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 世兰悲愤撞壁死 帝后算计琴默亡前朝的事一了,皇帝便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送到孤岛上去的女诸葛。年羹尧的案子办得干净利落,敦亲王也早软了,满朝上下再没人敢跟皇帝叫板。皇帝心里那股子得意一散,空出来的那点地方,就都让甄嬛这人填满了。他想甄嬛了。想她那双会看事的眼睛,想她替他剖决国事时那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好处。于是他挑了个日子,亲自下了一道旨,说莞嫔甄氏,前番小过,已有悔意,着即从蓬莱洲召回,仍居碎玉轩。旨意一路递到孤岛渡口,甄嬛正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别院里梳头。康禄海蹲在她身后,替她把那一头刚散开的云鬓青丝一缕一缕地拢到手里,那两根粗粝的手指从她发根一路顺到发梢,滑过她后颈那片凝脂雪肤时,故意停了一停,又拿指腹在她耳后那最薄的一处轻轻一按。甄嬛梳头的手顿了一下,那青葱玉指僵在半空,到底没回头。她接了旨,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把那一缕垂到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淡淡地应了个"臣妾遵旨"。倒是她身后那个跛着腿、擦着砍柴刀的康禄海,咧着嘴笑开了花,说娘娘这一回去,可又是那碎玉轩里的主心骨了。甄嬛没搭腔,只望着渡口外那一片茫茫的水。这孤岛上的日日夜夜,是她这辈子最见不得光的一段。如今要回去了,她心里非但不觉得轻松,反倒沉甸甸的。这紫禁城不比孤岛,孤岛上她能躲,能藏,能把那满脑子的算计都撂给一个老畜生去搅。可回了碎玉轩,那前头等着她的,是一个比孤岛更凶的局。回宫那日,康禄海鞍前马后地伺候,把个"忠心老奴"的戏演得十足。等天擦黑,碎玉轩里侍候的人都散了,这老畜生便又现了原形。他反手闩上门,熟门熟路地摸到甄嬛身后,一把把人拢进怀里。那粗糙的大手隔着寝衣,重重地攥上她胸前那两团酥胸软肉,使劲一揉。甄嬛浑身一颤,那从孤岛上带回来的一身防备,还没等立起来,就被这双手给揉散了,两条白生生的玉腿不由得并了并。"娘娘可算回来了。"康禄海喘着粗气,把脸埋进甄嬛颈窝里,那又潮又臭的热气直喷上她的后颈,"那孤岛上的木床硬邦邦的,小的早给娘娘铺好软的了。这碎玉轩才是娘娘的窝,往后白天夜里,谁也别想再把娘娘从小的手心里抢走。"甄嬛咬着下唇,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喘息。她恨这畜生一回来就作妖,可这身子,在孤岛上被他日夜喂了那么久,早就喂刁了。这熟悉的、滚烫的东西一贴上来,她那腿心先一步就湿了。"少贫。"甄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已经软了半截,"本宫刚回来,乏得很,没心思跟你闹。""娘娘乏,小的给娘娘解乏。"康禄海嘿嘿一笑,那只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探,隔着亵裤一按,掌心就糊了一片湿黏。他把两根湿淋淋的指头抽出来,凑到她眼前一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娘娘瞧瞧,您这身子可比嘴实诚多了。嘴上说乏,这骚屄倒先给小的开了闸。"甄嬛恨不能一脚把这老畜生踹出去,可她那两条腿,偏不受使唤地绞紧了。她在孤岛上的每一夜,都是被这老狗从穴口一路肏到天灵盖,那要命的滋味刻进了骨头里。如今人回来了,可那股子馋也跟着回来了,烧得她浑身发烫。"你……你混账……"她骂着,身子却已经软软地靠进了康禄海的怀里。康禄海不跟她废话,一把将她抱起来,扔在那张久违的软榻上,三两下剥了个精光。甄嬛那具白生生的身子铺在锦被上,凝脂雪肤在烛下泛着一层柔光,两条玉腿被他强行掰开,露着当中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心。康禄海俯下身子,把脸埋进去,那条又厚又糙的舌头先在那两片肥嫩的花唇上舔了个来回,紧接着寻到那颗胀得通红的阴蒂,张口含住,用力一吸。"啊——"甄嬛的腰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这一夜,碎玉轩里,那熟悉的好戏又开了张。康禄海把这从孤岛归来的女诸葛,从里到外,又好好地喂了一回。甄嬛自己个儿也说不清,她到底是在躲那满脑子的算计,还是真离不了这老畜生了。这一出戏,偏生给人撞见了。祺贵人正巧来寻甄嬛说话,走到那内室门口,就听见了里头那一声声压不住的、又媚又浪的响动。她先是一愣,随即那脸腾地红了,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处子,皇帝那软蛋给她的"侍寝",早就让她尝过了那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滋味。她躲在门后,没敢出声,只竖着耳朵听。那门里传出来的,是甄嬛一声声的浪叫,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祺贵人听着听着,自己的腿心竟也跟着湿了。她在碎玉轩住了这些日子,那身子被皇帝撩起来又晾下的火,一直没个着落。这会儿听见旁人快活,她心里又酸又馋,两条腿并得死紧,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熬的。她到底没敢推门,只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里,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这头碎玉轩里春色正浓,那头冷宫偏院里,年答应却是另一副光景。年羹尧人头落地,她自己被褫了封号,贬到这与世隔绝的偏院里,日日受着周宁海的糟践。这恨,在她心里越积越深,越积越毒。她想明白了,她落到今日这步田地,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甄嬛。若不是甄嬛那个贱人在皇帝跟前吹枕头风,若不是甄嬛的父亲甄远道领头弹劾她大哥,年家怎么会倒?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这恨一旦起了头,就再也压不住。年答应在油灯底下,一笔一笔地写,又咬着牙,把满肚子的毒汁都灌进了一个奴才的耳朵里。那奴才叫肃喜,是年答应落魄后,周宁海从别处拨来照应她的小太监。肃喜生得矮小,一脸老实相,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谁也没把他当回事。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被年答应一步步地撺掇着,去干一桩诛九族的勾当——火烧碎玉轩。"你听着。"年答应压着嗓子,眼里是两簇幽幽的火。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那只枯瘦却还白净的玉手,从袖中伸出去,一把攥住了肃喜那抖得厉害的手,引着它,按到了自己那灰扑扑旧袄底下的奶子上,隔着磨得起毛的粗布,用力地一揉,"甄嬛那贱人如今又回了碎玉轩,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趁夜里去,泼上油,点一把火,把那一窝子都给我烧干净了。事成了,本宫往后东山再起,有你的好处。事不成,你也别供出本宫来。你要是敢说半个字,本宫就是死了,也要拖你全家下水。"肃喜浑身筛糠似的抖,可到底是应下了。周宁海从墙角的影子里踱出来,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太清楚这年答应这会儿的火候了。年家倒了,恩宠没了,身子又全攥在他手里,这女人已经没了指望,只剩下这一腔子要跟甄嬛同归于尽的恨。这恨,是把双刃的刀。用好了,能帮他周宁海在这暗流里再往上爬一步;用不好,也能把他一块儿拖下水。"娘娘这是要跟那甄嬛拼命呐。"周宁海抱着胳膊,那横肉的脸上似笑非笑。"你少管。"年答应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小的哪敢管娘娘。"周宁海慢悠悠地踱过去,一把捏住年答应的下巴,逼她抬眼看自己,那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隔着她那破旧的亵裤,往她早已被自己肏熟了的臀缝间狠狠揉了一把,指头还往那两片软肉中间的穴口轻轻一顶,"小的只是想提醒娘娘一句。这火要烧,也得烧得聪明点儿。那碎玉轩里如今住着的不止甄嬛一个,还有个新来的祺贵人。您这一把火下去,烧的是甄嬛,可那祺贵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那当爹的鄂敏,可跟甄远道一样,是您年家的死对头。到那时,您这罪名,可就不止是纵火了。"年答应浑身一僵。她只想着烧死甄嬛,倒没算到这一层。"所以啊。"周宁海凑到她耳边,那热气又潮又腥,"小的替娘娘想好了。这火,烧得越巧越好。您让肃喜去,把火点起来,再让小的在后头推一把。这宫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没头没尾的火,谁沾上,谁就脱不得身。娘娘只管把这儿布置好了,后头的,有小的呢。"年答应抬眼看他,那冷冰冰的眸子里,头一回露出了一丝拿不准。她分不清这周宁海到底是帮她,还是在算计她。可如今她这条命、这具身子,都攥在这畜生手里,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在年答应暗地里磨刀的时候,甄嬛那头,也动了。她回了碎玉轩,头一件事不是收拾年答应,而是去找了沈眉庄。这姐妹俩,自打甄嬛复宠后生分,一个在孤岛上躲了这么久,一个在宫里冷着脸这么久,心早隔了千里。可这一回,甄嬛寻上门时,眉眼是软的,话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姐姐。"甄嬛拉着眉庄的手,声音又低又软,"这些日子,是我对不住你。有些事,我从前没法跟你说,才叫你寒了心。可如今到了这步田地,我不能再瞒你了。这宫里,很快就要出大事。我回来,不为别的,就为看着一个人,看着她不得好死。"眉庄先还冷着一张脸,听甄嬛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那点绷了许久的气,到底还是泄了。她眼眶一红,反握住甄嬛的手,哽咽着说:"我何尝不想你。我只是气你,气你眼里只有算计,再没了我这个姐姐。可我心里清楚,这宫里,能信得过我的,也就只有你了。"甄嬛心里一酸,把头轻轻靠在了眉庄肩上。这一靠,便是雷霆将至前,最后的一点温存。既是和好了,甄嬛便不再瞒。她屏退了左右,把她这些日子在孤岛上,通过康禄海和三五个暗地里替她跑腿的奴才,打探来的消息,一桩桩讲给了眉庄听。那年答应自年家倒了之后,已经疯魔了,正暗中撺掇着人要火烧碎玉轩,想跟她甄嬛同归于尽。"她这是要鱼死网破。"甄嬛的声音凉凉的,听不出半分惧色,"可我不想让她白烧。她既要杀人,我便将计就计,让她这一把火,把自己个儿给烧进去。"眉庄听得心惊,攥紧了帕子:"你要做什么?""姐姐信我吗?"甄嬛抬眼,定定地看着眉庄。她说话时,那攥着眉庄的手慢慢收紧,又顺着往上,隔着衣袖,在眉庄那因为连日吃斋而愈发显得单薄的小臂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要借这动作,把那股子腾腾的杀意,都按回自己的掌心里去。眉庄看着甄嬛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叫人发寒的清明。她点了点头:"我信你。你说吧,要我做什么。"甄嬛便附到眉庄耳边,把这将计就计的法子,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说到要眉庄自伤坐实罪名那一步时,眉庄的脸色变了变,可到底还是咬牙应下了。"只要能坐实了那毒妇的罪名,我受这点苦,算不得什么。"眉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安排既已妥当,剩下的,就是等。可甄嬛她们还没等到动手,那火,反倒先被人提前点了起来。这一夜,风高物燥。肃喜扛着一坛子灯油,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了碎玉轩的墙外。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可一想到年答应那冰冷的话,和他一家老小的命,到底还是一咬牙,把油泼上了那门窗,又掏出火折子,"嚓"地打着了。火苗一舔上那泼了油的木头,"轰"地一声蹿了起来。碎玉轩里,甄嬛其实早有防备。她料到年答应会动手,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急。那火一烧起来,屋里的宫人们便乱了。甄嬛却没慌,她一边指挥着人往外撤,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外头——她在等,等那个放火的人,自投罗网。这一夜,最该记住的,是眉庄。火是从西配殿烧起来的,可谁都没想到,眉庄竟会在那火里。她不是真的逃不出去。她是自己走进火里的。为了坐实年答应纵火的罪名,她必须让这火烧到她自己身上,必须留下一身叫人信服的、惨烈的伤。那火舌舔上她手臂、后颈的时候,眉庄疼得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火烧到她后颈时,那散着的长发先被燎着了,一绺一绺贴在她汗湿的脖子上,又顺着她半褪的衣襟,烫进她胸口那两团紧裹的酥胸软肉之间。眉庄死死咬着帕子,那帕子都被她咬穿了,口水混着泪水,糊了她一下巴。等宫人们把她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时候,眉庄已经伤得不轻。那半截雪白的胳膊上,起了满臂的水泡,红通通的,看着就触目惊心。她那蛾眉紧锁,樱唇疼得发白,只剩一双含情眼里还强撑着几分刚强。甄嬛扑上去,抱着眉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见过太多争斗,也下过太多狠手,却从没想过,要让眉庄真真切切地,替她受这份皮肉之苦。她伸手去扶眉庄那烧得起了泡的胳膊,指尖才一挨着眉庄那红通通的、还滚烫的皮肉,自己倒先抖得不成样子,像那火是从她自己的奶子里烧出来的。"姐姐……"甄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哭。"眉庄疼得倒抽着凉气,嘴上却还强撑着,"这一回,总算是……坐着实了。"火还没烧透,放火的人就先栽了。肃喜点完火,做贼心虚,慌不择路地往外跑,正撞上打更巡夜的太监。那些人把他按在地上,一搜,身上还沾着一股子灯油味,怀里那火折子还没藏利索。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消息连夜传开,满宫哗然。皇帝震怒。他这后宫,平日里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如今竟有人敢放火烧宫,还要烧死他刚接回来的甄嬛,这还了得。他当即下旨,命皇后和敬妃,会同审问这纵火的肃喜。审问进行得并不顺利。肃喜起初还咬着牙硬撑,不肯说半个字。可那宫里的刑具,从来就不是闹着玩的。几轮下来,肃喜撑不住了。他哭爹喊娘,把年答应如何撺掇他、如何拿他全家老小的命来要挟,一五一十地全招了。他说得清楚,是年答应指使,命他趁夜火烧碎玉轩,要害死甄嬛,顺带着把住在里头的祺贵人也一块儿烧了。这供词一出,满宫都惊了。谁都知道年答应如今落魄,谁也都知道她跟甄嬛有仇。可谁也没想到,这女人都到了这步田地,竟还想得出这么狠的一出,要拉上满宫的人陪葬。皇后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捻着佛珠。敬妃在一旁,脸色也难看得很。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字:死。既是纵火坐实,那按律,年答应便只有一死。可这里头,偏生又绕出一个岔子来。皇帝虽震怒,却也还想给这年氏留最后一点体面——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女人。他没有下圣旨,只把这桩案子交给了皇后,由着皇后以中宫的名义,发了一道懿旨,赐年氏自尽。皇后何等老辣,她哪里肯亲自背这杀人的名。于是那落到年答应手里的,就只有一份盖着皇后金印的懿旨,半个皇帝的字迹都没有。年答应接过那懿旨,看了看,忽然就笑了。那笑又冷又惨。她把懿旨往地上一摔,扬起脸,声音又尖又利:"本宫是皇上的女人,要死,也得皇上下旨!单凭她皇后一纸懿旨,就想让本宫死?本宫偏不!本宫偏要活着,活到皇上亲口下旨的那一天!"她这一闹,闹得满宫侧目。谁都知道,这年答应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偏要在这最后关头,作一回难,恶心恶心皇后,也拖一拖这死期。年答应这一闹,闹得满宫侧目。白日里,她还披着那身没肯脱的旧衣,站在冷宫偏院的墙根下,扬着脸,冲着满宫的人尖声骂:"本宫是皇上的女人!要死,也得皇上下旨!她皇后一纸懿旨,就想让本宫死?本宫偏不!"那架势,还是当年那个艳冠六宫、一言不合就赏人一丈红的华妃娘娘。任谁瞧了,都只当她还是那头不肯低头的、失势的凤凰。可天擦黑,等那满宫的人都散了,这年答应,却自己个儿,摸着墙根,摸到了康禄海猫在冷宫后头的那间暗屋里。她没疯。她疯,是装给皇后、装给满宫看的。这会儿四下无人,她那脸上一路端着的那层疯癫,全摘了下来,只剩下一双又冷又亮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康禄海。"本宫听说,你缺几个贱货,开张一处暗门子。"她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本宫,来做你这头一个。"康禄海正蹲在墙根数铜钱,听她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只好眼里,饿狼似的光,亮了起来。"娘娘这是……"他嘬着牙花子,上上下下地把年答应打量了一遍,"娘娘堂堂天家妃嫔,年大将军的亲妹子,来小的这暗门子里,做头一个?娘娘可知,做了这头一个,往后您这身上的价,可就再抬不起来了。""价?"年答应冷笑一声,那嘴角抽了抽,"本宫如今,还论什么价。那皇帝,连一子都吝啬。满宫,都当本宫是个死人。本宫这身子,横竖要烂。与其烂给那冷坑,不如……"她顿住了,那眼里的光,愈发地亮,也愈发地冷:"不如烂给本宫自己挑的人。本宫要的,不是银子。本宫要的,是叫这满宫的人看看——本宫就是卖,也卖得比谁都便宜。便宜到,那一个个当差的穷侍卫,都能来嫖上一嫖。"康禄海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他见过犯贱的,没见过犯这么明明白白的。这女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不要高价,她要的是自轻自贱。"那娘娘报个数?"康禄海试探着问。"四两。"年答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四两,一个。多了不要,少了么……"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嫌不够贱"的光,"少了也行。"康禄海乐坏了。这买卖,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使人把那冷宫偏院最靠西那扇破门卸下来,横在墙根,递上半截炭,本要亲手写。那年答应却一把夺过炭,弯下腰,在那破木板上,一笔一划,亲手写下了自己的价。"年氏,四两。或白嫖。""或白嫖"三个字,是她后添的。写完了,她直起身,往后一退,扬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笔,像在看一件极得意的杰作。白嫖。从前她随手一句赏,都够这群奴才吃一辈子;如今她这身子,白送都肯。她要的就是这个——贱到骨子里去。消息是康禄海放出去的。当夜,五个正憋得发慌的御前侍卫,你八钱、我一两,凑足了四两,又听说"或白嫖",更是一个趔趄地,抢进了那偏院。他们原以为,见着的会是个被绑着、哭哭啼啼的落难贵妇。哪成想,推门进去,那年答应,已经自己个儿,把那身灰扑扑的旧衣,一件一件地脱了个精光。她就站在土炕边,白晃晃地,像一尊被她自己丢弃的、从前的宠妃的像。瘦得骨感,却仍旧美得惊心。那凝脂雪肤即便失了血色的滋养,也依旧白得晃眼,蛾眉浓淡得宜,一双含情眼扬得高高的。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扫了那五个侍卫一眼,那眼里没有半分求饶,只有一股子叫人心头发毛的、高高在上的淫荡。"还愣着做什么。"她淡淡道,那声音又冷又媚,"本宫都把衣裳脱了。你们五个,是来嫖的,不是来拜的。"头一个侍卫回过神,涎着脸就扑了上去,把年答应往土炕上一推,想把她两条腿掰开,按着就肏。年答应却不肯。她猛地一挣,反手揪住那侍卫的衣领,一用力,硬是把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掀翻在土炕上。她翻身骑了上去,那滚烫的腿心,隔着那侍卫汗湿的裤裆,先就蹭出了一片湿。"本宫说过。"她喘着气,那眼里两簇幽幽的火,亮得吓人,"本宫的男人,从来只有本宫挑。你花了四两,本宫便赏你——让本宫骑着你,白肏你这根鸡巴。可你要把本宫当寻常的婊子按着肏,本宫不答应。"她说着,一手扒下那侍卫的裤,那根又粗又硬的鸡巴啪地弹出来,龟头涨得紫红,马眼早溢了浊液。她扶着那滚烫的肉柱,对准自己那早已泥泞得一片狼藉的穴口,也不顾那层久旷的紧涩,腰身往下一沉。那紫红的大龟头,抵开两片肥嫩的花唇,一点一点,撑开那紧窄的穴口。穴口被这粗物撑得发白,一圈嫩肉咬上去,箍得那侍卫头皮发麻。年答应仰起头,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又痛又爽的、混着哭腔的长吟。这一坐下去,年答应便没了旁的心思。她两条白生生的玉腿死死地夹住那侍卫的腰,那早就被喂熟的穴肉绞着那根鸡巴,一收一放。她也不等那侍卫动,自己个儿就掐着那截软腰,一上一下地骑得又狠又浪,那满头散乱的云鬓青丝,随着她一耸一耸的身形甩得满炕都是。"你们……"她一边骑,一边斜着眼睨着边上那四个还站着的侍卫,那声调又尖又媚,"别急。本宫一个一个地骑,一个一个地赏。本宫这身子白送你们了,可本宫要你们记住——是本宫在肏你们,不是你们在嫖本宫。"那被骑的侍卫,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那曾经高贵得抬他一回手都是恩典的华妃娘娘,这会儿竟骑在他身上,自己动着,叫床叫得比那下等窑子里的婊子还浪。他腰眼一挺,配合着往上顶,两手不老实地去掐她那截软得能掐出水的柳腰。"娘娘……"他喘着粗气,"您这屄,紧得……小的这四两,值了……多白嫖几回,小的也认……"这一夜里,冷宫偏院里,那皮肉相撞的声响,一下比一下响。年答应从头到尾,都骑在上头。那五个侍卫,挨个地来,又挨个地被她按在身下,胯在她腿间,被她那又贪又狂、又自轻自贱的身子,骑得溃不成军。她不许任何人把她翻过来,不许任何人掐着她的脖子,像摆布个物件似地摆布她。这价,是她自己标的,这衣裳,是她自己脱的,这身子,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可她偏又要在这一片下贱里,抢回那骑在嫖客头上的、最后一点娘娘的架势。"你们记住……"她骑到最后,那嗓子都喊劈了,可那声调里还是带着那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盛气凌人的劲,"本宫是白送上门给你们肏的……可本宫这身子,你们一辈子……也配不上……"她便是沦落成这一块自己亲手写上"四两。或白嫖"的破木板,也偏要骑在每一个嫖客头顶,叫他们看着——年世兰,这头曾经艳冠六宫的凤凰,是怎么自己个儿拆了翅膀,心甘情愿地,往那泥里、往那一根根腥臊的鸡巴上,撞去的。快天亮时,那五个侍卫提着裤,心满意足地走了。康禄海蹲在墙根,数着手里的四两散碎银子,那只好眼里,全是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对身边立着的周宁海道:"头一开张,就四两进的账。这买卖,往后有的做。老子经营这暗门子半年,头一回见着这么个——自己送上门,还自己压价的货。"周宁海没应声。他站在那扇被卸下来的破门前,看着那"或白嫖"三个字,被晨露浸得一笔一划都透着水光,那横肉的脸,狠狠地抖了抖。他心里头,头一回,对这场买卖,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连他自己都理不顺的滋味。这女人,本该是他周宁海一个人攥在手里的。可如今,她自己个儿,把自己攥成了这暗门子里,头一块、也是最大方的一块,白送上门来给人嫖的肉。这夜里,冷宫偏院静了下来。年答应瘫坐在土炕上,面如死灰。那懿旨被她摔得皱巴巴的,还摊在地上。她不哭,也不闹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那豆大的油灯,像一尊没了魂的泥胎。周宁海又来了。他反手闩上门,一步步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将赴死的女人。那横肉的脸上,竟奇异地透出几分柔软来。可那柔软,也只是一闪,便被一层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盖了过去。"娘娘。"周宁海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这是您最后一夜了。"年答应没抬头,只扯了扯嘴角:"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笑话?""小的来看娘娘。"周宁海蹲下身,伸手捧起年答应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小的跟了娘娘这么些年,从前娘娘是那天上的凤凰,小的只敢在墙根底下偷瞧。如今娘娘要走了,小的来送送。这一夜过了,往后这宫里,就再没有年答应这个人了。"年答应听他说这话,那木然的眼里,忽然就滚下两行泪来。周宁海没有像往日那样作践她。这一夜,他出奇地温柔。他一件一件地替年答应褪去那身灰扑扑的旧衣,露出那具因瘦而愈发显得骨感的、却仍旧美得惊心的身子。那凝脂雪肤褪尽了旧日的脂粉,白得近乎透明,两团奶子瘦得坠着,却还撑着一分往日的丰腴。他俯下身,从她的额角一路吻下去,吻过她的蛾眉、她的含情眼、她脸上那已经干涸的泪痕,最后落在她那两片失了血色的樱唇上。年答应闭着眼,由着他亲。她心里清楚,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肯碰她的男人了。那皇帝弃了她,满宫都弃了她,唯有这个从前她最瞧不起的奴才,还肯在她临死前,来送她一程。"娘娘别哭。"周宁海贴着她的耳根,低声说,"小的今夜让娘娘痛快这一回。把这一辈子的委屈都撂在这炕上,捎带着那满肚子的恨,一块儿走。"他说着,翻身上了炕,把那根憋了许久的、滚烫的鸡巴,轻轻抵在了年答应那早已湿润的腿心。他也不急,只一下一下地,用那紫红的大龟头碾着她那两片花唇,碾得年答应浑身发颤。"进来……"年答应头一回,这么软,这么渴地求他,"进来,别折腾本宫了……"周宁海腰眼一沉,那紫红的大龟头抵开两片湿淋淋的花唇,缓缓顶进那馋得一张一合的穴口,柱身一路顶到了底,那紧窄的穴口被这一根撑得发白,一圈嫩肉绞上去。那年答应仰起头,从喉咙深处逸出了一声又痛又爽的、又带着哭腔的长吟。这一夜,冷宫偏院里,那皮肉相撞的声响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凄惶。她把这一辈子的荣华与零落,爱恨与算计,全化成了这一夜的癫狂,撞在周宁海那根鸡巴上,一下,又一下。末了,周宁海腰眼一麻,那鸡巴猛的一胀,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尽数喷进了年答应的最深处。年答应浑身剧颤,那花心一阵阵地痉挛着,把这最后一回的餍足,绞得死死的。她瘫在土炕上,两条腿大张着,腿间一片狼藉,眼角还挂着泪。周宁海伏在她身上,喘了半日,才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娘娘,小的这辈子,没对谁服过软,也没对谁真动过心。"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可对您,小的这心里,是有几分真的。那皇帝是块瞎了眼的蜡,配不上您。要是有来世,您别再做什么皇后贵妃了,就做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小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您娶回家去。"年答应听着,那泪,越发地止不住了。她到底没应他。可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周宁海那张横肉的脸,那一下,轻得像要把他这个人,一并记到死里去。第二日,甄嬛来了。她没带人,只身进了这冷宫偏院。年答应已经穿戴齐整,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衣,脸上反倒擦了薄薄一层粉,像是要在死前,最后收拾出一个体面的模样来。"莞嫔。"年答应看见她,冷笑一声,"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怎么死?""我来送送你。"甄嬛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走到今日,是你自己选的。可有些话,我想在最后,说给你听。"年答应看着她,那一双曾经明亮逼人的眸子,如今像两潭死水,里头翻着翻不动的恨。"你可知,你为何这么多年,始终怀不上孩子?"甄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软刀子,一寸一寸地剜。年答应的身子猛地一僵。"你当是年家害你,当是后宫的女人害你。"甄嬛一字一句,"可你到死都不明白,真正绝了你子嗣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男人,那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年答应的脸,刷地白了。"你夜夜焚的那欢宜香。"甄嬛盯着她,"那里头,掺了一味极重的麝香。麝香入体,日积月累,便叫你这一辈子,都再难有孕。这香,是皇帝赏你的,是皇帝亲手,断了你的后路。"甄嬛说这话时,膝行向前,把脸凑到年答应跟前,那呼出的气,一下一下喷在年答应那张青白的脸上;她的指尖,则顺着年答应垂在身侧、攥得发白的那只手背,缓缓爬上去,最后停在了她腕上那道曾经被周宁海掐出来的红痕上。年答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当场。她抖着,那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不信……"年答应终于挤出几个字,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信……皇上……皇上他……""你信不信,都迟了。"甄嬛淡淡道,"你为这个男人,耗尽了年华,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孩子都不肯给你。你恨这满宫的女人,恨我,恨眉庄,恨安陵容。可你最该恨的,是那个把你哄进宫、却绝了你念想的皇帝。"这一番话,抽光了年答应最后的一点生气。她瘫坐在那里,盯着甄嬛,那眼里再没了方才的恨,只剩下一片空得吓人的茫然。她这一辈子,争强好胜,把命都押在了男人的恩宠上。争到最后,她连自己为什么争、为什么恨,都闹不清了。她忽然就笑了。那笑一声接一声,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浑身打颤,笑得满屋都是她那凄厉的、绝望的回声。甄嬛走了。年答应还坐在那土炕上,笑着,哭着,像要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在这一刻笑尽了。到最后,她不笑了。她慢慢起身,走到那斑驳的墙边,闭了闭眼。她抬手,在那墙上摸了摸,像是摸着自己这一生的尽头。"皇上……"她低声念,那声音又轻又凉,"你为了一条皇位,连我一子都吝啬。我年世兰,做鬼……也不跟你了。"话音未落,她一头朝那墙上撞了上去。砰的一声闷响。血,顺着她的额角,缓缓地蜿蜒下来,淌过她那瘦削的脸,滴在那灰扑扑的衣襟上。她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她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也不知是解脱还是嘲弄的笑。这个曾经艳冠六宫、跋扈无两的华妃,就这么没了。她死得干脆,死得没有半分求饶。一年到头,这是她走得最体面的一回。年答应前脚才走,那纵火的肃喜,后脚也没了命。他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卷进了这桩祸事里,本就只有一死。宫里赐了他一壶毒酒,送他跟他那旧主子,一道下了黄泉。这冷宫里的两条命,一个自撞而死,一个服毒而亡,全因这一把野火烧起来,烧得干干净净。年答应死后的那个黄昏,周宁海站在那偏院外头,抱着胳膊,望了半晌。门大敞着,里头空荡荡的,再没人等他翻墙进来,也没人会在夜里,用那样一双眼睛恨着他、又渴着他了。他脸上没有泪。可那横肉抖了抖,像是终于有一件什么事,是他这半辈子,怎么算都算不圆的。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截脏兮兮的红头绳——那是年答应从前赏他的,他一直贴身藏着。他把那红头绳在指头上绕了几绕,又揣回怀里,转身走了。这宫里,往后又少了一个能供他摆弄的人。可他周宁海心里门儿清,这深宫里,从来不缺走投无路、只好拿身子换条活路的人。前头等着他的,还多着呢。年答应死了,肃喜也死了。可这一集,死的不止这两个。那襄嫔曹琴默,早在上一集,就被皇帝和太后瞧出了她那卖主求荣、心肠歹毒的底细。那一包无色无味的药,早下进了她的茶盅。这几日,襄嫔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她起初只当是劳神太过,喝口参汤顶着。可真到了那要命的一夜,她伏在榻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连口凉水都咽不下去,才惊恐地明白过来——她这是中了毒。她挣扎着想叫人,想喊温宜,可那嗓子跟冻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她一个人,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挣了半宿,到底还是咽了气。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瞪着那扇门,像是盼着谁能来救她一把。可没人来。这个为了往上爬,连旧主华妃都肯卖、连温宜的将来都要拿命去换的女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她死得比年答应还凄凉,连个撞墙的响动都没有,就那么孤零零地,烂在了那富丽堂皇的寝殿里。温宜公主,到底还是被接了出去。这孩子还小,闭着眼睡得香,浑然不知自己的亲娘,已经因为那点子贪心,把命都搭了进去。这一连串的死人,把满宫都搅得人心惶惶。祺贵人缩在碎玉轩自己的房里,那晚听来的动静还梗在心头,这会儿又添上这么些惊天的消息,她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她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蛾眉蹙成一团,两条白生生的腿并得死紧。她头一回觉着,这深宫比她在家时听爹娘说的,还要凶险上百倍。今天还是风光无限的襄嫔,明天就曝尸榻上;今天还是满宫敬畏的年答应,明天就一头撞死在冷宫里。她捂着脸,越想越怕,越想越燥。那身子里的火,和这满宫的阴风,搅在一起,把个新入宫的祺贵人,折腾得翻来覆去。再说那眉庄。她这一回为了坐实年答应的罪,把自己烧得不轻。半条藕臂裹着厚厚的药纱,后颈也起了几处燎泡。甄嬛心疼她,特特请了温实初来给她日日换药。温实初是太医院的人,生得斯文清俊,又是甄嬛的旧识,这些年对甄嬛一直揣着那么点旁人看不透的心思。他替眉庄换药时,手轻脚稳,温言细语,把眉庄伺候得妥妥帖帖。可眉庄,却渐渐地有些不对味了。那温实初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药纱,一下一下地按在她的伤处。起初只是换了药便罢。可不知怎的,那点若有若无的触碰,却像是往她那荒了许久的身子里,投下了一枚火星子。她手臂上的燎泡还疼着,可那身子里的火,却比那伤口还烫。眉庄偷眼瞧着温实初那张清俊的脸,心口突突地跳。她恨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死里逃生,满身是伤,竟还能生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可她越是羞,越是不敢看,那身子就越是燥得厉害。这一日,温实初又来换药。屋里没旁人,连伺候的宫女都被眉庄打发了出去。温实初揭开那层旧药纱,露出眉庄那半截被火燎得红肿的胳膊。他动作极轻,眉头微微蹙着,眼里全是医者替人忧心的神色。"沈贵人这伤,得好生将养,切莫沾了水,也莫动了气。"温实初低声道。眉庄"嗯"了一声,垂着眼,不敢看他。温实初低头敷药,那手指从她的伤口一路轻轻抹到这截白生生的、没被火烧到的玉臂上。那手的温度,隔着凝脂雪肤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眉庄的呼吸,当下就乱了。她抬起头,正撞上温实初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别开。可那屋子里的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化不开了。"温大人……"眉庄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那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温实初喉头滚了滚,那敷药的手,到底没再往上抬,也没再往下放。他只那么按在眉庄那截温软的玉臂上,按得眉庄浑身都软了。眉庄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身子靠向温实初的。许是这满宫的死人把她吓怕了,许是这皮肉的痛磨软了她那根刚烈的骨头。她只觉着,这温实初的手,是这宫里少有的、干净又温软的一处。她贪那一点暖,贪得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她那蛾眉不自觉地舒展开来,樱唇微启,凝脂雪肤上浮起一层薄得似有若无的红。温实初也是人。他守着甄嬛这么些年,那心思一直憋着,无处安放。如今这眉庄,娇弱地、又带着点被火烧过后的楚楚,靠了上来,他那一肚子憋了许久的东西,登时就翻腾起来。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眉庄那伤药的清苦味里,亲了亲她的额角。眉庄浑身一颤,却到底没有躲。这一躲不躲,便把两个原本隔着千山万水的人,给彻底烧到了一处。那碎玉轩里,甄嬛刚送走了一个年答应,正满心盘算着往后的棋;她哪里想得到,就在不远处的偏殿里,她那刚烈得宁折不弯的眉庄姐姐,正被一个太医,一点一点地,往那见不得光的温柔乡里拉。这满宫的动静,到底逃不过康禄海那一只好眼。他在外头替甄嬛料理肃喜那摊子尾事,拐着弯地,就瞧见了温实初频频出入眉庄殿里,又瞧见了眉庄那副换了个人似的神态。他是个老畜生,什么没经过,一眼就瞧出这里头的猫腻。他嘬着牙花子,乐了。"得,又一个送上门的。"康禄海嘀咕着,心里头那本账,又添了一笔。这沈眉庄,平日里是甄嬛最看重的姐妹,如今好端端地,竟跟个太医勾搭上了。这要是抖出去,可又是一桩要命的把柄。他盘算着,夜里回去,非得好好地在甄嬛跟前,把这桩新发现的丑事,添油加醋地说上一说,看那女诸葛,还能不能坐得住。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豆大的油灯。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几日宫里翻天覆地的事,一笔一笔地记下来。"皇帝念甄嬛,下旨召回,甄嬛自蓬莱洲归碎玉轩。康禄海随归,夜占甄嬛如故。甄嬛与眉庄重修旧好。年答应怀恨,撺掇太监肃喜火烧碎玉轩,欲害甄嬛,并连及祺贵人。甄嬛、眉庄将计就计。眉庄自伤于火,坐实年氏纵火之罪。肃喜人赃并获,招供年答应指使。皇帝命皇后与敬妃会审。皇后下懿旨赐死,无圣旨,年氏不肯就死。""甄嬛入冷宫为年答应送行,揭欢宜香含麝香之真相,言皇帝亲手绝其子嗣。年答应窥得此恨之无着,绝望撞墙而亡。肃喜亦服毒死。周宁海自年答应死后,失其砧上之肉,然其于年氏临终前,已透'来世娶你'之真意。""襄嫔曹琴默,早被帝后嫌其卖主求荣心肠歹毒,暗中下药于茶盅,毒发而亡,死不瞑目。温宜公主被接出。""眉庄因烧伤,延温实初医,二人私情初萌。康禄海窥见,以为新柄。祺贵人惊惧不安,缩居碎玉轩。"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照例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亮了。皇帝散了朝,心里头还惦记着那桩纵火的案子。他自觉这一番处置得当,纵火的肃喜一个奴才,赐死了;那闹得满宫不宁的年氏,也得了她应得的下场。他哪里知道,那年氏根本不是服了什么旨意,她是自己一头撞死在冷宫墙上的。他更不知道,他宠了十几年的这个女人,死前头一句话,是咒他,做鬼也不跟他了。他眼里的世界,是"太监无根",是一群断了念想的老实奴才,是他那越来越稳的江山。可他看不见,那年答应死前最后一夜,被他眼里一个断了命根的老奴才周宁海,压在土炕上,从穴口一路肏到了花心;他看不见,那眉庄正被他亲口召来的太医,一点一点地往温柔乡里拉;他看不见,他那女诸葛甄嬛,回宫头一夜,就被康禄海那老狗吃得干干净净。年羹尧死了,华妃撞墙死了,襄嫔也毒死了。这一集,宫里死了三个人,倒下的,全是皇帝自个儿的棋子。可皇帝从头到尾,都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上下的奴才,都是他脚边最忠顺的、没长鸡巴的下人。(第四十二集 完) 第43集 议诗集甄家遭疑 误穿衣莞嫔被禁年答应、肃喜、襄嫔,三条命前后脚没了,这后宫里反倒静得出奇。静得跟暴风雨前那片刻的死寂一样,连檐下的鸟都不叫了。静归静,暗里的刀可一刻没停过。这日,安陵容挑了个皇后在景仁宫里礼佛刚收了香的时辰,捧着一盅亲手炖的雪梨燕窝,笑盈盈地跪了进去。她如今是皇后跟前最得脸的刀,进宫门从来不用通传。这安贵人今日臻首微垂,一头云鬓青丝梳得又油又亮,只插一支攒珠的小簪,衬得那张怯生生的瓜子脸愈发出挑;两道蛾眉似蹙非蹙,一双含情眼怯怯地往上一抬,那水光便像要漫出来。那盅子捧在怀里,高耸的酥胸雪乳微微一挺,两粒奶头隔着熏香满怀的襦裙,早被那铜炉的热气蒸得硬挺起来,她自己都觉着怪燥的。皇后见她来,眼皮子只抬了抬,照旧捻她那串紫檀佛珠。"皇后娘娘。"安陵容把盅子奉到那半旧的漆几上,声音又温又软,像浸了蜜的棉,"臣妾这几日,总想着娘娘操劳宫务,夜里歇得又晚,特意炖了这盅雪梨,给娘娘润润嗓。"皇后嗯了一声,端起盅子抿了一口,那眉目间半分情绪都瞧不出来。安陵容见火候到了,这才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着嗓子,像是说一桩天大的秘辛:"臣妾还有一事,思前想后,还是得跟娘娘禀明。前儿臣妾去养心殿给皇上送参汤,亲耳听见皇上……唤甄姐姐作'莞莞'。"这话一落,皇后捻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莞莞"这两个字,搁在这深宫里,别人不懂,皇后是最懂的。那是先皇后,已故的纯元皇后的小名。甄嬛那封号里的"莞"字,当年皇帝亲口点下的时候,皇后心里就隐隐觉着不对味,只是那会儿没往深了想。如今听安陵容这么一提,那根埋了许久的刺,便瞬间顶了上来,顶得皇后心口一痛。"你听真了?"皇后没有抬眼,那声音却冷了下去。"臣妾听得真真的。"安陵容低着头,愈发恭谨,"皇上还说,甄姐姐的眉眼,跟那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皇后慢慢放下了佛珠。安陵容告退之后,皇后的脸,整张都沉了下去。这温软的贵人方才起身那一福,猫着腰退出去时,那柳腰款款一折,两弯蛾眉低垂,那裹在素裙里的肥臀微微翘起、曲线凹凸,叫她没来由地,觉着那两团软肉在离自己不过三寸的方寸间,晃了一晃。她心里头,混着妒和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燥。她屏退了左右,只留江福海一个在屋里伺候。她从里间那口上了锁的樟木箱底,翻出一卷蒙了细葛布的画像来。那是她亲手画的,画的是她那位早已香消玉殒的嫡亲姐姐,纯元皇后。画像展开的一刻,皇后就着灯看,连江福海都屏住了气——那画上的人,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当真跟如今那位炙手可热的莞嫔甄嬛,有六七分像。皇后盯着那画像,半晌,忽然就笑了。那笑又冷又苦。"本宫这一辈子,斗过华妃,压过这满宫的莺莺燕燕。"她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原来最叫皇上惦记的,从来就不是本宫,也不是华妃,是他死都忘不了的那张脸。他给了甄嬛一个'莞'字,是把她当成了姐姐的替身,是要拿她,去圆他那个做了半辈子的梦。"江福海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可他那垂在袖里的手,已经悄悄地,顺着皇后的裙摆,一寸一寸地摸了上去,最后隔着那凉滑的亵裤,用两根指头,在皇后那两片紧闭的花唇间,隔着料子,极轻地碾了一下。皇后那盯着画像的冷脸,几不可察地一红,那拿着画卷的手,指尖都颤了颤。这妒意一旦起了头,皇后那满肚子的算计,便压不住地往外翻。她太清楚皇帝这个人了。皇帝最是多疑,尤其是对那起子拉帮结派、觊觎他江山的外臣。眼下年羹尧刚倒,敦亲王也早软了,皇帝手里正空着一股子没处使的疑心,只等有个由头往上撞。皇后便打定了主意,要从甄嬛的父亲甄远道身上,给甄嬛这棵招了满宫眼红的树,先断一根最粗的根。她唤来了祺贵人。这瓜尔佳氏刚跨进门槛,福礼还没行到一半,那柳腰弯下去时,两团鼓鼓的酥胸雪乳被束胸襦裙勒得几乎要从领口蹦出来,那体态丰腴、曲线凹凸的腰肢,随着下拜一扭,像熟透了的蜜桃。皇后眼角一扫,只觉着那对东西,比她前几回见的,又胀了不少。祺贵人如今住在碎玉轩,跟甄嬛同处一宫,又是个新入宫、没经过风浪的。皇后瞧得分明,这丫头对甄嬛,面上亲热,骨子里早存了一股子又酸又妒的膈应。这号人,正是最好使的刀。"祺贵人。"皇后拉着她的手,把话说得又亲又近。皇后说这话时,那拉着祺贵人的手,借着亲近,一路往上,在那姑娘鼓鼓的奶子外侧,若有似无地蹭了一把,又顺势替她整了整那被衣带勒得发紧的胸口,"你父亲鄂敏大人,如今在前朝,是跟甄远道一处当差的。本宫听人说,甄远道这些年,借着女儿在宫中得宠,私下里揽权,还收了好些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本宫一个深宫妇人,管不得前朝。可这事要是坐实了,对皇上,对江山,都是一桩祸害。"祺贵人听得眼珠子直转,哪还听不出皇后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借她父亲的手,去参倒甄远道。祺贵人得了皇后的授意,当晚就差了心腹小太监,把这话拐着弯地递出了宫墙。鄂敏是个什么人物?他跟甄远道同朝为官,又同在这墨河文网里沉浮了半辈子,最能闻风而动。听了女儿递回来的意思,又得了皇后这条内线的默许,他心里那杆秤,登时就偏向了往上爬的那一头。甄远道有个把柄,鄂敏是早捏在手里的。这老书生写的折子,向来字字见血,可他那握笔的手,夜里一搁下,便总要去摸一摸自家那几房姬妾的奶子,才睡得着。参人的刀,和那点下作的癖,在他身上,原是一处来的。甄远道是文人,家里藏书多,这原不算什么。可坏就坏在,那满架子的书里头,藏了几本犯忌讳的——是些个犯上、影射朝政的禁书。这要搁在平日里,没人细究,也就那么搁着。可一旦有人当真了、往上捅,那就是一桩抄家灭门的大罪。鄂敏连夜拟了折子,把甄远道"私藏禁书、心怀怨望"八个字,写得字字如刀,第二日一早就递进了紫禁城。这深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甄嬛还蒙在鼓里,康禄海就先得了信。这跛腿的老狗,白日里照旧装着忠心老奴,替甄嬛跑腿盯梢,暗里早把满宫上下织成了一张眼线网。甄远道被参的消息刚到前朝,他后脚就猫着腰,蹭进了碎玉轩。"娘娘。"康禄海反手掩上门,凑到甄嬛耳边,那又潮又臭的热气直往她颈窝里钻,"出事了。您家老爷子,教那瓜尔佳家的鄂敏给参了。说是什么收藏禁书、心怀怨望。这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甄嬛正拿簪子挑着灯芯的手,猛地一顿。灯花爆了一下,溅起一点星子。"禁书?"她蹙了眉,声音却还稳着,"甄家藏书多,有几本犯忌的东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的偏生这会儿,被翻出来了?""还不是那位。"康禄海挤了挤那只好眼,朝景仁宫的方向努了努嘴,"皇后那娘们,坐不住了。这是要拿您爹开刀,敲山震虎呢。"甄嬛没说话,只死死攥着那根簪子,指节都泛了白。这老东西最会挑时候。甄嬛正为前朝的事烦着心,康禄海那双糙手,却已经顺着她的肩,一点点地往下摸。他一把把甄嬛拢进怀里,那蒲扇似的大掌,隔着薄薄的寝衣,攥住了那两团沉甸甸的奶子,不轻不重地揉。"娘娘别急。"康禄海喘着粗气,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啃那一小片雪白的肉,"天塌下来,还有小的在前头替您顶着。您父亲那事,自有小的去周旋。您这身子,才是小的最金贵的地界,可千万别为这点子前朝的风波,给熬坏了。"甄嬛咬着唇,气得身子发颤。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甄家,是玉娆,是她娘亲,哪有半点心思应付这老畜生。可那身子偏不争气。这老狗的手又熟又准,专挑她那几处要命的软肉揉,没几下,那腿心便先一步烧了起来,隔着亵裤,早糊出了一片湿黏。"你……你混账……"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软得没了底气。"小的混账,可小的惦记娘娘。"康禄海嘿嘿一笑,那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她的亵裤,往那片湿淋淋的花心里探了进去。这一场,直闹到后半夜。康禄海把甄嬛按在那软榻上,先不急着进去。他偏要把这封妃前最要紧的一夜,一分一分地,磨长。他把那根,早硬得发紫的鸡巴,抵在甄嬛那,湿淋淋的穴口,用那圆滚滚的龟头,把她那两片,肿烫的花唇,一下一下地,碾开,又合上,磨得甄嬛,那穴口,一张一缩,淫水,一股股地,往外涌。"娘娘。"他喘着粗气,那独眼,在灯下,闪着饿狼似的光,"您明儿就是妃子了。这满宫里最要脸的一个,明儿要穿上那身妃位吉服,受满朝文武、满宫妃嫔的跪拜。可这会儿,您这身子,还不是,在这软榻上,等着小的,这根鸡巴。"甄嬛把脸,埋进软枕里,那满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她这一副臻首娥眉、凝脂般的身子,此刻酥胸半露、玉肌泛粉,被那盏灯照得白生生的。她恨,恨得牙根发痒。她越是要踏上那妃位,这羞耻,就越重;越羞耻,她那身子,反倒,越热。康禄海见她不吭声,腰眼,猛地一沉。那紫黑的龟头,抵开两片花唇,一寸一寸,顶进那紧窄的甬道里,把那穴口,撑得那圈嫩肉,都发了白。他掐着甄嬛那截软腰,一下,又一下,往那最深处狠凿,直肏得她浑身剧颤,那花心,一阵阵地痉挛。末了,他腰眼一麻,那根青筋暴起的鸡巴,在甄嬛屄里,猛地一胀一跳,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突突地,喷进了她的最深处。甄嬛瘫在榻上,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大张着,那被撑得还合不拢的穴口里,白浊混着淫水一股股地往外淌。她那一身凝脂雪肤瘫软如泥,唯剩下胸口那两团酥乳还随着喘息一颤一颤。她睁着眼,望着那黑黢黢的帐顶,眼角有一滴泪,却硬是没掉下来。康禄海伏在她汗津津的背上,喘匀了气,才又凑到她耳边,把手往她小腹上一按:"娘娘,您父亲这事,说大,能大到抄家;说小,也能小到一句话就糊过去。端看那软蛋皇帝信谁。小的替您打听过了,皇后这一回,是铁了心要您甄家好看。您这肚子里——"他顿了顿,掌心在那片被灌满的小腹上画着圈,"——可还缺一个能拴住皇帝的野种呢。眼下这当口,娘娘是不是也该,替自己,替甄家,好生掂量掂量了。"甄嬛闭着眼,一动不动。可她那一只手,到底没把这老东西推开。前朝的火烧得正旺,后宫这头,另有一桩要命的事,悄悄露了头。眉庄那半边被火烧伤的胳膊,还在日日换药。甄嬛心疼她,特地把安陵容先前孝敬给她的那盒舒痕胶,匀了出来,让眉庄抹那烫伤留下的疤。这舒痕胶是安陵容亲手制的,说是去疤生肌的神药,眉庄用了些日子,觉着伤处确是滑爽了些。这日,温实初照例来给眉庄换药。他进门时,眉庄正斜倚在榻上,一头云鬓青丝松松挽着,蛾眉淡扫,樱唇失了血色,偏又透着一股病中的清丽。那半边衣袖褪到了臂弯上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被火烧伤后还泛着红的皮肉,玉肌凝脂雪肤,衬得那香肩愈发圆润。温实初只瞟了一眼,那视线便顺着她光裸的肩头,滑到那半掩在衣襟里的、圆鼓鼓的酥胸雪乳,又慌忙别开。他跪下身替她揭那旧药纱,袖口无意扫过她酥乳侧面,眉庄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屋里没旁人。温实初揭开那层旧药纱,就着灯,仔仔细细地看眉庄那半截红肿渐消、却还留着疤的胳膊。他先还替她抹些寻常的药膏,可在手指蘸过那一旁搁着的舒痕胶、凑到鼻端一嗅时,那清俊的脸,猛地就变了色。那药膏的香气里,藏着一股子极淡、极隐晦的,只有行医的人才闻得出的腥甜。温实初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倏地缩了回来。"沈贵人。"温实初压下心头那一阵狂跳,声音却还和缓如常,"这味舒痕胶,成分有些……不许。贵人的伤,仍是先别用了。"眉庄一怔,抬眼看他。她是个极聪慧的人,见温实初那神色虽极力镇定,眼底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惶,心里便咯噔一下。她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口,只点了点头。温实初把那一盒舒痕胶收进药箱里,又替眉庄把伤处重新敷好,这才起身告辞。临走时,他脚步顿了一顿,背对着眉庄,低声道:"沈贵人记住了,这盒东西,旁人问起,就说温某拿去查验了,往后再别用。"眉庄望着他那清瘦的背影,心口突突直跳。她心里隐隐觉着,这盒由安陵容献上、甄嬛转赠给她的舒痕胶,怕是藏着一桩足以翻天的秘密。当夜,温实初把自己关在太医院的一间小药房里,把那一盒舒痕胶,一点一点地刮开、嗅、尝、泡,翻来覆去地验了整整一宿。他是太医院里出了名的谨细人,对这些药性天分又高。这一验,便验出了要命的东西——那舒痕胶里,掺了一味极重的、为避胎而用的香料,日积月累地用下去,能叫一个妇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再难有孕。温实初捏着那一小片化开的药膏,浑身发凉。这盒东西,是安陵容制的,是甄嬛转赠给眉庄的。若眉庄真日日夜夜用了下去,她那辈子嗣,便也在这"去疤生肌"的美名底下,被慢慢绝了。这后宫里的刀,下得比前朝还要毒、还要阴。温实初又念起甄嬛。他心里,从始至终都揣着对甄嬛那点子挡不住的情。这一发现,他头一个想护住的,就是那个把安陵容亲手制的东西、当成了好姐妹心意的甄嬛。这个念头一起,他这独处一夜、久旷多病的身子,竟不争气地先起了反应,那胯下清俊的鸡巴,隔着青布袍子,一点点地抬起头来,顶得他坐姿都别扭了起来。他暗骂了自己一句下作,又去吹灯,那手却停在半空,半晌才把灯芯掐灭,坐进黑暗里,谁也不知道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翻腾了多久。他吹灭了灯,在黑暗里坐了许久,才终于打定了主意。可这舒痕胶的事,说来也巧,竟是安陵容自作聪明、连皇后都没透底的一招。皇后只道安陵容除了告那"莞莞"的黑状,再没别的动作。她哪里想得到,这安贵人私底下,还悄没声地给眉庄下了这么一味绝子嗣的毒。安陵容恨甄嬛,恨得深,恨得连带着,把甄嬛那最要好的眉庄姐姐,也一并算计了进去。这满宫里,人人都当安陵容是个只会告小状、献殷勤的软柿子。可这软柿子肚子里,装的是一腔子比砒霜还毒的黑水。福顺是安陵容最贴身的人。这夜,安陵容回宫,那满脸都是办成了事之后,压都压不住的一点得色。她这一路走得急,裙下那双窄小的绣鞋,早把那十个脚趾头磨得生疼,一进内室,便急不可耐地把鞋蹬了,光着一双脚,往那香榻上一蜷。福顺早候在里头了。他如今是安陵容名义上的总管太监,实则把她这身子,还有那安比槐的案子,一并攥在掌心里的禁脔。他一瞧安陵容那副得了逞的小人得志的样,就腻味得慌,一把捏住她那尖尖的下巴,往上一抬。"安贵人今儿,又上哪儿害人去了?"福顺嗤地笑。安陵容咬着唇,偏过了头不肯说。她这一偏头,那臻首上一支簪子便松了,一绺云鬓青丝散下来,贴在樱唇边,衬得那张温软的小脸又美又怯。她这贱样子,福顺最厌得很。他也不多问,反手一按,就把安陵容按得弯下腰去,两条白生生的腿分了开,那软柳似的腰塌下去,肥臀便高高翘起。他三两下褪了自己的裤,那根憋了一日的、又粗又黑的鸡巴啪地弹了出来。他也不管安陵容那穴里干不干,扶着那紫红的大龟头,在那两片紧闭的花唇间来回一碾,寻着那穴口,腰眼狠狠一顶。"啊——"安陵容仰起头,那声音又痛又爽,尾音还夹着一丝被自己逼出来的浪。"外头害人,回来挨肏。"福顺喘着粗气,一边往那最深处狠凿,一边拿话去踩她,"您这安贵人,也就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了。下毒害人是吧?您倒是把您这身子的贱样,也好好尝尝。皇后拿您当刀,甄嬛您又害不着,可不就剩这下药、告状、挨小的肏这三样了?"安陵容被顶得魂都要飞了,眼泪糊了满脸,那嘴里却还一叠声地浪叫。她心里又恨又爽,恨这畜生把她往死里踩,爽这鸡巴一下下顶穿她那见不得光的、空落落的魂儿。满屋又是整整一宿的皮肉相撞声,和那带着哭腔的、越来越不成调的叫床。这边肮脏事一件接一件,那边皇帝却忽然下了一道旨——晋莞嫔甄氏为莞妃。眼看着,是年家倒台后,皇帝要抬举这居功至伟的女诸葛,给满宫、也给前朝,做一个"朕龙心大悦"的样子。晋妃的吉日,钦天监择了出来,礼部那边,也一道把封妃大典的章程,紧锣密鼓地摁了下去。满宫都来给甄嬛道贺。碎玉轩的门槛,这几日都快被人踩平了。来的那些个妃嫔贵人,一个个凑上前拉着甄嬛的手说体己话,那涂着蔻丹的指头,总爱借着一惊一乍的当口,隔着袖在甄嬛那愈发丰满的奶子上蹭一下,甄嬛只装不觉。可甄嬛,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心里太清楚了。前朝她父亲甄远道正被参,后宫她又被人背地里下了这许多绊子,这当口晋妃,是福是祸,还两说着。她面上照旧得体地应付着那些道贺的人,暗地里,却把一双眼睛,往那即将到来的封妃大典上,死死地盯了过去。她总觉得,这大典,怕是要出事。封妃大典的前一夜,碎玉轩里收拾停当,往来的奴才都散了。康禄海照旧踩着点进了甄嬛的房。他今日破天荒地,没先动手,只隔着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甄嬛,那只好眼里,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又像得意又像怜惜的东西。"娘娘。"他哑着嗓子开口,"明儿您就是莞妃了。这后宫里,除了皇后,可就再没旁人压在您头上了。小的伺候了您这么久,心里头,也替您高兴。"甄嬛端坐在镜前,从镜子里冷冷地睨他,没接话。"可小的这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康禄海一步三晃地凑过来,从后头揽住甄嬛的肩,那下巴抵在她颈窝里,"娘娘爬得越高,小的就越怕,怕哪一日,这手握不住娘娘了。所以明儿大典顺利不顺利,小的都不管。小的只管今夜,先把娘娘这身子,从里到外,再喂得透透的。让娘娘明日就是穿上那身妃位的吉服,骨子里头,也还是小的那口、夜夜离不了的屄。"甄嬛浑身一僵,那镜中的人,蛾眉微蹙,樱唇紧抿,眼角飞起一抹又羞又怒的红,偏那副臻首雪肌的绝色模样,此刻更添了几分勾人的艳。"你放肆。"甄嬛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像冰,"明日就是本宫的封妃大典,你休要在这关头胡来。""小的偏要。"康禄海咧着嘴笑,那双手已经从她肩头滑下去,隔着寝衣,一左一右攥住了那两团饱满的奶子,掌心兜着往上揉挤,两颗奶头经他指腹一搓,硬挺挺地顶起了薄薄的衣料,"娘娘越是端着这妃位的架子,小的越是想看看,您这会儿,比往常,还湿不湿。"他说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探,隔着亵裤一按,掌心就糊了一片热腾腾的湿黏。他把那两根湿淋淋的指头抽出来,凑到甄嬛眼前,就着灯一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娘娘您瞧。"康禄海喘着气,那眼睛都红了,"明日就要当妃子了,这屄倒还先给小的开了水闸。您这身子,可比您那满嘴的'放肆',实诚太多了。"甄嬛被他这一番话,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她越臊,那身子就越是湿得厉害。这老畜生养了她这么些年,早把她这一身的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她恨他,恨得牙根痒,可那两条腿,偏又不受使唤地,绞得死紧。这一夜,康禄海像是要把往后所有能伺候甄嬛的日子,都趁这妃位加身前的一晚,狠狠地预支个干净。他把甄嬛从软榻上拖起来,按在妆台前,让她弯着腰,两手撑在那冰凉的镜台边上。那两瓣又白又圆的肥臀高高撅起,正对着他,被那盏灯照得白晃晃的,那柳腰因着塌陷而弯出一道勾人的弧。他从后头俯下身,把脸埋进甄嬛那湿淋淋的腿心,伸出那根又厚又糙的舌头,从微微发烫的穴口一路往上舔,舔过那层层叠叠的嫩肉,最后一口含住了那颗胀得通红的阴蒂,又吸又碾。"啊——"甄嬛的腰猛地从镜台前弹了起来,那十根手指死死扣着台边,指节都泛了白。康禄海舔够了屄,又捧起她那只白生生的玉足,那青葱玉指般的脚趾一颗颗圆润粉嫩,从脚踝一路往上亲,亲过脚背,亲过那五个圆滚滚的脚趾,最后一根根含进嘴里吸吮。甄嬛被这腌臜又酥麻的伺候,搅得满脑子的算计全成了一团浆糊。她心里一边骂自己下贱,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把那两瓣翘臀往后送。"娘娘别急。"康禄海喘着粗气,直起身,三两下褪了裤。那根又粗又黑、青筋虬结的鸡巴啪地弹出来,龟头涨得紫黑,马眼早溢出了几滴浊液。他扶着那滚烫的东西,用龟头在甄嬛那水光泛滥的花唇间来来回回地磨,磨一下,她那穴口就一张一缩,像张饿极了的小嘴,"今儿这一回,小的陪您从妆台,一路肏到那软榻上去。"他说着,却不,一气捅进去。他先拿那紫黑的大龟头,把甄嬛那两片,湿滑滑的花唇,从裆缝里,一分分地,碾开,再抵住她那颗,胀得通红的阴蒂,慢慢地,打着圈。磨得甄嬛,那两条腿,都软了,喉咙里,逸出一串,带着哭腔的呻吟。"娘娘,求小的。"康禄海喘着气,偏在门口,打转,"您明儿是妃子了,这会儿,偏要咬着牙,不求人。您说,您是不是,打心眼里,觉着自己下贱?"甄嬛把脸,埋进镜台前,那两片,自己散下来的青丝里。她那满口牙,都咬出血了。她心里,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甄嬛,你明日,就要封妃。你这身子,却在这黑灯瞎火的妆台前,等着一个,又肥又老的太监,肏你。你,还要不要脸?可她那张,埋起来的脸,烧得滚烫。她那两瓣,白晃晃的翘臀,却,不受使唤地,一点一点,往后,撅得更高,去迎那根,抵在门外的鸡巴。康禄海见火候到了,才,腰眼一沉。那紫黑的大龟头,抵开两片,湿淋淋的花唇,借着那一满穴的淫水,"咕"地一下,滑进去半截。那紧窄的穴口,被这根粗硕的鸡巴,撑得发白,一圈圈嫩肉,绞上去,箍得康禄海,头皮发麻。"啊——!"甄嬛仰起头,那十根手指,死死扣着镜台边,指节,都泛了白,逸出一声,又痛又爽的、破了音的尖叫。康禄海这一夜,是铁了心要把甄嬛往狠了作践,好让她记着,她纵是成了妃,骨子里也还是他康禄海的人。他掐着甄嬛那截软腰,像骑一匹发了情的母马,一下又一下往那最深处狠凿。满屋里头,皮肉相撞的啪啪声,混着那从交合处一下下挤出来的淫靡水声,还有甄嬛那越叫越响、越叫越不放过的叫床声,一声盖过一声。"娘娘明儿当了莞妃,可别翻脸不认人。"康禄海一边挺腰,一边喘着下流话,那下流话一句比一句脏,"您这身子,是小的的地界;您这肚子里头,迟早也得给小的揣上种。什么莞妃不莞妃的,到了这榻上,还不是撅着腚,让小的这根鸡巴,从穴口一路给顶到天灵盖去?"甄嬛被干得魂儿都飞了。她心里一半是恨,一半是那铺天盖地的快感。她听见康禄海这般作践她,那眼泪就滚了下来,可那张嘴,却只会一叠声地浪叫,半个"不"字都吐不出来了。她这身子,早被这老狗喂得离不得了。明日就要封妃,她满脑子盘算着后宫的刀光剑影,可到了这黑灯瞎火的榻上,她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只顾着贪那一下下顶到花心深处的、要命的酥麻。末了,康禄海腰眼一麻,喉咙里滚出一声兽吼。那根鸡巴在甄嬛屄里猛地一胀一跳,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处突突地尽数喷进了她的最深处。甄嬛被那滚烫一激,浑身剧烈地抽搐,那花心绞得死紧,把康禄海箍得连抽都抽不出来。她瘫在那软榻上,两条腿大张着,腿间白浊混着淫水,从她那被撑得还合不拢的穴口,缓缓地往外淌,一路流到了榻褥上,湿了好大一片。康禄海伏在她背上喘了半日,才凑到她耳边,把一句狠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撂了下来。"娘娘,明儿的大典,您且去风光。"他嗓音又沉又哑,透着一股子得手的狰狞,"可您得记死了——您这妃位的底下,压着的是小的这根鸡巴,是您那私通果郡王的把柄,是您绣了'允'字的帕子,还有您娘亲、您那小妹玉娆的命。您爬得越高,小的就攥得越紧。什么时候您要是忘了这一层,小的就隔着这宫里那一双双的手,把您这一身的光鲜,一样样,全给撕下来。"甄嬛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有那眼角,又滑下了一滴凉透了的泪。怕什么来什么。封妃大典前的那个时辰,碎玉轩里正忙得人仰马翻。流朱、槿汐两个,领着满院子的宫女,替甄嬛张罗那身新制的妃位吉服。这吉服是内务府按品级赶制的,绣金描凤,端的是华贵无比。谁料,就在甄嬛要穿戴的当口,流朱忽然"呀"地一声叫了出来——那吉服的衣襟下摆上,不知几时,给人用东西划破了一道大口子,破得触目惊心,眼见是没法再穿了。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甄嬛捏着那破了的口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分明是有人算准了时辰,故意在封妃大典前,毁了她这身吉服,要让她当众难堪。槿汐急得直搓手:"娘娘,这可怎么办?大典的钟都快敲了,这吉服是断断穿不得了。"她这一急,那罗袖下的一段皓腕便露了出来,指头绞着帕子绞得发白。一旁流朱抱着那破了口子的吉服,急得直跺脚,那胸前两团跟着乱颤。甄嬛咬着唇,脑子里飞快地转。她抬头看了看外头,那大典的时辰眼看就到,容不得她再等内务府现做。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当口,一个内务府的小太监,忽然捧着一身叠得齐齐整整的衣裳,点头哈腰地进来。"娘娘,奴才奉了总管命,给娘娘送这一身备用的衣裳来。"那小太监满脸堆笑,"这是旁的宫殿里现成的,搁在库房许久了,如今给您应个急。"甄嬛望着那一身衣裳,心口猛地一跳。她隐隐觉着,这送来的衣裳不对。可时辰不等人。她一咬牙,到底还是让槿汐、流朱服侍着她,把那身衣裳穿戴了上去。封妃大典设在乾清宫前,满朝文武、满宫妃嫔,乌泱泱跪了一片。甄嬛头戴那临时凑来的凤冠,身着那身内务府送来的衣裳,一步步地,从人前走过。那衣裳的料子是陈年的,样式也老,可穿在她身上,竟奇异地衬得她通身的气度,又清又冷,像极了另一个人。皇帝高坐龙椅,本还端着架子,等着这封妃的礼数走完。可当他那目光,落到甄嬛身上、落在那身衣裳上时,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在了当场。那衣裳,那眉眼,那举手投足间的一点神韵——皇帝的眼,直了。他霍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着,竟是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就直直地朝甄嬛奔了过去。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痴迷,满是狂喜,满是压了十几年、一朝喷薄而出的执念。他一把攥住甄嬛的手,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让全场鸦雀无声的字。"莞莞……"皇帝的声音,又抖又颤,带着哭腔,"莞莞……是你回来了……"满场的文武、妃嫔,全都僵住了。甄嬛更是脸色煞白。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一个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皇上。"皇后缓缓起身,那佛珠垂在袖间,她一步步地走上前,抬手指着甄嬛身上那身衣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您可看清楚了。甄氏身上穿的,不是妃位的吉服。那是先皇后,纯元皇后的故衣。"这一句,如同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在场众人,全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帝那痴迷的神色,僵在了脸上。"故……故衣?"皇帝喃喃,那攥着甄嬛的手,猛地松开了。甄嬛浑身冰凉。她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吉服被毁是局,故衣被送是局,皇后这当众一指,更是那最后、也最狠的一刀。为的就是要在她封妃的这一天,当着满宫的君臣,把她从云端,一脚踹进地狱。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口干舌燥,一个字都发不出。皇帝的脸色,变了。那方才还满眼的痴迷与狂喜,一寸寸地,化成了羞恼,化成了被骗后的暴怒。他这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纯元,是一个穿着纯元旧衣、眉眼有几分神似的、活生生的甄嬛。他这辈子,最容不得的,就是有人拿纯元来戏弄他。"好……好得很。"皇帝的声音,又冷又沉,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甄氏,你可知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你敢拿先皇后的故衣,来朕跟前招摇!你不过一个嫔,也配贪图这妃位的虚名!你眼里,可还有先皇后,还有朕!"这罪名,从天而降,砸得甄嬛几乎站不稳。"皇上……臣妾,臣妾不知啊!"甄嬛扑通一声跪下,那眼泪终于下来了,"是内务府送来的衣裳,臣妾只当是备用的……""住口!"皇帝暴喝一声,那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你不知?你日日揣度朕的心思,还有你不知的?你分明是知晓先皇后旧事,才敢这般作践!"皇帝这一怒,怒得惊天动地。那封妃的圣旨,还没等念出来,就被他亲手一把摔在了地上。满场的百官妃嫔,吓得齐刷刷伏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传朕旨意!"皇帝拂袖,那声音冷得能把人冻僵,"莞嫔甄氏,藐视先皇后,僭越无状,晋封妃位之议,即日作废!着即刻押回碎玉轩,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一步!"几个内监闻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甄嬛从地上架了起来。甄嬛那副方才还风光无限的,如今连跪都跪不稳,被拖着,踉跄着,往碎玉轩的方向去了。那身纯元皇后的故衣,还紧紧贴在她身上,像一张揭不下来的、要命的符纸。皇后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捻着那串佛珠,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夜半,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豆大的油灯。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满宫翻天覆地的变故,一笔一笔地,记得清清楚楚。"安贵人向皇后告密,言皇帝唤甄嬛'莞莞',点破纯元皇后旧情。皇后翻出纯元画像,见甄嬛神似,心生大妒。皇后唆使祺贵人,令其父瓜尔佳鄂敏,前朝参奏甄远道私藏禁书、心怀怨望。甄家之祸,自此埋下。""甄嬛得康禄海报信,惊悉其父被参。当夜仍为康禄海灌种,老宦以'甄家与野种'相胁迫,甄嬛不敢推拒。""安陵容自制舒痕胶,暗下绝子之药,经甄嬛之手赠眉庄治烫伤疤。温实初替眉庄换药,察其有异,取回舒痕胶,验一夜,得其中含避胎之香。此为安陵容瞒着皇后、私自下毒之恨。""安贵人仍为福顺禁脔,夜夜踩辱。""皇帝下旨晋莞嫔为莞妃,择吉封妃。康禄海于封妃前夜,强占甄嬛,灌种,且以把柄软肋再相胁,'你爬得越高,小的攥得越紧'。""封妃大典,甄嬛吉服被毁,内务府送来纯元皇后故衣应急。甄嬛误穿故衣受封,皇帝当众错认其为纯元,唤'莞莞'。皇后当众指认故衣,揭破此局。皇帝震怒羞恼,晋封作废,即押甄嬛回碎玉轩幽禁。甄嬛从巅峰,就此跌落。"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照例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亮了。皇帝在养心殿里,枯坐了一夜。他手里还攥着那半块被摔碎了的封妃圣旨,眼前晃来晃去的,却还是甄嬛那身纯元故衣,和他自己那句失态到极点的"莞莞"。他又羞,又恼,又恨——羞的是自己当着满朝文武,为一个女人失态至此;恼的是这甄嬛竟敢拿纯元来做文章;恨的是,他这般痴心,到头来,竟被人当成了笑话。可他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一张脸的。甄嬛那张像极了纯元的、又清又冷的脸,纵是犯下这弥天大错,皇帝心里,也还是放不下。他这一怒幽禁,说是惩戒,实则是把那个影子般的人,锁进了碎玉轩,留在自己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他哪里知道——就在他为纯元执念深种、为一个"莞莞"闹得满宫风雨的时候,那一个个他眼里断了命根的老太监,正把整座后宫,往那见不得光的泥里按。康禄海灌着甄嬛的种,福顺踩着安贵人的贱,周宁海自年答应死后,又盯上了新的猎物。这一夜之间,宫墙内外,多少人欢喜,多少人破锣,又有多少根鸡巴,正亮着,硬着,等着把这一个接一个高高在上的身子,往那热腾腾的、见不得人的去处里拖。皇帝从头到尾,都蒙着那层谁也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他看不见那些奴才胯下多出来的真家伙,他只看得见那一张像纯元的脸——为了那一张脸,他可以纳妾,可以封妃,可以当众失态,也可以一夜之间,把人从云端踹进地狱。至于那满宫的野种,究竟是谁的,那娘娘们夜夜叫的是谁的名字,皇帝到死,都不会知道。(第四十三集 完) 第44集 流朱救主香魂散 甄嬛有孕难脱困甄嬛被押回碎玉轩幽禁之后,这昔日里花团锦簇的宫殿,一夜之间就变了样。宫门上了锁,门上贴着封条,几个面生的粗壮太监,抱着刀,日日夜夜在那门口守着。这碎玉轩里原本伺候的人,大半被调走了,只留下槿汐、流朱两个贴身的,还有几个跑不动道的老嬷嬷。往日里那些巴结着要来请安、要来说话的妃嫔贵人,如今一个个避得比避瘟神还快。最见凉薄的,是那一日三餐。初时还能见着些热汤热水,往后便一日不如一日。到得后来,那送来的饭食,竟是馊的。一碗半冷不热的糙米饭,上头盖着几片发黄的菜叶子,凑近了闻,一股子酸腐气直冲鼻子。槿汐端着那碗,手都在抖,眼圈却硬撑着没红。"娘娘。"槿汐把碗往桌上一搁,压着嗓子,"这些人,太不是东西了。从前您得宠时,他们恨不能把心肝都掏出来孝敬;如今您不过一时落了难,他们便这般作践。"甄嬛坐在那面半旧的铜镜前,没回头。她瘦了不少,那一身昔日的明艳像被抽走了水汽,只剩下一副又清又冷的骨相。纵是憔悴至此,那臻首、那蛾眉、那含情眼里的一点幽光,仍是一等一的绝色,只多了几分病后的清减。她抬手,把垂到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青葱玉指,白的几乎透光。她淡淡地道:"人情冷暖,原就是这宫里的常景。本宫如今失了势,他们不来踩上一脚,已经是客气了。这饭,你们也别碰,坏了身子。"流朱站在一旁,看着那碗馊饭,又看看甄嬛,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咬着唇,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她打小跟着甄嬛,哪见过自家主子受这份罪。这碎玉轩里,如今还住着另一个人——祺贵人。这新入宫的瓜尔佳氏,当初是踩着甄嬛的风头、死乞白赖地迁进来博宠的。如今甄嬛倒了,她非但没受牵连,反倒因着鄂敏在前朝参倒甄远道有功,愈发地得脸。皇帝这几日,因着甄嬛"穿故衣"那桩事,心里对甄嬛存了一股子又羞又恼的火,转脸便把这火气,往这新贵人的温柔乡里泄了几分。祺贵人这几日,走路都带着风。她听说甄嬛禁足,先还假意叹了两句"姐姐可怜",转过身去,那嘴角便压不住地往上翘。她最是记仇,早记着甄嬛当年瞧不上她、又在那宴上当众落她脸面的旧账。如今甄嬛从云端跌进泥里,她只觉着浑身舒坦。这一阵阵的舒坦,顺着她那小腹往下坠,直坠得她腿心里都发痒。她夜里一个人躺在暖阁里,那两根手指,便不自觉地,往自己那湿淋淋的穴口里探,想着甄嬛落魄的模样,自己先泄了一回。这日,祺贵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步三摇地走到那隔墙边,隔着墙,尖着嗓子喊了几句。她这一身盛装,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蛾眉画得高挑,樱唇点得鲜红;那丰腴的腰肢,随着步态一扭一扭,两只奶子被高高的束胸托得几欲溢出来。她尖着嗓子喊了几句。"莞嫔姐姐。"她那声音又娇又嗲,却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得意,"这几日天凉,您在那屋里,可缺什么不缺?要是有用得着妹妹的,妹妹定当替姐姐张罗。"墙那头的甄嬛,没应声。祺贵人讨了个没趣,也不恼,只掩口一笑,转身回了自己那暖阁里。她心里盘算着,这甄嬛如今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这碎玉轩,往后就数她祺贵人一枝独秀。甄嬛这身子,到底是撑不住了。先是那日日夜夜的冷,接着是那一碗碗馊饭在肚子里折腾,再加上禁足这些天,满肚子的郁结、满腹的冤屈,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到了这一夜,甄嬛正由着流朱替她卸妆,忽然觉着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往后倒了下去。"娘娘!"流朱惊叫一声,扑上去扶,可甄嬛那身子已经软得像没了骨头,直往地上坠。槿汐闻声赶来,两人七手八脚地把甄嬛抬上床。一探额头,烫得吓人。那脸上,是病入膏肓才有的潮红,可那嘴唇,却白得没了血色。甄嬛闭着眼,呼吸又急又浅,胸脯一上一下,像搁浅的鱼。"娘娘……娘娘……"流朱跪在床边,眼泪这下是真掉下来了,"您醒醒,您别吓奴婢……"槿汐到底是年长几岁,还撑得住。她伸手探了探甄嬛的脉,脸色变了。她霍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请太医。""门都锁着,出不去啊!"流朱哭道。槿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那宫门外,几个抱着刀的粗壮太监,正像几尊煞神似的杵着。没有皇帝的旨意,这碎玉轩里的活人,一个也出不去,更别提请什么太医了。甄嬛这一病,病得凶险。到了后半夜,那烧非但没退,反倒更烫了,整个人烫得直说胡话。流朱守在床边,一边拿冷帕子替她敷额头,一边哭。"再这么下去,娘娘的命就没了……"流朱抹了把泪,声音发颤。槿汐蹲在门边,听着外头那巡逻的脚步声,脸色白得吓人。她那两只绞在一处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她心里明白,这碎玉轩的门,如今就是一道催命的门。没有旨意,谁也出不去。甄嬛这条命,怕是要活活地耗死在这屋里。流朱却猛地站了起来。她那张平日里机灵泼辣的小脸,此刻绷得死紧,眼里透出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槿汐姑姑,你守着娘娘。"流朱一字一句,"我去闯那门。就是死,我也要给娘娘请来太医。""流朱!"槿汐一把拽住她,"你疯了?外头那些人,手里是真有刀的!你一个丫头,闯出去,是要送死!""娘娘都要死了!"流朱回过头,那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却决绝得吓人,"我还顾得上自己的死活?姑姑你让开,今天这门,我闯定了。"她挣开槿汐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那单薄的身子,在夜风里,像一截绷到极处的弦,随时都要断。碎玉轩的大门口,几个粗壮太监并着一队持刀的侍卫,正守着。夜里风大,吹得那门上的封条猎猎作响。流朱冲到门前,被一个太监拦腰挡住。那太监一只胳膊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趁着这贴身的当口,往流朱那因奔跑而急促起伏的酥胸雪乳上,隔着衣裳,狠狠攥了一把,指头还隔着料子去掐那颗奶头。流朱浑身一颤,那涨红的粉面上又是羞又是怒,拼命地挣,那太监才悻悻松了手,脸上却还挂着下作的冷笑。"哪来的野丫头,滚回去!"那太监喝道。"我要见皇上!"流朱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我家娘娘病得快要死了,我要请太医!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没了吗!"那几个侍卫对视一眼,谁也不动。他们心里清楚,这碎玉轩里关着的,是个失了宠的嫔妃。上头没发话,谁敢放这丫头出去请太医?若真放走了,他们这些当差的,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皇上有旨,莞嫔禁足,任何人不得出入。"领头的侍卫冷着脸,"再闹,就把你按规矩办了。""规矩?"流朱笑得凄厉,"你们眼里只有规矩,就没有一条人命吗!"她豁出去了。这丫头自小跟着甄嬛,主子的命就是她的命。她见那侍卫们横在门前,刀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忽然一咬牙,猛地朝最近的那个侍卫扑了过去。她不是去抢刀,也不是去撞人。她是存了死志,一头朝那侍卫手里的刀口上,直直地撞了过去。"噗"的一声。那柄长刀的刀尖,从流朱的颈侧穿进去,又斜着带出来。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喷了那侍卫满脸,喷了那门槛一地。流朱的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软地滑了下去。"流朱!"槿汐追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扑上去抱住那血淋淋的人。那几个侍卫也慌了。他们平日里杀人放火见得多了,可这丫头是自己扑上刀口的,这一下,闹出了人命。流朱的血,在碎玉轩的门口,流成了小小的一滩。那领头的侍卫这才知道闯了大祸。他一面命人看住甄嬛别让事情传得更乱,一面连滚带爬地往上头报。消息一层一层地递上去,最后递到了皇帝跟前。皇帝正在养心殿里,由着苏培盛伺候着喝茶。听完那报信的太监一五一十地说了,他那张脸,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苏培盛立在边儿上,垂着眼,那怀里还揣着一方半揭开的银丝帕,里头裹着只不知从哪房宫女嘴里抢来的、还沾着口水的胭脂盒,他嘴里念着替甄嬛揪心,脚下那点步子,却已经悄悄往敬事房的方向挪了挪,惦记着今夜下了值,好去寻那几个刚开窍的小宫女,摸一摸奶子。"死了个丫头?"皇帝放下茶盏,眉头拧了起来,"那莞嫔呢?莞嫔怎么样了?""回皇上。"那太监战战兢兢,"莞嫔娘娘病得不轻,已经晕过去好几日了。那丫头流朱,就是为了给娘娘请太医,才……才撞了侍卫的刀口。"皇帝霍地站了起来。他这一阵子,因着甄嬛"穿故衣"的事,正憋着一肚子火,才狠心把甄嬛关在碎玉轩里,想冷她一冷,让她好好反省。可他到底没想过要她的命。如今听说甄嬛病得要死了,那满肚子的火,登时被一股子说不清的慌给顶了下去。"混账!"皇帝拂袖,"你们这些狗奴才,莞嫔病成这样,竟敢拦着不叫太医!她要是……她要是……"他说不下去了,只连连跺脚,声音又急又怒。皇帝这一怒,惊动了半个紫禁城。他亲自下了一道口谕,命太医院火速派人,去碎玉轩给甄嬛瞧病。温实初接了旨,二话不说,提起药箱就往碎玉轩赶。他这一路,跑得飞快,心口突突地跳。他早听说甄嬛被禁足、又被那些奴才作践,心里急得像火烧,可碍着身份,一直不敢贸然探望。如今得了皇帝的旨意,他恨不能一步就跨到甄嬛床前。等温实初赶到碎玉轩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顾不得喘匀气,径直进了内室。甄嬛还躺在床上,那脸烧得通红,人却已经陷入半昏迷,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温实初搭上甄嬛的手腕,闭了眼,凝神号脉。这一号,他那清俊的脸,猛地就变了色。他这指下按着的,是甄嬛那截瘦削却依旧滑腻的霜腕,青筋微露的玉肌底下,是一条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喜脉。他霍地睁眼,又仔仔细细地号了一遍。随即,他那攥着甄嬛手腕的手,微微发颤起来,眼底翻涌着又惊又喜、又惶又惧的神色。"娘娘……娘娘……"温实初轻声唤。甄嬛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又无力地合上。温实初看着甄嬛那憔悴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甄嬛耳边,一字一句地道:"娘娘,您听臣说。您这不是病,是……是喜脉。您有喜了。"他这一俯身,那清俊的鼻端,正好悬在甄嬛那半敞的领口上方,一股子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混着病中的热气,直往他肺里钻。甄嬛那因高烧而急促起伏的胸脯,就贴在他那只还搭着她腕脉的手边不远,他喉结一滚,慌忙把手往上抬了抬。这一句,像一道惊雷,劈在了甄嬛那混沌的意识里。她猛地睁开了眼。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实初,半晌,才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你说什么?""臣说,娘娘有喜了。"温实初的声音也在抖,"脉象虽弱,却的的确确是滑脉。娘娘,您腹中,已有月余的身孕了。"甄嬛浑身一震。她张了张嘴,那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她这身子,她自己最清楚。自打回了碎玉轩,康禄海那老畜生夜夜爬上她的床,说是替她解闷,实则往她肚子里灌种。她日防夜防,到底还是没防住。如今这"喜脉",是谁的种,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明白。可这"喜"字,落在眼下这禁足的、失了宠的当口,是福是祸,她一时竟分不清了。她这一惊悸,那刚退下去的病气,又顺着小腹往上涌。她手下意识按在那还平坦的肚子上,掌心底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是她自己的体热,混着一股子,昨夜那老畜生留在她腿心里的、没洗净的腥膻。温实初把"有喜"的消息,一层层报了上去。皇帝正在养心殿里来回踱步,心里还惦着甄嬛的病。等苏培盛喘着气跑进来,说"恭喜皇上,莞嫔娘娘有喜了",皇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阴沉了许久的脸,竟像开了花似的,瞬间亮了。"有喜了?"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甄嬛……莞嫔她,怀了朕的孩子?""回皇上,千真万确。"苏培盛也是满脸堆笑,"温太医亲自号了脉,是喜脉无疑。"皇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这几日,因着甄嬛穿故衣的事,心里又羞又恼,又舍不下那张脸,正不知如何下台。如今甄嬛有了身孕,这不正是天赐的台阶么?他顺着这个"喜"字,便能名正言顺地把甄嬛接出来,把先前那点不痛快,一笔勾销。"好好好!"皇帝连声道,"朕就知道,莞嫔是个有福气的。传朕旨意,碎玉轩的禁足,即日解除!那些个作践过莞嫔的狗奴才,一个都别放过,全都给朕撵出去!莞嫔要什么,就给什么,缺什么,就补什么!"他哪里知道,他这满口的"朕的孩子",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种下的野种。那绿头布还严严实实地盖在他头顶上,他浑然不觉,只当这是老天开眼,赐他一个龙裔。禁足一解,碎玉轩的门,便又热闹了起来。往日里避之不及的那些人,这会儿又一个个地凑了上来,隔着门,说着些"恭贺娘娘""娘娘好福气"的场面话。那早先送馊饭的奴才,更是一溜烟地跑得没了影。甄嬛躺在床上,听着外头那一叠声的贺词,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她闭着眼,那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把枕头都浸湿了一片。槿汐守在床边,见她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她跟了甄嬛这么多年,最清楚自家主子这会儿心里在翻腾什么。这"有喜"两个字,对旁人来说是喜,对甄嬛来说,却是一道悬在头顶的、随时会落下来的刀。甄嬛睁开眼,望着那帐顶,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流朱呢?"槿汐浑身一僵,别过了脸去。屋里静得吓人。甄嬛缓缓转过头,看着槿汐那躲闪的神色,心口猛地一沉。她那烧还没退利索的身子,又一阵阵发起冷来。"槿汐。"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执拗,"我问你,流朱呢?"槿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半晌,才从那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了几个字。"娘娘……流朱她……她为了给您请太医,闯了宫门,撞在了侍卫的刀上……已经……没了。"这话一落,甄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当场。她张着嘴,那眼泪却像是流干了,一滴都掉不下来。她就那么直愣愣地躺着,眼睛里空空的,像两潭死水。半晌,她那干裂的嘴唇才抖了抖,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名字。"流朱……"那个从她还是个闺阁少女时,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泼辣又忠心的丫头;那个在她被贬孤岛时,陪她挨冻受饿、也不肯离去的丫头;那个为了给她请太医,拿自己的命去撞刀口的丫头。就这么,没了。甄嬛这身子,本就在鬼门关前晃着。如今乍一听流朱的死讯,那郁结在胸口的悲、恨、愧,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她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往上冲。"噗"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那雪白的枕头上,触目惊心。"娘娘!"槿汐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扶。温实初还守在偏厅没走,闻声冲了进来。他一看甄嬛这模样,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上前一把扶住她,连声道:"娘娘!娘娘您万万不可!您腹中的孩子,还指望您护着!"他这双手,隔着那身被汗浸透的中衣,托着甄嬛的胳膊,指尖恰恰压在她那光裸的小臂软肉上,惊出一层薄汗来也顾不上擦。"孩子……"甄嬛喃喃,那嘴角还挂着血丝,声音却凄厉了起来,"我这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他欢天喜地,说这是他的龙裔……可他哪里知道……"温实初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他不敢接话,只死死地按住甄嬛,生怕她再动气。甄嬛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她闭着眼,那眼泪终于又流了出来,混着嘴角的血,糊了满脸。甄嬛到底还是挣扎着,撑过了这一关。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流朱已经死了,槿汐还在,甄家还在,玉娆还在。她这身子,已经落进了康禄海那老畜生的算计里,如今又多了这一层"身孕"。她若是再不振作,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这日,甄嬛撑着病体,让人扶她起来,穿戴齐整,去见皇后。她跪在景仁宫里,那脸色还苍白得没有血色,可那背脊,却挺得笔直。"皇后娘娘。"甄嬛伏地,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楚,"臣妾有孕在身,如今失了皇上的恩宠,又遭此变故,实在惶恐。臣妾斗胆,求娘娘看在臣妾腹中这未出世的孩子份上,容臣妾在宫中,暂且得一处安身之地,护这孩子周全。"她这话说得极谦卑,姿态放得极低。可她心里门儿清——皇后是这后宫之主,她若要在这"失宠"的当口保住这孩子,就非得先在皇后跟前伏低,把皇后架上那个"护皇嗣"的高位去。皇后坐在上首,捻着佛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藏得极深的算计。这是她头一回,这般仔仔细细地打量这落难前后的甄嬛——那张脸白得没了血色,偏那高烧褪尽后的唇,反倒红得发艳;那副跪着还笔挺的身段,胸前的两团酥乳,被素衣松松地裹着,随呼吸一摇一摇,柳腰细得不堪一握。皇后没有立刻应她,只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她心里,正飞快地盘算着。这甄嬛,原本是她要亲手除掉的眼中钉。可如今,这眼中钉腹中有了"龙种",情形便又不同了。这宫里,皇嗣是第一等的大事。她若在这当口,明着跟甄嬛过不去,便是跟皇嗣过不去,是跟皇帝过不去。皇后到底是皇后,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莞嫔。"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既有孕,本宫自然要护着你。这宫里,皇嗣为重,别的都是小事。你先回碎玉轩,好生将养。缺什么,短什么,尽管来跟本宫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语调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只是你记着,这宫里的路,从来不好走。你既想保住这孩子,往后,就该知道,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靠不住。"甄嬛伏在地上,应了一声"臣妾谨记",垂下的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冷光。她太清楚皇后这话里的意思了。这中宫娘娘,是要借着"护皇嗣"的名头,把她甄嬛重新拢到自己的掌心里,当一把用得趁手的刀。到了夜里,碎玉轩外头的热闹散尽了。甄嬛撑着病体,靠在床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日的种种。槿汐守在边儿上,替她掖着被角。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头,极轻地推开了。康禄海闪了进来。这跛腿的老狗,这些天因着碎玉轩被围,进不来,早急得抓心挠肝。如今禁足一解,他头一件事,就是趁着夜深人静,摸进了甄嬛的房。他反手闩上门,一步步走到床边,那只独眼,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着饿狼似的光。"娘娘。"他咧着嘴笑,那笑又得意又狰狞,"小的这些天,可把您想坏了。听说您有喜了?这胎,可不就是小的那几日,夜夜给您灌种,给灌出来的?"甄嬛冷冷地睨着他,没作声。康禄海却毫不在意,凑上前,那又潮又臭的热气直往甄嬛脸上喷:"娘娘别这么瞧着小的。您这肚子里的种,是谁的,您清楚,小的更清楚。那软蛋皇帝,连根像样的鸡巴都支棱不起来,他能给您种下什么?这胎,从头到脚,是小的的野种。等这孩子生下来,还不知要管谁叫爹呢。""你……你混账!"甄嬛气得浑身发颤,抬手就想打他。康禄海却一把握住她那细弱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他那蒲扇似的大手,隔着单薄的寝衣,一把攥住了她那因怀孕而愈发饱满的奶子,用力一揉。"娘娘别动气。"他喘着粗气,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啃那一小片雪白的肉,"您这身子,如今可是双身子,金贵着呢。小的哪敢再像从前那样,由着您来。小的这是惦记您,才夜里摸进来,给您暖暖。"甄嬛咬着唇,气得牙根发痒。她如今最恨的,就是这个老畜生趁她落难、趁她怀着孕,还要来作践她。可她那身子,偏不争气。这老狗的手又熟又准,专挑她那几处要命的软肉揉,没几下,那腿心便先一步烧了起来,隔着亵裤,早糊出了一片湿黏。她心里一边骂自己下贱,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这老畜生怀里送了送。"娘娘瞧瞧。"康禄海把两根湿淋淋的指头抽出来,凑到她眼前一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您这怀着孕的身子,倒比从前还馋。嘴上骂小的混账,这骚屄,早替小的开了闸。"康禄海这一夜,到底没真刀真枪地作践她。甄嬛如今有孕,他虽然浑,却也知道这胎是拴住皇帝的、更是攥住甄嬛的一张天牌,不能真给折腾没了。他只把甄嬛,翻过来,让她,侧躺着,一手,还死死地,按在胸口,护着那隆起的肚子。她那两条腿,被他,从身后,用膝盖,顶开一条缝;亵裤,早被拽到了腿弯。他伸出那根,又厚又糙的舌头,先埋进甄嬛那,湿淋淋的腿心,从她那两片,肿烫的花唇,一路,往上舔,舔到那颗,胀得发红的阴蒂,一口,含住,又吸,又碾。"啊……"甄嬛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她那手,却更紧地,护住了肚子,生怕,惊扰了肚子里,那条,经不起折腾的命。"娘娘,别怕。"康禄海含混地,喘着气,"小的,不进去。小的就,在外头,给娘娘,解解火。"他说着,直起身,把甄嬛那两条腿,并拢了,夹住。那根,早硬得发紫的鸡巴,便贴着她的腿缝,抵在穴口外头。那圆滚滚的龟头,碾过她那两片,被淫水糊得发亮的花唇,碾过那颗,充血挺立的阴蒂,一下,又一下,摩擦着她,那水淋淋的穴口。每碾一下,甄嬛那穴口,就,猛地,瑟缩一下,一股子,新的淫水,混着先前的,顺着她那,圆翘的臀缝,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都洇湿了一片。"你……你混账……"甄嬛护着肚子,那脸,埋进软枕里,满口的牙,咬着枕角,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怀着身子……""小的,不就是为了,护娘娘这身子。"康禄海喘着气,那龟头,在她穴口,磨得,又毒又准,"那软蛋皇帝,连碰都不敢碰您,把您这怀着孕的身子,晾得,燥死了。小的这是来,给娘娘,纾解。就着外头这层,磨一磨,顶一顶,又不进去。娘娘这胎,稳稳当当的,小的,比谁,都上心。"甄嬛被他又碾又磨,弄得浑身酥麻,喉咙里,漏出一声声,压不住的、又软又媚的呻吟。她心里,恨得咬牙,骂自己下贱——这老畜生,拿她这胎,拿她全家的命,拿捏她,她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了。她只觉着,那腿心里,一阵阵地,发空,又发胀,恨不得,那根在外头打转的鸡巴,能,狠狠,捅进去。可她不能。那肚子里,还揣着一条命。"娘娘别担心。"康禄海一边,用那龟头,不轻不重地,碾着那颗,肿胀的阴蒂,一边,贴着甄嬛的耳朵,说起了正事,"这胎,小的替您护着。那软蛋皇帝既然认了,您就顺着杆往上爬,先把这嫔位坐稳了,再图后头的。皇后那娘们,想拿您当刀使,您就暂且由着她使。可您得记死了,您这肚子里,揣的是小的的野种。您这一身的荣华,打根儿上,是小的给您喂出来的。"甄嬛被他又揉又碾,弄得浑身酥麻。她闭着眼,眼角,又滑下一滴泪。这泪,一半,是替死去的流朱流的;一半,是替她自己,还有,肚子里,那条,还没落地,就先叫人,拿捏在手里的命,流的。第二日,温实初又来给甄嬛复诊。这一回,屋里没旁人,槿汐守在门外。温实初号完了脉,又替甄嬛开了几味安胎的药,那眉宇间,却始终锁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甄嬛瞧出他有心事,便轻声问:"温大人,可是我这身子,还有什么不妥?"温实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纸包来,打开,露出里头那一小片化开的、颜色发暗的药膏。"娘娘。"温实初的声音压得极低,"臣这几日,一直想寻个机会,跟您说一桩事。您可还记得,您曾经用过的、那一盒舒痕胶?"甄嬛一怔,点了点头:"记得。那是安陵容亲手制的,说是去疤生肌的良药。我后来,还匀了些给眉庄姐姐,治她那烧伤的疤。"温实初的脸色,更难看了。"臣斗胆,替沈贵人换药时,曾查验过那盒舒痕胶。"温实初一字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那药膏里,掺了一味极重的、为避胎而用的香料。日积月累地用下去,能叫一个妇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再难有孕。"甄嬛浑身一僵。"娘娘可还记得,您上一次小产?"温实初盯着她,那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恨,"您那小产,表面上看着,是因着华妃罚跪、又惊又吓所致。可实则,早在您小产之前,这舒痕胶里的麝香,就已经一日日地,坏了您的胎气。华妃那一跪,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让您掉了那孩子的,是这一味慢性的、杀人不见血的麝香。"甄嬛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被褥,指节都泛了白。"安……安陵容……"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声音,抖得厉害。甄嬛这一辈子,自认看人极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她当成了好姐妹、掏心掏肺护了那么久的安陵容,竟会背地里,给她下这样一味绝子绝孙的毒。她想起安陵容那副怯怯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想起她每次见自己,都是"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想起她把那盒舒痕胶亲手奉上时,脸上那副真心实意的笑。原来那笑,从头到尾,都是淬了毒的。"好一个安陵容。"甄嬛哑着嗓子,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我待她如亲妹,护她,抬举她。她倒好,背地里,给我下这样阴毒的东西。若不是温大人你查了出来,我到死,都还蒙在鼓里,还当她是这宫里少有的、待我真心的人。"她说到这里,那口气,几乎要上不来。温实初慌忙劝她,说娘娘如今有孕,万万不可再动气。甄嬛却只是摇头,那眼底,一点一点地,凝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她记住了。这笔账,她甄嬛,迟早要一笔一笔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消息,甄嬛和温实初都按得死死的,半句没往外漏。安陵容那头,还浑然不觉。她这几日,正因着甄嬛"穿故衣"被废、又遭禁足的事,暗地里得意得不行。她当初在皇后跟前告那"莞莞"的黑状,为的就是把甄嬛往死里踩。如今甄嬛果真从云端跌了下来,她那颗恨毒了甄嬛的心,总算舒坦了些。只是她没想到,甄嬛竟会在这当口,又有了"身孕"。"甄嬛这贱人,倒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安陵容对着福顺,咬牙切齿地道,"都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怀上龙种。这老天,真是不长眼。"福顺懒懒地靠在榻上,斜眼睨着她,嗤笑一声:"您急什么?她这胎,怀不怀得稳,还两说着呢。这宫里,想她死的人,多着呢。"安陵容一听,那眉眼便又舒展开了。她凑过去,贴着福顺,娇声道:"还是你懂我。这甄嬛,我非叫她死个明白不可。"福顺最烦安陵容这副又毒又装的样子。他一伸手,就把安陵容拽了过来,按在榻上。这女人如今虽顶着个"安贵人"的名头,实则是他福顺的禁脔,那安比槐的案子,还死死地攥在他手里。他三两下扯开安陵容的衣裳,露出那对因着得宠而愈发饱满的奶子,攥上去,用力一捏。"啊——"安陵容仰起头,那声音又痛又爽。"您这安贵人。"福顺喘着粗气,一边褪自己的裤,那根又粗又黑的鸡巴啪地弹了出来,一边拿话去踩她,"外头害人,回来挨肏。您那点毒计,也就下下药、告告状、在背后嚼嚼舌根。真让您跟那甄嬛明刀明枪地斗,您有那个本事么?"他说着,扶着那紫红的大龟头,在安陵容那两片早已湿润的花唇间来回一碾,寻着穴口,腰眼狠狠一顶。"啊——"安陵容被顶得魂都要飞了,那叫床声里,混着一丝被自己逼出来的哭腔。她心里又恨又爽,恨这畜生把她往死里踩,爽这鸡巴一下下顶穿她那见不得光的、空落落的魂儿。她一边挨着肏,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再把甄嬛那胎,也一并弄掉。再说皇后这边。皇后如今,一门心思地,要把甄嬛重新拢到掌心里。可她不知道的是,她那最贴身的总管太监江福海,背地里,早把这中宫娘娘,往一条见不得光的路子上引。这夜,皇后屏退了左右,只留江福海一个。她刚把"护甄嬛这胎、再用甄嬛当刀"的盘算,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心里那股子又妒又倦的劲儿,便上来了。江福海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他那垂在袖里的手,却已经熟门熟路地,顺着皇后的裙摆,一寸一寸地摸了上去,最后钻进去,两根粗粝的指头隔着那薄薄的亵裤,在皇后那已经泛起潮气的花唇间,来回地搓了一下。皇后那端坐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那肥臀下的坐褥都被她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盘算着"用甄嬛当刀"的脑子,竟有一瞬,全被这一下给搅散了。"娘娘。"他低低地唤了一声,那声音又沉又哑,"这些天,娘娘操劳了。小的替您,松松筋骨。"皇后闭着眼,没作声。她那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在这奴才的手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另一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景仁宫里的夜,照旧。那中宫娘娘的堕落,也照旧,不紧不慢地,往下沉着。端妃的宫里,也是另一番光景。福海借着送药的由头,闪进了端妃的内室。他反手掩上门,先不急着说正事,只伸手,把端妃那只素白的手握住了,凑到她耳边,把那宫里这几日的变故,一桩桩说给她听。"端妃娘娘,您可知道,那莞嫔甄嬛,有喜了。"福海压着嗓子,那又热又潮的气,喷在端妃耳后,"她这一胎,来得蹊跷。那皇帝前脚才因着她穿故衣的事,发了那么大的火,后脚她就有了身孕。这里头的门道,娘娘您说,深不深?"端妃垂着眼,由着他握着手,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宫里的孩子,有几个是来得明白的?甄嬛她,也是个可怜人。如今有了这胎,好歹能保她一时平安。"福海闻言,那手顺着她的腕子往上游,落在她肩头:"娘娘通透。可娘娘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这宫里,眼瞅着又要起风了。您这身子,若没个着落,往后可怎么办?"他那落在端妃肩头的手,指尖极轻地,往那病中单薄的锁骨上一滑,端妃那副被层层衣襟裹着的、久旷的身子,竟破天荒地没躲,反让那指尖从颈侧划过去,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那樱唇微抿,蛾眉轻颤,一张素白的脸上,透出几分病中的慵懒与情动。端妃没答话,只把身子,往福海怀里,又靠了靠。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豆大的油灯。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几日宫里翻天覆地的事,一笔一笔地记下来。"甄嬛禁足碎玉轩,如冷宫。送饭者以馊食相待,众人欺凌。甄嬛郁结成疾,病重晕倒。""流朱为替甄嬛求医,强闯碎玉轩宫门,遭侍卫阻拦。救主心切,流朱扑向侍卫刀口,颈中刀而亡。其死,惊动满宫,亦惊动皇帝。""皇帝闻甄嬛病重,悔其狠绝,命温实初连夜救治。温实初号脉,得甄嬛有孕月余。此胎,实为康禄海夜夜灌种之野种,非皇帝骨血。皇帝不知,闻'有喜',大喜,即解禁足,复甄嬛之宠。""甄嬛知流朱死讯,吐血,几度昏厥。为保腹中之种,甄嬛卑辞求皇后庇护,皇后欲收其为刀。康禄海夜入碎玉轩,点破此胎为其野种,甄嬛身软,仍为其所攥。""温实初复诊,揭开舒痕胶真相:安陵容所制舒痕胶中含麝香,为避胎之药,此乃甄嬛上次小产之根由。甄嬛始知安陵容恶毒,恨入骨髓。安陵容尚不自知,与福顺夜夜纠缠,犹谋再害。"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照例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亮了。皇帝散了朝,心里头,还在为甄嬛那"有喜"的消息,乐得合不拢嘴。他自觉这一番处置,是老天开眼。甄嬛有了孩子,他先前那点子因着故衣而生出的恼恨,便都有了台阶下。他又能名正言顺地,把这像极了纯元的女人,重新拢回身边了。他哪里知道——就在他为这"龙裔"欢天喜地的时候,那真正的、种下这野种的老太监康禄海,正趁夜摸进碎玉轩,把那怀着孕的甄嬛,重新拢进自己怀里,又揉又碾,还把这"野种"的话,一字一句地,贴着她的耳朵说。他更不知道,他眼里那个一心要护皇嗣的中宫皇后,正被他最贴身的总管太监江福海,一点点地,往那见不得光的泥里按;他眼里那个温顺得能掐出水的安贵人,正被福顺压在榻上,一边挨肏,一边盘算着如何再害甄嬛。皇帝眼里的世界,是"太监无根",是一群断了念想的老实奴才,是他那即将到来的、他以为是自己骨血的皇嗣。可那深宫的最底下,另有一层他这辈子都看不见的真相——那一根根重新长回了家伙的鸡巴,正亮着、硬着,把这后宫一个接一个高高在上的身子,往那见不得光的、热腾腾的泥里按。流朱死了。她是为甄嬛死的,也是为这深宫里,那最后一点见不得光的忠义死的。可皇帝从头到尾,都只当她是一个奴才,一个为着给主子请太医、便自己撞了刀口的、不值一提的丫头。他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上下,都是他脚边最忠顺的、没长鸡巴的下人。(第四十四集 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