见他眼睛重新合上,这才卸去力道,指腹在他被捏红的脸上轻轻揉了揉。

  “本宫临幸你,是你的恩泽,莫要不识好歹。”

  话音刚落,谢盛忽然翻身而起。

  香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反压在了身下。

  谢盛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胯下那根依旧硬挺的阳物正抵在她湿漉漉的腿心,龟头蹭过那片敏感的软肉。

  他的眼神依旧浑浊,酒意显然还没过去,可他已不是方才那个任人摆布的醉鬼了。

  “殿下?半夜三更,您这是……”

  少年低头看着她的脸,身下赤身裸体的女子,分明就是香翎,却还要装成李清卿来糊弄他,当他是傻子吗?

  “放……放肆!”

  突如其来的位置转换,香翎一时间忘记了反抗,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偏过头去不看他。

  香翎秀发散乱,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和冷淡的脸,此刻满是羞赧和窘迫,眼睫震颤,却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吗?那下官今日便放肆一次。”

  谢盛低下头,在她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身下女子轻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抵在他胸口的手攥紧了几分。

  谢盛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嘴唇贴着她的锁骨轻轻吮吸,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一侧乳峰,手指用力抓了上去,触感绵软而富有弹性,顶端那颗深红色的蓓蕾在他的抚弄下,很快便挺立了起来。

  “殿下这身子,还真是美妙至极啊~”

  谢盛近距离望着她的脸,一脸坏笑。

  旋即又低下头,含住了另一侧的乳尖,舌尖绕着那粒殷红的乳头轻轻舔舐,又用牙齿轻轻叼住往外拉扯。

  “啊~”

  香翎螓首扬起,身子微微弓起,手指插进他散乱的发间,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腰。

  “你这话……方才该是本宫问你……半夜三更……擅闯本宫寝殿……该当何罪……”

  她还在模仿李清卿的语气,可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几分情动时的软糯鼻音,哪有半分公主的威严。

  “哦?”

  谢盛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眉眼之间扫过,拇指在她乳头上轻轻一捻。

  “公主方才不是说了,要临幸下官吗?”

  香翎被他问得浑身一僵,偏过头不敢看他,也没有出言否认。

  谢盛见状,心头的那点疑惑便有了答案,也不再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在她锁骨上又吮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吻痕。

  “啧……别亲了,你烦不烦啊……”

  身上之人就像小狗一样,乐此不疲地在她身上留下口水,就像是在做记号一般。

  “是是是,下官这就干正事。”

  谢盛直起身来,双手分开她修长的双腿。

  低头望去,只见那撮乌黑的芳草被蜜液和血丝浸得湿漉漉的,两瓣花唇微微翻开,露出里面嫩红的软肉。

  穴口还在轻轻翕合,晶莹的蜜液正从里面缓缓渗出,混着淡淡的血丝,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好嫩!

  这女人还竟是个处子?

  将龟头抵上那片湿漉漉的玉门,谢盛却没有急着进入,而是用龟头在她穴口来回蹭了蹭,又在她敏感的阴核上轻轻碾过。

  “等、等一下——”

  香翎抬手抵住他的小腹,声音发颤。

  “方才……方才本宫已经来过一次了。你轻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盛已经扶着阳物对准穴口,腰胯猛地一挺,龟头破开层层叠叠的嫩肉,直直捅入花穴深处。

  “啊——!”

  香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脖颈猛地仰起,指甲用力抓挠他的臂膀。

  “喔~好紧……好烫……”

  不得不说,香翎性格虽然很讨厌,但她的身体还真极品。

  肉棒甫一插入,里边温热的穴肉便紧紧吸附上来,将他的阳具夹得寸步难行。

  花穴不算深,以他的尺寸,轻而易举便能插到她的身体最深处,抵着那娇柔的花蕊,细细研磨。

  “嗯~别……太……太满……退出去些……”

  主动吞纳和被动挨肏的感受完全不同,香翎只觉自己的下体都快被撑裂了,身为四品高手的她,此刻竟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谢盛……本宫让你…出……啊……等……”

  望着身下女子哼哼唧唧的媚态,谢盛再也把持不住了,抬起她的两条美腿,绷紧腰腹,在她的蜜壶之中用力抽插起来。

  “噗哧……噗哧……噗哧……”

  “啊……啊嗯………谢……谢………”

  香翎被肏得花枝乱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奶子前后晃动,乳浪翻涌不息,旋即又被一只大手狠狠捉住。

  “殿下,不用谢……这是下官该做的!”

  谢盛坏笑着调侃一句,这会他已经忘了身下女人是个受人敬仰的宗师强者,直接俯身去吻她,精准含住那两瓣温软的唇。

  “唔~嗯……嗯……哼嗯………”

  香翎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美眸恨恨瞪着他,回应她的,是一记用力的深顶,只见那平坦的小腹都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嗯——”

  这次,她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痛楚。

  谢盛就像一头蛮牛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肉棒深入浅出,肏得又快又狠。大手抓着她的奶子不放,修长的指节被雪腻的乳肉淹没,仿佛要陷入她的身体一般。

  趁她失神之际,谢盛的舌头猛然钻进她檀口之中,与其丁香小舌纠缠起来。

  多方刺激之下,香翎的瞳孔逐渐涣散,心跳又快又急,花穴深处再度涌出淫液。

  “滋~唔……嗯……嗯……”

  唇舌交缠的水声开始传来,相比起两人交合的下身,动静丝毫不弱。

  那根粗长的阳物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方才泄身时花穴里还残留着高潮的余韵,身体敏感到了极点,被这般毫不留情地抽送,强烈的快感混合着隐隐的痛楚让她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双腿却不由自主地缠紧了他的腰。

  “殿下,下官的侍奉,您还满意吗?”

  良久,谢盛松开她的唇,一边挺动腰胯,一边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的女人,动作丝毫不停。

  他的手揪着她的奶子,将那团绵软的乳肉揉成各种淫靡的形状,拇指按住乳头来回拨弄,力道又粗又重。

  另一只手则扣着她的大腿,将那截修长的美腿架在自己肩上,让阳物能插得更深更重。

  “你……嗯……啊……勉勉……强强……”

  香翎被他肏得整个人都在床榻上来回晃荡,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嘴却依然很硬。

  她咬着下唇想要忍住那羞人的声音,可快感太过强烈,根本压不住喉间溢出的娇吟。

  此刻的她,和记忆中的香翎简直判若两人。

  平日里那个眼高于顶、对谢盛冷嘲热讽的女官,此刻却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花穴紧紧吸着他的阳物不放,每一下抽送都带出黏腻的水声,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醉人的风情。

  “啧~看来殿下对下官的表现不太满意,那下官便再卖力些,服侍殿下一整晚。”

  谢盛俯下身,胸膛贴上她汗湿的胸乳,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

  腰胯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那根粗长的阳物在她体内飞速抽送,龟头每次退出都只留半个玉冠在穴口,随后用力捅入,直抵花心深处,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哆嗦。

  “想得……美……啊!别顶那里……”

  香翎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软意,双手胡乱地抓着身下的被褥,脚趾用力蜷缩起来。

  她曾经在宫中行走,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今夜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掌控,而她竟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隐隐有些沉溺其中。

  念头一冒出来,她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时,谢盛忽然将阳物从她花穴里退了出来。

  “嗯?”

  花穴里骤然变得空落落的,让她竟有些不适应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向身上之人。

  “殿下,换个姿势。”

  “啊?”

  香翎不解,下一刻,她便知晓了对方的意思。

  谢盛直接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让她面朝下趴在床榻上,然后掐着她的腰肢往上一提,让她雪臀高高撅起,双手撑在床沿上。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宫摆出这种屈辱的姿势!”

  香翎俏脸涨红,低叱一声,这种跪趴在床的姿势别说是李清卿本人了,就是她都有些接受不了。

  说着,她便想要躺回去,却被身后男人一把提溜了回来。

  “殿下,此乃闺中乐趣,外人不会知晓的。”

  谢盛掐着她的腰肢,这个姿势下,她那对蜜桃似的臀儿紧紧夹在一起,只留臀下那道幽深的沟壑,和藏在沟壑里的两处羞耻秘境。

  湿漉漉的花穴入口正对着他,蜜液汩汩流出。

  他扶着阳物重新抵上那片湿热的穴口,却没有急着进入,只是用龟头在她臀缝间来回蹭了蹭,又在她后庭的雏菊上轻轻一点。

  “混账……你莫要乱来……那里不行……”

  香翎浑身一颤,慌忙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双平日里冷厉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没有丝毫威慑力。

  谢盛轻笑一声,没有再逗她,扶着阳物对准那张微微开合的红润小口,龟头率先挤了进去。

  “嗯~”

  “等……等等!”

  眼看就要被这种屈辱的姿势淫玩,香翎还想再挣扎一下,将手伸到臀后,想要去推他,却被男人顺手抓住,别到后腰。

  “噗哧!”

  谢盛腰胯一耸,肉龙势如破竹,再度捅入花穴深处。

  “啊——好深……”

  阳具一直插到她娇柔的花蕊处,才止住冲势,然而这个姿势下,花径得到拉伸,能容纳的长度比之方才多了不少。

  “啪!”

  健硕的胯骨撞上她的翘臀,发出一声脆响。

  “殿下是喜欢我深些,还是浅些?”

  谢盛用力攥着她的手腕,仰着头一动不动,口中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叹喟,默默享受她蜜穴销魂的包裹感。

  “莫要……莫要太深……”

  “哦?殿下喜欢深一点,下官知道了。”

  话音刚落,谢盛便掐着她的腰肢,猛烈抽送。

  小腹撞击雪臀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响声,将她那两瓣白皙的臀肉撞扁又弹回。

  臀波荡漾间,蜜穴深处也开始渗出些许奶白色的淫汁,那浓浆裹在肉茎之上,如同为阳具刷上一层黏腻的浆子。

  “啪啪啪……啪啪……”

  “嗯……啊……轻些……轻些……太深了……”

  香翎被撞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一只手已经撑不住身体,上半身趴在被褥上,只有臀部被他掐着高高撅起,承受着狂风骤雨般的抽送。

  她的呻吟声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动人的娇吟一声接一声地从喉间溢出,夹杂着谢盛粗重的喘息和肉体撞击的脆响。

  “殿下,这下您还满意吗?”

  谢盛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部位,那根紫红色的阳物在她嫩红的穴口飞速进出,茎身上沾满了她的蜜液和淡淡的血丝。

  这番景象让他的欲火烧得更旺了几分,腰胯挺动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他目光越过女人纤细的腰肢,和微微凹陷的腰窝,顺着脊背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上,落在她被长发半遮半掩的侧脸上。

  “嗯~啊啊……啊……不……满意……”

  还在嘴硬,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满是情欲的妩媚,眼角还挂着些许的泪痕,嘴唇被咬得发白,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她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高傲冷淡的面孔,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如今却在他身下露出这般模样,这份反差带来的刺激实在太过强烈。

  “那下官,便肏到殿下满意为止!”

  谢盛也被她激起了心气,俯下身,贴上她的后背,大手从她腰间滑到胸前,握住那对晃荡的乳峰,将那两团绵软的乳肉握在掌心里用力揉捏。

  另一只手则探到她腿间,拇指按住那颗敏感的阴核来回拨弄,腰胯的动作一刻不停。

  “住……住口……满口……污言……秽语…”

  上下同时受袭,香翎被他弄得浑身战栗,花穴内壁痉挛般剧烈收缩,死死绞住那根不断抽送的阳物。

  “别……本宫……啊~…要不行了……啊啊……”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花心深处又喷出一大股温热的蜜液,浇在龟头上,整个人脱力般瘫软下来。

  “呼……殿下这是又泄身了?”

  谢盛调笑一声,旋即抽出阳物,将她翻过来仰面躺着。

  “看来殿下的身体,比您的嘴要好哄得多了。”

  香翎心头羞恼,却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双失神的眼眸痴痴望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说些什么。

  “殿下,下官要继续了。”

  谢盛重新分开她的双腿,扶着阳物缓缓插入。

  这一次动作比方才温柔了许多,龟头送进花心深处,却没有立刻抽送,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她穴肉的痉挛和蠕动。

  “嘶~还是这般紧……”

  “嗯……够、够了……我不行了……”

  香翎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再也神气不起来了,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几分服软的意味。

  “殿下这是在求饶吗?这才到哪。”

  谢盛握住她抵在胸口的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又再度开始抽送,动作绵长,每次抽送都极深极重,碾过她花蕊的那片嫩肉。

  “嗯……啊……谢盛……你……你混蛋……”

  她带着哭腔骂道,双腿却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腰,指甲用力抓挠他的后背,留下道道红痕。

  “下官说了要服侍殿下,怎可半途而废呢?”

  谢盛也不恼,反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对着她的红唇轻轻啄了一口。

  “咕叽……咕叽……咕叽……”

  “嗯……啊……混蛋……淫贼……”

  这个姿势插得不算太深,香翎咬咬牙,倒也勉强能受得住,只要他别太用力即可。

  初次承欢,便遭遇如此非人般的阳物,香翎穴口那片嫩肉早已红肿,透明的蜜液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淌,将身下的被褥浸得透湿。

  “混蛋也好,淫贼也罢,今夜殿下是逃不掉了。”

  谢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中,变成两人面对面坐着的姿势。

  “谢盛……你给我……记着!”

  面对面这个姿势过于羞耻,香翎强装镇定,冷言威胁一声,随后便别过头一言不发。

  “呵!我绝不会忘了今夜。”

  听到她的威胁,谢盛丝毫不慌,甚至还挑衅了一句。

  “殿下,把脸转过来,我想亲您。”

  谢盛凑近她耳畔,温声诱哄,手上动作不停,扶着她的腰肢上下起伏,雪臀每一次都重重地坐到底,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

  “不……嗯……不亲……”

  香翎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里,长发散落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随着起伏的动作轻轻摇曳。

  若是有心反抗,以她的实力,谢盛断然无法强迫她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然而,在今早换上红裙,认真梳妆打扮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嗯…嗯嗯……啊……哈啊……”

  香翎随着他的节奏上下起伏,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娇吟,花穴里蜜液汹涌,将两人交合之处弄得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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