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禁区找回背叛我的女人,却还是选择了抛弃】(3)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第三章(上) 账上没有少一支枪医疗机器人把最后一截绷带固定好时,已经过了凌晨。“处理完成。建议休息。”我坐在医疗椅上,没有动。终端放在手边,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可刚才看过的东西,还是不断往脑子里钻。交出资料,停止调查。他们说,就会放人。我用手掌捂住脸,坐了一会儿。真要那么好说话,她们就不会落到那些人手里。“文件单独保存。”我说。“已保存。”“不要自动上传。”“已关闭自动同步。”我撑着扶手站起来。肋侧牵起一阵疼,逼得我在原地缓了几秒。厨房里还放着半份饭。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最后只倒了杯水。⸻第二天,我被终端的提示音吵醒。卧室没有窗,灯光正按照设定缓缓变亮。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天才伸手摸到终端。新的调查任务。附件里先是几张枪支照片,然后是弹药箱上的标记,以及对应的调拨记录。联合军在清剿一支土匪武装时,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其中部分枪支的编号,对应此前调拨给西北军的军需物资。问题出在后面的库存记录上。按照西北军提交的账目,这批东西仍在仓库里。我坐起来,把两份资料并排放大。同一支枪,不可能既被土匪拿着,又完好无损地躺在军需库里。可究竟是运输途中出了问题,还是下面有人私卖,现在还不能只凭几张照片下结论。我接通通讯。女上司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她像是正在处理文件,接通后仍低头看了几秒,才抬眼望过来。“资料看到了?”“看到了。具体查哪一座库?”一个地址发了过来。“先核实账目和库存,再查流向。”“有接应的人吗?”“你现在的公开身份是安保公司雇员,自己想办法接近。”我看了一眼地址。“经费呢?”“上次行动的奖励已经结了。这次按照进度结算。”她说完,似乎觉得交代得差不多了,又补了一句:“有结果及时汇报。”通讯结束。我坐在床沿,没有马上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把终端放下,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防弹衣。外层磨破了一块。缝隙里嵌着细小的砖屑,有些污迹已经擦不干净。我用指甲抠掉一小块灰白色的碎屑,货场里的枪声便又从记忆里翻了出来。重机枪扫过墙头,碎砖不断往下掉。我趴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都得等机会。旁边的人喊什么,听不清,只觉得耳朵里全是枪声。后来,那辆九五式坦克开了过来。一炮打掉悍马,我们才重新有了喘息的机会。可下一次呢?下次被压在墙角,难道还能指望又有一辆坦克刚好开过来救我?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中型防弹衣。它还能穿,扣具也没坏。但接下来的任务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真出了事,连个帮我拖到墙后的人都未必有。我把背心放回去,打开账户,重新算了一遍钱。生活费,药品,安全屋的开支,还有寻找家人的花销。每一项都得留。可我要是死在路上,这些钱留着又有什么用?“附近有没有卖重型防护装备的店?”我问。AI调出地图。我看了一眼地址,起身穿衣服。先去给自己添点能保命的东西。⸻装备市场在安全区东面。还没到街口,就听见修车铺里传来的敲击声。一辆卡车支起了车头,穿着背心的修理工趴在下面,只露出两条腿。学徒蹲在旁边翻工具箱,找了半天,递进去一把扳手,又被里面的人嫌小。“大的!旁边那把大的!”路边堆着拆下来的轮胎,轮胎上搭着一条黑得看不出原色的毛巾。再过去是一家五金店,铁锹、门锁、铁丝和水管挤在同一面墙上,门口的老板正拿粉笔改价。热油的气味从另一边飘过来。卖炸饼的女人把新出锅的饼倒在铁网上,油滴落下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搬运工一人拿着一个饼,站在路边吃,其中一个边嚼边翻终端,算昨天到底结了多少工钱。“你那顿饭也算进去了?”“算了。”“那怪不得少。”我经过他们身边,顺手买了两个饼。女人用纸袋装好递给我,又问要不要豆浆。“要一杯。”我站在摊边吃了几口,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东西。这条街比我想象中热闹。药房、旧衣摊、二手终端柜台夹在装备商店中间。一家店门口摆着发电机,轰轰作响,隔壁的老板被吵得受不了,探出头让他们往外挪。几个穿防弹衣的男人围在一家铺子门口讨价还价。有人嫌贵,有人嫌东西旧,还有人坚持要老板送两条背带才肯付钱。街角停着巡逻车。一个警察端着早餐,走过去敲了敲挡路货车的车窗。司机探出头解释了两句,还是把车往前开了。我喝完豆浆,把空杯扔进垃圾桶,继续往里走。枪店在街道中段。玻璃橱窗里挂着几套防弹衣,旁边立着一个戴头盔的半身模特。模特肩膀上落了一层灰,胸口的价签倒换得很新。推门进去,门框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吃面。四十来岁,袖子卷到手肘,指甲缝里留着一点洗不掉的黑。他看见我,把面碗往旁边推了推。“看什么?”“重型防弹衣。”他打量了一眼我身上的装备。“整套换?”“整套。”老板站起身,绕到后面的架子旁。店里有股淡淡的枪油味。长枪挂满一面墙,下面标着型号和价格。玻璃柜里摆着弹匣、护目镜和各种零碎配件,过道边堆着还没拆开的货箱,转身时得留神别碰上。一套重型防弹衣被放到台面上。落下来的声音很沉。“试试。”我脱下旧背心,换上新的。重量压到肩背时,我不自觉地站直了一点。老板绕着看了看,替我调整一处不合适的位置。“坐下,再起来。”我照做。肋侧被牵了一下,我皱起眉。他注意到了。“带伤?”“一点。”“哪儿压着就说,别忍。”我重新调整,慢慢活动了一会儿,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宽了一圈,脸色却还是那副没睡好的样子。“这套要了。”老板拿出单子。“其他的呢?”“弹匣补几个,配套的大容量弹鼓看看。医疗用品也补一份。”他转身取货,我的目光却落到了那面枪架上。AKM。95式。M4A1。旁边还有一把FAMAS F1。我在墙前站了一会儿。老板抱着东西回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有喜欢的?”“AKM拿下来看看。”他把枪放到柜台上。我低头看着它,伸手接过。以前不知道隔着屏幕看过多少回,真拿到手里,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95式也拿一下。”老板照做。“M4A1。”他抬起头。我指向另一边。“还有FAMAS F1。”柜台上的空地方越来越少。老板看看枪,又看看我。“你给小队采购?”“自己用。”“你一个人?”“我是枪迷。”老板笑了一声。“看出来了。”我也跟着笑了笑。那点兴致来得突然。前一刻还在想任务、家里和昨晚的视频,下一刻,居然真能因为面前这些东西,短暂地把烦心事搁到一边。“以前只能看。”我说,“现在难得有机会,想把联合军这几种制式步枪都体验一下。”“你原来那把?”“AK-102,有一把了,留着。”他点头。“对应的弹药一起配?”“配一些。”老板低头写单。我看着清单上的数字,一笔笔加起来,终于又有些肉疼。不过算了一遍,还是没有让他划掉。保留必要开支之后,这一笔我还能承担。这么多年,轮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以后再说。这次不想再说以后了。⸻办手续的时候,我又问:“还有没有什么靓货?”老板抬眼。“狙击枪看看?里面有两把不错的。”我摇头。“我不太喜欢那个,就喜欢制式突击步枪。有没有更新一点的型号?”他把笔放下,想了想。“GRA-95,听过吗?”我看向柜台上的95式。“不是这个。”他摆手,“新型号,店里没现货。”耳机里,随身AI轻声提醒:“该型号出现在西北军装备资料中。”我没有表现出来。“能弄到?”“可以替你问。先付定金,到货时间不能说死。”“多少?”他报了个价。我皱起眉。“这价够买好几把了。”“新东西,少。”“拿不到呢?”“退钱,写单子上。”我看着他新开的订货单,片刻后点了头。“行。”老板把型号、定金和联系方式都核了一遍,才把收据递过来。“有消息通知你。”我收好单据,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个年轻人走进来。身上是西北军制服,领口还很新,背包却塞得乱七八糟。他先看了一眼我,又看向老板。“收装备吗?”“什么装备?”他把背包放到柜台边。老板看了一眼,皱起眉。“配发的?”年轻人没回答。“去别处问。”“便宜点也行。”“不是价钱的事。”他攥着背包带,朝门外看了一眼,又低头站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包提起来。我注意到他手里那个透明文件袋。里面露出半张报到材料。接收单位的名称,让我的目光停住了。⸻我在店外叫住他。“你想卖多少?”他转过身,先报了一个数,又补了一句:“东西都没怎么用。”我没急着还价。“你准备去哪儿?”“有点事。”“不是该去报到吗?”他的脸色变了。街上有人推着货车经过,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声音压低。“不想去了。”我看着他。他抿了抿嘴。“本来想着分到后面,干点杂活就行。现在到处都出事,谁知道哪天又调我出去。我家里还有人……”后面的话没说完。我没有问他怕不怕,也没劝他回去。最后,价钱谈妥。制服、证件、报到材料,连同配发装备,都留了下来。我抽出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接收单位就是我要查的那座军需库。“今天报到?”“嗯。”“还没去?”“没有。”我把钱转过去。他盯着到账通知看了好几遍,才像是松了口气。“东西都齐。”我拉好背包。他拿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很快走进人群,连头也没再回。⸻我没有继续在街上耽搁。回到避难所,新买的枪和装备交给管理AI登记,我把旧帆布包里的东西倒在工作台上。制服。腰带。证件。配发步枪。我换上衣服,站到镜子前整理领口。袖子稍微宽了一点,腰带也重新收紧。随后把不适合露在外面的东西留在柜里,拿起那支配发步枪。“材料中的接收单位与调查目标一致。”AI说。我把文件袋夹好。“知道了。”出门,直接去报到。⸻军需库外停着几辆货车。司机蹲在路边抽烟,有人端着保温杯,正为了单据上的数字和门岗争论。柴油味混着尘土,风一吹,便往脸上扑。一辆运兵车刚到。新兵们抱着背包往下跳,有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军士拿着名册站在车边,不断催他们排好。我走过去。“报到。”他接过材料,翻了两页。“怎么自己来的?”“耽搁了一会儿。”他找到名字,做了记号。“军需勤务?”“是。”“跟着进去,别堵门。”我站到队伍后面。前面的圆脸新兵扭头看我。“你也这里?”“嗯。”他像是终于找到人说话,小声道:“听说这里吃得还行。”我看了他一眼。他摸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早上没吃。”军士把名册夹到腋下。“都跟上。先带你们认地方,省得一会儿叫个人,自己跑丢了。”⸻营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中央是三座军需库,库体有一半埋在土里,露在外面的部分低矮厚重。覆土上长着稀疏的草,远看像几道平缓的土坡,只在正面露出宽大的库门。库门前通着运输道路。叉车从车厢旁退出来,搬运工扶着箱子,让司机慢一点。有人站在阴影里清点数量,铅笔在单子上划一下,便抬头再看一遍。办公室是另一侧的两层楼。门口停着自行车和几辆小车,楼梯上不断有人抱着文件进出。再过去是食堂、宿舍和医务室。宿舍走廊晾着毛巾和衣服,一双刚洗的靴子摆在栏杆下滴水。医务室门外坐着两个等换药的士兵,其中一个挽起裤腿,正和旁边的人说笑。军士边走边指。“办公室,食堂,宿舍。医务室看见没有?不舒服就去登记,别等晕地上才说。”圆脸新兵看了眼食堂。军士正好回头,瞪他一眼。“认路,不是让你现在进去。”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沿营区往另一边走,视野忽然开阔。一条长长的跑道向远处延伸,尽头被热气蒸得微微晃动。运输机停在旁边的停机坪上,机尾打开,地勤和车辆围着忙碌。车辆停放区与跑道隔开。坦克、装甲车、军用卡车排在各自的位置,火箭炮车辆也停在其中。有的罩着防尘布,有的正在维护,拆下来的部件放在垫布上,维修人员蹲在旁边干活。更远处能看见雷达车辆。天线缓缓转动,附近停着防空导弹发射车。另一边的防空阵地上,有人从值班室出来,提着水壶走向高射炮旁边的哨位。我多看了几眼。这里不只是几间存货的仓库。运输、维修、补给和防空,围着这片地方连在一起。军士见我们都往那边看,抬手催了一下。“别光顾着看车,自己的地方先认明白。”⸻装卸区比门口看起来还忙。有些军需物资被搬出来晾晒、整理,帆布、背带和包装材料铺在指定的位置。另一边则有军械人员检查武器和弹药,工人按要求更换外包装、清点分装,再交给负责的人复核。一个老人想独自抬箱子,被旁边的军士叫住。“两个人抬!砸了脚你明天还干不干?”老人笑着喊来同伴。几个人穿的都是普通衣服,有的袖口磨破了,有的戴着自己带来的旧手套。我问旁边的新兵:“外面雇的?”他摇头,说自己也刚来。走在前面的军士听见了,回头道:“对。忙的时候招临时工。”“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给现钱,当然有人来。”我们经过登记棚。棚下摆着长桌,墙上贴着当日工种、工钱和结算时间。两个工作人员核对名单,一名妇女拿着自己的登记条问今天能不能加半天。“干完这批再看,先别替别人报。”“我家那个下午有空。”“有空让他自己来登记。”一个刚结完上一班工钱的男人走出来,低头数钱,数完又在终端上核了一遍,才把东西收好。我多看了一眼结算时间。当日结清。难怪门口一直有人等。我们继续往里走时,一个工人不小心碰翻了手推车旁的空托盘。声音很响,附近几个人都回头。他赶紧弯腰去扶。军士过去看了看,问有没有砸到人,又让他把挡路的东西挪开。骂了两句手脚不利索,事情就过去了。没有人因为他穿着普通衣服,便抡起枪托往身上砸。我把这一幕记在心里。⸻一阵低沉的轰鸣从上空传来。刚开始,我以为又有运输机过来。随后,地上的光慢慢暗了。圆脸新兵抬起头,嘴张开了。我也跟着看过去。一艘巨大的飞艇正在接近。艇身遮住一大片天空,阳光沿着外壳的弧面滑过去,下面的吊舱和推进装置逐渐清晰。它移动得不快,却让人忍不住一直仰着头看。侧面几个字从眼前缓缓移过。基洛夫。“这么大……”旁边有人低声说。军士倒没什么反应,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别站路中间。”地勤开始引导车辆。飞艇向卸货区域缓缓降低,附近的人提前把空地清了出来。运输车接连驶过去,搬运人员放下手里的杂物,跟着负责人重新分组。旁边两个工人抬头看了一会儿。“今天又一船。”“听说不少东西。”“有粮没有?”“你问我,我问谁。”飞艇降稳之后,卸货作业很快开始。成箱的军需物资从货舱转出,弹药箱单独核对,装上来接货的车辆。负责点货的人一边看单子,一边朝上面喊,让下一批先别送下来。远处,运输机的发动机声还没有停。地面上,叉车和卡车交错而过。我看着那艘飞艇,忽然觉得自己此前对西北军的了解,还停留在纸面上。军需库的账可以做假。眼前这些车辆、工人和不断送来的货,却都是真的。⸻到了中午,食堂门口排起长队。军人和工人挤在一起,有人摘下帽子扇风,有人把沾着灰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我跟着队伍进去。大厅里摆着一排排长桌,顶上的风扇转得嗡嗡响。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饭菜的热气、汗味和洗洁精的味道混在一起。窗口里,一个女人拿着大勺,不停往餐盘里盛菜。前面是军人,后面是穿旧衣服的工人。同样的锅,同样的菜。没有另外给谁开一扇门。我抬头看价格。米饭、炖肉、两样蔬菜,再加一碗汤。四十多。我又看了一遍。圆脸新兵站在旁边,也看直了眼。“这……一顿?”后面的中年工人听见,笑了一声。“头一天来?”他点头。“你们有补贴,慌什么。”工人说完,把自己的登记卡递给窗口。工作人员刷了一下,扣掉的金额比标价少了一截。我问:“你们也有?”“营地直接雇的有。外面承包商带进来的,有的包饭,有的不包。”他朝另一条队伍示意。几个穿同样工作服的工人正凑在一起算钱。其中一个问能不能只要米饭和一份菜。窗口的人重新给他报了价。那人犹豫了一下,点头,把刚才指过的肉菜又划掉了。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米饭冒着热气,炖肉里的土豆煮得软烂,味道比安全屋的冷冻饭好得多。刚才那名工人坐到斜对面。我问:“这里粮食一直这么贵?”“最近更贵。”他把餐盘放下,先喝了一口汤。“油、盐,咱这儿不缺。机器也有,厂也有。粮食就得往里运。现在路上什么样,你知道的。”他说到这里,夹起一块土豆。“运得进来就不错了。”旁边另一个工人接话:“工钱要不是日结,我也不敢天天来。家里几张嘴等着。”他说完,把没碰过的一只馒头用纸包好,放进衣服口袋。我低头吃饭。桌子另一头,两个士兵在讨论轮休,工人插话问他们哪条路最近好走。几个人聊起来,没人因为身份不同就让谁闭嘴。打饭的窗口仍有人排队。一个军官端着餐盘进来,站到队伍最后,边等边看终端。我看着这些人,想起货场里那辆救了我们的坦克,又想起终端里的枪支编号。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只看一面。⸻饭后,我被叫去办公室帮忙。“正好缺个人送东西。”军士把几只饭盒交给我,“二楼那间,送完问问还要不要热水。”我接过饭盒,穿过院子。午后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白,食堂外有人靠墙歇着。装卸区的活没停,几辆车正在等下一批物资。远处的飞艇还在卸货,庞大的艇身悬在视野边缘,怎么都绕不过去。办公室楼道里凉快一些。水泥地刚拖过,墙边摆着暖水瓶,公告栏上贴着值班表和几张已经卷角的通知。我敲门。“进来。”桌后的人抬起头。“新来的?”“是,给您送饭。”“放那儿。”桌上堆着文件,茶杯底下压着一张单据。旁边几本厚册子叠在一起,封面上印着库存登记的字样。我把饭盒放好。长官活动了一下肩膀,皱着眉伸手按了按后颈。“楼下还有热水没有?”“我去拿。”他点头,打开饭盒。我提起桌边的水壶,目光从那几本账册上掠过。最上面的一本,夹着一张露出半截的清单。我看见了熟悉的物资名称。脚步没有停。走出办公室,带上门,我握着水壶的手紧了一下。上午交给我的照片里,那批枪躺在土匪的据点里。而这里,账还摆得整整齐齐。我沿着楼梯往下走。得找个机会,看看账上到底怎么写的。第三章(下) 好久不见,哥哥水房在楼梯下面。一根水管沿着墙角接到电热水器,旁边放着两个掉了漆的暖水瓶。水池里泡着一把拖把,污水顺着池壁缓缓往下淌。我接满水,提回楼上。办公室里,长官已经吃上了饭。饭盒盖垫在桌角,他一手拿筷子,一手翻着单据。吃两口,便皱着眉伸手去按肩膀。“水放这儿。”我替他续上茶。“还有什么要做的?”“先别走,等会儿把这几份送楼下。”他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文件。我应了一声,站到桌边。窗外传来车辆倒车的提示音。一阵风吹进来,带着灰尘,也带着停机坪方向金属碰撞的声音。那艘巨大的基洛夫飞艇还没有离开。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见一部分艇身。下面的运输车来回穿行,刚吃过午饭的工人又重新忙碌起来。长官夹起一块土豆,嚼了两下,又伸手揉肩。“坐一上午,这地方都僵了。”“我帮您捶两下?”他抬头看我。“会?”“以前在家里帮长辈弄过。”他把椅子往外挪了些。我走到身后,隔着制服替他按了几下。“对,就那儿。”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长长地出了口气。“以前做什么的?”“家里帮忙,什么都干一点。”“怪不得。”饭吃完,他喝了口茶,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碗收了,桌上的文件别弄乱。”“是。”他进了里间。床板响了一声,随后安静下来。我把几只饭盒摞好,先擦掉桌角溅出的汤汁。库存册就在手边。封皮磨得发软,边角微微卷起。夹在里面的清单露出半截,上面的物资名称,与任务附件里的一样。我听了一会儿里间的动静。随后,翻开账册。⸻日期,数量,编号,库位。我把任务里的照片调出来,逐项核对。没有看错。从土匪手中缴获的那几支枪,在这里仍登记为库存完好。旁边还有检查签字。我往后翻了一页。另外几支也在。进库日期、保管位置、检查记录,一项不少。只看这本册子,几乎找不到什么明显问题。“记录。”我低声说。“已记录。”AI回应。我继续查看。桌上还压着几份装卸单,其中一张露出手写数字,墨迹很新。把上面的文件稍微挪开,下面便露出一本薄得多的小账。发暗的塑料封皮,没有正式名称。里面记着日期、货物、数量和款项。我很快找到熟悉的编号。旁边四个字。款已收齐。我盯着看了片刻,又望向正式库存册。同一批东西。一本还在库里。另一本已经卖了。里间的人翻了个身。我停住手。床板轻响,随后重新安静下来。我把相关页面记录完,正准备放回去,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报告。”“什么事?”“提货的人来了,想再核一下数。”我合上小账,放回原处。长官骂了一句。“不是说后天?”“临时改了安排。”鞋底拖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来。我端起饭盒。门被推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走进来。裤脚沾着泥,手里拿着文件袋,看见我时,目光停了一下。“这个是……”“新来的。”长官边扣衣服边朝我摆手。“收拾完出去。”“是。”我端着碗碟往门口走。灰夹克侧了侧身,却没有把目光移开。我扶稳最上面的汤碗。“借过一下。”他终于让开。走进楼道,凉风吹过后颈,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层汗。门在身后关上。“先说清楚,这一批……”后面的话听不清了。我端着饭盒下楼,没有回头。⸻水流冲过手背。饭盒里的油污被冲进下水口,水面浮起一层细小的泡沫。“影像完整,备份完成。”AI说。“账目对应关系?”“已标记。”我把洗好的饭盒放到旁边,擦干手。院子里又开始装货。有人站在车厢上接箱子,有人拿着单据清点。灰夹克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长官陪着他,说话时脸上带着笑。我挂好毛巾。该走了。刚走出楼门,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那个新来的。”我停下。灰夹克站在台阶上,烟夹在指间。“你叫什么?”我报出证件上的名字。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上午没见过你。”“刚报到。”长官在旁边摆手。“今天新来的,怎么了?”灰夹克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把烟送到嘴边。“没事。”我点头,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路,背上仍有被人盯着的感觉。⸻车辆区比上午更忙。几辆货车停在库房外,驾驶室的门敞着。有人蹲在轮胎旁抽烟,也有人趴在方向盘上打盹。我沿着车列走,目光扫过一辆停在边上的吉普车。车门没有锁。我拉开驾驶室,坐了进去,反手关上车门。车厢里比外面凉快些,带着一点纸张、皮革和淡淡的香味。“嗯?”声音从后面传来。我的手停住。后排坐着一个女人。她靠在椅背上,膝头放着文件夹,刚才一直低头看东西。此时抬起脸,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你是新来的司机吗?”我压低帽檐,点了点头。“嗯。”“哦。”她低头,继续翻文件。纸页轻轻响了一声。我坐在驾驶座上,后背慢慢绷紧。车门已经关了。现在突然下车,反而更惹人注意。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的头发束在后面,深色外套随意搭着,腰间露出枪套的一角。几缕染过颜色的头发垂在脸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有点眼熟。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忽然停下翻页的手。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她轻轻吸了下鼻子。我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后排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下一刻,枪口从后面伸了过来。“哎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哥哥。”我浑身一紧。“你换个模样,我还真未必认得出来。”我慢慢抬眼,看向后视镜。她正望着我。那双眼睛弯着,笑得很熟悉。“可是你身上的味道,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把文件夹放到旁边。“当年你偷偷带着我们过关卡,让我们一家离开的时候,我就一直跟在你身边。”她停了一下。“那时候也是这个味道。”我终于看清她的脸。前些天在饭馆里,穿着破衣服、跟我要几百块钱的那张脸。她还在笑。“怎么,不认识了?”我猛地转身。车厢狭窄,动作带得座椅轻响。她手里的枪被我夺下,等她重新靠回椅背时,枪口已经反过来指着她。她眨了眨眼。一点也不像刚被人夺了枪。我盯着她。“想不到你还骗我。”“我骗你什么了?”“你不是说自己是精神小妹?”她抬手摸了摸染过颜色的头发。“难道我不够精神小妹吗?”我被她气得笑了一声。“父亲抛弃你了?”“那顿饭,我是真饿了。”“一万块呢?”“哥哥给我的呀。”她答得太自然,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车外有人走过。我停了停,听着脚步声远去,随后从随身装备里取出一卷胶带,丢到她腿上。“把手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你来真的?”“快点。”“好好好。”她拿起胶带,语气仍像在哄人。“别着急,哥哥。”我盯着她的动作。她倒没有反抗,只是手上忙着,嘴也没停。“刚见面就这么凶。”“你刚才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这个?”“那不是跟你打招呼吗?”“你的招呼挺特别。”她笑出了声。我看了眼车窗外。有人正朝这边走。等确认她双手已经受限,我又封住了她的嘴。她睁大眼睛。“唔。”我把她往座椅里面带了些,避开车窗,取走她身上的武器和终端。“安静待着。”她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竟然还冲我眨了眨眼。⸻我把吉普车开到车辆区另一侧停下。搬运人员推着空车经过,没人多看我们。后排传来轻轻的动静。我回头看她。她靠在座椅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又望向我。“别折腾。”她抬起被束住的手,像是在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做。我下车,来到不远处停放的火箭炮车旁。周围的维修人员正在另一边忙碌。我悄悄登上车辆,车门在身后合拢。隔着玻璃,可以看见那三座半埋在地下的库房。门前的人仍在搬运,一辆货车缓缓倒退,司机探着头等候指挥。片刻后,火箭炮转向库房所在的方向。我按下发射。轰鸣骤然压过营地里的声音。车体猛地一震。火光裹着烟尘喷出,院子里的人齐齐抬头。下一刻,库房方向传来巨响。轰——!覆土腾起大片尘烟。碎土沿着坡面滚落,厚重的库门一时被灰尘遮住。紧接着,旁边的油料堆放区蹿起火焰。火舌翻过棚顶,浓黑的烟向上卷起。接连几声爆响传来,一个空桶翻滚着撞上路沿,附近的人纷纷抱头躲避。“起火了!”“油料区!”有人丢下单据,有人从车厢跳下来。警报响起。我下车,避过迎面扑来的尘土,快步返回吉普车。刚拉开车门,就看见后排那双瞪圆的眼睛。她先看我,又看向远处升起的黑烟。我坐进去,发动汽车。几辆消防车已经从营区另一侧冲来。消防人员跳下车,展开器材。白色灭火剂冲向火场,油料燃烧的位置又迅速覆盖上一层泡沫。“库门没破!”有人从侧面跑回来。“库里没炸!先把车挪开!”烟尘散开一些。厚重的库房重新露出轮廓。覆土被炸出一道豁口,旁边的棚架烧了起来,库门却没有被掀开。真正烧起来的主要是外面的油桶和零散物料。但没人敢再让车辆停在附近。坦克、装甲车、军用卡车接连发动。有人挥手指路,有人拍着驾驶室催司机,两辆卡车堵在拐角,喇叭响成一片。“往外开!”“别停这儿!”我跟着前面的军车驶入车流。青梅被颠得晃了一下,随后重新坐稳,眼睛却一直望着我。⸻快到营门时,旁边突然有人拍了车门。“等一下!”一个军士追着车走。我转头看他。他先看驾驶室,又朝后排扫了一眼。目光停住。“你——”他的手伸向车门。我踩下油门。吉普车向前一窜,他被迫退开,立即扯开嗓子。“拦住那辆车!”前面的卡车刚驶过门岗,我紧跟着冲了出去。后视镜里,有人指着我们喊,门口的士兵开始跑动。车开上公路。我握紧方向盘。后排传来一声含糊的声音。她侧着身,正努力往后看。“坐稳。”片刻后,AI提醒:“后方有车辆追赶。”警灯出现在后视镜里。不止一辆。扩音器里传来喊声。“前方车辆,立即停车!”我没有停。车轮碾过坑洼,仪表台边的票据滑落下来。副驾驶脚下的搪瓷杯来回滚动,撞出叮当声。后面的车越来越近。一声枪响。挡风玻璃边缘崩开一小块。我低了低头。后排的人也跟着缩下去。“别起来!”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撞上车身,金属声刺得耳朵发紧。我抓紧方向盘,整条胳膊都绷了起来。⸻追逐持续了一段路。我在枪声稍歇时还击,后面的车辆随即散开。第一辆车急促地偏了一下,停在路边;另一辆撞上路沿,车头腾起一片灰。但还有两辆继续追了上来。我来不及看清前面那两辆车究竟坏在哪里。车身又震了一下。发动机舱开始冒烟。仪表盘上的警示灯接连亮起,吉普车猛地顿了一下。我踩下油门,车速却没有提起来,底下反而传出一阵异响。前方出现一座废弃车厂。锈蚀的招牌歪在门架上,围墙倒了半截。里面堆满报废车辆,有些只剩空壳,有些被拆掉轮子,歪斜地架在砖头上。我把车拐进去。车轮碾过碎玻璃,发出连续的脆响。刚绕过一堆旧车架,发动机便剧烈抖动起来。我勉强把车停到一座残破棚屋旁,车头的烟越来越浓。“车辆无法继续可靠行驶。”AI提醒。我推门下车。后排的她立即看向我。双手仍被束着,嘴上的封口也没有取下。她先看冒烟的车头,再望向车厂入口。刹车声已经追进来了。我拉开后门,拿好枪,俯身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她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发出含糊的闷哼。“别动。”我扶稳她,离开车旁。肋侧的伤口被扯得一阵发疼。我咬紧牙,没有停。⸻废车之间的空隙很窄。断裂的保险杠横在脚边,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零件。头顶垂下来一块破帆布,被风吹得来回拍打车壳。我扛着她往里走,衣服不时被突出的铁皮挂住。身后响起车门开合的声音。“车在这里!”我停下。隔着几层堆叠的旧车壳,能听见脚步踩过碎石。“人呢?”“下车跑了,找!”她在我肩上绷紧了身体。我扶住她,退进一堵残墙后面。一束光从废车间扫过。照到那辆冒烟的吉普车,停了一会儿,又移向旁边。我蹲下,让她的头避开墙上突出的铁筋。她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随着我的动作晃动,这回却没有再挣扎。外面有人叫同伴过去。脚步声分散开,逐渐进入车厂深处。我没有继续往里面走。等最近的声音远了一些,才重新起身,沿着残墙向外围挪去。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经过一处塌落的棚架时,我只能侧过身,一点点从空隙里挤过去。铁皮擦过后背,拖出刺耳的一声。我停住呼吸。远处立即有人问:“什么声音?”另一边传来翻动杂物的响动。“这边有东西倒了。”脚步声朝那个方向过去。我低下头,继续走。⸻残墙外,是车厂边缘的一条旧运输道。杂草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风吹过,卷起一层灰。我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她还被扛在肩上,额前的头发散乱下来,眼睛望着我。见我低头,她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我没有取下封口。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透过墙体缺口,我看见追来的两辆车停在入口附近。刚才的人已经下车,喊声从废车堆后面传来,时近时远。我重新扶稳肩上的人,绕过倒塌的门房。走到车旁时,肩膀已经酸得发抖。我拉开其中一辆车的后门,把她放到座椅上。她落下去时轻轻吸了口气,随即抬头看我。我扶住她,免得她滑下座椅。“坐好。”她终于点了点头。车厂深处有人喊:“这里没有!”另一个声音回答:“往里面找!”我关上后门。临走前,一枚手榴弹被我丢向旁边那辆追车。随后,我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发动机响起的瞬间,废墟里的喊声停了一下。“谁在动车?”我踩下油门。车猛地向前蹿出去。身后轰然一响。爆炸震得后视镜剧烈晃动,碎片撞上旧厂门,发出杂乱的金属声。旁边那辆车被烟尘裹住,车窗碎裂,歪在原处。有人从废车之间冲出来。“车!他把车开走了!”我握紧方向盘,驶过破损的厂门。后面响起零散枪声。车身传来一声撞击,我没有回头。后视镜里,那几个人追到门口,又有人跑向被炸坏的车辆。他们站在烟里挥手、喊叫,却没有车再追上来。公路重新出现在前方。我把车开上去,一直往前。很久之后,才慢慢松开咬紧的牙。镜子里,再没有警灯。她靠在后排座椅上,头发乱了,衣服也蹭满灰,双手仍被束在身前。看见我望过去,她也抬起眼睛。我们对视了一瞬。我收回目光。原来那辆吉普车留在了废弃车厂。现在开着的,是追兵的车。⸻车停进安全屋的附属停车区时,我没有立即下去。熄火之后,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酸得发僵。“登记车辆,检查损伤。”我说。“收到。”我坐了一会儿,才下车打开后门。她看了看我伸过去的手,随后扶着我走下来。站稳后,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那里被铁皮划出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一部分。我取下她嘴上的封口。她抿了抿嘴,声音有一点哑。“你伤口是不是又裂了?”“进去再说。”她抬头看向书店招牌。“你住这里?”我带她走到侧门前。身份识别完成。门锁轻响。内部走廊的灯依次亮起,照出通往工作间和生活区的门。她跟着我迈进门内。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地下室只有一盏顶灯,光是黄的。靠墙一张旧床垫,上面铺了条灰毯子。我把她带到床垫前,按着肩膀让她坐下。“唔。”“坐着。”她坐下去,膝盖并着,背挺得很直。看不见,也不知道该朝哪儿,脸微微侧着,像在听。我把外套脱了,挂到椅背上。防弹衣解开,靠墙放好。腰间的枪挪到后面。她吸了口气,舔了舔嘴角。“哥哥,你想干什么?”声音在空地下室里带回音。“现在是要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吗?”我蹲下去,解她脑后的结。黑布滑下来。她眯着眼适应光,睫毛抖了几下,才看清我。“你需要交代你的问题。”我说。她看着我,慢慢把眼睁开。“我要是不交代呢?”我把黑布丢到一边,起身。“唔,那就是不交代。”她笑了一下,往床垫里靠,姿态放松得过分。我拿了剪刀回来。她盯着那把剪刀。“干什么?”我没说话,抓过她外套的下摆,剪刀咬上去。“咔。”布料从下往上裂开。她低头看。“喂——”剪到肩膀,我扯着袖子把它褪下来。里面是件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剪刀贴着扣眼下去,一路剪开。扣子崩了两颗,滚到地上。“原来你这么变态。”她说着,还是没挣。剪到袖口时,她配合地把手臂往回收了一下。衬衫分开。里面的皮肤白得有点晃眼,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从锁骨一直铺到腰上。肩窝很浅,胸脯撑起黑色的胸衣,边缘挤出一道压痕。“哥哥,你这样剪,衣服全废了。”“再买。”“你买?”剪刀伸到裤腰。她吸了口气。裤腿一条一条裂开。腰露出来,小腹平的,往下却收得很利落——一层薄薄的腹肌,绷着的时候能看出分明的块,皮肤底下是硬的。再往下,胯骨把内裤撑开,两侧绷得很紧,转到后面就是饱满的圆弧。裤子成了几片,摊在床垫上。我把最后一段布抽走。她身上只剩胸衣和内裤。腿并得紧,膝盖内侧在抖。我伸手,隔着胸衣抓住她的胸。很沉,一只手兜不住,指头陷进去,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嗯”了一声,头往后仰。我把胸衣往上推。胸一下子落出来,坠着,晃了两下才停。乳尖很小,颜色浅,缩在淡粉的晕里。拇指按上去,绕着圈揉。很快就硬了,顶在指腹下面。她开始喘。另一只手顺着腰往下,摸过那层腹肌,隔着内裤覆上去。那里已经热了。布料底下是软的、鼓的。中指从下往上压了一下。她腿根一缩,膝盖夹住我的手。“别夹。”她慢慢松开。我低头,把脸埋到她颈侧。牙齿蹭过去,舌头压上去,一路舔到耳后。她的呼吸全乱了。“哥哥……”“我不想对你用刑。”我在她脖子边说,“交代我们的问题,好不好。”她仰着,胸口顶着我的手,喉咙里滚了一下。“你应该知道。”她说,声音有点抖,但还算稳,“既然我能做到这个位置,我就不怎么害怕。我早就想到有这一天。”她偏过头,眼睛看着我。“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屈服。”“行。”我起身。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就一句。我从墙角的铁钩上取下绳子。“转过去。”她照做。绳子绕过手腕,收紧,又往上拉。她被拽得站起来,脚跟离了地。“喂,哥哥,真吊啊?”我没答。绳头穿过顶上的滑轮,往下一拽。她整个人被提起来。我抓住脚踝,分开,一边一条挂到钩子上。她变成头朝下,脚朝上,两腿张着。血往头上涌,脸很快红了。头发全垂下去,散在地上。这个姿势把什么都摊开了——胸往下坠,沉甸甸地挂着;腰塌出一个弯;屁股朝上顶着,浑圆的一团,被吊得绷紧,往两边分。“这个姿势……”她喘着,“太难受了。”我蹲下去。内裤被绷开,布料下面鼓着一小块。剪刀伸进去。“咔。”前后都断开,湿的那一片贴在肉上。我把它抽出来。阴部露出来。因为倒吊,那里显得格外鼓胀,肉唇微微张着,泛着水光。我把剪刀放到旁边,手指覆上去,很轻地抹。她整个人一颤。“说不说?”“……不说。”我用指腹压着那条缝上下推。不进去,只在外面磨。“不说的话,真的要用心了。”她咬着下唇,喉咙里发出闷响。过了一会儿才挤出来:“我既然能做这个位置,就没那么容易交代军事机密。”我停手。“我不要你的军事机密。”她睁开眼,倒着看我。“我只要你把平时跟黑市交易的人交出来。”她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随即眼神又硬回去。“我就是跟黑市交易的人。”“嗯。”“不过你和后面的组织,”她说,“永远不可能知道。”我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墙边提了只铁桶,拧开水龙头。水砸在桶底,很响。满了,提过来。她盯着那只桶,脖子已经开始用力。“哥哥,你要干什么?”我把桶放在她头下面。水面离她的脸不到一拃。“憋一口气。”“等等——”我按住她的肩膀,往下放绳。头发先碰到水,然后是额头。“唔——”鼻子进去的时候,她猛地抽了一下,水灌进去,开始挣扎。绳子绷得发颤,脚在空中乱蹬。我数着。到差不多的时候,往上提。她的头出来,剧烈地咳,水从鼻子和嘴里往外呛。“感、感受过两分钟吗……”“没有。”我说,“再来。”“等一下,我还没——”又放下去。这次更深。她整个人翻搅,肩背的肌肉都绷出线条来。提上来的时候,她猛地甩头,一口水直直吐到我脸上。“去死吧!”喘得说不成句。“我、才不会说的。”我抹了把脸。再放下去。这一次压得久一点。挣扎的幅度慢慢小下来,脚趾蜷着,喉咙里开始冒泡。提起来。她张着嘴,气一口接一口往里抽,眼睛都失焦了。水从下巴滴到胸口,把胸衣洇透。我蹲回去,手又贴上她的阴部。她还没缓过来,被一碰就抖。指头分开肉唇,往里进。里面又热又滑,一截就吃住了。抽出来,再送进去,慢慢加。“说不说?”“唔……不说。”拇指压上去,找那个点,揉。她整条脊背弓起来。“啊——”指头在里头勾着,一下一下。外面同时揉。叫声越来越碎,绳子被扯得直响。没撑多久,腰猛地一抽,里面绞紧,一股水跟着挤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她抖着,好一会儿才松下来,头发全黏在脸上。“说不说。”“我不说。”她喘着,“有种你就继续。”我把手抽出来。去架子上拿了根蜡烛。她看见,眼神动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我蹲下去,蜡头抵在穴口,往里送。硬的,凉的。她“嘶”了一声,腰往上躲,被吊着躲不开。进到一半,我拿打火机点了芯。火苗立起来。蜡开始化。第一滴落下来。“啊——!”腰弹了一下,屁股绷紧。第二滴、第三滴,落在肉唇上,落在腿根内侧。白蜡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烫、烫……”她叫得不成声,脚趾全绷着。滴了十来下,我才捏住蜡烛,一下拔出来。她整个人软下去,倒挂着大口喘气。“说不说。”“……不说。”我叹了口气。转身拿了皮鞭。她听见鞭子拖在地上的声音,头抬起来一点。“哥哥……”第一下抽在屁股上。“啪。”白印子立刻浮起来,随后变红。她叫了一声,腿绷直。第二下,错开一点。第三下。“啪、啪。”屁股很快红了一片,人开始抽气,眼睛湿了。我把鞭子放下,蹲到她面前,让她的脸正对着我。“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有这回事。”她看着我。“承认就行。”我说,“具体的账目,我不追究。”她嘴唇抖着。“……有。”“嗯。”“就有做交易。”“那不就好了吗。”我把她放下来。绳子松开,她整个人往下坠,我接住,抱到床垫上。她躺着,还没缓过来,身上到处是蜡、是水、是红印。我把毯子拉过来盖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我肩窝。然后开始掉眼泪。“哥哥……”“嗯。”“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声音闷在毯子里,很轻,带哭腔。我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没有办法。”指腹擦过她的嘴唇。她抬起眼看我,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走。我低下头,吻上去。她愣了一下,随即回吻,很用力,牙齿磕到我的下唇。带着水汽和咸味,还有刚才被胶布压出来的那点僵。吻了很久。分开时她还在喘。我站起来,解腰带。她坐起来,把毯子从肩上褪下去,想跪。手还铐在背后。“就这样。”她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往前挪,跪到地上,挺直上身,把脸凑过来。抬头看我。我掏出来,抵到她嘴边。她先用脸贴了一下,才低头含进去。温热包上来。她做得很慢,舌头绕着,眼睛一直往上瞟,看我的反应。手腕在背后锁着,重心不好找,她只能靠腰和脖子撑。每一次往里都吞得很深,喉咙一收,又退出来,喘一口气,再吃下去。水声在空屋子里很响。铐着的那双手在背后握紧了,又松开。过了一会儿,我按住她的头。“趴下。”她吐出来,嘴边拉着丝。“手……还铐着呢。”“不用解。”她伏下去,脸贴地,腰塌,屁股高高抬起来。背上那一层肌肉顺着脊椎拉出两条浅沟,臀肉被这个姿势推得又圆又满。我抬脚,踩在她后脑上,把她的脸按向地面。她“唔”了一声,腰自己又塌了几分。我蹲下去,手从后面摸进去。那里还湿着,一碰就是一片。两根指头进去,抽了几下,水顺着指根往下滴。她整张脸贴在地上,叫得很闷。我把手抽出来,扶着抵上去。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往后迎。我掐着她的腰往里送到底。“啊……”节奏一上来就快。地下室只剩皮肉撞在一起的声音,和她断断续续的喊。绳子还挂在那里,一晃一晃。她抓着毯子,指节泛白,被顶得往前挪,又被掐着腰拖回来。“哥哥、哥哥……”声音越来越散。最后那几下,她的腰塌得更低,整个人绷成一条。我压下去,射在里面。她跟着抖了一阵,才慢慢软下来。我退出来,翻过她,抱进怀里。她浑身都是汗,头发黏在脸上,眼泪还没干。人往我胸口缩,手还铐着,只能拿肩头顶着。毯子盖上来。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冷。”“起来。”我说,“去洗。”“走不动。”我把她拉起来,开手铐。手腕一圈红,她活动了两下,呲了呲牙。浴室在走廊尽头。灯是白的,很亮。她站在门口,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我从柜子里拿了条项圈出来。皮的,内侧衬着软垫,扣是金属的。她看着它。“这又是什么。”“戴上。”她低下头,把头发拨到一边。我绕过她的脖子,扣上。尺寸刚好,扣到第二格。她抬手摸了摸,指头顺着皮面滑过去。“像条狗。”“差不多。”她哼了一声。我把花洒打开,试了水温,才转过去冲她。水从头顶淋下来,头发立刻贴住脸。她闭上眼,仰着头,让水冲过脖子和胸口。我抹了皂,从肩膀开始搓。灰、汗、蜡,一层一层地化开。到胸口,手掌兜住下面,托起来,慢慢揉。皂泡在乳沟里积着,被水冲下去。她靠在墙上,喉咙里出声音。“这里也洗?”“都洗。”往下是腹肌,一道一道擦过去。腰侧,胯骨,然后转过去,背。鞭痕还红着。我用指腹按了一下,她肩膀一抖。屁股上的皂冲干净,我蹲下去,从后面把手伸进两腿之间。她膝盖一软。“哥哥……”“站好。”指头分开肉唇,往里进。刚才的东西还在里面,混着皂液,滑得很。她抓着墙上的横杆。“站不住……”我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胯。指头在里面转,找那个位置,压下去,再松开。她的腿抖得厉害,水顺着往下淌。“哥哥、哥哥,别——”我没停。她整个人往前塌,额头抵在墙上,腰一直在动。揉到后面,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啊、啊——!”腰猛地一弓,里面绞紧,她整个人绷了几秒,然后软下去,往下滑。我扶住她。水还在淋。她靠着墙喘,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胸口一起一伏,项圈在灯下泛着光。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看我。“洗完了?”“洗完了。”我关掉水,拿毛巾把她裹起来。她站着没动,任由我擦。擦到脖子时,她抬头,下巴微微抬着,让我能擦到项圈下面那一圈。“这个,”她说,“摘吗?”“不摘。”“哦。”她把毛巾往身上裹紧了些,跟我往外走。头发还在滴水,一路滴在水泥地上。回到床垫边,她坐下,把毛巾拉下来一半,又抬眼看我。“记着了。”“什么?”“蜡烛那下。”她眼睛还红着,却瞪了我一眼。“下次换我吊你。”“行。”她哼了一声。我把毛巾从她肩上抽走,扔到一边。她仰面躺下去,头发还是湿的,散在毯子上。项圈衬着脖子,那圈白一直铺到胸口,胸被水洗得发红,乳尖还立着。我上去,膝盖顶开她的腿。她“嗯”了一声,没睁眼。这回不着急。抵上去,慢慢推。里面还软着,还湿,一截一截吃进去。她皱起眉,喉咙里滚出一声,手抬起来,抓住我的胳膊。到底的时候,她的指甲掐进肉里。我停了一会儿,让她缓。她的呼吸打在我下巴上,很热。然后开始动。不快,每一次都到底,再退出来。床垫跟着晃,弹簧叫。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我。“……哥哥。”“嗯。”“慢一点。”我放慢了,压得更深。她把腿绕上来,脚踝在我背后勾住。我低下头,埋进她颈侧,咬着项圈上面那一小块皮。她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喉咙一直在响。水从她头发里渗出来,滴在毯子上。后来她的腰开始自己往上送。我抬起身,抓着她的胯,节奏加快。她仰着头,抓着毯子,喊声一下一下被打断。“快、快到了……”再几下,她整个人弓起来,绞得很紧。我跟着压下去,第二次射在里面。她抖了很久,脚踝慢慢松开,滑下去。我退出来,翻到旁边。她躺了一会儿,才侧过身,往我这边挪。手搭上我的胸口,脸贴住肩膀。我把胳膊伸过去,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拉过毯子,盖到她背上。她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明天。”“嗯?”“明天你还锁着我吗?”“看情况。”“哦。”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毯子往这边点。”我拉了拉。她往我怀里拱了拱,找好位置,额头抵着我的锁骨。项圈硌在我下巴下面,硬的。灯没关。我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黑下来。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很浅,偶尔抽一下,像还没从刚才里出来。外面的街道安静了,只有很远的车声。我睁着眼躺了一阵。后来也睡着了。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猛地睁开眼睛。手下意识伸向床边,碰到终端,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安全屋。没有枪声。没有警报。卧室灯光昏暗,通风口传来细微的送风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她枕着我的胳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被闹钟吵得皱起眉,又往我胸前靠了靠。我赶紧关掉声音。她慢慢睁开眼,看着我。“几点了……”“还早。”“那你定什么闹钟。”“得写报告。”她闭上眼睛,手却还攥着我的衣角。我没有立即起来。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反复惊醒,也没有闭上眼就回到那条公路上。她的头发散在枕头边,有几缕贴着我的手腕。我低头亲了亲她。“你再睡一会儿。”她抬起脸。我又吻了一下。这次,她终于笑了。“又要出去?”“先不出去。”“那我醒了,你还在?”“在。”她这才松开手。我慢慢抽出胳膊,坐到床沿。整条手臂麻得发酸,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身后传来轻笑。“压麻了?”“你说呢。”“怎么不叫我。”我回头看她。她已经缩进被子,只露出眼睛。“睡得挺好,叫你干什么。”我站起身,替她拉好被子,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又把滑到床边的一角收起来。“睡吧。”她轻轻应了一声。⸻工作间的灯亮起。昨天带回来的文件还放在桌上,旁边是拆下来的敷料包装。我收拾出一块空地方,坐下,调出账本影像。正式库存册与私下交易账并排显示。编号,数量,款项。证据已经整理好。我打开报告。进入军需库。核对库存记录。发现账实不符。取得账目影像。写到涉案人员时,我停住了。屏幕上那一栏空着。俘获情况。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卧室里没有动静。她还在睡。我转头望向虚掩的门,随后重新看回屏幕。“这一部分,我自己写。”“好的。”AI回应。我删掉准备填写的内容。没有俘虏。没有口供。在报告中,负责交易的女性人员已于爆炸中死亡,未能俘获。本次取得的有效材料为账本影像及相关单据。我重新读了一遍。她没有死。就在隔壁房间,盖着我刚替她拉好的被子。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不是忘了写,也不是一时疏忽。如果把她报上去,她会被交给谁,会送去哪里,之后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连自己的经费都争取不下来。真把人交出去,往后恐怕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手停在发送键上。过了很久,我按了下去。报告提交成功。我靠回椅背,慢慢呼出一口气。没有轻松多少。只是先把她留了下来。⸻女上司的通讯很快接入。她背后有人走动,似乎正准备开会。“账目看到了。”“嗯。”“负责交易的人死了?”我看着她。“未能俘获。”她翻动报告。“口供也没有?”“没有,只有账本和单据。”她皱眉。“这些能证明物资外流,但最后流向哪里,还要继续查。”“知道。”她看向旁边,像是有人在催。“还有事?”“这一阶段的费用。”她重新望向我。“你现在就结?”“装备、药品、行动都在花钱。”通讯里安静几秒。最后,她低头操作终端。“先结已经完成的部分。后面的按结果来。”通讯结束。我核对入账数额,又打开支出记录。买装备,购买身份,药品,燃料。再往下,是车辆检查结果。开回来的这辆车状态比原来的吉普好,仍有几处需要维修。我看了看剩余余额。还能撑。至少暂时还能撑。“准备早餐。”我说。“请确认——”“鸡蛋和面包,两份。”“收到。”⸻早餐端上桌时,卧室里仍没有动静。我把她那一份盖好,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面包边缘烤得有点硬,鸡蛋还冒着热气。我刚拿起杯子,终端便响了一声。以为是费用的后续通知,我随手拿起来。那个熟悉的陌生账号。两个新的视频文件。下面跟着一句话。“今天还不打算好好谈谈吗?”我的手停住。没有点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过了很久,才慢慢收回来。屋里安静得很。厨房设备轻响一声。通风口仍在送风。我看着那两个文件。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她们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又被带去了别的地方。还是那些人又要让我听什么话。屏幕暗下去。我碰了一下,它重新亮起。两个未读文件,仍在那里。我想回复。打了几个字,又全删掉。问他们到底想怎么样?他们已经说过了。交出资料,停止追查。可我不能信。我握紧终端,低下头。任务接了。报告交了。人还没找到。钱在一笔一笔往外花。那些文件却总能找到我,好像有人一直在等,等我稍微喘口气,再伸手把我的头按下去。屏幕忽然模糊了一点。我眨了眨眼。一滴水落在玻璃上。这才发现,自己在掉眼泪。⸻“哥哥?”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我没有应。她披着我的外套,头发还没整理。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脸上原本带着一点笑。随后,她看见了我。“怎么了?”脚步声一下快起来。我想把终端放下,手却攥得太紧。她走到面前,弯腰看我的脸。“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我低下头。“没事。”声音一出来,连自己都听出里面的哑。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脸。动作停住。“你哭了?”我想摇头,却觉得连抬脸都费力。她蹲下来,抬头望着我。“刚才通讯里,有人说你什么了?”“没有。”“那怎么了?”我没回答。她看向我手里的终端。我仍死死握着,指节泛白。“这个?”我下意识往回收了一点。她握住我的手腕。“给我看看。”“别看。”声音很轻。她停住。我低着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越想忍,喉咙便绷得越紧,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也低下去。我摇头。她看了我一会儿,伸手从我掌中拿走终端。我伸了伸手。最后,只停在半空。屏幕亮起。她看见那个账号,以及下面两个尚未打开的视频文件。眉头慢慢皱起来。然后,她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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