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大宛:带着媚国改造的金发..】(10-11)作者:吾爱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31 0:00 已读57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老王在大宛:带着媚国改造的金发肉便器落地中亚,在工地与部落里一步步收服男女附庸,连男人都被操到大肚子正式登记为家眷】(10-11)

作者:吾爱

  第10章家宴

  灶房墙上钉着一张从账册上撕下来的纸,墨还没干透,红土的圈在纸角上拖出一点红。上头一行一个名字,名字后头空着一栏,头三行的空栏里各画了一个圈。老王端着碗站在墙前看,他早起只穿一条裤子,那根鸡巴在布里歪着,顶着裤腰,被他伸手按了一下,按下去又弹回来,比昨天早上硬。

  耳房那边有动静。木门在轴上磨了一声,跟着是四前妻里最年长那个的声音,压得很低:"再往上一点。"有人吸气,吸得很短。

  老王站在那儿没动,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阿媚从灶房出来,围裙还没解。他先看墙上那张纸,再看老王裤裆上顶着的那块布,伸手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搭在门框上。

  "这张表,是人家让挂的。"

  "圈是什么意思。"

  "圈是今天夜里的事。"阿媚说,"按规矩,一天一个,轮着来。教法上写着,不准偏。"

  老王把碗搁在灶台上,走回墙前,用指头点着纸往下移。头三行是法蒂玛、二娘、三娘;再往下是一排小字,四前妻的名字,名字后头的栏是空的;最底下一行写着亚兹德,那一栏也是空的,旁边有炭笔写的三个小字:术后三日。他弯着腰一行一行读,裤子勒在腰上,那根顶着桌沿,顶得他把两条腿分开了一点。

  老王看了那三个字一会儿,从灶台上摸过那截炭条,在"三"上添了一笔。添完他把炭条搁回去,用拇指抹了一下纸上沾的炭末。

  "这一天他能下地了?"

  "能坐起来。"阿媚说,"坐起来就够用。"

  阿媚说着人已经走到里屋门口。他把门帘掀开一半,没往里看:"褥子底下那个盒子,拿出来。"亚兹德在里头应了一声。他这一声是哑的,哑在喉咙深处,是早上没喝水的那种哑。门帘后头有布擦床板的声音,很轻,是他在把褥子底下那两层布往里推,推的时候腰弯不下去,只能跪在床板上一点一点挪。

  盒子是铁的,巴掌大,边角磨得发白,盒盖上一小块褪了色的纸,纸上的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本地话。阿媚接过来放在灶台上,掀开盖,指甲从铁皮上刮过去,刮出一声。老王站在灶台边,那一声响的时候他裤裆里那根跳了一下。

  一格是针管,三支,裹在干净布里;另一格压着一张纸,纸很薄,背面透出字来。纸底下两枚章,一枚红的一枚蓝的,红的压着蓝的边。

  "两枚章。"阿媚把纸抽出来平放,指甲在红章上按了一下,"一枚是媚国的改造许可,一枚是华夏那边出的家属财产证明。少一枚,这针就不能打。"

  老王走过去低头看,看的是那两枚章,看了两秒,把纸拿起来对着窗户照了照。他照的时候另一只手的拇指在裤腰上蹭,蹭得那块布起了一道褶。

  "上头写什么。"

  "写着主人名下编号归零的私产,申请为名下男眷植入育种腔。"阿媚说,"人家替他填的。填完按了手印,手印是他自己的。"

  老王把纸放回去,眼睛落到里屋门帘上。门帘底下翘着一个角,能看见床沿上的一块布,和一只脚。那只脚的脚趾头抵着床沿的木头,抵得趾甲发白。他看着看着,裤子里那根直起来,顶着腰带,他自己伸手往下按了一把。

  "今天做。"

  "今天。"阿媚点头,"做完了三日不能下床。"

  亚兹德在床上躺了半天了。外头那两句话他听见了,"三","四"。他把眼睛闭上,鼻子底下那口气是凉的,凉得他小腹那块地方一阵一阵发紧,两条腿中间那条线跟着缩,缩得他腿根出了一层细汗。

  门帘掀开,先进来的不是老王,是阿媚。阿媚胳膊上搭着一块干净布,手里端着铁盒。老王跟在后头,没往里走,靠着门框站着。

  "脱。"阿媚说。

  亚兹德把毯子推到脚那一头,两只手解裤腰带。他解得很慢,指头在布结上绕了两下才绕开,绳子从指头上滑出去,他又重新抓住。裤子褪到膝弯,他自己把两条腿立起来分开,把中间那块地方亮在灯下。他腿根的肉在灯底下抖,抖得那层皮一紧一紧。

  那地方上个月还是别的东西。现在是一条淡红的线,线两边是收进去的皮,剃过的毛刚长出一层青茬。灯照着的时候那圈皮是亮的,亮里透着嫩,像刚长好的口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阿媚把布铺在他两腿底下,弹了弹针管,推掉一点药水。药水从针尖上出来,落在布上洇出一个小点,也有一滴落在亚兹德腿根上,凉的,他整条腿一缩。

  "第一针。"阿媚说,"有点烧。"

  针扎进去的时候亚兹德腰往上弹了一下,两只手抓住床单。疼的地方不在针上。药水推进去是凉的,凉到小腹那儿就翻成热的,一点一点往下走,走到那条线底下堆着,像有人拿手掌往里头按。

  阿媚把针拔出来,从盒子里取出另外一小团东西。那团东西裹在布里,软的,湿的,隔着布摸着跟人的舌头差不多。他把布掀开一角,用指头把那团东西往亚兹德身上送。

  亚兹德的两条腿开始抖。抖不是疼得受不了的那种抖,是自己不想抖、抖完了还想再抖一下的抖。

  他的膝盖碰着床板,碰出很轻的响。阿媚推一段停一下,停的时候让他喘,喘完再往里推。推到后来那一团进去了,阿媚用两根指头按住外头那条线压了压,压得亚兹德的小腹整个绷起来。

  老王这时候走过来,一只手按在亚兹德的膝盖上。

  那只手很沉,手背上有太阳晒出来的斑,指头缝里有泥。亚兹德抬眼看着那只手,看着看着,喉咙里出了一点声。那不是疼出来的声。那声出来的时候,他两条腿中间垫着的那块布又湿了一块。

  "主人,疼。"

  "忍着。"

  阿媚把布收起来,卷成一团塞进铁盒。"三日。"他说,"三日里不许碰他。碰了白做。"

  老王的手从亚兹德膝盖上松开,人退开半步。他退的时候裤子前面顶着一块,那根鸡巴把布撑起来,隔着一层布都看得出来。亚兹德的眼睛落在那一块上,没往下移。

  老王没答。门帘动了一下,人出去了。亚兹德一个人躺着,两只手放在肚子上。手掌底下那块地方是热的,热得跟身上别处不一样。

  那盏灯是法蒂玛端进来的。她进来先把灯放在窗台上,回身把门帘按住,用一块石头压在帘脚上。压帘脚是她自己的习惯,从她还当家的时候就有。她弯下去压石头的时候,裙摆拖过老王的脚面。

  老王站在床边看亚兹德。亚兹德侧躺着,两条腿中间垫着布,睁着眼,眼睛看着自己小腹那一块平的地方。

  "阿媚说你今天不碰他。"

  "是。"

  "那你替他。"

  法蒂玛跪下去的时候是跪在床和墙之间那条窄缝里的,膝盖压着亚兹德的褥角。她跪得很稳,两只手先搭上老王的裤腰,把结解开,把裤子往下褪。

  她掏出那根鸡巴的时候先用两只手托了托,掂了一下。跟他第一次来院子里那天掂的是同一种手法,掂账的手法。托完她低头含上去,含上半个头,嘴唇包住那圈,收一下,停一下,停到老王的手落到她头顶上,才往下吞。

  亚兹德的脸离她后脑不到一尺。

  他能听见声音。湿的,慢的,一声一声,是喉咙吞到底的时候发出来的。他侧着躺,抬眼就看见法蒂玛的脖子,脖子上那根筋随着吞吐一起一伏;看见她两只手按在老王大腿上,指头一节一节地用力。

  老王的手在他头顶上按了一下。

  "你手放上去。"

  亚兹德把手从布里抽出来,放上去。他的手落在法蒂玛后脑上,落在她自己束着的那把头发上。那片头发是凉的,底下的头皮是热的。

  "按着她。"

  他就按了。他按的时候手上没敢使力,可是老王那根往里顶的时候,法蒂玛的头往他手心里压过来,压得他手腕跟着一起动。这样动了七八下,他自己的呼吸就不听他使唤了。

  法蒂玛退开来喘了一口气,舌尖还在柱身上拖了一下。老王把她的头按回去,按得深了一点,深到她喉咙里那块肉顶起来。

  亚兹德的手就搭在她后脑上没拿开,老王每顶一下,他的手就被带着压一下,压到后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老王在用力还是他在用力。

  老王把法蒂玛从地上拉起来,让她撑着床沿。她撑住的时候两只手按在亚兹德腿边,压到了那块湿布。她把手挪开,压在床板上,把腰塌下去。

  老王从后头进去。

  进的时候法蒂玛吸了一口气,吸得很长,长到一半断在那儿。她那个屁眼已经湿透了,进去没有阻滞,一直到底,底下一声响,是肉撞在肉上那种闷响。

  亚兹德就在旁边看着。他看见法蒂玛的手在床板上抓紧,看见她腰上那圈肉跟着一下一下地晃,看见老王的鸡巴从她屁眼里退出来,退到只剩个头,再整根顶回去。每一回退出来的时候都带出一层亮。

  过了一会儿老王腾出一只手,抓住亚兹德的手腕,把手拉过去按在法蒂玛腰上。

  "扶着。"

  亚兹德的手按在那儿。法蒂玛的腰上有一层薄汗,热,滑,一下一下往他手心里撞。她的屁眼被撑得满满的一圈,边上那圈肉被带得翻出来一点又收回去。他看着那个口子,喉咙里发干,他小腹底下那条线跟着一收一放,收得他自己都听得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法蒂玛先不行。她撑着床沿的一条胳膊软下去,整个人往前趴在床边,脸埋在自己胳膊弯里。她没喊,只在每一次顶进来的时候从鼻子里出一声,出了七八声以后那声音连起来了。

  老王没停。他又顶了十几下,最后几下顶得很重,顶得床板撞墙。撞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哼了一声,腰整个压下去,压住不动。压住的那些秒里,他后背的布衫湿了一块。

  亚兹德的手还在她腰上。他能感觉到底下那阵抽动隔着她的腰传过来,传到他掌心里。他把手往下一寸,摸到法蒂玛腿间那个被撑开的地方,那儿正往外流,热的东西顺着他的指头往下淌,淌了他一手。

  老王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落在地上一小片。法蒂玛跪下去,低头把地上那点用布擦了。她擦得很干净,擦完把布叠好放在床脚,扶着墙站起来,两条腿并着往外走。

  她走到门帘那儿才回过头。

  "主人,明天夜里轮的是二娘。"

  老王"嗯"了一声。

  门帘落下去了。屋里只剩灯。亚兹德的手还张开着,手上那点东西在他指缝里凉下去,他把它抹在褥子上,抹的时候没避开刚洇开的那片水。他侧躺着,把两条腿中间那块布往身下按了按。

  第四天午后,日头从耳房那扇小窗上斜进来。

  老王推耳房门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里头四个人,两个在床沿上,两个在地上铺的毡上。最年长那个趴在毡上,另一个跪在她身后,两只手按着她的后腰,从上往下推,推得那层皮一下一下地动。老王站在门口看,那两只手压得毡上那个人屁股往上抬,他裤裆里那根顶起来,把裤子前面撑平了。

  这是她们在这间屋里干了三年的老习惯,夜里替对方按腰。

  按腰的那只手往下走了。走到腰底下没停,滑到两瓣中间。趴着那个把脸埋进胳膊弯,屁股往上抬了一点,抬的时候那两瓣分开,露出来一点亮的。

  老王这时候把门推开。毡上的两个停了。床沿上坐着的两个也站起来,站得很齐,头低着。

  "过来。"老王说。

  最年长那个先过来。她走到老王跟前自己把裙子提起来,里头没穿衬裤,腿上还留着刚才按腰压出来的红印。老王让她趴在床沿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背,把那根鸡巴顶进去。

  她已经湿了。进的时候没费劲,一路到底。进去以后老王停了停,让她自己缩一下,她缩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手指抓住床沿的木头。

  第二个前妻跪在毡上,凑过去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没人叫她做。拨完头发,她那只手在她背上摸了一下,摸到腰那儿往下按了按,让她塌得更低。老王就着这个低度往前顶。

  床上那个的屁眼被顶得一下一下地张,边上的水被带出来,顺着腿根往下走,滴在床沿上。

  老王一边做一边问:"你们原来是谁的人。"

  床沿上那个没答,只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

  跪在毡上那个抬起头,眼睛先看了一眼门口,门是关着的。然后她说:"反正我们原来是他的。"她说完就把手伸到老王裤腰上,帮他把刚才松开的结彻底扯开了。

  老王腾出一只手在她胸脯上抓了一把,抓得她从嗓子里哼出一声,哼完自己也没捂嘴。

  最小的那个这时候自己爬上床,跪在年长那个旁边,把裙子掀到腰上,屁股朝着老王。她没说话,跪着等,两只手撑着床板,胳膊在抖。

  老王抽出来,转到她身后顶进去。她比前头那个紧,进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一栽,头顶在床沿上。她那个屁眼一开始咬得很死,老王顶了三下才顶开。

  旁边两个就跪在毡上看着。年长那个伸出手,把最小的那个额头顶在床沿上的头扶起来,让她把脸冲着自己,另一只手替她拨脸上的头发。

  老王做着做着,腾出手把年长那个的下巴抬起来,按到自己那根上头。她张嘴含住,含进去半截。底下那个还在被顶,顶一下,她喉咙里就跟着紧一下。

  四个人轮了一圈。老王最后射在最小的那个里头,射的时候她两条腿跪不住,整个人趴在床上,是年长那个从后头按着她的腰,把她按住的。

  老王退出来,那根上还挂着,年长那个跪着凑过去,用嘴把上头的收干净,收完吐在自己手心里,抹在最小的那个腿根上。

  她们四个并排趴在毡上,一个一个地喘,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窗纸被风吹得响。老王穿裤子,从兜里把那张对折的纸摸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出了门。

  院子里在摆席。羊油灯一盏一盏挂在廊柱上,灯芯劈啪响。老王换了新袍,腰上的带子是法蒂玛系的。她系的时候两只手从他小腹上抹过去,抹到袍子底下那根,手停了一下才把带子勒紧,勒得他腰上那点肉都收了一下。

  满院子的人。部落三家的人坐在左边,哈桑坐在最靠门的那张毡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前妻们上菜,一个个从老王身后过,盘子端得很低,走过去的时候袖子贴着他的肩。

  酒过了两轮,长老让人抬上来一口箱子。

  箱子是旧的,锁眼里的铜锈是绿的。盖子掀开,里头是几卷契纸和一枚印。长老念了一段经,念完把箱子推到老王脚边,两只手叠在膝上,低着头。念经的时候法蒂玛跪在他脚边,把脸贴在他膝上,老王的手顺着她后颈往下摸,摸到领口那儿停着。

  老王弯腰把那枚印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印是石头刻的,比鸡蛋小,边上磕掉了一圈口子,握在手里沉,压手。他掂的时候席上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他把印翻过来看底下,底下刻着字,他不认得。他把它搁在膝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喝的时候另一只手在法蒂玛后颈上捏着没松。

  "好事儿。"他说。

  那一桌的人跟着说了两句话,声音很齐,像是练过的。

  席上有个孩子在哭。是邻居家的,坐在席角,手里抓着一根羊骨头,啃到一半哭起来。他妈把他抱出去,抱到廊下了。老王的手从桌下伸过去,按在法蒂玛跪着的那条腿上,往里按了按。法蒂玛给他斟酒,斟完把手腕也放在桌沿上,让他按着。

  老王喝到天黑。散席以后,人都往院门口走。日头落了,天还没黑透。

  邻居家的孩子被放在廊下那个木盆里,哭得脸都红了。亚兹德从耳房那边过来,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腰。他坐在廊阶上,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一只手托着,一只手在孩子背上拍。他坐下去的时候小腹底下那条线缩了一下,他腿根夹了夹。

  他拍着拍着哼起来。

  哼的是一支外头的调子,三个音来回转,转得很软。那支调子是阿媚教的,教的时候是在灶房里,一边揉面一边哼,哼一句让他学一句。

  老王从廊下过。他刚送走长老,手里还捏着那枚印,走得很快。

  亚兹德头也没回。

  "孩子他爹回来了。"

  老王站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眼亚兹德的后脑,看了一眼他腿上那个孩子,又看了一眼他拍孩子的那只手。他把印在手里捏紧,指头关节响了一下,裤裆里那根还硬着。然后他把印塞进袍子里,抬脚走了。

  亚兹德还在哼。拍孩子的那只手指头勾着,勾得很松。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没觉出什么。院子里只剩那支调子,和孩子的哭声慢慢停下来。

  那天夜里,老王按表去了二娘那间。

  亚兹德烧了一盆热水端过去。他走不快,盆里的水晃出来一点,湿了他的衣襟。到了门口他把盆放在门槛外,跪下去,两只手摆在膝盖上,等着里头叫水。

  里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不响,可是有节奏,一下一下的,那是鸡巴顶进去的节奏,跟他在媚国的那个月听惯了的差不太多。他跪在门外,两条腿并着,小腹底下那条线跟着那节奏一缩一缩。水从腿缝里出来,滴在盆沿上,滴一下,盆里的水面就晃一圈。

  里头完了,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把盆端进去,门又关上了。亚兹德还跪着,跪到腿麻了才扶着门框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间那股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走到膝盖窝里,凉了一片。

  老王回来的时候路过灶房。

  墙上那张纸还在。今天那一行的圈已经旧了,下面一行的空栏里多了一个新的,红土画的,墨还是湿的。他站在墙前看了一会儿,裤裆里那根又顶起来,顶着裤腰。他伸手把纸上翘起来的一个角按平,按完之后那只手又在那根上按了一下,才回屋。

  第11章家底

  天没亮,院子里的第一声响是从耳房过来的。是干呕,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像拿手指头把嘴按住,还是漏出来一下,漏完停一停,再漏一下。老王在被子里把腿伸出去,脚踩到地上那块凉毡,人跟着坐起来,裤裆里那根晨起的鸡巴顶着裤子,他伸手按下去,按完提上裤子往外走。

  院外头又响了两声,一声从二娘那间隔着墙过来,闷的;一声在东屋隔壁,那一串比前头两声长,中间断了两次,断的时候能听见有人在褥子上翻身。老王把水壶从灶眼上提下来,先去了耳房。

  耳房门虚着,里头没点灯。最小的那个前妻跪在门槛里,两只手撑着门框,脸冲着院子。她身上只一件薄里衣,汗把后背那块布洇透了,贴在脊梁上。她听见脚步没回头,手在门框上换了一次位置。

  老王把碗搁在她手边的门槛上。她伸手去够碗的时候,他一低头就看见她胸口那两团比上个月沉,坠在薄布底下,乳尖把布顶出两点,湿的那一横正压在乳头上。他站着看了两秒,把水倒进碗里。

  "喝了。"

  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喝到一半又呕,呕的时候脖子上的筋绷起来,两只手端着碗不肯撒,怕洒了。老王伸手在她背上按了一下,按进去那层汗是凉的,从脊梁一直按到腰上,按到腰窝那儿,她整个人缩了缩。

  二娘那间是他推门进去的。他推门的时候裤裆里那根还顶着,进屋也没消。二娘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搭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腰。她比他小几岁,脸还白,眼睛底下青着。她把碗接过去,喝两口,抬眼看老王。

  "主人。"

  "嗯。"

  他站在床边看她喝。她喝的时候胸脯一起一伏,薄衣领口开着,里头那一线是汗。老王伸手把她领口往旁边拨了拨,看了两眼,手指头在那圈上压了一下,压得那粒硬起来,他才把手收回来,出去了。

  东屋隔壁那间门帘是放下来的。老王掀帘进去,亚兹德侧躺在床上,背冲着门,一条胳膊压在枕头上,一条胳膊搭在自己小腹上。屋里有点酸味,是呕过之后没来得及开窗的味。他听见脚步,先说了句话。

  "主人,今儿没吐。"

  他说这句的时候身子没转过来。老王走过去坐到床沿上,把碗递到他手边。亚兹德撑着胳膊把身子翻了一半,接碗的时候小腹那块地方从被子里露出来,薄衣绷在上头,鼓起一个不大的弧。

  老王的眼睛落在那一块上。亚兹德喝了三口,把碗放下,两只手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缩的时候腰拱了一下,拱得那个弧更高一点。老王把碗拿过去放在床头,一只手伸进被子里,顺着他的腰摸下去,摸到那块鼓起来的地方,手掌整个按上去。

  那底下是硬的。不是肌肉那种硬,是撑着的一团,隔着肚皮按下去还有点弹性。手底下能感觉到一点热,比身上别处热。

  亚兹德的两条腿在被子里并起来。

  "几时的事。"

  "上礼拜。"亚兹德说,"阿媚说的。他说里头坐住了。"

  老王的手还在那儿按着,按了两下,往外抹了抹,抹到腰侧,抹到那层皮下头去。亚兹德腰上那层皮很薄,一按就陷,陷下去跟着抖了一下。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埋进去之前喉咙里漏了一声。

  老王把被子掀开一半。亚兹德上身没穿,两条腿中间还是垫着一块布。他侧躺着,肚子朝前顶着,鼓起那一块从肋骨底下斜下去,把腰上那圈肉都挤出形状。他两条腿并不拢,是肚子坠着,胯骨往前压,膝盖自然往里靠。

  老王把布扯下来。底下那条线是两个多月前割出来的口子,现在已经长合了,一条淡红的线,线两边是收进去的皮,颜色比大腿根深一点。口子边上那一圈这时候是湿的,不是水,是一层亮,是躺着躺着渗出来的。

  老王伸手在那圈上抹了一把,抹完把指头抬起来看了看,又抹回去。亚兹德的腰跟着那两下往上送,送到一半停住,两只手抓住枕头一角。

  老王把两根指头并起来,往那条线上按,按进去半节。里头是热的,紧,比口上紧,一进去那圈肉就咬住指节。亚兹德的两只手往下抓,抓住老王的手腕,抓住不推也不拉,就那么抓着。老王的指头在里头转,转得很慢,转到里头那道弯上,停一停,再往回退。退出来的时候指头上挂着一层亮,他把那层亮抹在亚兹德腿根上。亚兹德把两条腿往上收了收,膝盖抬到一半让肚子挡住了,他自己伸手把肚子往上托着,才把腿抬上去。

  "主人。"

  "嗯。"

  "您用吧。"

  老王把裤子前面的结解开,掏出来。他跪到床边上,一只手把亚兹德的一条腿架到自己胳膊上,一只手托着他肚子底下那块,把那条线露出来。他把鸡巴顶上去,在那条线上磨了两下,磨得那一圈亮全抹开了,才往前送了半截。

  送进去那半截的时候亚兹德整个人绷起来。他那个口子刚长好,紧得出奇,一圈一圈咬着往里。老王停了一停,往外退,退到口上再送,送了四五回才送到能到的地方。再往里就到不了了,肚子坠着,胯骨压着,底下那块地方伸不开。

  他就在那一段里动。动得慢,每一下都在口上停半拍。亚兹德那条架在他胳膊上的腿跟着晃,脚趾头一勾一勾,勾到后来脚背绷直了。老王低头看他,看见他小腹上那一块随着自己顶一下绷一下,绷的时候皮上浮起几道细纹。

  老王动了一阵,忽然停住,把鸡巴从里头抽出来。抽的时候带出一层湿,挂在柱身上,他用手抹了一把。

  "到灶房去。"灶房里阿媚正在揉面。面盆搁在灶台上,他两只手插在面里,一下一下往里压,压的时候手背上的筋跟着起。他把围裙系得很紧,腰后面系了一个结。

  灶眼里烧着柴,灶台上摊着三张纸。一张是墙上那张排班表抄下来的底子,从初一到三十,名字排得密;一张是手术单据,两枚章的印子透过纸背;还有一张是自己写的,字很工整,一行一行写着日子,每一天后头画个钩,钩到昨天为止,一共二十一个钩。阿媚看见老王进来,把手从面里拔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主人。"

  "吐了几个。"

  "三个屋子。"阿媚说,"耳房一个,二娘一个,亚兹德那个不用吐,他那个是装的。"

  他说着走到灶台边,把那张画钩的纸拿起来,摊在老王眼前。

  "主人,饭是人家做的。"

  老王站在灶台边没说话。他看那张纸,看那一道道钩。阿媚把旁边的铁盒盖掀开,里头并排躺着药盒和针管,针管里还剩半管,半管药水挂在管壁上不下。他又指了指面盆。"一天一点点,掺在面里,揉进去看不出来。二十天见效。"他说,"排班表上一天一个,谁都没落下。这两样东西摆在一处,主人才有今天早上那三声。"

  老王伸手把那半管针拿起来,对着灶眼的光看了看,又放回去。他手背上沾着一道面糊,他没擦。另一只手伸到阿媚腰后头,把那个结扯开,围裙就松了。

  阿媚没躲。他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搭在盆沿上,站直了让老王看。胸膛上那两团是软的,底下那根早就不成样子,缩着,只有半截,根上那一圈是浅色的疤。老王伸手在他腿间捏了一把,捏得他小腹一缩,那半截东西在掌心里跳了一下。"行,记上。"

  亚兹德这时候从外头进来。他走得不快,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压在小腹上,进门的时候在门槛上停了一下,先把脚抬高了才迈过去。他上身换了件外衫,下头还是那条薄裤,裤腰系不住,松松地挂在胯上。他进门先朝阿媚低了低头。

  "大太太。"

  阿媚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揉面的位置让开半步,退到灶台另一头去。他退的时候顺手把围裙也带走了,光着上身蹲到灶眼前头去看火,背冲着这边。

  "主人。"亚兹德站在灶台前,低着头,"人家……"他没说完。老王把手里的纸搁回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跪下。"

  亚兹德跪下去的时候很慢。他先弯膝盖,弯到一半肚子先碰到大腿,人往后仰了一下,扶住灶台边才稳住。跪实了以后,他两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解了两下没解开。裤腰卡在肚子底下,他低着头拿手去拽那个结,拽了半天,结在肚子下头那道弧上,手指头够不着,他自己挪了挪膝盖,把腰往旁边斜,还是够不着。

  他停在那儿,手上还攥着那截带子。然后他抬眼看了看老王,把老王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肚子上。他抓得很快,抓完就不松。"主人。"

  老王的手按在那儿,没动。

  "动了一下。"

  老王的手在肚子上停着。他按了两秒,什么也没觉出来。他又按了两秒。亚兹德呼吸的频率变了,那口气吸得短,出得也短,肚皮在老王手底下一起一伏,起的时候把那块皮绷紧,伏下去的时候松了半分。松开的那个当口,老王的手底下过了一下很轻的动,像有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我解不开。"亚兹德说。

  老王把那只手从他肚子上抽出来,另一只手伸下去把那个结扯开。带子松了,裤腰顺着胯滑下去,堆在他膝盖上。亚兹德把身子往前挪了半步,跪到老王两腿中间,两手撑在老王膝上,低下头去。

  他含得比谁都稳。含着上半截,嘴唇收紧,往下一寸一寸地吞,吞到一半停住,喉咙里那圈绷起来,一收一放地磨。他的手撑在老王膝上,撑到后来十根指头都用了力,手腕往前挪了挪,把上半身整个压下去。

  蹲着的时候肚子被压在自己大腿上。他一蹲深,那块鼓起来的地方就顶住自己的腿,顶得他喘不上气,吞三口就得起来换一口。他起来喘气的时候脸是红的,眼睛底下湿,嘴角上挂着一根亮的丝,他用舌头把它卷回去,再吞。

  老王伸手把他汗湿的额发往后撩了一把,撩完按住他后脑往下压了压。亚兹德喉咙里那块肉被顶起来,肩膀抖了两下,两只手从老王膝上挪到自己肚子上,托着那块鼓起来的地方,一边吞一边托着,像怕它掉下去。他这么托着吞了七八下,喉咙里开始出声音,那声音压在舌根底下,是闷的。

  老王站起来的时候,亚兹德仰着脸跟着往上抬。老王没让他起来,一只手扶着灶台,另一只手往下按住了他的后脑,把他按在那根上又顶了三下,顶到他鼻子里哭出一点声音,才松开手。

  "趴到柴堆上去。"

  阿媚蹲在灶眼前头添了一把柴,没回头,声音平平的。

  "主人,规矩上,孕身不可深用。"

  老王也没回头。"老子知道。"阿媚就没再说话,专心看火。火苗从灶眼里出来,把他半边脸照亮,脖子上的汗一道一道往下走。

  柴堆在灶房靠墙那一头,堆着劈好的柴,上头搭着一张旧毡。亚兹德过去的时候是先跪着爬到毡边,再撑着柴堆把身子翻上去的。他侧着躺下,两条腿往上收,收的时候肚子先碰到柴堆,他哼了一声,把身子往外挪了半寸。

  老王走过去,从他身后把一只手插进他肚子底下,托着那块往上抬了抬。亚兹德的身子被托得往前倾了半寸,底下那条线露出来,亮的一圈对着门口的光。老王用另一只手把那张旧毡卷了一半垫在他肚子底下,垫稳了才把手抽出来。

  他自己站在柴堆边上,两条腿夹着亚兹德的腿,把那条线对准自己的鸡巴,往前送。这一次比在床上顺,垫了毡卷,他那口子张开的角度刚好。龟头顶进去的时候,一圈肉从两边咬上来,咬到柱身上,把上头那层亮全抹开了。

  进到半截就到头了。肚子里那块东西坠着,隔着膜顶着,顶得老王那根走不动。老王在那半截里抽送,抽出来的时候留一个头在口上,送进去的时候能听见水被挤开的响,响一声,亚兹德的气就出来一声。

  亚兹德的两只手抓着柴堆上的柴。他抓着抓着,自己把腰往后送,送一下,老王那根就往前动一下。这么送了几十下,他那只托着肚子的手开始抖,抖得连柴堆上那层毡都跟着动。

  老王伸手把他的一只手腕拿开,替他托着肚子。老王的手大,一只手把那一块整个兜住,兜住的时候他的指头能感觉到那底下的硬,也能感觉到自己每顶一下,那一块就跟着顶一下、松一下、再顶一下。

  他动得比刚才快了些。口上那圈肉被带得翻出来一点又收回去,翻出来的时候能看见里头是红的,边上有一圈白的泡沫。亚兹德的气声连成了一条,连着连着断了一下,断的时候他整条脊梁弓起来,脚后跟往前蹬,蹬在柴堆上,把几根柴踢歪了。

  老王没停,一直到自己的腰开始发木。他最后几下送到半截上停住,往里压,压得亚兹德整个人往前顶,肚子压在毡卷上。压到第三下的时候他闷哼一声,把里头灌满了。

  灌进去的那阵热一点点往身上走。亚兹德趴在前头的柴上喘,喘的时候腿还在抖。老王退出来,退了半截停了一下,抽干净,带出一股白的,顺着亚兹德腿根往下走,滴在毡上。

  亚兹德把腿往上收了收,两条腿并起来,夹着,不让那头往外走。他这么夹着的时候,肚子底下那块地方自己缩了一下,缩得他哼出声来。

  "主人。"

  老王正把裤子往上提。

  "又动了一下。"

  羊圈在院子最里头,一道矮墙隔开,墙根下堆着干草和羊粪。法蒂玛带着四前妻在那儿挖了大半天,石食槽挪开了半尺,底下的土是夯过的,一锹下去只起一小层。

  老王过去的时候,第二口箱子刚被抬出来。箱子外头裹着油布,油布一圈一圈解开,木头本身是黑的,锁扣上一层绿锈。有人拿铁钎撬锁,撬了三下开了。盖子掀起来的时候,围在四周的人都不说话了。里头是金器,一整箱,上头压着的是一副头面,下面是一层一层卷起来的镯子、牌、小盏、串珠,颜色不算很亮,是那种压过岁月的黄。光从箱子口进去,落到最上头那副头面上,照得那一圈纹路有点发白。

  法蒂玛跪在箱子边,两只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才伸手进去,把最上头一副头面捧出来。她捧的时候胳膊在抖,抖得那副头面上的小坠子碰出细响。她把头面搁在旁边铺好的布上,回头看了老王一眼。

  "主人,这是第一箱。"

  "底下还有。"

  "底下还有三口。"法蒂玛说,"老爷当年埋的时候是分四处埋的,一处一箱。这一箱是头上这一处,两口是羊圈底下的,还有一口在东屋地基底下,得掀半间。"她说着人已经站起来,裙子上沾着土,膝盖上两块黑。

  老王蹲下去,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镯子,掂了掂,又撒回去,镯子落下去的时候发出响声。他抓的时候手心里沾了一层土,他没擦手,反手在那副头面上抹了一把,抹完才站起来。

  前妻里头有三个还在土坑里,她们只穿着里衣,里衣让汗泡透了,贴在身上,背上、腰上的布都成了半透明。最小的那个前妻撅着腰往上递土,一锹一锹甩出去,甩的时候胸口那两团在薄布里晃;弯腰弯得深了,后头的裤腰往下滑,露出一截腰,腰上一条红印,是昨晚床沿压出来的。

  法蒂玛走到老王跟前,把手在裙子上又擦了一遍,把一卷契纸递给他。"这一箱上头有单子。"她说,"当年造册的时候记过数。数目对得上,才敢往您跟前抬。"

  老王接过那卷纸,没看。他把纸塞进腰里,一只手抓住法蒂玛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步。法蒂玛没挣,她的手腕上是土,袖口往上滑,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痕。她把身子侧过去,眼睛还落在那口箱子上,舌尖在嘴唇上过了一下。"主人,箱子要在堂屋里过一遍数。"

  "数你过。"老王说。

  他说着把法蒂玛按在羊圈那道矮墙上。矮墙不高,到她胯,她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还端着那卷没交出去的零碎单子。老王从后头把她的裙子掀上去,掀到腰上,底下两条腿露出来,膝盖上两块黑,是跪在土坑里跪的。她里头没穿衬裤,腿根上还留着昨天晚上的干印。

  老王把鸡巴顶进去的时候,她还低着头在数箱子里的东西,嘴里念着一串数字。顶到底那一下她念错了一个数,声音断在那儿,手里的单子掉在矮墙上。

  土坑里那三个前妻全都停了,谁也没抬头。最小的那个把手里的锹插在土里,手握着锹把,肩膀朝这边斜着,看不见她的脸。

  老王做得不快。法蒂玛撑着墙,腰塌下去,一只脚脚尖点着地,另一只在墙根下的草里。她那个屁眼已经湿了,进的时候顺,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白。每退一下,她那只撑着墙的手就换一次重心,膝盖跟着抖。

  "念。"老王说。

  法蒂玛把嘴张开,吸了一口气。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盯着矮墙上那张单子,从头念起来。她念得断断续续,念到一半的时候老王往里顶了一下狠的,那半句就在舌头上散了。她停了一下,从头再念。

  老王抓着她的腰抽出来,射在她腿根上。白的东西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走,走到膝窝里,混进土里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擦,先把那张单子从嘴里拿出来,抖了抖,抱在怀里,才慢慢直起腰。

  "第二箱。"她冲土坑那边说,"起。"

  日头偏西的时候,四口箱子并排摆在堂屋里。老王坐在箱前的矮几后头,册子摊在面前,法蒂玛跪在一边报数,哈桑坐在门边的毡上记。堂屋里没点灯,日头从门口斜进来,照在一口箱子的角上。法蒂玛跪的时候两腿并着,跪久了在毡上换了一次重心,换的时候裙摆底下露出来一截,腿根上那道白还没干。

  先过的是契。哪一处地,几户人,每年出多少,一页一页翻。老王听不懂大半,只看着格子里那些数字和画着的圈。法蒂玛报一批,哈桑记一批,记完送到老王手边,他拿起木笔在底下签一个字。他签的时候那只手是稳的,签完把笔搁下,手心里已经潮了。

  签到第三张的时候,他把笔搁下,从袖子里摸出自己那块小手巾,在脸上按了按。堂屋里不热,日头已经斜到门槛外头去了,他脸上却出了一层汗。他把手巾收起来,手心里那点潮还在,他把手在膝上抹了一下。

  他这辈子算过最多的钱是老家那套房。首付差三万的时候,他跟媳妇在银行大厅里坐了一个下午,手心里也是这么一层汗。

  "主人?"法蒂玛抬头看他。

  "接着报。"

  报到后半晌的时候,哈桑把纸摞起来,两只手按了按平,推到老王面前。"王先生,这四箱金子,够养这院子里的人,养到您孙子那辈。"

  老王没答。他把册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一只手压着册子,一只手在那摞纸上翻。他翻到"仆役"那一栏,数了数行数;翻到"附庸",数了数头人;翻到"子女",两个名字。他又翻回前头,在"妻"和"妾"那两页上停住,那些名字底下如今都多了一栏小字,是法蒂玛添的,写着日子。他用指头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划,划过亚兹德那一行的时候,指头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堂屋门口。门口站着人。二娘端着水,站的时候两条腿并着,一条在另一条上蹭;最小的那个前妻抱着一卷布,布压在胸口那两团上,压得那两团往上顶;阿媚靠着门框,光着上身,围裙搭在腰上,那半截东西从围裙底下露着一点;亚兹德坐在门槛外头的石阶上,一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两条腿并着,坐得端端正正。四个人都没进来,都在等。

  老王把手指头从册子上抬起来。他在心里一样一样地加:金子四箱,羊圈两处,关卡几道,地几片;吃饭的嘴数了数,光是名字就数不过来,明年还要添;针要一月一支,药要天天掺在面里;三个屋子的人要养,四个还没生,两个已经会走。加到一半他就知道数目不对。他把手巾又摸出来,按了按手心,按完塞回去,重新翻开册子第一页。这一次他不数嘴,数地。一栏一栏地加,加到"关卡"那一栏,他的手停住了。

  那几道关卡,一条路修过去就能多出两道。他把笔拿起来,在纸边上画了两道杠,画的时候笔尖把那页纸划破了一点。画完他把笔搁下,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按在箱盖上,眼睛落在那摞契纸上,一动不动坐了半晌。他这么坐着的时候,膝上那块布慢慢撑起来一块,是刚才数到"四个还没生"那里起的,他自己没动它。

  外头哈桑起身,问他要不要掌灯,他没听见。

  亚兹德在外头把水端了上来,搁在矮几边上,往后退了半步,跪好。他跪下去的时候肚子先碰着大腿,他伸手把肚子往上托了一下,跪实了。他没说话,跪在那儿看着他主人的手,看那两只手按在箱盖上,指头一张一合。日头落完了,堂屋里那口箱子的角上还留着一点亮,亮了一小会儿,就没了。

  老王这时候把两只手从箱盖上拿开,摸了摸裤子前面。那地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消停,隔着布都摸得出来。他把手巾又掏出来,在脸上按了一下,手心里那点潮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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