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之玉德仙坊番外萧家拍卖会】(1)作者:林府家丁八德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30 16:57 已读115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极品家丁之玉德仙坊番外萧家拍卖会】(1)

作者:林府家丁八德

2026/10/31 发布于:pixiv

第一章

  金陵萧家大院,内书房。

  烛火摇曳,将萧玉若姣好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她面前摊开的账本已经翻到第三十七页,朱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停下。

  "怎么办呢"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更鼓敲了三下。夜深了,院中的秋虫叫得人心烦。萧玉若把账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林三在的时候总笑她像在弹一曲无声的琵琶。

  林三要远征欧罗巴了。

  这个消息从京城传回来的时候,萧玉若正在查验一批运往山西的绸缎。她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了"西征"两个字。从那天起,她便着手准备后勤之事。

  军粮、铁甲、箭矢、药材、骡马、开路的银子、犒赏的银子、收买沿途土司的银子……一笔一笔,像流水一样从萧家的账上淌过去。持牌人那边凑了一部分,徐渭那老狐狸从户部挪了一笔,可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军队打仗,后勤是重中之重,还有数上百万两的缺口。

  萧玉若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鬓边一缕发丝贴在颊上也未察觉,只是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

  想起曾经林三在林府还是个小家丁时候的种种温馨甜蜜的场景,到玉德仙坊的种种香艳,她站在原地站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直到丫鬟来催。

  "他是要去打天下的。"萧玉若低声说,"筹钱可是我萧玉若最擅长的,这一点其她人可比不上我。"

  她回到案前,重新翻开账本,提笔在空白页上写了四个字:秘密拍卖。

  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萧家。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冒险的决定。当年萧家濒临破产,她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家,硬是凭着一身本事把生意从苏州做到了杭州,从绸缎做到了粮油。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要押上去的,不只是银子。

  她想起林三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玉若,你这辈子最厉害的本事,不是会算账,是敢下注。"

  萧玉若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既然是下注,"她把朱笔搁在笔山上,"那就下一把大的。"

  时间过去了两天。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萧玉若头也不抬:"进别人的房间不知道敲门?"

  "姐姐!"萧玉霜一阵风似的扑进来,白色的连衣裙下摆扫过门槛,脚上那双白色丝绸罗袜裹着纤细的脚踝,脚上的蝴蝶结绑带因为走得急松了一只,"娘亲跟我说了!"

  "说什么了?"

  "听说你要办拍卖会!"萧玉霜凑到案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姐姐脸上的表情,"我也要参加。"

  萧玉若这才抬眼看她。她这个妹妹,长得像一朵刚开的白兰花,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大得像会说话。从小到大,玉霜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要一只大黑犬,就养了镇远将军;要一件苏州最好的苏绣裙子,姐姐给她绣;要跟林三……

  想到林三,萧玉若的眼神软了一下。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她说,"你知道这拍卖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萧玉霜挺直了小身板,胸口微微起伏,那小巧的弧度在连衣裙下若隐若现,"不就是……把自己摆上去,让那些老爷们出价吗?"

  "玉霜……"

  "姐姐,你别吓我。"萧玉霜忽然抓住了萧玉若的手,她的小手热乎乎的,掌心有些潮,"我不是小孩子了。林三要去打那么远的仗,我什么都帮不上,就只能……只能出这个。"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想帮他。"

  萧玉若看着妹妹低垂的睫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这个妹妹,看起来娇蛮任性,其实心最软。自从林三那年从山匪手里把她救回来,玉霜就把整个人都系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要嫁给你"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倒把林三闹了个大红脸。

  "你知道拍上去之后会怎样吗?"萧玉若轻声问。

  "知道。"萧玉霜抬起头,天真无邪的表情说着最淫荡的话,"不就是和那些持牌人一样吗,人家现在也快百人斩了。"

  萧玉若被她说得又气又笑:"呸!什么百人斩,又是林三那坏胚子教你的荤话是吧。"

  "那当然。"萧玉霜挺起胸膛,忽然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要比你的价高。"

  萧玉若一愣:"什么?"

  "我说,"萧玉霜一脸认真,"我的起拍价,要比你的高。"

  "胡闹!"萧玉若拍了一下桌子,"我是大姐,凭什么你比我高?"

  "就凭我比你年轻啊!"萧玉霜理直气壮,"那些老爷们,嘴上不说,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他们花钱买的是什么?不就是……不就是我这样的吗?姐姐你虽然好,可你太凶了,人家不敢靠近。我不一样,我温柔。"

  "你温柔?"萧玉若挑眉。

  "我怎么不温柔了?"萧玉霜鼓起腮帮子,"我在林三面前可温柔了。"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萧玉若笑完,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傻丫头,这种事有什么好比的?"

  "我就要比。"萧玉霜躲开她的手,撅着嘴,"我要让林三知道,我为他出的价,不比任何人低。"

  萧玉若收了笑,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任性,这是玉霜表达爱的方式……她不会像姐姐那样运筹帷幄,不会像巧巧那样精打细算,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明码标价,拍给最高出价的人,然后把银子送到林三手上。

  "好。"萧玉若终于点了头,"你要参加,就参加。但有一条,这件事先别告诉林三。"

  "知道了!"萧玉霜欢呼一声,扑上来抱住姐姐的胳膊,"姐姐最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萧玉若板着脸,"还有母亲那边,不知道她怎么说。"

  ……

  萧夫人郭君怡是在第二天傍晚知道这件事的。

  她刚从佛堂出来,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温润。

  听完大女儿的话,只是走到椅子边坐下,把佛珠轻轻放在桌上。

  "娘,"萧玉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母亲的神色,"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跟玉霜无关。您要是不同意……"

  "我不同意又能怎样?"郭君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林三那孩子,是个有大造化的人。他要去做的事,不是我们这等妇人能拦得住的。"

  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回廊上。一个小丫鬟正端着茶走过,脚步轻快。

  "你们两个都要参加?"

  "是。"

  "我也要!"萧玉霜从门后探出头来……她一直躲在那里偷听。

  郭君怡看着小女儿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默良久,久到萧玉若以为母亲要开口反对了。

  "娘,您要是觉得不妥……"

  "我也参加。"

  萧玉若以为自己听错了:"娘,您说什么?"

  "我说,我也参加。"郭君怡抬起头,目光荡着一丝压不住的羞意……话说到一半,目光避开望着地面,垂下眼睫又很快抬起,像是被自己心底的念头烫着了。压抑已久的欲火早就被持牌人点燃,混着"为家分忧"的借口,说出这句话时,连声音都低了一分,"你们两个都把自己押上去了,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能站在旁边看着?"

  "娘!"萧玉若惊得站了起来,"这怎么行!您是萧家的主母……"

  "正因为我是萧家的主母,"郭君怡打断她,"这个家才我来当。你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林三要去做大事,我们萧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袖手旁观。"

  她站起身,走到两个女儿面前。她比玉若矮半个头,比玉霜高半个头,站在她们中间,像一棵大树护着两朵花。

  "玉若,你是大姐,你有你的担当。玉霜,你最小,你有你的真心。"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呢?我是你们的娘。你们都敢做的事,我有什么不敢的?"

  "可是娘……"萧玉若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郭君怡抬手止住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熟妇人的妩媚,"拍卖会,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一番商量后,萧夫人脸颊微微泛红。

  萧玉若看着母亲,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娘,其实比她想象中要通透得多。

  "那就这么定了。"萧玉若深吸一口气,"持牌人那边的钱已经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这场拍卖会了。"

  "邀请函发出去了吗?"郭君怡问。

  "已经在发了。"萧玉若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

  "那些富商呢?"

  萧玉若嘴角微微一勾:"大华十三省,有名有姓的富商,我都给他们发了帖。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帖子必须送到。"

  郭君怡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决定把自己也摆上拍卖台的人不是她。

  秦淮河上画舫穿梭,丝竹声顺着水汽飘到岸边,散进沿河酒肆茶楼的喧闹里。乌衣巷口老槐树底下几个挑担子的小贩吆喝着卖桂花糕和糖芋苗,幌子被风吹得乱晃。街面人流如织,绸缎庄伙计站在门槛上扯嗓子揽客,脂粉铺门口排了七八个人等新到的苏州胭脂。卖糖人的老汉蹲在桥头捏糖稀吹出一只凤凰,几个孩童围着他蹦跳。桂花、糖炒栗子和脂粉的甜腻气息混在一起,是金陵城秋日的味道。

  萧府门前石狮子刚擦过,日光底下泛着青石光泽。两个家丁守在门口,腰板挺直,眼光扫视过往行人。一辆辆马车在门口停下,家丁迎上去接过缰绳,引导车辆停进后院。一箱箱货物被扛进院子,箱子摞得高的快碰到门楣上的灯笼穗子。丝绸、茶叶、瓷器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把萧府正院塞了个满满当当。几个丫鬟端着茶盘穿梭人群中,细瓷茶碗冒着热气,偶尔撞上匆忙跑过的家丁,还得相互赔个不是,笑声骂声混在一起。

  老赵站在账房门口,手里捧着账本,脑门上稀疏几绺头发被风吹得贴在头皮上。他佝偻着腰,整个人弯着,灰布长衫后背处鼓起一个圆包,是驼背拱出来的。他拿手指在账本上点着,指甲缝里沾着墨渍,对着身旁的家丁老李头念叨。

  "这批从苏州运来的丝袜,卖得最快。"老赵手指在一行数字底下划过去,"纯黑色的那款,金陵城阔太太们抢破了头。还有那瓶'醉春风'香水,上午刚摆上柜台,下午就断货了。那些文人墨客说是买回去送给红颜知己,指不定送给谁呢。"

  老李头咧着嘴笑:"赵先生,您这账算得门儿清。听说林府那边也缺这种货,咱们要不要匀点过去?"

  老赵摆摆手,袖口处露出半截干瘦手腕:"林府那边的需求另算,四德管事那边有交待。现在的重点是萧家这批货,你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别磕了碰了。尤其是那些贴身内衣,一件件都要点清楚,少了一件我唯你是问。"

  萧玉若从二门走了出来,今日穿着一身玄色丝绒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扫出细微沙沙声,下摆开叉处露出一截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手里拿着一份礼单。

  老赵一见大小姐来了,忙把账本往腋下一夹,佝偻着身子迎上去,脸上堆起笑纹,牙齿豁了几颗:"大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些粗活交给底下人就行。"

  抬眼望过去,目光在她胸前一扫而过,很快又收回。

  萧玉若察觉到了,并没在意,男人看见她们母女的眼光向来如此,习惯了。

  看了一眼这个丑陋猥琐的老赵,满是褶子的老脸,豁了牙的嘴,又矮又驼背,萧玉若生理上感到不适,但是并没有流露出来。

  "赵老辛苦了……听闻您在林府掌账多年,从未有过差错,这一回萧家的账目,还要仰仗您多费心。"

  老赵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大小姐折煞老朽了。太后娘娘亲自吩咐老朽过来帮忙,老朽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办好。"

  萧大小姐扫了老李头和周围搬货的家丁们一眼:"赵老,借一步说话。"

  老赵会意,转头对老李头挥挥手:"你们先去库房那边等着,把那几箱苏州来的货重新清点一遍,我一会儿过去查。"

  老李头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家丁扛着箱子往库房方向去了。院子里只剩下萧玉若和老赵两个人。

  萧玉若等人都走远了才开口。她脸上泛起红晕:"赵老,这次拍卖会的事情,太后娘娘应该跟您说过了吧?"

  老赵抬起头,那双浑浊老眼里闪过精光:"太后娘娘确实提过,说是萧家要办个大场面,让老朽过来帮着管管账。"

  萧玉若深吸一口气,视线往旁边挪了挪:"那……赵老应该已经知晓,这次拍卖的……是何物了吧?"

  老赵看着萧玉若那红透了的脸颊,低头翻弄着账本:"老朽……大概知道一些。大小姐放心,涉及到的事儿,老朽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往外漏。"

  萧玉若松了口气,她知道老赵靠得住,不然肖青璇也不会派他来。

  老赵把账本合上,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走到库房门口,打开了一个锁着的木箱。

  "对了,大小姐,太后娘娘还让老朽带了一些东西过来。"老赵弯腰从箱子里拿出几个包裹,用绸布仔细包着,散发出一股奶香和脂粉味。"这些是林府其她夫人们的一些贴身衣物,太后娘娘说,也可以拿来拍卖。"

  萧玉若走过去,看着老赵一个个打开包裹。第一个包裹里是一件大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金线牡丹。肚兜的胸口位置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已经干涸了,仍能闻到一股奶香味。

  "这是太后娘娘的肚兜。"老赵指着肚兜,"娘娘说,这是前几日喂完小皇子后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沾了奶水,让老朽原封不动地带过来。"

  萧玉若伸手摸了摸肚兜。

  老赵又打开了第二个包裹,里面是一双黑色的丝袜,材质薄如蝉翼,袜口处绣着小小的凤纹。

  "这是宁仙子的丝袜,宁仙子特意交代,这双袜子她穿了一整天,说是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接下来是一双绣花鞋,红色缎面上绣着罂粟花,鞋底微有些磨损,鞋内还残留着脚汗味。

  "这是安仙子的鞋,她听说萧家要办拍卖会,二话不说就脱下来让老朽带上了。"

  老赵把三个包裹放好,又从箱底摸出一个铜制冰盒,比巴掌大些,外面裹着层棉布。他把棉布拆开,铜冰盒表面凝着一层水珠。

  "还有最后一样。"老赵把冰盒搁在桌上,掀开盖子。

  冰盒里铺着碎冰碴子,寒气往上冒。碎冰中间嵌着一个白玉小瓶,瓶身只有成人巴掌长,通体温润,瓶口用蜡封着。

  "太后娘娘亲手挤的。"老赵拿袖口擦了擦瓶身上的水珠,"前日早起挤的,装了满满一瓶,让人用寒冰镇着,快马送来的。娘娘说这东西金贵,不能放了坏了味道。"

  萧玉若伸手接过白玉瓶。瓶身冰凉,透过玉质能看见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浓稠,挂在瓶壁上缓缓往下淌。

  拔开蜡封,一股奶香溢出来,混着寒冰的凉气。瓶口边缘残留着一圈干涸的白色痕迹。

  "这东西,有人会买?"萧玉若问。

  "大小姐有所不知。"老赵弯着腰,手指点着冰盒边沿,"京城那些个权贵,最稀罕太后的东西。寻常物件都抢破头,何况是太后娘娘的……这等物件。"

  "娘娘还说。"老赵又弯腰从箱底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萧玉若,"这东西该怎么拍、底价多少,都让老朽照着大小姐的意思办,娘娘不干涉。"

  萧玉若接过纸条看了看,收进袖口。

  "行,这些东西都归到拍品最后一栏,跟那几件衣物一起列在清单末尾。赵老,你重新誊一份清单,把顺序排好。"

  "这些都要登记造册,不能有误。"萧玉若叮嘱,"尤其是那些要上拍卖台的东西,每一件都要查验清楚。"

  "大小姐放心。"老赵眼神在肚兜上瞟了瞟,"这玩意儿金贵,我让人专门看着,谁也不许碰。冰盒搁在库房最里头,每日换一次冰。"

  萧玉若点了点头:"验货就不必了。只要账目清楚就行。对了,那些富商的回执都收到了吗?"

  老赵从袖口掏出一叠帖子,用绳子捆着,递给萧玉若:"都收到了。另外一些持牌人不请自来了,徐阁老、李老将军、突厥国师禄东赞、户部尚书洛敏、都察院左都御史张世昌、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温,都准备要来。"

  萧玉若翻帖子的手顿了一下。她这次没给持牌人发请帖,主要发给没有捐款过的富商,想从新金主口袋里掏银子。没想到这些持牌人竟然不请自来。

  她有些无语,但转念又窃喜:连持牌人都主动跑来,说明自己的魅力还在。嘴角一翘了,把帖子收成一叠,揣进袖口。

  "他们来就来了。"萧玉若说,"只要银子带够了,谁来了都一样。赵老,安排人把前院收拾出来。待会儿巧巧要过来商量些事情,别让人家等久了。"

  老赵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吩咐,又回过头来:"大小姐,还有一桩。那些富商里头,有几个金陵本地的,提前到了,在前厅等着看货呢。老朽把预展清单发下去了,但具体的事儿还没往外说,只写了些贴身衣物和丝袜。大小姐看……"

  "今日只是预展。"萧玉若说,"具体的事儿,明日拍卖会上再公布。今日让他们看看清单,吊吊胃口。"

  老赵点头,一瘸一拐地往前院走去。

  一辆马车停在萧府门口,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从院子里都能听见。董巧巧掀开帘子走了下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常服,袖口收紧,方便做事。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份拟好的菜单和食为仙酒楼的布局图。

  萧玉若从二门出来迎上去,两人在门口碰了面。

  "巧巧妹妹,食为仙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萧玉若问。

  董巧巧点点头,打开布包,把菜单和布局图递给萧玉若看:"都安排好了。按咱们商量的,拍卖会前两天食为仙酒楼包场,只有拿到请帖的富商才能进去。菜单上每道菜都加了壮阳的药材,价格翻了三倍。那些富商为了明日的拍卖,肯定要先补补身子,这两天就能赚不少银子。"

  萧玉若翻看菜单,上面写着"鹿鞭炖党参""枸杞黄精焖羊肉""肉苁蓉烧鸽子"之类的菜名,每道菜后面标着十六两到五十两不等的价钱。

  "这价钱定得不低。"萧玉若说。

  "不高。"董巧巧笑了笑,"那些富商带着几千两银票来竞价,花几十两吃顿补身子的饭菜,他们不在乎。关键是菜谱要对症,我从郑大叔村子那边收来的药材都是上好的,效果差不了。"

  董巧巧说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村子里的画面。那天傍晚,她站在打谷场旁边的草垛后面,把工钱一份份发到那些大叔和老头手里。他们粗糙的手指接过银子的时候都在发抖。发完工钱,她提着裙子对他们说:"各位大叔,这些日子辛苦了。巧巧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只有这身子……"

  那晚的草垛上,她被那些粗糙的大手抚摸得浑身发软,嘴里发出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她一边迎合着那些人的动作,一边想着这些钱能换多少药材,能买多少枸杞和党参。

  "我还预支了工钱,让他们这几天加把劲送货。"董巧巧把思绪从村子里拉回来,"食为仙那边已经在备料了,明日就可以开张。另外,我在酒楼那边试卖了两天壮阳菜谱,快断货了。金陵城几个本地富商吃了以后,专门派人来问还有没有。"

  萧玉若看着董巧巧那张温婉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辛苦你了。"萧玉若握了握董巧巧的手,"食为仙那边就交给妹妹了。萧府这边的伙食你也帮忙盯着,明日人多人杂,别出了岔子。走,先进去歇歇脚,待会儿前厅那边还要应酬。"

  两人正说着,一个家丁跑过来禀报:"大小姐,董夫人,前厅那边来客人了。说是有些富商提前到了,想先看看货。"

  前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的穿着绸缎长袍,腰间挂着成色上好的玉佩;有的穿着布衣,但袖口处露出的内衬是上等的湖丝。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见萧玉若进来,都停下了话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在萧玉若身上扫过,从玄色丝绒长裙的领口,滑到腰身,再到裙摆开叉处露出的那截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

  萧玉若走到主位站定,微微欠身:"各位贵客光临寒舍,萧玉若有失远迎。今日只是预展,还有些琐碎事务要处理,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油光的商人站起来,手里摇着把折扇:"萧大小姐客气了。咱们都是冲着明日的拍卖来的。听说这回的拍品……有些特别?"

  萧玉若没有直接回答,转头对站在一旁的老赵说:"赵老,把预展的清单拿出来给各位过目。"

  老赵从柜台后面转出来,手里捧着一叠装订好的纸张,一张张发给在座的众人。他弯着腰递纸的时候,驼背拱得更高,脑门上几绺头发垂下来,挡着半只眼睛。

  萧府拍卖预展·货单

  一、苏州上等丝绸十匹

  二、西域香料五斤

  三、南海珍珠一匣

  四、萧玉若全套内衣内裤袜子

  五、萧玉霜全套内衣内裤袜子

  六、萧夫人全套内衣内裤袜子

  七、太后肖青璇贴身肚兜一件

  八、宁雨昔黑色丝袜一双

  九、安碧如绣花鞋一双

  十、太后肖青璇乳汁一瓶

  另有压轴惊喜,明日揭晓。

  萧府账房赵八德谨启

  众人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了许久。前面丝绸香料珍珠什么的,几人翻了翻,表情还行。翻到萧家母女三人的全套内衣和后面几位的私密物时,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一个穿绸缎长袍的中年商人把清单翻过来看了两遍,拿手指点着第十项,扭头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吞了口口水。

  那个胖商人把清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问:"萧大小姐,这些衣裳……是穿过的吗?"

  老赵咳了一声,弯着腰凑上前去:"自然是穿过的。带着体温和……香味。尤其是那件肚兜,太后娘娘亲自喂奶留下的印子,千金难买。"

  众人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

  胖商人搓了搓手,眼神在萧玉若黑丝袜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大小姐,这明日的压轴……莫不是男人们想的那种事儿?"

  萧玉若媚笑一声,指尖点在清单最下面那行字上:"比你们想的,还要刺激些。"

  胖商人又低头看了看第十项……太后肖青璇乳汁一份,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那个穿绸缎长袍的中年商人凑过来,压着声音问胖商人:"老兄,这第十项……太后娘娘的乳汁?这……这当真能买?"

  胖商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把清单折起来塞进袖口。

  萧玉若把前厅的事交给老赵打点,带着董巧巧从侧门往后院走。两人穿过一条碎石铺的小径,两旁的桂花树正值花期,空气里浮着甜腻的香味。

  刚到后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萧玉霜的声音。

  "姐姐,你看这袜子上的蝴蝶结,是不是很可爱?"

  萧玉霜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脚上那双白色丝绸罗袜从脚趾一路包裹到小腿肚,丝袜材质薄透。脚踝处系着两根粉色缎带绑的蝴蝶结,随着她走动的步子一左一右地晃。

  对着姐姐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

  萧玉若看着妹妹那样子,叹了口气。

  "好看是好看,但明日可没你这么轻松。"萧玉若走过去,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衣领,"明日你也要上台的。"

  萧玉霜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姐姐:"我知道呀。不就是让人家看看嘛。谁出的银子多,玉霜就让谁多玩一会儿。嘻嘻,反正都是为夫君筹银子嘛。"

  萧玉若被妹妹的话说得一愣,随即苦笑。

  萧夫人郭君怡从房里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下面是一双灰色的丝袜,包裹着保养得当的腿。灰色的丝袜在日光下泛着哑光,和萧玉霜白色蝴蝶结罗袜、萧玉若的黑丝袜形成对比。

  走起路来端庄优雅,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玉若,都准备好了?"萧夫人问。

  萧玉若点点头:"都准备好了。老赵那边账目清楚,食为仙那边巧巧也安排妥当了。前厅已经来了些富商,正在看清单。太后娘娘还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一会儿赵老重新誊了清单,加上那些物件,末尾又添了一项太后的……乳汁,用寒冰冰镇着送来的。"

  萧夫人听到"乳汁"两个字,眼皮抬了抬,没接话,走到女儿面前拍了拍她的手:"咱们萧家,为了林家,也该是时候做点什么了。明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撑住。"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妹妹那张笑嘻嘻的脸凑过来:"姐姐,你紧张什么呀,明天多热闹呀,比仙坊里人更多。"

  "好你个小淫娃,也不知羞!"

  ……

  董巧巧站在一旁,看着萧家母女三人,想着食为仙那边的事。包场两天,那些富商吃了她的壮阳酒菜,恐怕这娘三得遭罪了?

  前院又传来喧哗声。老赵佝偻着背从前厅出来,沿着碎石小径往后院走,手里捧着新写的账册。

  走到萧玉若面前,弯着腰递上账册:"大小姐,前厅那边又来了几个富商,都是带着银票来的。老朽把名单都登记好了,您过过目。另外,刚才有两个富商看了清单末尾那几项,专门拉着老朽问太后的……那瓶东西,是不是真的。老朽说真的,他们就开始打听底价了。"

  萧玉若接过账册,翻开看了几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和来历,有金陵本地的绸缎商、茶叶商、盐商,也有从苏州、杭州赶来的布商和瓷器商。还有一个从京城来的珠宝商,带了一整箱翡翠和珍珠。

  "太后的东西不设底价。"萧玉若合上账册,"让他们自己往上喊。那个珠宝商带了翡翠珍珠来,怕就是冲着太后这些东西来的。"

  老赵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明日的事,"萧玉若对老赵说,"你把账台设在正厅东边,收银的人选你自己定,务必可靠。每一笔进账都要当着买主的面点清,立字据,双方画押。太后那瓶东西拍出去之后,当场开封验货,不许调换。"

  "老朽明白。大小姐放心,这账错不了。"老赵连连点头。

  老赵转身往前院走,驼背在灰布长衫底下拱着,脚步一高一低地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玉若看着老赵的背影消失在桂花树的阴影里,转头对董巧巧说:"巧巧,食为仙那边就交给你了。明日起包场两天,菜单和药材都备足,别出了岔子。"

  董巧巧应了一声:"放心吧姐姐,巧巧办事你还不信?"

  萧玉若深吸一口气,把裙摆上沾的桂花瓣拂掉。

  "玉霜,明日那身衣裳,再把蝴蝶结系紧些。别到时候松了,不好看。"

  萧玉霜咯咯笑着,低头去看自己脚踝上的粉色蝴蝶结绑带,伸手拉了拉,绑得更紧了些。白色的丝绸罗袜在日光下泛着柔光,蝴蝶结垂下来的带子在她脚踝旁边轻轻晃动。

  萧夫人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灰色丝袜,把裙摆理了理。

  "都回去歇着吧。"萧夫人说,"明日还有的忙。"

  母女三人各自回了房。萧府的后院安静下来,桂花香味在空气里浮着。

  前厅那边,老赵佝偻着背在人群中穿梭,发清单、记账、应付富商们的各种问题。富商们翻着清单,前六项的丝绸香料和萧家母女的全套内衣只是随意扫了两眼,目光都黏在末尾那四项上……太后肖青璇的肚兜、宁雨昔的丝袜、安碧如的绣花鞋,以及那瓶用寒冰冰镇保存的太后乳汁。

  那个京城来的珠宝商把清单翻到第十项,手指点着"太后肖青璇乳汁一份(寒冰冰镇保存)"这行字,看了许久。他抬头问老赵:"赵先生,这东西……当真是太后娘娘亲手挤的?"

  "萧家拍卖的物件还能有假不成。"老赵弯着腰,手指在柜台上点着,"白玉瓶,蜡封口,寒冰镇着快马送来。您要是不信,明日拍卖时当场开封,闻闻味道便知真假。"

  珠宝商把清单折好,收进袖口。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跟班叫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跟班点头,快步往外走去,大概是回客栈取那箱翡翠珍珠。

  老赵把清单收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明日的拍卖会,一定很热闹。

  《第二集》

  食为仙酒楼新刷的招牌油光锃亮,门口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挑起,暖融融的灯火泼洒在青石板街面上。董巧巧倚在门槛内侧,右手随意搭着门框,左手捏一把洒金折扇,扇子半开半合轻搭在腰侧。

  今日她一身墨绿暗纹缎面旗袍,领口只扣住两颗盘扣,余下布料松松垂落,衬得脖颈线条柔婉。旗袍腰身收得玲珑有致,下摆开叉直抵大腿中段,稍一迈步,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便若隐若现。脚上三寸黑色缎面高跟鞋,踩得青石门槛“笃笃”轻响。

  肉色丝袜从足尖一直覆到膝盖之上,绸缎灯光落上去,漾出一层细细的柔光。右脚轻轻搭在门槛石条,脚背在鞋腔内弯出柔和弧度,脚踝处丝袜绷得薄亮,隐隐透出底下肌肤淡淡的粉调,袜口贴住膝边软肉,勒出一圈浅浅淡痕。

  头一位登门的是金陵本地盐商周老爷,五十有余,肚腹圆滚滚像揣了颗大西瓜。马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就急急忙忙掀帘跳下来,目光自上而下,先扫过董巧巧露在旗袍外的丝袜小腿,又慢悠悠挪回她眉眼之间,满脸促狭笑意。

  “哟呵,林夫人亲自守在门口迎客,咱们这面子可不小哇!”周盐商“啪”地合上折扇,凑上前两步,说话带着几分本地商人熟稔的轻薄。

  “周老爷来得这样早,快里边请。”董巧巧折扇一合,扇柄轻轻点了点他肩头,姿态落落大方,“雅间早给您留妥当,热茶即刻就送上。”

  周盐商眼神黏在旗袍凹凸的身段上,嘿嘿笑个不停:“夫人今日这身行头可比往日在萧府瞧见还要勾人,瞧瞧这丝袜,摸着想必格外顺滑吧?”说着手掌就虚虚往她胳膊边凑,打算占点小便宜。

  董巧巧侧身轻巧避开,扇子朝门内虚引,高跟鞋磕在石条上发出一声脆响:“周老爷,有话咱们进屋再说,门外风大,仔细吹凉咯。”

  周盐商搓了搓手掌,乐呵呵弯腰钻进门帘。

  往后半个时辰,车马络绎不绝涌到酒楼门前。

  外地来的客商礼数周全不少。杭州布商孙老板、苏州绸缎商顾老爷带着家眷一同赴宴,见到董巧巧皆是拱手问好。孙老板路过之时,仅仅衣袖无意擦过旗袍袖口,连忙略带局促拱手致歉:“失礼失礼,林夫人。”

  董巧巧莞尔摆手,拿扇子轻轻将他往大堂里引:“无妨,孙老板只管入席。”

  苏州来的顾老爷身旁小妾一身粉褙子,暗自上下打量董巧巧,嘴角悄悄撇了撇,董巧巧只作未见,依旧笑脸相迎,把一行人引到靠窗雅座落座。

  反倒是金陵本地的熟客,个个放开了胆子。满脸横肉的猪肉商刘老板一屁股坐定,隔着半张桌子探出身,眼睛直勾勾盯着董巧巧穿梭往来的背影,高声打趣:“林夫人这双腿真是绝色!这丝袜裹着怕不是冻得慌?不如过来坐,在下给你暖暖身子如何!”

  满堂金陵富商顿时哄然大笑。这些人久在金陵打转,早就摸透董巧巧的性子,知晓她脾性活络,嘴上说几句荤话、稍稍揩一点油,她并不会真动怒,顶多打趣回去。

  几位远道而来的外地商人面面相觑,杭州布商孙老板凑向旁边金陵瓷器商赵老板,压低声音虚心请教:“赵兄,这位林夫人乃是林元帅身边的人,我们这般随意,会不会太过唐突?”

  赵老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挤眉弄眼低声回道:“孙兄你初来金陵有所不知。咱们金陵圈子里都懂,巧巧老板娘性子通透豁达,只要不做得过分,嘴上开开玩笑、稍微占点口头便宜都无妨。大家平日里多照顾她的生意,这点情面是有的。嘴上乐呵乐呵,不会真恼。”

  孙老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另一边,被当众调笑的董巧巧也不气恼,提着酒壶缓步走到猪肉商桌前,将折扇“啪”地搁在桌面上,微微弯腰。旗袍松开的领口随动作微微下坠,露出小片莹白肌肤。

  “刘老板真想暖身子,先把桌上这壶肉苁蓉茶饮喝完才是正理。”董巧巧提起茶壶给他满上一杯琥珀色茶汤,“这可是我特意调配的,保管喝完浑身精力充沛。”

  桌上又是一阵哄笑。刘老板得寸进尺,伸手往她手腕摸过去。董巧巧手腕轻轻往后一撤,折扇轻巧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刘老板手可老是不安分!”

  说罢她直起身,高跟鞋踏过木地板笃笃作响,转身走向下一桌。旗袍下摆左右轻晃,开叉处肉色丝袜的小腿在灯笼光影下忽明忽暗。

  她心底默默拨算账目:今日到场一共十七位富商,每桌最低消费五十两,光是茶水开胃小菜已经入账八百多两。待会儿正菜上桌,鹿鞭炖党参五十两一份,枸杞黄精焖羊肉三十二两,肉苁蓉烧鸽子四十八两。倘若每桌点三道硬菜,今晚便能再收两千多两,明日再接一场酒席,两日下来稳稳破万两白银。

  一想到这些银两最后都会化作林三远征欧罗巴的军资,董巧巧脸上笑意越发明媚柔和。

  不多时,客人姗姗到来。

  一名中年汉子自街尾缓步走来,并未乘坐车马。头戴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颇低,脸上粘着两撇八字假胡须,粘贴得不算平整,左边那一撇还往下耷拉半截。

  他走到门口,不作多言便想要径直往里走。

  “这位老爷,请出示请帖。”董巧巧折扇一横,拦在他身前。

  中年男人自袖中掏出折叠好的名帖递过来。董巧巧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牛有德**三字,字迹潦草,像是临时随手写就。

  “原来是牛老爷。”董巧巧把帖子交还回去,侧身让出道路,“里边只剩靠墙一桌空位,我吩咐伙计给您添上碗筷。”

  “有劳。”牛有德微微颔首,掀开门帘走入大堂。

  他寻到靠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好酒,外加一份鹿鞭炖党参。菜肴端上桌,他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两下,夹起鹿鞭看了看又放回碗中,只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隔壁一桌,杭州布商孙老板正和金陵瓷器商赵老板交头接耳。

  “老孙,你瞧过今日的菜单没有?一份鹿鞭炖党参就要五十两银子!放在别处酒楼铁定要被客人骂漫天要价,可你看这酒楼,座无虚席。”赵老板拍了拍菜单,小声感慨。

  “价钱贵归贵,用料却是实打实的上品,我才吃上两口,浑身都泛起热意。”孙老板嚼着羊肉,抬眼扫过大堂,目光掠过靠墙的牛有德,见对方只顾低头喝茶,便放下戒心,继续压低声音,“你想想明日萧府那场秘拍,不吃些食补,怎么撑得住场面?”

  赵老板咽了咽口水:“难不成传闻属实?明天不只是拍卖些贴身物件?”

  “嘘,小声些。”孙老板身子往前倾了倾,“预展清单你总见过,萧家三位女眷的贴身衣物,甚至还有太后的东西都摆出来了。老板娘跟萧家来往何等密切,偏偏赶在拍卖会前夕清空酒楼专卖这些滋补菜式,这其中的意味还不够明白?”

  孙布商靠着椅背,眼中满是遐想,“萧玉若那女强人,金陵谁不知晓,行事凌厉,常年一身黑丝。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若是在床上……”

  他没说完,拿茶杯挡住了嘴。

  赵老板的喉结动了一下:"那萧家二小姐呢?我听说她才十六出头,生得娇俏灵动,这般鲜嫩小姑娘……"

  孙老板接话:“萧家二小姐萧玉霜,年纪轻轻,生得玲珑娇小,曾经求亲者金陵城南能排到城北去。”

  “更别提萧夫人郭君怡!”孙老板眼睛发亮,“成熟贵妇风韵,身段丰腴饱满,胸脯伟岸,臀胯圆润,光是远远看上一眼,便叫人难忘。”

  孙老板压低了声音,"我上次在萧府远远看了一眼,那胸脯,少说也有这个……"他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个圆。

  二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遐想。

  靠墙座位之上,化名牛有德的汉子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将茶杯搁回桌面,夹起一块鹿鞭慢慢咀嚼咽下,神色不动,静静听着邻桌闲谈。

  前厅里富商越来越多,大厅全部坐满了。有人高声谈论明天的拍卖,还有人借着酒劲拉住上菜的伙计问萧家的事。伙计被问得多了,只赔笑说不知道,客人便骂他嘴严。

  又有富商凑到牛有德这桌来,手里端着酒杯,脸喝得通红:“这位老板,你说萧家这是图什么?就算缺银子,犯得着把自家夫人拿出来卖?林帅能答应?”

  牛有德把假胡须按住,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兴许林帅……”他没把话说完。旁边那富商接过去:“兴许林帅真有什么隐疾。我跟你们讲,我有个亲戚在京城做药材生意,说是林府这几年一直在进鹿茸虎鞭,量大得吓人。你们想啊,那得多大的病才用得着这么多补药?”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有人拍着桌子说林帅十几个天仙夫人艳福不浅活该,有人摇头说可惜了萧家那几个水灵灵的姑娘,还有人低声议论萧夫人,说那才是真销魂的熟妇,一双眼睛看人时能把魂勾走。

  酒过三巡,满大堂酒气蒸腾。壮阳食材加上烈酒加持,不少富商面颊通红。猪肉商刘老板脱掉外褂搭在椅背上,袖子撸到胳膊肘;布商孙老板解开领口盘扣,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董巧巧拎着酒壶穿梭各桌添酒,高跟鞋敲击地板持续发出笃笃声响。

  “林夫人,过来坐,陪咱们喝几杯!”猪肉商刘老板扬手招呼她。

  董巧巧走到桌边,没有落座,把酒壶轻放在桌面。

  “刘老板,酒还够喝吗,要不要再添一壶?”

  “酒先不急。”刘老板伸手拽住她旗袍袖口,脸上挂着暧昧的笑,“我问你,今日满桌全是温补药膳,是不是早就知道明日萧府会有别样光景?”

  旁边一桌客人也转过脸来附和:“是啊林夫人,你与萧家交好,总该知道些内情。”

  周遭几桌客人齐刷刷竖起耳朵。外地客商也停下交谈,纷纷望过来。

  董巧巧环视一圈,折扇开合数次,眉眼含笑。

  “刘老爷是聪明人,菜单是我亲手拟定,选什么药材自然也是我拿主意。”她微微弯腰,领口微微敞开,“诸位不妨自己琢磨琢磨,我为何偏偏挑这个时辰做这门生意。”

  “意思是明日当真用得上?”刘老板眼睛一亮。

  董巧巧没有直接答复,提起酒壶给他满上酒杯,直起身莞尔:“诸位去到萧府,自然一切揭晓。我只能提醒一句,银子准备得越充足,明天便越不会失望。”

  隔壁孙老板探过身子追问:“林夫人,透个底,当真和萧家母女相关?”

  董巧巧折扇“啪”拍在掌心,转过身子,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孙老板,我可半句实情都没吐露。”她往后退两步,回头看向满堂宾客,笑意狡黠,“各位老板吃了巧巧的菜,明日自然有精神去凑热闹。至于那热闹有多大……”她顿了顿,把菜单收起来,转身往下一桌走,旗袍裙摆扫过客人的膝盖,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比各位想的,还要大些。”

  说完,她提着酒壶转身离去,高跟鞋声响渐渐远去。

  大堂众人琢磨着老板娘话中意思,随即讨论开来。

  “听见没有!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老板狠狠一拍桌子,“摆明明天能一偿心愿!”

  “难怪又是包场又是食补,原来是提前给咱们调理身子!”

  众人七嘴八舌,不断议论萧家三位女子。金陵本地客商说得肆无忌惮,外地来的商人听得啧啧称奇,时不时还要向旁边金陵人打听几句关于萧家女眷的传闻。

  靠墙的牛有德端起茶杯,杯沿半掩住脸庞,两撇假胡须悄悄向上翘起。他喝完杯中茶水,招呼伙计再加一份枸杞黄精焖羊肉。

  “客官还需要别的吃食吗?”伙计问道。

  “不必。”牛有德淡淡说道。

  待羊肉上桌,他慢条斯理吃完,拿出手帕擦拭嘴角,手帕蹭过假胡须,左边那一撇又耷拉下来,他伸出手指把胡须按回原处。

  起身丢下一锭银子,饭钱绰绰有余,伙计上前要给他找银两,他摆了摆手,迈步朝外走。

  路过猪肉商那一桌时,他脚步稍作停顿,拱手开口:“在下牛有德,做点小本生意。冒昧一问,诸位口中萧府拍卖会,萧家三位女眷,当真如同各位说得那般绝妙?”

  刘老板抬眼上下打量他一身粗布长袍、旧毡帽的打扮,心底便觉得此人财力有限,态度带着几分轻慢:“你也有请帖?”

  牛有德掏出那张写着牛有德的名帖晃了一晃。

  “有帖子便自己进去开开眼界。”刘老板端起酒杯,嗤笑一声,“看你这身行头,大抵也只能凑个热闹罢了。”

  牛有德闻言哈哈一笑,两撇胡须跟着晃动:“看热闹也无妨,牛某平生最爱瞧热闹。”

  说罢便掀开门帘走入沉沉夜色,很快消失在金陵街巷深处。

  夜色渐深,亥时将近,宾客才陆续散尽。

  董巧巧回到柜台,把银票一张张摊开,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一万一千四百两,董巧巧望着一张张银票眉眼乐开了花。

  “今日流水,一万一千四百两。”

  她提笔在账本落下数字,仅仅第一天便入账过万两白银,这两天还能赚一波,三哥要是知道巧巧这么会赚银子,一定高兴,想到心上人董巧巧嘴角扬起舒心的笑意……

  好几个伙计在一旁收拾狼藉的杯盘碗筷。董巧巧把银票仔细锁进钱箱,钥匙揣进袖口。

  “明天的食材都备妥当了?”

  “都备齐了,鹿鞭、党参、黄精等补品都备足了。”伙计回话。

  “很好。明日酒席全部结束之后,把余下的滋补食材尽数送往萧府。赵管事说了,拍卖会贵宾席要备待客茶点,正好派上用场。”

  伙计应声退下去收拾大堂。

  董巧巧掀开门口门帘一条缝隙往外望去。秦淮河画舫大多已经散去,水面只剩零星灯火摇曳,街上行人寥寥,更夫敲着梆子缓缓走过。

  她脑海里想起方才那位叫牛有德的客人,一身朴素衣裳,奇怪的胡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话不多,点的却全是店里最贵的食补菜肴,结账还多给银钱,真是个古怪人物。

  董巧巧轻轻放下门帘,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踏出最后的几声脆响。

  吹灭几盏灯火,只留柜台上一盏孤灯摇曳。酒楼门外的红灯笼随风微微晃动,金陵的夜越来越沉,萧府秘密拍卖会,就将在明日正式拉开帷幕。

  《第三集》

  秋分月十五的日头刚爬上萧府东墙,老赵已经在院子里忙开了。他今日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袖口用革带束着,驼背在晨光里拱出一个弧形的影子。老李头带着四个家丁站在石阶下等他吩咐。

  “前厅八张大席,每席八座,靠东墙那面再摆三张小桌,账台搁正厅东侧,红木长桌挪出来。”老赵手指在空气里划拉,“老李头,你带两个人把库房那几箱东西搬到偏厅去,今日用不上。那铜冰盒直接送正厅账台后头,拿棉布裹好,谁也不许碰。”

  “东厢房腾出来做临时茶间,西厢房摆席面,正午前食为仙那边会送席面过来。”。

  安顿妥当,老赵又将府内几十名家丁杂役尽数召集到前院台阶之下。他站在台阶上,身形比一众下人还要低矮,声音却抬得很高:“听我吩咐,今明两日,诸位无需在府中当差。尽数前往账房领取五钱工钱,归家歇息。有家室的回去陪伴妻儿,孤身的便可上街吃些吃食。后日午后,再回府中点卯。”

  家丁们闻言面面相觑,有几分欢喜,也有几分不解。王管事凑到台阶跟前,压低声音问道:“赵管事,府中不留人手?待会儿要来这么多贵客……”

  “留下几位丫鬟即可”

  老李头凑上来低声问:“赵先生,那守门的呢?”

  “府外自有娘娘派来的护卫守着。”

  太后娘娘吩咐的事,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萧家大小姐把这么大的场面交给老朽,可不能含糊。

  老赵竹竿重重顿在青石板地面:“速速领银离府,切莫拖沓。”

  众人听罢,喜出望外,一窝蜂涌向账房领赏银。老赵站在台阶上,望着家丁们领完银两,纷纷经由侧角门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前院便冷清大半。

  府中只留下七八个跟随萧家多年的心腹丫鬟。老赵把她们叫进正厅,一一分派差事:何人接引宾客落座,何人在账台旁伺候笔墨,何人守在偏厅备茶。反复叮嘱:“你们切记,少打听、少议论,府中诸事万万不可向外人泄露。若是出了纰漏,你我谁都承担不起。”

  他绕到后院库房,拿钥匙开了铜锁,把昨日那几箱货物重新点了一遍。太后娘娘送来的三个包裹他单独搁在柜子最上层,拿油布裹着,外头又系了道麻绳。铜冰盒摆在柜子正中间,掀开看过一眼,碎冰化了些,他唤来丫鬟添了新冰,重新盖上,才把库房门锁死。

  从辰时到巳时,萧府上下按着老赵的调度走了一遍。前厅的席面摆得齐整,每张桌子上铺着素白桌布,茶碗、果碟、酒盏各归其位。账台后面的屏风挪了位置,正好把铜冰盒遮在后头,从厅里看不见,只留一条窄道容老赵一人出入。后厨的大灶烧上了,婆子们在洗菜切肉。两个心腹丫鬟端着茶盘在前厅来回试了两遍,老赵看着她们把茶碗角度都调成一致的朝向,才点了头。

  巳时刚过,萧府门前那条街上陆续有马车停靠。最早到的还是昨日那位扬州盐商,带着两个随从,手里捏着请帖在石狮子旁等着。老赵从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让家丁先请人进前厅用茶,说拍卖要等傍晚酉时正刻才开锣。

  “傍晚?”盐商愣了一下。

  “正是。”老赵弯着腰,脸上堆着笑,“白日里各位先用茶用膳,养足了精神,傍晚好戏才开场。这也是大小姐的意思,天黑了点灯看,更有兴致。”

  盐商想了想,点着头往门里走。

  随后小半个时辰,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来。金陵本地的绸缎商和茶叶商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地进了前厅。苏州来的布商和杭州来的瓷器商各自带了随从,进门时眼睛先往屏风后头扫了两眼,没看见什么,才在席间坐下。从京城来的那位珠宝商,今天换了身簇新的湖蓝绸袍,腰间玉带上扣子明晃晃的,手里捧着描金锦匣,从马车上下来时特意让跟班把匣子抱在胸前,生怕磕了碰了。

  徐渭、李泰、禄东赞、洛敏、张世昌、刘温一行六人几乎是前后脚到。徐渭从轿子里下来时,正看见李泰拄着根乌木拐杖站在萧府门口抬头看匾额。禄东赞穿着突厥样式的锦袍,腰间别了把弯刀,跟洛敏并肩走过来。

  “诸位大人都在啊。”李泰拱手环视院落,“今日这排场,着实不小。”

  “可不是嘛。”圆滚滚的户部侍郎王德贵挤上前来,一边走一边擦拭额头汗水,"这地方倒是气派。"

  他身后两名身形瘦削之人,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世昌,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温。二人一身官服,面上摆出一本正经,眼珠却不停四下打量。

  “王大人,我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张世昌清了清嗓子。

  "为了什么?"王德贵神色故作庄重,"自然是为了……为了给林夫人们撑场面啊。"

  旁边的刘温一本正经纠正:"王大人此言差矣。我们是为了国家大义,为了林大人西征的大业。至于其他的……咳咳,都是顺带。"

  "对对对,顺带。"王德贵连连点头,眼角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

  徐渭在旁边听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大人因何发笑?”张世昌瞪了他一眼。

  "我笑几位大人,"徐渭摇着扇子,"明明心里想的什么,嘴上却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不累吗?"

  李泰哈哈大笑,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压低嗓音:“老夫可把话说在前头。上回你们在殿里和太后娘娘玩,老夫被推出去把风,这回有什么好事,你们要先让我。”

  徐渭拿袖子掸了掸袍角,不接话,只往门里走。

  禄东赞从后面赶上来,用带着草原口音的官话插了一句:“李老将军,今日是拍卖,价高者得,可没有把风轮着来的说法。”

  李泰瞪了他一眼,拿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老夫不是要你们让价,是要你们别跟老夫抢头一轮。老夫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回?”

  洛敏走在后面咳了一声,张世昌拿胳膊肘碰了碰刘温,刘温摇着扇子笑了笑,几个人先后进了前厅。

  前厅里此刻已经坐了三十来号人,八张大席坐得七七八八。丫鬟们端着茶盘在席间穿梭,瓜果点心摆满了桌面。老赵站在账台后面,把来客名录一页页翻过去,算盘珠子在他手下轻轻响着。后院的桂花香从前门灌进来,混着前厅的茶香和墨香,把整个萧府的午后烘得暖融融的。

  李泰寻了靠窗一张桌子坐下,把拐杖靠在桌沿,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徐渭坐在他旁边,禄东赞坐对面,洛敏挨着徐渭,张世昌和刘温各自落了座。六个人凑成一张席面,丫鬟过来添茶时,李泰又多要了碟花生米。

  “徐阁老。”李泰捏着颗花生米在手里转,“你说萧家这三位,今日真能豁得出去?”

  徐渭没接话,拿茶碗盖拨了拨浮叶。禄东赞把弯刀往桌上一搁,声音闷闷的:“豁不豁得出去,看台上的事。本使倒是听说,萧家二小姐那身白丝罗袜,蝴蝶结绑带是粉色的。”

  李泰啧了一声:“国师,你从草原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来这凑热闹?”

  “将军休要取笑,我是身负公干,恰好途经此地罢了。”禄东赞端茶饮下,粗犷的脸上神色不动。

  几个人说话的工夫,前厅里人声渐渐起来了。从各地赶来的富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翻着昨日发下的预展清单,有的凑到账台前想跟老赵搭话探听底细。老赵一概不接话,只笑眯眯地给人添茶添水,把话题全挡回去。

  申时过后,萧府门前那棵老槐树上挂起了灯笼。老赵走到前厅正中,拿手里的账册敲了敲桌面,满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老赵弯着腰朝四方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道:"诸位,废话不多说,拍卖会正式开始,有请今天的主角们。"

  酉时的钟声悠悠落定,萧府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灯火摇曳的正厅之内,萧玉若自门后的暗影中缓步走出。一袭青色丝绒长裙垂落青砖地面,衣料上暗纹在灯笼光晕下若隐若现。裙摆开叉至大腿中段,每一步落下,开叉便随之分开,露出被黑色丝袜妥帖包裹的小腿,袜料顺着腿型紧致贴合,灯光流淌而过,漾开一层淡淡的柔光。她行至厅堂正中,鞋跟叩击青砖,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脊背挺得笔直,耳尖浮起一层淡淡的绯色,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宾客,而后移步,立在东首铺着红绸的高台之前。

  紧随其后,萧玉霜蹦跳着登场。她身着经过改制的短款少女罗裙,裙裾长度大大缩短,步履轻跳之时,裙边便会向上弹起。一身莹白丝绸罗袜从足尖一直裹至小腿,脚踝处系着两根粉色缎带挽成的蝴蝶结,缎带尾缀长长垂下,走动之间左右摇曳。她没有径直走上高台,反倒绕到台前空地,欣然旋身转了一圈,飞扬的裙摆将少女修长的腿尽数展露在灯火之下。旋转完毕,她停下脚步,对着台下宾客挥了挥手,嘴角大大咧咧扬起,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全然是不怯场的烂漫模样。

  台下一众富商的目光尽数被台上的身影吸引,纷纷微微前倾身子,饶有兴致地望着高台方向。

  萧玉霜冲台下挥了挥手调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接着原地转了一圈,短裙裙摆转动到最高处时露出两腿交汇处的蜜穴,没有一根毛的光洁下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前排的富商们同时瞪大了眼睛。

  周胖子手里的茶碗从指缝里滑出去,磕在椅子腿上,茶水泼了一裤腿。

  老陈猛地吸了口气,手下意识地往裤裆上压了压。

  绸缎庄掌柜身子往前探,脖子伸长,两眼盯着萧玉霜裙小巧挺拔的屁股。

  前排的富商们可谓大饱眼福。

  萧夫人郭君怡最后走出来。素雅长裙,裙面是灰蓝色的暗花缎子,裙摆收得比萧玉若的窄些,走路时贴着腿面往下坠。长裙底下是一双灰色的丝袜,颜色偏深,从脚踝往上收拢,裹着她那双保养得当的腿。她走到萧玉若身边站住,双手交叠搁在小腹前面,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睛从满厅的客人脸上扫过去,在李泰那边停了停,又移开了。

  坐在东南角柱子旁边的牛有德把旧毡帽往下压了压,手里端着的空茶碗搁在了脚边。他往矮台那边看了一眼,视线在萧玉若身上停了停,又移到萧玉霜脸上……裙子裁得太短了,转个圈什么都看见了……最后落到萧夫人那双灰色丝袜上。他把手搁回膝头,手指在膝头布面上敲了两下。

  老赵从账台后绕出来,佝偻着腰走到矮台前面。他把手里捧着的账本往身旁的桌角一搁,两手交叉搁在身前,腰往上抬了半寸。

  "各位贵客。"老赵环顾了一圈正厅,"预展清单上列的物件,各位这两日都看过了。丝绸十匹、西域香料五斤、南海珍珠一匣……这些按市价起拍,一会儿就从第一项开始。萧家母女三位的全套贴身衣物,太后娘娘的肚兜、宁夫人的丝袜、安夫人的绣花鞋,太后娘娘乳汁一瓶……这些也在清单上。"

  老赵把手从身前拿开,往矮台上萧玉若站的方向摆了一下。

  "但今日的压轴品,没有写在清单上。"

  正厅里有人把身子往前探了。周胖子把茶碗往旁边一搁,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老陈把清单从袖口里拔出来了,这回拔得利索。

  "压轴品,是萧家三位夫人身上的……"老赵顿了顿,把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蜜穴,后庭,尿道。三位夫人各三穴,共分九次拍卖。"

  周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椅子往后蹭了一截,椅腿在青砖上刮出声。他张着嘴,左手撑在扶手上,右手伸出一根指头往矮台方向指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赵先生。"老陈把清单捏在手里,纸角都捏皱了,"您说的是……三穴?蜜穴、后庭、尿道?这是……这是真的?"

  旁边坐着的茶叶商老陈扭头看老陈,又回头看老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诸位老爷,赵老所言不假。”萧夫人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泛着红晕,“今日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都是为了远征大军的军资。诸位若肯慷慨,君怡母女三人……自会好好谢诸位。”

  “夫人放心!”周盐商第一个拍胸脯,肥肉乱颤,“别说买东西,光是夫人这句话,周某今晚必定积极举牌!”

  “希望周老爷的下面和银子一样硬呢。”萧玉霜补了一句。

  满厅顿时笑开。

  绸缎庄掌柜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问前面的人:"尿道……尿道也能……那什么……"

  他没把话说完。前面那个人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又扭回去盯着老赵。

  正厅东角,张世昌把扣在扶手上的书拿起来,翻了一页又翻回去,眼睛没看书。刘温端着茶碗,茶碗举在嘴边没喝,茶面上的热气把他的眼镜片蒙了一层雾。洛敏把茶碗放下来了,搁在椅子旁边的小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徐渭把折扇展开,扇面上的竹石图朝着前方,扇骨在指间转了半圈。

  李泰把腰往前探了探,两只手搁在膝头上,手指在膝头布面上敲了三下。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徐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徐渭没回头,折扇又转了半圈。

  禄东赞站在靠门的角落里,背着手,嘴角往上弯了弯。

  牛有德坐在东南角柱子旁,手指停了,没再敲。旧毡帽底下那两撇胡须的尖端动了一下。

  一个坐在第二排的从杭州来的绸缎胖商人……把手里捏着的帖子往椅子上一拍,站着问了出来:"萧大小姐,这……这是说笑还是当真?林元帅的夫人们,真要……"

  萧玉若从矮台上往前走了半步。她没看那个杭州绸缎商,目光从正厅里三四十张脸上扫过去,从前排扫到后排,在每一排都停了一停。

  "各位远道而来,萧玉若不会拿说笑招待。"萧玉若把手里的礼单折了两折,搁在矮台的桌面上,"清单上的物件,各位已经看过。压轴的三穴……蜜穴、后庭、尿道……是我们母女三人各献三穴,共九穴,供得标者享用。"

  她把"享用"两个字说得很慢,目光掠过众人。

  "再说一句,我们母女三人前面后面两处已非初次,但是这儿可是初次哦,这将是各位从未享受过的体验。"萧玉若把双手交叠在尿穴上示意,腰板挺直,耳根的粉色蔓延到了脸颊侧面,"无与伦比。"

  正厅里嗡地响起来。三四十个人同时开口说话,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周胖子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扭头对身后的老陈说:"你听见没有?尿道……尿道……那玩意儿……怎么……"老陈把手里的清单捏成一团,一脸难以置信。

  那个从杭州来的绸缎商还站着,嘴张着,手里拍在椅子上的帖子掉到了地上。旁边一个卖瓷器的商人弯腰把帖子捡起来递给他,他接过去,也不看,捏在手里。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从扬州来的盐商把袖子一甩,扭头问旁边的人:"尿道也能做那事?那不是……那不是尿尿的地方吗……"

  旁边那个人没回答,两只眼睛盯着矮台上站着的萧玉霜。萧玉霜正歪着头看下面这群人,咧嘴笑着,脚踝上的粉色蝴蝶结绑带晃了一下。裙摆底下,大腿根处那截白嫩的皮肤在灯光里晃人眼睛。

  萧玉若从矮台旁走出来。青色丝绒长裙随着步子轻轻摆动,裙摆开叉处黑光一闪,黑色丝袜裹着的小腿露了出来。

  她走到台边,没有急着开口,先把厅里几十位客商挨个看了一遍。

  “得标者,夜里尽可尽兴,不必抽身。”萧玉若目光从厅中扫过,“不论是蜜穴还是后庭,只要种在了里头,诸位只管留下。若蜜穴因此结了胎,萧家母女三人自会为得胜者把孩子生下来,绝不反悔。”

  “萧大小姐的意思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能,能直接射在里面?”

  这话落地,正厅里像热油里泼进一瓢水,登时炸开。

  周胖子瞪着眼,嗓门盖过了旁人:“萧大小姐,这话可当真?若、若真怀上了……”

  “嗯。”萧玉若耳根已经泛红。

  “林元帅那边呢?”杭州来的绸缎商站在椅子边,“这、这终究是林元帅的夫人……”

  “今日筹款,全为远征大业。”萧玉若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送得清楚,“为国筹饷,林元帅与我们夫妻一心,诸位不必有顾虑。”

  全场哗然!

  满厅轰地炸开。几十个客商同时往前探身,椅子腿在青砖上蹭出刺耳声响。

  “什么?!”

  “能让林元帅的夫人怀上?”扬州盐商把袖子一甩,扭头盯着旁边的人,像要确认自己是不是醉出了幻听。

  萧玉霜笑嘻嘻地凑到姐姐身边,冲台下眨了眨眼。

  “玉霜也算数哦。谁的本事大,真让玉霜肚子里有了动静,玉霜就跟他回家住几天,把娃娃平平安安生下来。”

  她说得像在讨论明天去哪儿踏青,语气俏皮,眼角眉梢却带着一层水汪汪的媚意。

  萧夫人也缓步上前,灰色丝袜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她微微抬着下巴,成熟白净的脸上带着浅笑。

  “妾身这把年纪,若还能结珠胎,便是贵客的本事,也是萧家的缘分。”

  萧玉若她抬手按了按自己小腹。

  避孕蛊是她早前悄悄通知安碧如种下的。那个妖妖冶冶的女人夜里绕进萧府后门,指尖在母女三人小腹上各点了一下,蛊虫便像一缕暖烟钻进身子深处,任凭多少精种灌进去,都会被吞得干干净净。这事只有少数人知晓,满堂客商无人知道。

  满院喧腾鼎沸中,有人执盏沉吟:"原来萧家拍卖齐聚是为这新营生啊",又盯着萧家母女若有所思:“萧家缺钱吗?竟然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买卖的呢?”

  不过大多数富商见多识广,眼见美色在前,个个都在掂量着萧家母女,思考着选择哪一个。毕竟谁能忍得自家精虫竟能在萧家母女小穴里逍遥游走,若是中彩,还能让林元帅的夫人怀孕,这般诱惑之下,谁还顾得上世俗纲常?

  "各位。"老赵把账本举高了些,"安静。"

  声音慢慢落下去。三四十个人闭了嘴,扭头看老赵。

  老赵把账本合上,两只手捧着,弯着腰。

  "这次拍卖的一切筹款,都是为了林元帅远征欧罗巴的军资。"老赵把账本往胸前抱了抱,"林元帅如今远征在即,军资尚有缺口。夫人和小姐们为林元帅分忧,为大军筹粮,为国献身!"

  “萧夫人和二位小姐愿舍己身,助力西征,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等今晚也学一学那精终报国!”

  “说的对,……也定要倾囊相授!”

  众人听闻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着。

  “什么?人家才不要你精囊相助”萧二小姐小脸一歪。

  众人乐开了花。

  老赵脸上赔笑,心里却想着「夫人和小姐们回头要被这些个富商……个遍,可不就是为国献身吗?」

  正事不能耽误,老赵将账本搁回桌角,弯腰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

  "规矩如下。"老赵把纸条举起来,"三穴共九穴,分别竞拍。得标者九人,按各自拍得的穴位享用。"

  他把纸条翻了一面。

  "此外……"老赵把纸条往旁边挪了挪,目光从正厅里扫过去,"两条路可以留下来。第一条,拍下今日清单上任何一件物品的,无论是丝绸、香料、珍珠,还是几位的贴身衣物,只要拍下,便有资格留下参加群欢会。第二条,未拍得物品的各位,只要当场捐款达到规定的数目,同样可以留下。"

  老赵把纸条折了一折,豁了牙的嘴咧开,老脸满是褶子,浑浊的老眼从眼缝里往矮台上站着的三位夫人身上瞟。

  "群欢会,就是三穴以外的侍奉……三位夫人身上还有不少美妙的地方。"老赵一脸猥琐的搓了搓手,"老朽不用多说了吧。"

  他把腰又弯了半寸,拿袖口擦了擦嘴角,浑浊的老眼又从眼缝里往矮台上瞟了一眼,这回盯着萧玉霜那双白色丝绸罗袜裹着的脚看。

  "在座各位心里有数。"老赵把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嚼着说,"萧大小姐的黑丝玉足,二小姐那双白嫩的小脚丫,夫人的……咳。"

  他咳了一声,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

  "总之,群欢会上,三穴以外的地方,由各位享用。"

  正厅里嗡地又响起来了。周胖子把茶碗往旁边桌上一搁,扭头问老陈:"听见没有?玉足……口穴……萧大小姐的黑丝玉足……"

  老陈把清单捏得更紧了,纸都捏出了褶子:"萧二小姐那双小脚,我在元宵灯会上远远瞄过一眼……"

  绸缎庄掌柜把椅子往前又挪了半寸,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萧夫人的手,听说萧夫人年轻时弹得一手好琴,那双手……"

  旁边那个人没回答,眼睛盯着萧夫人交叠在小腹前面的那双手。

  正厅东角,张世昌把书翻到折角那页,把书角折平了。刘温把茶碗放下来,茶碗里已经凉了。洛敏把搁在小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徐渭把折扇合上,搁在膝头,两只手搭在扇骨上。李泰把腰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膝头上又敲了两下。他扭头看了徐渭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徐渭没回应。

  禄东赞从角落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正厅中央边上,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从萧玉霜露大腿上扫过去,又移到萧玉若的黑丝袜小腿上。

  老赵掏出毛笔,在笔架上蘸了墨,把账本翻开到空白页。

  "第一项,苏州上等丝绸十匹。"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起拍价,五十两。谁先来?"

  周胖子把椅子扶手一拍:"五十两!"

  正厅里的竞价声此起彼伏,老赵的毛笔在账本上飞快地记着,墨迹还没干,下一个价就喊出来了。

  周胖子的"五十两"刚喊出口,旁边立刻有人接了"一百两"。老赵的毛笔在账本上还没落下,第三排一个扬州盐商站起来喊了两百。

  "两百两,有人加吗?"

  "三百!"杭州绸缎商把帖子拍在椅子扶手上。

  "五百!"周胖子往前探着身子,两只手撑在扶手上,脖子上的肉褶挤成一叠。

  "八百!"苏州布商把折扇搁在膝头,举了手。他叫顾松年,从苏州来的,做布匹生意,苏州城里的绸布庄有一半是他顾家开的,在前几轮里一直没怎么开口。

  "一千两!"

  喊价的人坐在第二排靠中间,是个从湖州来的丝绸商人。他叫陆锦生,陆家在湖州府城开了七家绸庄,江南半壁的绫罗绸缎有三成从他手里过。

  正厅里安静了几息。老赵的笔在账本上写了"一千两"三个字,墨迹还没干。

  李泰往前探了探身子,抬了下手:"一千五百两。"

  老赵看了李泰一眼,笔蘸了墨。周胖子扭头看了看李泰,咬了咬牙,举手:"两千两。"

  "两千两,一次。"老赵的笔刚落下。

  "三千两。"

  喊价的是京城珠宝商。他把椅子底下那个锦缎匣子踢出来,用脚尖推了推匣子盖:"三千两,十匹丝绸我要了。"

  周胖子把嘴闭上了。李泰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徐渭,嘟囔了一句什么,徐渭没回头。

  老赵在账本上写了"三千两",盖了印。

  "第一项,苏州上等丝绸十匹,三千两,归这位爷。"老赵弯着腰对珠宝商拱了拱手,"恭喜。群欢会的资格,您这一项就拿到了。"

  "第二项,西域香料五斤。"老赵把毛笔重新拿起来,"起拍价,一百两。"

  "五百两!"绸缎庄掌柜第一个举手。

  "一千两!"老陈把清单从袖口里掏出来。

  洛敏在东角端着茶碗,搁下了,举了下手:"一千五百两。"

  老赵看了洛敏一眼,笔落了。

  "两千两!"杭州绸缎商。

  洛敏把手放回去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举。

  最终香料被杭州绸缎商以四千五百两拍下。老陈把手放下来,把清单往椅子上一搁,两只手搓了搓脸。

  "第三项,南海珍珠一匣。"老赵的毛笔在账本上点了一下,"起拍价,二百两。"

  从二百两开始,七八个人同时喊价。张世昌鼓起勇气举了一次手,喊了五百两,被人加到一千就断了念想了。珍珠最后被宁波海货商以四千二百两拿下。

  "第四项。"老赵把账本翻了一页。他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红绸包裹的盒子,弯着腰走到正厅中央,把盒子放在矮台旁边的桌上,打开了。

  盒子里铺着白棉布,上面叠着三套贴身衣物,用红绸带系着。萧玉若的黑色蕾丝,萧玉霜的白色棉布绣小碎花,萧夫人的灰色暗纹缎子。

  老赵把三套衣物一件件展开。

  "萧家三位夫人的全套贴身衣物。"他把萧玉若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拎起来,抖了抖,举在灯光底下。蕾丝面料透出网纹,他翻了个面,把裆部朝向台下。裆部那块料子比其他地方薄,细密的布纹上有一圈深色印记,已经干透了。"萧大小姐穿了整日的换下的。"

  他把萧玉霜那套白色棉布内衣拎起来。"这是二小姐换下来的。"

  最后拿起萧夫人那套灰色暗纹缎子。"这是夫人的"

  老赵把三套衣物并排摆在桌面上,弯腰退开半步,拿袖口擦了擦嘴角。

  "三套分别拍卖。先拍萧大小姐的。起拍价,一千两。"

  "两千两!"周胖子第一个喊。

  "三千两!"绸缎庄掌柜紧跟着。

  李泰往前探了探,举了下手:"四千两。"

  老赵看了李泰一眼。

  "五千两!"湖州商人。

  李泰把手放下来了,搁回膝头。

  "六千两!"苏州布商。

  "七千两!"周胖子把椅子扶手拍得啪啪响。

  "七千五百两。"周胖子加了一口,没人接了。

  "七千五百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老赵盖了印,把内衣用红绸布包好递给周胖子。周胖子欣喜接过包裹,塞进怀里。

  "第二套,萧二小姐的。起拍价,一千两。"

  "两千!"

  "四千!"

  萧玉霜站在矮台边上,歪着头看台下的竞价,咧嘴笑着,拿脚尖在青砖上画圈。

  刘温在东角举了次手,喊了三千两,被人加到五千就退了,把袖口处的白衬里往里掖了掖。

  萧玉霜的内衣最终被扬州盐商以六千八百两拍下。盐商接过包裹时手抖了一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抹了把额头。

  "第三套。"老赵把萧夫人那套灰色暗纹缎子内衣拿起来,在灯光下展开。"萧夫人的。起拍价,一千两。"

  "两千!"

  "三千!"

  "五千!"

  喊到五千两的时候,正厅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一万两。"

  正厅里所有人同时往后看。后排靠门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迈的老人,头发全白了,拄着根乌木拐杖,身子往左边歪着,左边有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搀着他的胳膊。藏青色长袍,袍子底下露出黑色缎面鞋,脸瘦削,颧骨高,眼窝深陷。

  萧夫人站在矮台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面。她看见老人的时候,似乎想起什么。

  "一万两,有人加吗?"

  正厅里没人说话。

  "一万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老赵在账本上写了"一万两",后面括了"沈老"两个字。

  老人的儿子上前接过包裹,转身递给老人。老人接过包裹,两只手捧着,低头在红绸布上闻了一下。

  熟悉的人知道,那是金陵城南沈家的老太爷,沈鸿远。沈家三代做茶叶生意,在金陵城里排得上号。沈鸿远年轻时候,萧夫人还没嫁进林家,还是郭家的闺女。沈鸿远见过郭君怡一面,此后追了三年,托人说媒、送聘礼、在郭家门口站了整夜,郭家都没答应。后来郭君怡嫁给了萧老爷,沈鸿远娶了别人,但金陵城里的人都知道,沈老太爷心里头一直没放下。

  沈鸿远把包裹递给儿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在第一排靠边坐下来。

  老赵把账本翻了一页,从柜台后面拿出第二个盒子。盒子小些,里面铺着棉布,上面放着三样东西和一个白玉小瓶。黑色丝袜叠成长条,袜口绣小凤纹;绣花鞋;肚兜胸口位置有干涸奶渍;白玉瓶蜡封口,装在铜冰盒里,铺着碎冰。

  老赵把黑色丝袜从盒子里拿出来,在灯光下展开。丝袜材质薄如蝉翼,袜口处凤纹绣工精细。他翻过来,脚底那块料子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宁雨昔宁夫人的丝袜。"老赵把丝袜拎着,"玉德仙坊的宁仙子相必大家也有所耳闻吧,这可是仙子穿了一整天的丝袜。"

  他顿了顿,舔了一下嘴唇。"这东西放哪都是抢破头的,两千两起拍。"

  "三千两!"老陈第一个喊。

  "五千两!"

  "八千两!"

  坐在第三排的苏州布商扭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老夫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宁仙子,那仙姿角色令人难忘"

  徐渭把折扇合上搁在膝头,举了下手:"一万两。"

  正厅里安静了几息。

  "一万二。"杭州绸缎商举手。

  徐渭把折扇展开又合上,没再加。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两万二!"

  "两万五千两!"

  喊到两万五千两的时候,只剩宁波海货商和湖州丝绸商在争。

  "两万八千两。"

  宁波海货商把手放下来了,把翡翠手串推回袖口里,摇了摇头。

  "两万八千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老赵盖了印,把黑色丝袜用红绸布包好递给湖州丝绸商。

  徐渭把折扇搁在膝头上,两只手搭在扇骨上。李泰在旁边看着他。

  "老徐,你怎么不喊了?"

  "撑撑场面。"徐渭把折扇收进袖口,"拿什么拿?咱们几个加起来的身家,够人家一个零头就不错了。"

  老赵把绣花鞋从盒子里拿出来,红色缎面上绣着罂粟花。

  "安碧如安夫人的绣花鞋。"

  老赵把鞋口凑到鼻子前,吸了一口气,咧开豁了牙的嘴,猥琐至极。

  "嘿嘿,老朽这么大年纪了,闻了一下安夫人的味道就勃起了。"老赵把鞋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红色缎面在灯光下泛着光,"比最好的春药还管用。"

  正厅里有人笑出声了。周胖子把椅子扶手一拍:"赵先生,您这话说的……一双鞋而已,有那么邪乎?"

  老陈身子往前探:"赵先生,有没有那么夸张?让咱们也闻闻?"

  "对!递下来让我们闻闻!"绸缎庄掌柜把两只手搓了搓,"光您一个人说好,我们没闻过,怎么知道值不值这个价?"

  底下富商们起哄了,七八个人同时喊"递下来"。有人拍椅子扶手,有人把手伸到半空里比划。

  老赵弯着腰看了看手里的绣花鞋,又看了看台下那群伸着脖子的富商们。他把鞋在手里掂了掂,豁了牙的嘴咧了咧。

  "行。"老赵把绣花鞋往第一排方向递了过去,"各位手轻点别弄坏了……这可是安夫人穿过的宝贝。"

  鞋在底下富商们手里传着,老赵在台上没等着。他把毛笔拿起来,蘸了墨,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安夫人绣花鞋,起拍价,一千两。"老赵把毛笔搁在账本上。

  "三千两!"老陈第一个喊,他人坐在第三排,眼睛盯着鞋传到的方向。

  "五千两!"绸缎庄掌柜。

  "八千两!"

  周胖子把身子往前探:"一万两!"

  "一万二!"杭州绸缎商。

  老赵的笔在账本上不停划拉着,老脸笑开了花,幻想着安夫人知道后说不定能奖励点什么。

  "一万五千两!"

  "一万八!"

  竞价声此起彼伏。老赵的笔蘸了三次墨,账本上的数字涂了改改了涂。

  底下鞋传到了东南角那根柱子旁边手上,牛有德把手里的空茶碗搁到脚边,接过鞋。

  他拿着鞋,两只眼睛睁大了浑身一抖,神情古怪的把鞋递回。

  "两万两!"周胖子把椅子扶手拍得啪啪响。

  "两万二!"宁波海货商人。

  "两万五千两!"

  喊到两万五千两的时候,举手的只剩周胖子和湖州丝绸商。两个人你加一口我加一口,周胖子把椅子扶手拍得青砖上都有回声了。湖州丝绸商把金镯子撸到胳膊肘上面,仿佛要去干架一般。

  "三万两千两!"周胖子站起来了,两只手撑在扶手上。

  "三万两千两,一次。"老赵的笔在账本上落了字,"两次。三次……"

  鞋从最后一排传回来了。一个伙计把鞋捧到台上,递给老赵。

  老赵接过鞋,看了一眼鞋子,一脸便秘表情。

  "赵先生,三万两千两,成交了。"周胖子在台下喊,两只手往前伸,等着接鞋。

  老赵弯着腰站在台上,老脸上的颜色从黄变青,安夫人要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惩罚他。

  鞋子并沒有少什么……只是……里面裝滿了粘稠的黄白浊液,滿到已經溢出不少。

  萧夫人望了一眼鞋子,俏脸一红,啐了一声。

  天啊……这里面是什么啊?

  哎……一帮男人,在短時間能弄到的黏糊糊的粘液……除了精液還能是

  什么呢?

  "赵先生?"周胖子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老赵把鞋朝向周胖子展示了一下。

  周胖子把嘴张了张,没说出来。他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也扭头互相看。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人把袖口往里掖了掖。没人承认。

  "这双鞋……"老赵把盒子推到桌面边上,"流拍。"

  他把账本合上,弯着腰,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下一项。"

  老赵把盒子里剩下的大红色肚兜和白玉冰盒推到桌面正中间。他把肚兜展开,胸口位置那片干涸的奶渍在灯光下泛着深色,边缘发硬。

  "太后娘娘的肚兜。"老赵弯着腰,拿手指在奶渍边缘按了按,"太后娘娘喂完小皇子后没来得及换,沾了奶水。"

  他把肚兜翻过来,背面那块料子上也有一小片水痕,颜色浅些,从腰侧往臀部方向延伸。

  "太后娘娘的身子……"老赵舔了下嘴唇,把话吞回去了,把肚兜放回桌面。"这个跟旁边这瓶一起拍。"

  他把铜冰盒的盖子掀开,碎冰碴子在灯光下闪着白光。白玉小瓶嵌在碎冰中间,瓶身上的蜡封完好,透过玉质能看见里头乳白色的液体挂在瓶壁上,缓缓往下淌。

  "这可是太后娘娘亲手挤的母乳,寒冰镇着快马送来的,各位,这可是大华最尊贵的太后娘娘的母乳,并且内含娘娘深厚内力,喝了不仅补精益气,还能金枪不倒。"老赵一脸猥琐的蛊惑着富商们。

  "这两样一起拍。太后娘娘的肚兜加乳汁一瓶。"老赵把毛笔拿起来,"起拍价,两万两。"

  正厅里有人吸了口气。

  "三万两!"京城珠宝商第一个举手。

  "五万两!"湖州商人。

  "八万两!"

  喊八万两的是沈鸿远。他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儿子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桌面上那个白玉瓶看。

  "十万两。"京城珠宝商把椅子底下的锦缎匣子拖出来,掀开盖子,一排翡翠泛着绿光。

  "十二万两。"沈鸿远的嗓子哑了,喘了一下。

  正厅里没人说话了。

  李泰和徐渭互相看了一眼,都震惊这群富商的财富。

  洛敏,张世昌,刘温,禄东赞几个也都摇头感叹林家夫人的魅力。

  "十二万两,一次。"

  京城珠宝商把匣子盖合上了,两只手搁在匣子上。

  "十二万两,两次。"

  "十五万两。"

  京城珠宝商站起来了。他把锦缎匣子往桌上一搁,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弯着腰盯着老赵。

  老赵把笔蘸了墨,在账本上改了数字。

  沈鸿远的儿子把老人扶回椅子上坐下。老人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着,两只手握着拐杖龙头。

  "十五万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老赵把印盖上去。京城珠宝商走上来向各位抱拳示意,一脸宝贝的把肚兜和白玉瓶一起收进锦缎匣子里,抱着匣子回到座位上。

  正厅里交头接耳嘀咕了好一阵。老赵把账本合上,从袖口里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

  李泰往椅背上靠了靠,对徐渭说:"我滴娘,十五万两。"

  "咱们几个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珠宝商上台,先冲四周抱拳,再像抱祖宗似的把肚兜和玉瓶一并收进匣子,抱回座位。

  李泰看得直咧嘴:“老夫打一辈子仗,赏金都没这几口奶贵。”

  “李将军”徐渭折扇一挡嘴,“这叫物以稀为贵。”

  禄东赞站在门边,背着手笑:“中原商人的银子,到底还是在床上最肯花。”

  老赵把账本翻开到新的一页,毛笔蘸了墨。

  "清单上的物件,到此全部拍完。"老赵弯着腰扫了一圈正厅,"接下来……压轴。"

  正厅里三四十个人同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第四集》

  “诸位老爷,前头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放,拿醒木轻轻一拍,“接下来就是今晚的重头戏了,便从咱们萧家二小姐开始。”

  萧玉霜脆生生应了一句,轻盈地走到前面,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时不时露出内里春光。

  "各位叔伯,为了表示诚意,玉霜这就让大家好好品鉴。"一个俏皮的转身对侍女吩咐道。

  几名侍女很快抬上一张特制的椅子。椅子椅背和椅面呈一条曲线下凹贴合女性背腰臀曲线,可以让女性半躺着张开双腿,专门用来展示女子私处。

  萧玉霜笑盈盈地坐下,两条腿分别搭上支架。她先是并着膝盖,双手捂在裙底,乌溜溜的眼珠往台下一转,见一群肥肥瘦瘦的富商全都伸长了脖子,便咯咯一笑,把膝盖慢慢分开。

  “瞧清楚喽。”

  短裙裙摆滑到腰侧,灯光直落进椅子中央。

  鲜嫩的橘粉色无毛蜜穴,两片阴唇浅浅合拢,紧紧密密抿成一条细细的直线,像没长开的花苞,只在边缘泛着一点湿润的光。白色罗袜衬着她细白的小腿,晃晃悠悠,越发显得那处稚嫩得不像话。

  前排顿时乱了。

  周盐商圆肚子顶在桌沿,手里茶碗歪了都不知道,茶水顺着酱色袍角往下淌。老陈半蹲半站,手掌死死按在勃起的裤裆上。绸缎庄掌柜脖子伸得像只被人拎住的肥鹅,清单从膝头滑到地上,他连眼尾都没扫一下。后排十几个富商更是往中间过道挤,肩膀扛着肩膀,有人踩了别人的鞋,刚骂半句,眼睛一粘到台上,骂声自己断了。

  "乖乖,这小穴嫩的,一点毛都没有!"

  “我的老天爷,这就是一线天吧?”

  “这便是一线天!老子年轻时走南闯北,也只在旧书上瞧过图画,真人还是头一遭见!”老陈直勾勾盯着台上,手掌死死按在自己勃起的裤裆上。

  “粉成这样,连一根毛都没有,跟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区别……”

  “水灵灵的,还夹得这么紧,不会还是处吧。”

  “叔伯可看走眼啦。”萧玉霜托着腮,两条腿还大大架着,“玉霜前面和后面可都进来过肉棒哦,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只有尿尿的洞洞才是处呢。”

  台下的富商们发出阵阵惊呼,有的甚至站起身来想要看得更清楚。萧玉霜的蜜穴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两片粉色的阴唇紧紧闭合,显示着少女的青涩。

  满厅的目光全钉在那处。周胖子把身子从椅子上探出去,脑袋伸到前排人的后脑勺底下,嘴里那口气从牙缝里往外漏。老陈站起来了一半,被旁边人扯了一下袖子,没坐回去。绸缎庄掌柜手里的清单掉在地上,没弯腰去捡。前排几十号人一个接一个把腰弓下去,脖子往前够,茶碗、帖子、折扇从手里滑出去,磕在地上没人低头。

  裤子料子一顶一顶地支起来。周胖子裤裆那块撑出一团,他把袍子下摆往大腿上扯了扯,没盖住。老陈把手按在自己裆上,隔着裤子捏了一下,没松开。后排有人把手伸进裤腰里调整,有人干脆两只手都捂在下身,指头动。喘气声混在一处,粗的细的,此起彼落。

  后排的富商们从椅子上起来了。十几个人往中间的过道里挤,肩膀扛着肩膀,有人踩了别人的鞋,被踩的那位骂了半句,眼睛没离开椅子中间,骂声自己断了。前排的人不肯让,两拨人推搡着,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好几道响。一个扬州来的商人从两个人肩膀的缝里把脸塞进去看,被人拿胳膊肘顶了后腰,也没吭声。

  牛有德也从柱子旁边的矮椅上起来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挤到第五排就没法再动了。前面的人一排贴着一排,肩宽的、体壮的、伸手扒着别人椅背的,把过道塞得没了缝。他往左试了试,一个茶叶商的脊背挡在那儿;往右绕,两个金陵本地的绸缎商并着膀子,中间连条缝都没有。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老赵见火候够了,提笔蘸墨。

  "二小姐的蜜穴,起拍价,五万两。

  "五万两!"杭州绸缎商第一个举手。

  "五万五千两。"牛有德的声音从最后面传出来,隔着几十个后脑勺。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举了举,又放回去。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看不清是谁喊的,转回去了。

  "六万两!"

  "七万!"。

  "七万五千两!"

  "九万六千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老赵盖了印,"二小姐的蜜穴,归这位苏州的爷。"

  萧玉霜保持着张开双腿的姿势,对着得标者甜甜一笑:"多谢老爷赏识。"

  苏州布商坐回去,拿手背抹了把额头。

  "第二项,二小姐的后庭。起拍价,八万两。"

  萧玉霜从椅子上站起,转过身跪趴在椅子上,短裙的裙摆翻上去堆在腰上,双手向后掰开自己的臀瓣,将粉嫩的菊穴完全展露。

  她的菊穴颜色极浅,周围的褶皱整齐排列,看起来像是从未被人使用过,即使这里的旱路已经走过许多人。她小脑袋从自己胯底下扭回来看台下,俏皮的笑了笑。

  “都瞧清楚哦,玉霜这里也洗得干干净净。”

  “好漂亮的菊花!”绸缎庄掌柜忍不住喊出声。

  "颜色这么浅,肯定还是原装的。"

  "本来对走旱路没兴趣的,但是看到萧二小姐这菊花,我觉得我有点兴趣了"

  菊穴娇嫩粉润,宛如任人采撷的花蕾,众人惊叹于眼前的美景。

  前排的人又往前涌了一截。有人把茶碗碰翻了,茶水淌到青砖上,没顾上。

  前排三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人的手肘把茶碗扫下了桌沿,茶水淌了半块砖,他没低头。周胖子的绸缎袍子在下身处撑起一顶,他把袍摆往两边扯了扯,没扯出个结果,索性两只手抱在胸前挡着,眼睛从胳膊缝里盯着椅子中间。过道里挤着的人又往前涌了半个身位,前头的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好几道响,坐在椅上的几个人回头骂了两句,骂完也把身子拧过去看。

  牛有德站在最后头,前头几排脊背挡得只剩椅子腿以上的半截视线,他踮了踮脚,从两个脑袋中间的缝里看见两片掰开的屁股和中间那一点粉。

  “八万两!”绸缎庄掌柜第一个喊。

  “八万五!”杭州绸缎商紧跟着。

  “九万。”老陈把清单展开一角。

  “九万五。”牛有德从人堆后头举了举手。

  “十万!”周盐商不甘示弱,又站了起来。

  “十万三千。”杭州绸缎商抹了把汗。

  “十万五千。”老陈梗着脖子。

  几人争到十万八千时,坐在第三排的宁波海货商终于起身。他叫周海丰,从宁波来的,做海货生意,在金陵城开了三间海味铺子,专做海参鲍鱼的南北货买卖。他矮胖圆肚,个子不高,站起来时活像一颗立起来的冬瓜,撸袖子的动作却十分利落,腕上一串翡翠珠子碰出清脆响声。

  “十一万两。”他嗓门洪亮,“诸位承让。在下走海的人,别的没有,银子和胆子都还有几斤。”

  周盐商看看他的翡翠手串,又摸了摸自己怀里银票,悻悻把手放下去。老陈也把清单塞回袖中,靠回椅背喘粗气。

  “十一万两,一次!”老赵高喊。

  “两次!”

  宁波海货商挺着圆肚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萧玉霜掰开的后庭,满脸势在必得。席间再无人出声。

  “三次!成交!”

  萧玉霜松开手,臀肉“啪”地合拢。她回身朝宁波海货商做了个鬼脸。

  “老爷肚子这么大,一会儿可别全压上来。玉霜若被你顶得喘不过气,可没法伺候你。”

  宁波海货商笑得满脸油光:“二小姐放心,小人怜香惜玉,绝不敢伤着您!”

  萧玉霜保持着掰开臀瓣的姿势,娇声道谢:"谢谢叔伯赏识。"

  老赵把印章按进印泥,盖在账本上,弯腰对宁波海货商拱了拱手:"恭喜这位爷。二小姐的后庭,十一万两。"

  “第三道,也是二小姐身上最金贵的尿道,起拍价十五万两!”

  萧玉霜转身坐回椅子上,两条腿再次架上支架,往席间一扫,见满厅男人个个屏气凝神,才弯起眼睛,把两根手指探到腿间,轻轻分开那两片粉嫩阴唇。

  粉色肉缝被拨开来,最上头那颗小小肉粒底下,露出一个细得几乎看不清的尿眼。那小孔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收缩,浅粉色的,湿漉漉的,仿佛一粒才裂开的嫩花蕊。

  “叔伯们瞧,就是这儿。”萧玉霜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偏偏又软又清楚,“为了远征大军,玉霜连最羞人的地方都拿出来了。

  她说着,两根手指又往两边分了分。

  “十五万两!”京城珠宝商第一个吼道。

  “十六万!”

  “十六万五。”牛有德在后头举了举手。

  “十七万!”

  “十七万五!”

  "各位叔伯。"萧玉霜从自己两条腿中间往台下看,咧着嘴笑,露出两颗虎牙,继续拱火"这儿可是连人家夫君都没进来过哦。"

  这话一出,席间男人个个眼喷火光,喊价喊的更起劲了,仿佛家破人亡也不在乎。

  “十八万!”扬州盐商把袖子一甩,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价格飞涨,满堂人的脸也跟着发红。周盐商听得嘴唇发干,端起冷茶一口灌下;老陈两只手抓着膝盖,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十九万两,银票现货。”京城珠宝商把锦缎匣子往前一递,匣盖掀开一线,里头翡翠珠光晃得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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