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享双妻,非我本意】(1-2) 作者:莫梓桑 2026/10/31 摘自:UAA第1章 大作家,今晚别写了陈烬把断剑插进岩缝里,借力翻上矿兽的脊背。那头东西三米多高,浑身裹着一层青黑的矿甲,四肢着地,关节处凝着碎晶,一动就发出砂石摩擦的嘎吱声。它扭过头来,颚下那排锯齿张开,一股腥热的硫气扑在脸上。陈烬没躲,反手扣住它颈侧最薄的那片甲缝,五指插进去,一撕。矿甲崩开的声音像掰断骨头。矿兽惨嚎着立起半身,尾巴横扫过来,正抽在他后腰上,人当场被砸出去七八米,撞碎一片晶柱。他嘴里腥甜,肋骨起码断了两根。可他笑了。他撑着地爬起来,抹了把嘴角,血抹了半张脸。断剑横在身前,剑身残留的源能亮起一线赤红。矿兽扑过来的瞬间,他往侧一让,剑刃顺着颈下那道撕开的豁口横切进去,赤红的光顺着伤口一路爆开。矿甲从里往外翻卷,碎晶迸得满天都是,砸在岩壁上叮叮当当。那东西抽搐了两下,轰地塌在地上,再没动。【叮!】【检测到宿主已通关隐藏副本“碎星矿脉·深层”,击杀精英矿兽×7,通关评级:SSS。】【结算开始。】【获得:源能结晶×3000、紫金宝箱×2、技能卷轴·史诗“裂空斩”×1。】【隐藏成就达成:“一人成军”。额外奖励:随机天赋抽奖券×1。】陈烬拄着半截断剑站在矿脉最深处,血从额角淌下来,滴在滚烫的岩层上,滋地一声蒸成白气。他咧开嘴笑,牙齿上全是血沫子——三千结晶,两张紫金,一张史诗卷轴,够了,够他把那个破系统骂上三天三夜……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正欢,卡在主角要开箱的爽点上。笃、笃、笃。书房门响了三下。我手没停,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只把脑袋抬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停住了。门被推开一条缝,又推开些。顾诗雅端着杯水站在门口,一手还扶着门框。白衬衫扎进藏青格裙里,腰收得很紧,裙子短,刚到膝盖上头一掌。黑丝从裙摆底下延伸出来,一直裹到脚踝,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留了两缕没拢住,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大作家。”她把水杯搁到桌角,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今天的码完没?”“……快了。”我说。嗓子有点发干。“写好了就早点休息。”她说完就转身,手搭在门把上,把门往外拉。快合上的时候,又像忽然想起来似的,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妈把乐乐和萱萱都带走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门缝只剩两指宽。她从缝里抛了个媚眼过来,眼尾一挑,那点似笑非笑的劲儿勾得人心里发麻。门咔嗒一声合上了。我的色色雷达当场就响了。其实丈母娘下午说要把两个孩子带回去住一晚的时候,我就留了心。这屋里少两个崽子,等于把整晚的空当都给我腾出来了——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排过一遍顺序,等她们一走,先洗个澡,把灯调暗一点,好好来一发。可我没想到顾诗雅会直接穿成那样堵到书房门口来。这还码个毛线。我盯着屏幕上主角卡在开箱前的描写看了三秒,认输,翻出存稿箱里压着的一章,在后台设了个定时发布,然后抓了条内裤就往浴室冲。热水一浇,脑子才稍微凉下来一点。可凉下来之后又烧起来了——格裙的褶子,衬衫领口那道松开的扣子,还有她扶着门框时手臂抬起来的那一下,腋下那截白得晃眼的皮肤。我胡乱擦了两把,头发都没吹,内裤也懒得穿,光着就往卧室走。卧室门虚掩,梳妆台的灯开着。顾诗雅背对门口坐着,一条腿压在另一条上,黑丝在灯下泛着细细的光。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小指翘着,抵在下巴边上,涂得很慢,很仔细。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快。我从镜子里看见她抬了抬眼皮,那点意外刚浮上来,人已经被我从后面扳过肩膀。我不管那么多,直接低头压上去。嘴唇撞在一起,口红是软的、滑的,带着股香精味。她“唔”了一声,手举着口红往旁边躲,被我扣住后颈拽回来。我的右手顺着衬衫下摆往上摸,一路摸到扣子,胡乱扯开两颗,掌心直接贴上胸口——她没穿胸罩。皮肤是温的,软得几乎没有边,掌心一压就整个陷进去。指腹蹭到乳尖,只揉了两下,那颗东西就硬起来,顶在我掌心里,硬得有点硌人。顾诗雅从我嘴上挣开半寸,喘着气,口红已经被蹭花了,糊在嘴角外头一小片。“口红都被你吃完了……”嘴上抱怨,舌头倒是很老实地伸出来,勾着我往里送。她的手也往下走,摸到我的胯间,五指一合就攥住了。那只手是软的、温的,指腹还带着一点凉,一贴上来,我那儿跳了一下,她的掌心被烫得缩了半缩,又很快重新握紧,轻轻把包皮往下褪了一截,拇指压在冠状沟上,慢慢地撸动起来。我整个人一哆嗦,膝盖差点软了。“急什么呀。”她在我唇边低声说,气音糊在脸上,“又跑不了。”她喘得越来越粗,鼻息全喷在我脸上,眼睛半睁着,眼皮像抬不动,眼尾泛着水光,一条细细的媚意从那道缝里流出来,一路勾到我脸上。口红早就被我亲完了,她的舌头还在往我这边送,一下一下勾着,手也没停,把我撸得头皮发紧。再这么站下去,我腿先软。我一把掐住她腰侧,弯腰把手臂抄到她膝弯底下,往上一提。她轻,抱起来几乎不费劲,只是被这么一弄吓了一跳,“呀”了一声,两条腿本能地蜷起来,黑丝的膝盖顶在我胸口,手勾住我脖子。“你干什么呀——”我没答,抱着她转身,往床边走。她被抱得不踏实,脸贴在我肩窝里,还在笑,气音喷在脖子上,痒。走到床沿,我弯下腰,把她放下去。裙摆和丝袜在床单上蹭出一点声响,她的头发散开,马尾被压得歪了。热吻改成一下一下的啄。嘴角、下巴、脸颊,落到耳垂上含住,用牙尖磨了两下,她整个人往我怀里缩,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再往下是脖子,一路舔到锁骨窝里,把那一小片皮肤吮出红痕。手从衬衫下摆往上,一颗一颗把扣子全解开,衣襟敞开,往旁边一撩。她抬手配合了一下——我等的就是这一下。我抓住她右腕,把她整条手臂举高,按在枕头上。腋下那截皮肤摊开在灯下,白得近乎透明,薄薄一层,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走线。上面一丝绒毛也没有,干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我埋下头,舌头整个贴上去,从下往上长长舔了一道。“变态。”顾诗雅骂了一句,脸侧到一边去,可耳朵根连着半边脸颊,飞快地泛起一层粉红。刚在一起那会儿,第一次想舔这儿,她死活不肯抬手。胳膊夹得死紧,说胳肢窝有什么好舔的。我磨了半天,她才不情不愿地抬起来,让我舔了一下——舌尖刚扫到那几根细细的软毛,她胳膊就啪地落下来,把小脸憋得通红,说什么也不肯再打开。下一次做的时候,我摸上去,发现她剃了。光溜溜的,滑得没有一点阻碍,舔起来确实舒服。可日子久了我反倒有点小遗憾,那几缕毛毛没能多玩两回。舔够了腋下,我回到胸口,含住乳头。她的胸不大,B杯,一只手就能整个拢住,掌心还空出一圈。可紧实,软里带着点韧劲,一点不塌。怀孕那阵涨过,鼓得连旧内衣都扣不上,乐乐断奶之后又缩回去了,回到原来的样子。乳晕和乳头都不大。怀孕前是樱粉色,小小一颗,现在颜色深了,成了淡淡的褐,也大了一圈。我含在嘴里吸,吸得啧啧有声,牙齿轻轻咬住根部磨。她腰一弓,声音漏出来,长长的一声,尾音发颤,随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再往下是小腹。舌头绕着肚脐打圈,一圈一圈往里收,最后轻轻探进那个小坑里。她整个人一抖,笑出来:“痒——别、别往里……”肚子上没留什么疤,只在下腹偏下有一点极淡的痕迹,不凑近根本看不出。她体质大概就是这样,怀过孩子,恢复得干干净净,腰还是原来那样细,小腹平的,一点没松。裙子不脱,我直接把它往上掀到腰上。黑丝裹着两条腿,我掰开她的膝弯往两边压,裆部那一小块布料底下透出湿意,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我把脸埋进大腿根,隔着丝袜先舔了一口。她“唔”地抽了一下,脚跟在我背上蹭。那层织纹是粗的,舌面贴上去发涩,舔两下就把布料洇开一小片。我索性不舔了,抬手压上去,隔着丝袜用指腹去揉那个位置,拇指找到豆豆,隔着布一层一层地打圈。隔是隔着布,可越是隔着,她反应越大。腰先动起来,一下一下地往上顶我的手,膝盖不自觉地想合,又被我撑开。喉咙里的声音不成串,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尾音打颤。“唔……你别、别这么磨……”裆部那块湿得很快,起先只是指甲盖大的一点深色,慢慢往外洇,把织纹浸得透亮,边缘晕开一圈水光,蹭在我指腹上黏糊糊的。我勾住她腰侧的袜边,想往下扒。“直接撕开吧。”她说。我愣了一下,手上还压着。“撕了这双就废了。”我说。“废就废,又没几块钱。”她别过脸,喘着气,声音轻得像随口一说,“你不想撕啊。”想。想得脑子都发涨。我捏住裆部那块已经洇透的布料,两手往两边一扯。丝线绷紧,噼啪地断了几根,从缝口一路裂开,弹出一圈卷边的破口。底下露出来一片白。耻丘干干净净,一点毛根都没有,白得跟小腹连成一片,什么杂色也没有。缝口开得很低,两片肉饱满地并在一起,把里头整个封住,被刚才那阵揉弄憋得泛红,缝口那道线是深的,暗玫瑰色,一直连到下面去。掰开才看见小阴唇,肥,不外露,颜色更深一层,缝里已经亮着一层水。阴蒂从包皮底下顶出来一点,红得发亮,硬硬的一小颗。说起来,那台脱毛仪,还是她自己要的。刚被我舔过腋下没多久,正赶上七夕。我这人直,一到这种日子就犯愁,送花显得敷衍,送首饰她又要骂我乱花钱,以前问她想要什么她只说“随便”。节前一星期,她直接甩了个商品链接过来,说买这个就行。我点进去,一台脱毛仪。货到了之后,她把腋下打了,顺手连下面也剃了个干净,跟着一块儿打。打了一个多月,长出来的越来越软、越来越少,后来就干脆不长了,成了个干干净净的小白虎。我拇指压在那颗硬粒上,轻轻碾了一圈。顾诗雅整个人弹了一下,腰离了床面。“啊——”我低下头,舌头贴上去,从缝口最下面一路往上舔到豆豆,来回几趟,把那一层水全卷进嘴里。味道是淡的,只有一点咸。“唔……对,就那儿……”她的手插进我头发里,抓得挺紧,“再、再上面点……啊,别用牙……”我含住那颗东西吸,吸得啧啧响。她的腿根一阵阵地颤,膝盖夹住我的头,夹得我耳朵都热了。“你怎么这么会舔啊……”她喘着,声音软得发黏,“大作家的舌头,比笔杆子好用多了……”我笑了一下,气喷在她肉上,她又是一抖。指头顺着缝往下滑,在开口那里按了两下,慢慢挤进去一节。里面软得烫手,一层层的褶立刻裹上来,咬着我的手指往深处吸。“嗯——进来了……”她自己抬着腰迎,一下一下地吃我的手指。我把脸埋回去,舌头跟着指头一起动,从外面舔到那圈被撑开的边上。“再深一点……求你了,再深一点。”她抓着我头发往下按,声音全乱了,“别磨了,你倒是快点儿……”我抽出手指,抬起头。下巴上全是水。她低头看我,眼睛湿得发亮,嘴唇微张着,胸口一起一伏。“进来。”她说,脚跟勾住我的腰,“快点。”我扶着对上去,龟头在缝口蹭了两下,蹭得她腰先软了,才慢慢往里挤。进去那一下两个人同时抽了口气。紧,一层层的褶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一点缝隙都不留,咬着、吸着,把我往里带。“唔——慢、慢一点……”她指甲掐进我小臂。我掐着她胯不让退,一寸一寸推到根。推到最里头的时候,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拖出一声长的,脚跟在我背上乱蹬。然后她忽然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变了。眼尾一挑,嘴角往上一勾,那副懒劲儿又回来了。“学长。”她说。我一愣。“你不是说今天来指导我学习的吗?”她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软下去,带着点学生的乖,“怎么一进门就把人按床上了呀。”平时她话真不多,一上心就少吭声,闷着受。可她一动情就放得开,什么角色、什么话都敢来,第一次的时候我还被惊了一下,后来才慢慢习惯——她越骚,说明越舒服。“上课不听讲。”我顺着她,往里顶了一下,“笔记记了吗?”“记、记了……”她被顶得声音发飘,指了指梳妆台,“都在那儿呢……啊,学长轻点,课桌要散了……”“散不了。”我抽出来,又重重推回去。她被撞得往上一窜,赶紧咬住下唇,眼睛却弯着。“学长这么凶啊。”她舔了下嘴角,“作业写错了要罚的吗?”“罚。”“怎么罚呀?”“罚你重写。”“重写多少遍嘛……学长,能不能少罚点,我手都酸了……”她伸手勾住我脖子,把我往下拽,嘴唇贴到耳根,气音全灌进来,“我拿别的东西赔你好不好。”耳朵一麻,差点没忍住。“什么东西?”她没答,抓着我那只撑在床上的手,往自己胸口带,按上去。掌心底下一片软,乳尖已经硬了,隔着掌肉顶出来。“拿人家的身体赔,可以吗?”她仰着脸看我,眼尾挑着,装得很乖,“学长随便用,算不算赔够了呀。”“不够。”我说,手指收拢,捏了一把。“啊——”她腰立刻弓起来,胸口往我手里送,“那、那要多少才够……”“看你表现。”“我很乖的。”她抬手覆在我手背上,按着我不让松,自己还小幅度地蹭,“学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真的,什么都可以。”我拇指压住那颗硬的碾,她声音一下破了。“什么都可以?”“都可、可以……啊,别捏那儿,那儿不行……”嘴上说不行,胸口倒挺得更高。“不行还往我手上送。”“因为、因为学长捏得舒服嘛……”她自己也笑,笑着喘,“学长的手好大,一只手就全抓住了……是不是嫌我小啊。”“小才好抓。”“那学长多抓一会儿。”她把腿缠上来,脚跟压着我后腰往下带,“下边也别停……啊,对,就这样,别拔出去。”底下跟着一下一下地缩,缩得又密又紧。我抽出来一点,她就急着抬腰追,追不上还要哼。“学长……”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急,“你别逗我了。”“求人这么求的?”她咬了下唇,脸有点红,还是说了:“求你,快点干我。”我抽出来。那一下空得她哼了一声,还没等她问,我扳着她的肩把她翻过去,按着后腰往下压。“趴下。”她顺着趴下去,胳膊撑不住,索性整个人跪起来,脸埋在枕头上。裙子还挂在腰上,撕开的口子横在腿根,翻着卷。“学长……”她回头,声音闷在枕头里,“这样好深啊。”我从后面扶着自己,压着那道缝磨了两下才顶进去。里面还是烫的,从另一个角度裹上来,褶一层层往前挤。她整个人往前一窜,膝盖在床上磨出声音。“啊——不行,这个、这个太……”“太什么?”“太深了……”她回头瞪我,眼睛都红了,“你倒是扶着我啊。”我俯下去,两只手插进她手心,十指扣住,把她两条胳膊往后拉。她上半身被带得悬起来,胸口空着晃,腰塌得更低。这个角度看得清楚。后腰一截白,腰窝两个小坑,再往下是圆的,掰开的缝口被撑得发亮,一层水顺着往下淌到腿根,滴在丝袜的破口上。上面一点,那个浅褐色的小口一缩一缩的,跟着底下的抽动一起动。“学长,你、你在看哪儿啊……”她把脸往枕头里埋。“都看。”“变态……”我往里顶得更深。她被撞得话都断了,扣着我的手一阵阵地使劲,指甲往我手背上抠。“啊……学长、学长慢点,我要不行了……”“刚才是谁求我的?”“我、我求的……唔,可没让你这么狠啊……”“那要不要停?”“不要!”她急得回头,“不要停!”我笑,掐着她的胯根往下按,一下比一下重。床响得厉害,她声音也压不住了,一声一声往外冒,混着枕头闷住的那点哭腔。“学长……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要到了——”她里面猛地绞起来,一阵一阵地收。我那股劲儿也跟着往上冲,冲到一半,赶紧停住,死死埋着。“啊……你怎么又停了……”她回过头,眼睛湿得厉害,气还没喘匀。我松开她的手,右手顺着后脑抓上去,攥住马尾往上一扯。她下巴抬起来,脖子绷成一条线,“啊”了一声。左手落在屁股上。第一下轻,只是试,掌心拍上去闷闷一响。她身子一抖。“别打我……”嘴上说别打,人却回过头来,眼尾一挑,冲我抛了个媚眼。我会意,第二下就重了。啪的一声,白肉上立刻浮起一片红,跟着底下的穴一紧。“唔——”“别打?”我笑,“那这是什么。”“就是别打……啊!”又是一下,“学长坏死了。”“小母狗。”我说。她耳朵一下红了,可身子软下去,腰塌得更低,把屁股往后送。我又打了两下,一边打一边问:“跟几个人做过?”“不要……啊。”她躲了一下,“就、就学长一个。”“一个?”“真的!”她急得回头,“处女不就是学长破的吗?”确实是。第一次的时候两个人都紧张得不行,她躺在那儿连腿都忘了分开,我扶了半天都找不准地方,她疼得直吸气,抓着床单,说不着急、慢慢来。进去那一下她眼睛都红了,血渗出来一点,抹在床单上。那会儿她连哼都哼得小声,哪儿想到现在能骚成这样。“一个还这么骚。”我说,手又落下去。“唔——只跟学长骚……”她声音都软了,“就学长一个,别人不要……”我攥着马尾没松,底下一下比一下重。她被撞得往前一栽一栽,靠我扯着头发才没趴下去。“学长、学长我到了……啊——”她整个人绷紧,里面一阵狠绞,绞得又密又长。那股劲儿直接顶穿了我。“不拔了。”我喘着说。“嗯……射里面。”她一直吃着短效避孕药,一天一片,床头柜里那板从乐乐断了奶以后就没断过。所以我们从来不戴,也不用掐着点拔,什么时候想射就射在里面。我把她按到底,抽了两下,抵着最里头射了。射的时候还在动,一下一下地挤。她里面跟着一缩一缩地吸,把每一股都吃进去,吃到后来人抖得撑不住,声音发虚:“啊……好多……”我松了马尾,整个人压下去,胸口贴着她的背,两个人一起喘。我撑起来,抽出去。她还在抖,我伏着没动,等那阵过去。她整个人软下去,趴在床上喘,屁股还撅着。那口没合上,白的东西顺着缝口往外淌,淌到腿根,挂在丝袜的破口上。她翻过身,坐起来,抬手在腿根抹了一把,指头上黏了一片,举到眼前看看,含进嘴里,含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我。然后她滑下床沿,把我拉到床边,跪下去。刚射过,那儿还是麻的,一被含住,那股酸麻跟着舌头一起上来,麻得发木,还带一点抽痛。她含得不急,一点一点往里吞,舌头贴着冠状沟慢慢绕,把剩下的全舔干净。半软的东西在她嘴里跳了两下,硬不起来,可又没完全软下去,被她含得又涨又痒。“唔……”她从鼻子里哼,抬眼瞟我。她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扶着我,另一只伸到下面去,摸到自己的穴口,两指搭在缝上,往两边掰开。“流出来点……”她含混地说。白的东西被撑开的缝口一挤,慢慢往外涌,先是一小团,聚在口上,跟着坠下去,拉成一条白丝,一直垂到地上才断。我盯着那条丝,喉咙发干。底下那根东西立刻又涨起来,把她的手撑满了。她吐出来,抬头看我,笑得眼睛弯弯的:“这不是又能用了嘛。”她推了我一把。我顺着躺下去,她跨上来,膝盖往两边一分,屁股沉下去坐在自己脚跟上——鸭子坐。“这回你别动。”她扶着对上去,慢慢往下压。进来的角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是直直地往下吞。她咬着牙,一寸一寸坐到底,坐到底之后自己先缓了口气。“唔……好胀。”然后她开始动。这个姿势使不上腿,全靠膝盖和腰,一上一下,幅度不大,却磨得很实。我躺着看。裙子还堆在她腰上,撕开的丝袜卷在腿根,破口一翻一翻的。她的手撑在我胸口,人一起一伏,胸跟着颠,B杯本来就不多,只起了小小的乳浪,软软地晃,乳尖在灯下挺着。“学长……看什么呢。”她喘着问,脸已经红了。“看你。”“不许看……”“你自己坐上来的。”她哼了一声,撑着我的手往下压得更实。那点小乳浪晃得人眼晕,我抬手就想去抓,刚碰到,被她一把按回床上。“说了别动。”“摸一下。”“不行。”我偏要摸,又抬手,她干脆用两只手把我手腕按住。没辙,我手指一偏,顺着往下滑,落到她腿上。丝袜是粗的,一层密密的织纹,掌心擦过去发涩。我沿着大腿往上摸,摸到破口的边,卷起来的丝线扎手,再往上一点就是光着的皮肉,滑,热。她被摸得腿一抖,撑着的腰软了半寸。“唔……你摸哪儿呢。”“不让摸上面,那就摸下面。”“……变态。”她嘴上骂,动得却慢了,一下一下,压得实,人往后仰,把腿往我手里送。我捏着那圈破口,一路往上扯了扯,扯到腿根,丝袜绷在她肉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丝袜被我扯得越绷越紧,织纹拉成透亮的网状,勒进肉里。我松手,弹回去,“啪”地打在腿上。“啊!”她整个人一抖,里面跟着猛地一缩,“你、你别扯啊,勒得慌……”“勒着才好看。”她低头看了眼腿根那道印,没再说话,动得却快起来,压得一下比一下沉,喘声也乱了。“唔……学长、学长……”“不让我摸,自己倒骑得挺起劲。”“因为、因为舒服嘛……”她眼睛闭着,脸仰起来,“下面被勒着,里面也……啊,说不上来。”我把手往上挪,摸到袜腰,一路往上掀。她这会儿不拦了,反而塌下腰,把胸口送过来。我一把抓上去。“啊——学长!”“这会儿让摸了?”“让、让了……都让。”她声音发颤,抓着我手腕按实,自己揉,“你抓重点儿,别松……”底下绞得越来越急,人也快撑不住,膝盖一软一软,坐得歪歪斜斜。她俯下来,额头抵到我肩上,头发散在我脸上。“学长,我快到了……你别停,求你别停……”“刚才谁说不许动的。”“我错了我错了……”她急得乱蹭,“你动吧,求你动,怎么都行……”“转过去。”我掐着她的腰。她愣了一下,还是照做,撑着我的胸口把身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重新坐下去。一坐到底,两瓣白肉就顶在我眼前。那道撕开的丝袜破口正卡在腿根,随着她往下沉的动作扯得更开。缝口被撑得发亮,水顺着往里流,上面一点那个小口颜色比周围深,一圈褶又短又深,皱得紧紧的,看着就扎实。她一动,那地方跟着一起动,往下吞的时候被扯得张开,露出里头一点更深的颜色,抬起来又慢慢合回去,一张一合,像张小嘴在呼吸。“唔……这样好羞。”她把脸埋下去,声音闷着,“别盯着看啊。”我没挪眼,指腹就压在那圈褶上磨。她越动越乱,幅度散了,坐得歪,撑在我膝盖上的手一滑,整个人往前趴下去,屁股塌得更低,那地方就凑得更近。“学长……我不行了,真的要到了……”她声音抖得厉害,“你、你别停啊,往上顶……”我抓着她的腰往下按,腰跟着往上送。她里面猛地一绞,一阵一阵地收得死紧,绞得我连喘都断了。那个小口跟着剧烈地一张一合,比刚才快得多,也用力得多。“啊——到了、到了……”她里面一阵阵地绞,绞得又密又长,绞完了还在抽。我没停,掐着她的腰继续往上顶。“唔——等、等一下……”她声音立刻变了调,“刚高潮完,还敏感……”“忍着。”“忍不住啊——”顶了两下她整个人就往前塌,趴下去,脸埋在床单里,屁股还被我提着。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她话都碎了,只剩一声声闷在布料里的叫。时间拖得很长。到底多久我也说不清,反正后来她的声音一点点哑下去,从叫变成哼,哼到最后连哼都不成调了。腿根一片湿,水顺着往里淌,又被打成白沫糊在口子上,那个小口一直跟着抽,抽得越来越没力气。“学长……真不行了。”她回过头,眼睛红得厉害,头发全汗湿了贴在脸上,“腿、腿撑不住了,要抽筋了……”我松开一只手,把她一条腿从后面捞过来,架到臂弯里,让重量全落在我身上。“再一会儿。”“你刚才也这么说……”她委屈得带了哭腔,“都多少下了,你怎么还不射啊……”我说不出话,只顾着往上送。她被顶得整个人一耸一耸,手在床单上抓,抓不住,又去抓床沿。后来她是真撑不住了,声音发虚,断断续续地求:“慢点……求你慢一点,磨着来就行……”我放缓了些,改成深深的、贴到底的碾。她这才缓过一口气,肩膀一抖一抖的,忽然就笑了,笑得没力气:“你、你是真能折腾人。”“快了。”“你说第几回了。”那股劲儿终于又顶上来。我把她往下按到底,抵着最里头射了第二回,射得比第一次久,一股一股地挤,挤到后来人都在抖。射完她整个人软下去,趴平在床单上,一条腿还挂在我臂弯里没放下来。我松开她的腿,抽了几张纸巾,先递给她几张,又把自己擦了。她接过去胡乱抹了两把,扔在地上,人还趴着,脸侧在床单上,喘得胸口一起一伏。头发全汗湿了,几缕贴在脸侧和嘴角上。我躺下去,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她闭着眼,享受似的哼了一声。过了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哑哑的,语气很随意:“诗嘉现在挺难的。”“嗯?”“工资就那么点,每个月还得给咱们一千五。”她眼睛没睁,“宿舍六个人一间,上下铺,她那个床位靠窗,冬天漏风。萱萱也不方便,她下班赶回来一趟要四十多分钟,看个把钟头又得走。”我“唔”了一声。“她自己不说,”她翻了个身,侧过来,一条腿搭在我腿上,“那天在客厅,她低头看手机,我过去倒水,扫到一眼——宿舍群里在催她交水电,一百二。她看见我,赶紧把屏锁了,说没什么。”“问了?”“问了。说挺好的,就是最近有点忙。”她哼了一声,“忙个屁。”她抬手在我胸口戳了一下,“我想让她搬回来。”“反正那屋空着也是空着。”她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样,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她住回来省得来回跑,还能一起帮着带乐乐。”“来就来呗。”我说。她睁开眼。“当初也不是我赶她走的。”“嗯。”她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说不清,“你倒答应得快。”“那还能不答应?”“行吧。”她把脸埋回我肩窝,声音闷着,“明天我跟她说。”她说完就安静了,手却慢慢往下摸。“你不是累死了?”“累是累。”她手已经摸到地方,捏了一把,“刚射完这么一会儿就硬了,你自己看看。”“缓一会儿……”“缓什么缓。”她撑起身子,跨过来,“诗嘉的事办完了,该办你的了。”我躺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刚才那个小口——颜色深,纹路短而密,被扯得一张一合,像张小嘴。“要不……”我开口,“后面试试?”她没动。过了两秒,慢慢抬起头,白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埋回去。以前是做的。怀乐乐之前差不多一个月一回,回回都得磨半天,做完了她嘴上还要骂两句。后来怀上、生了,到现在一次没做过。我以为她这是嫌烦,不打算搭理我了,正准备说算了,她闷闷地开了口:“不拿润滑油怎么做。”我一骨碌爬起来,去翻床头柜,抽屉整个拉出来,翻了两层才摸到那管东西,拧开盖的时候手都在抖。“转过去,侧着。”我挤了一坨。“……你倒是会安排。”她翻过去,侧躺着,一条腿蜷起来,另一条伸着。我把她的腿再抬了抬,指头抹匀了往上送。指尖压到那个口,它先缩了一下。“凉。”“忍一下。”往里推,过了第一个指节,她整个人绷起来,肩膀往上拱。“胀……”我停下,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揉,等她呼吸缓下来才又往里送。那一圈褶箍得死紧,一点点被推开,推到整根进去,她脚趾都蜷了。“行了,就一根,别动了。”“再一根试试?”“试吧。”第二根进去一半就顶不住了。腰往前躲,躲不开又往后缩,怎么都不对,那个口被撑得发白,纹路全平了。“不行不行,太撑了——”她笑了一下,没笑两秒,声音就变了,“真的不行……”我低头,她眼睛红了,眼泪顺着太阳穴往枕头上淌。“疼?”“不是疼。”她抬手抹了一把,“就是使不上劲……累死了。”“那算了。”“你别停啊,再试试。”“你都这样了。”“我这样怎么了。”她抽了下鼻子,“你都快软了。”我把手指退出来,人也躺下去,把她搂过来,让她枕在我肩窝里。“下次。”我说,“提前弄好,洗干净,抹够东西,慢慢来。”她没说话,鼻息喷在我锁骨上,湿的。过了会儿,她抬手在我胸口抹了一下,把那点眼泪蹭在我身上。“行啊。”她哑着嗓子说,“那你下次别光想着自己爽,东西自己备好。”“我备。”“还有诗嘉的事,明天我跟她说。”她闭着眼,“你别到时候又装死。”三天后,顾诗嘉搬回来了。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的纸箱,还有一箱萱萱的东西,奶粉、尿不湿、小被子。我下楼帮着拎了一趟,纸箱沉,边角硌手。她站在门口换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见我,把箱子往怀里收了收,小声说:“姐夫,麻烦你了。”“嗯。”我说,“放那屋就行。”我本来还想说点别的,比如路上累不累、缺什么跟我说,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拘谨的样子,又觉得说出来太刻意,最后全咽回去了。她抱着萱萱,站在那间空了几个月的房门口,停了一下才进去。萱萱趴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衣领,睡得正沉。她低头在孩子后颈上蹭了蹭,眼睛忽然就红了,也没擦,就那么红着,抬手去开柜门。我站在客厅,看了会儿。当年第一次见她,她还在念书,穿着格裙,进门连招呼都不敢打,躲在她姐后头,喊一声“姐夫”脸就红。现在她二十五,离过婚,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两个行李箱就是全部家当,寄住在别人家里,还得跟人说“麻烦你了”。我回了书房,把门带上。屏幕还亮着。陈烬站在矿脉最深处的晶柱上,血还没擦干净,抬手就把两个紫金宝箱拍开了。金光冲起来,系统在他耳边叮叮地报,一件件往外吐:史诗护腕、源能步枪、天赋卡。他看都懒得看,随手往背包里一塞,往下一层走。在他那个世界里,只要敢做,什么都有。副本再深,怪再硬,掉的东西总是跟着来的。没有他打不倒的敌人,也没有他做不好的事情。我往后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隔壁传来柜门开关的动静,还有纸箱被拖过地板的摩擦声。萱萱大概是醒了,哼唧了两声,很快又安静下去。现实里没有系统。没人给我发奖励,也没人告诉我该说什么。我连一句别客气都说不出口。第2章 姐夫,我房间里有虫子那天是圣诞节。丈母娘下午来把乐乐接走了,说你们俩出去吃个饭,孩子我带回去,明早给你送回来。顾诗雅还推了两句,说妈你别惯他,她笑着抱起孩子就走了。我们俩在外头吃完回来,刚进门,外套还没脱。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顾诗雅接的,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说:“我们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抓起外套。我问怎么了,她说诗嘉生了。“不是说还有两个月?”“早产。”她把车钥匙摔在我手里。从南岸到县医院开车十几分钟。一路上她没说话,手抓着安全带,指甲盖发白。我也没敢说话,一路狂飙。住院部三楼的走廊灯管坏了一根,一闪一闪。还没走到头,就听见有人说话,嗓门压不住的那种。“……哪有七个多月就生的?早产也没这么早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棉袄没扣,站在病房门口,手在身前比划。旁边一个男人靠着墙抽烟,烟灰弹在地上。周浩他妈。男人是他爸。“医生怎么说的?医生说的是不是早产?”顾诗雅走过去,声音不高,但硬。“医生说的是早产,可谁家七个多月啊。”他妈瞟了她一眼,“我们那会儿……”“你们那会儿没有B超。”“你这话说的——”“妈。”病房里传出周浩的声音,闷闷的,“先进来说。”我们进去。病房里三张床,靠窗那张拉着帘子。顾诗嘉半躺着,被子拉到胸口,脸朝着墙。头发湿的,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嘴唇没血色,眼窝底下两片青。她听见动静,转过脸来,看见是我们,嘴动了一下。“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顾诗雅过去,坐在床沿,摸了摸她的手,回头就问:“孩子呢?”“新生儿科。”周浩说。他坐在另一张空床上,腿伸着,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保温箱。”顾诗雅在床沿坐下,握住她妹妹的手,头也没回:“你去看看。”我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一个护士拿着夹子进来,问:“顾诗嘉家属?”周浩抬了下头。“新生儿科的押金还没交,两万。”护士把夹子往床尾一放,“系统里一直挂着,最晚明天上午得补上,不然用药那边要卡。”说完就走了。一屋子人没一个动的。我停在门口,又折回来。“……先交两万。”周浩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跟自己说。他妈立刻接上:“两万?这才刚进去,后头还有呢。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们也知道,他一个月四千多……”“四千多怎么了。”顾诗雅说,“孩子是你们家的吧。”“是我们的,可这孩子……”她顿了一下,把话绕了个弯:“生下来才三斤二两,七个多月,你说这……”“你到底想说什么。”顾诗雅站起来。“我想说,是不是得查查。”病房里静了两秒。顾诗嘉还是朝着墙,肩膀却动了一下,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埋进去。他爸在外头把烟摁灭,进来打圆场:“也不是说一定有事,就是……时间上对不对得上,心里得有个数。做个亲子鉴定,千把块钱的事。”“那做啊。”顾诗雅说。“做是能做,可这钱……”“我说的是保温箱的钱。”他妈笑了一下:“闺女,你先别急。要真是我们家的,这钱我们出,一分不少。可要万一……”“万一不是,你们就不出了?”“那可不就是白出。”顾诗雅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周浩:“你说话。”周浩把腿收回去,坐正了,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我意思是先弄清楚。我妈也不是没道理,七个月确实有点早,而且……”“而且什么。”“而且她怀孕那阵我也没天天在家。”顾诗嘉这时候把被子拉下来一点,说了进屋以来最长的一句话:“医生说就是早产。”声音很轻,尾音有点抖。“医生说的是‘早产’。”他妈立刻接,“可医生又不知道我们家的事。”那天晚上就在这一句上打转。他们把“早产”和“出轨”当成两件事说,好像医学常识是拿来商量的。顾诗雅越说越上火,后来干脆不理他们,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杯子,倒了半杯温水,把吸管插进去,递到她妹妹嘴边。“喝一口。”顾诗嘉摇头。“喝一口。”又说了一遍。她这才含住吸管,抿了一小口,喉咙动了一下,眼睛忽然就红了,眼泪没声地往下淌。顾诗雅伸手给她擦,一边擦一边把她额头上汗湿的头发往耳后捋,捋了两下没捋住,索性用手掌压着。屋里安静了一阵。周浩一家站在床尾,谁也没走。他妈时不时咳一声,咳完又低头看手机。过了会儿,他妈拿胳膊肘碰了周浩一下,声音不大:“你倒是说句话啊。”周浩“嗯”了一声,还是没动。他妈这才转过脸,冲着屋里,语气像在商量:“那这钱……总得有人交吧。”说完就去看顾诗雅,又去看我。顾诗雅还在给妹妹擦脸,手没停,头也没抬。我站在门口,脑子里先过了一遍数——两万,卡里够,这个月稿费刚到,本来是留着交房贷的。钱算完了,又想到另一头:孩子已经在里头了,这钱要是一直不交,护士刚才说的“用药卡住”就不是吓唬人。七个多月,三斤二两,从保温箱里抱出来,跟判死缓没区别。“……那我去交吧。”我说。声音不大,跟商量似的。顾诗雅回头看我,眼睛红了。“单子在哪儿开。”收费处在一楼,晚上只开一个窗口,前面排了两个人。我把押金条递进去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刷卡,输密码,机器吐单子,两万整。签完字,我把笔放回台面上,手插回兜里,站了两秒才想起来该往回走。上楼的时候特意绕了个弯,先去新生儿科门口站了一会儿。玻璃里头一排保温箱,亮着蓝白色的光。回病房,一屋子人还在。我把单子往床头柜上一放,谁都没看。“交了。”他妈“哎哟”了一声,声音一下软了:“你看这孩子,怎么也不说一声就……”我没接。顾诗雅跟出来,在走廊上拉住我的袖子。“你先回去。”“嗯。”“我今晚在这儿。”“嗯。”走到楼梯口,我才回头说了一句:“又不是我闺女。”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知道。”“两万块呢。”我说。“我给你。”“你给我什么,你的钱不也是我的钱。”她推了我一把:“滚吧。”下楼的时候,走廊那根灯管还在闪。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丈母娘抱着乐乐来了,进门就把孩子往我怀里塞,说中午你给他弄点吃的,我去医院。“她姐在那儿。”“两个人换着来,不然熬不住。”她已经换好鞋了,“你在家看孩子。”门一关,屋里又剩我一个。下午三点,我把乐乐用背带挂身上,去了医院。探视只能一个人。我在门外把乐乐交给丈母娘,自己换了鞋套、穿隔离衣、洗手,护士领到最里头那个保温箱前。比在玻璃外头看要小得多。脸只有巴掌大,皮肤是红的、皱的,眼睛闭着,胸口一起一伏。手背上粘着针。站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出来。出院定在第五天。前一天晚上,病房里就剩我们几个。顾诗雅把帘子拉上,坐在床沿,跟她妹妹说:“离了吧。”顾诗嘉没吭声。“再跟他过下去,你以后有的是罪受。”顾诗雅说,“今天赖早产,明天赖别的。钱不出,人也不在,你图他什么。”“……孩子还小。”“孩子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他连抱都没抱过。”顾诗嘉把头低下去,手指抠着被单。顾诗雅等了一会儿,火就上来了:“行,你要是舍不得,那以后别怪我们不管你。”顾诗嘉的眼圈一下就红了。那天晚上她一直没说话。快熄灯的时候,顾诗雅扶她起来上厕所,两个人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她眼睛是肿的,点了头。出院那天是我开车去接的。她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一个装奶粉尿不湿的纸袋,加一个襁褓。上车的时候她把孩子抱得很紧,一路上没说话,到小区门口才小声问了句:“姐在家吗。”“上班。”“哦。”岳父那边不让回。原话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丈母娘劝了两回没用,最后只说先住你姐那儿,等她爸气消了再说。周家那边也没人开口留,出院的东西是周浩他妈前一天送来的,塑料袋装着,往护士站一放就走了。我们家一百三十多平,四室两厅,空着一间。顾诗雅提前把床单被套都换了,还在床头放了个插线板。她进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把鞋脱了,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最边上。头一个月,家里多了一个人,可我几乎没怎么跟她说过话。早上我起来时,她已经在厨房了,灶上是粥。我出来,她就往旁边让一让,说姐夫早,声音很小。吃饭她总是最后一个动筷,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孩子抱在腿上,一边吃一边喂。顾诗雅说你把孩子给我,你先吃,她摇头,说不饿。碗从来轮不到我们洗。有一回我先吃完,把碗端去厨房,她跟进来,说姐夫你放着,我来。“就一个碗。”“我来吧。”她伸手来接,接过去的时候手指都没碰到我的。顾诗雅私下跟我说,让她干吧,不让她干她更难受。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亮着灯,门关着,里面有很轻的哄声,还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我在门外站住。“哦哦哦,不哭不哭……”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漏出去一个字,“萱萱乖,别吵着人……”孩子还是哭,哭得很急。哄声就变成“嘘——嘘——”,一下一下的。我看了下时间,两点四十。第二天早上我问顾诗雅,她半夜是不是抱孩子去卫生间了。“去了。”顾诗雅在给乐乐穿袜子,头都没抬,“怕吵着咱们。”“在屋里哄不行?”“她说萱萱一哭就停不下来,隔音不好。”我“哦”了一声,没再说。后来有几晚,我又听见过。灯亮着,门关着,水声一直没停。手续是年后才办完的。冷静期三十天,得跑两趟民政局。第一趟约在正月初十,她抱着孩子,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周浩迟到,进门还打了个哈欠。第二趟办完,她出来站在台阶上,把那张纸对折了两次,塞进包里。周浩没争,也没提条件。房子是他家的,她本来没份;存款不多,她也不要。她只抱走了孩子。三月底她开始找工作。在这之前,顾诗雅说过好几回,你住着呗,想住到什么时候住到什么时候,家里又不缺这一间。她摇头,说姐,我不能一直这样。“怎么不能。”“我都多大了。”她低着头搓衣角,“白吃白住的,心里不踏实。”顾诗雅说了几回没说过,就由她去了。她学历不高,大专,之前在商贸公司做过出纳,可简历上空了一年多——怀孕、生孩子、离婚,这一年多什么都干不了。投了十几份,回音没几个,去面了两家,人家一听孩子在哺乳期,就说再联系。最后是一家做建材的招文员,老板看了她一眼,问能上几天班,她说都能上。第二天就去了。工资三千二。“太少了。”顾诗雅说。“先干着。”她说。搬走是四月底的事。员工宿舍,六个人一间,上下铺。萱萱带不过去。顾诗雅先开的口:“孩子放这儿。”她抬起头。“你带去宿舍怎么弄,六个人一间,半夜一哭全楼都听见。”“可是……”“放这儿。”顾诗雅说,“周末你回来。”她眼圈一下就红了,点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去。过了会儿,她小声说:“那我给生活费。”“给什么给。”“得给。”她说得很急,像是早就想好了,“姐,你不让我给我真住不下去。”顾诗雅看了她两秒,随口报了个数:“一千五。”“行。”后来我问顾诗雅,一千五怎么算出来的。她说没算,随便说的,“就她那点工资,说多了她拿不出来,说少了她不肯。”搬走那天是个星期天。她把萱萱的东西一样样交代,奶粉几勺、水温多少、几点喂、尿不湿放哪儿,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蹲下来把孩子抱了很久。出门的时候她没回头。她回来得很勤。起先是隔一天来一趟,下班在食堂吃完饭就直接从公司骑电瓶车过来,四十多分钟,进门抱着萱萱在沙发上坐着,什么也不干,就是抱。晚了又骑回去。后来顾诗雅说太折腾,你别天天跑,周末来就行。她嘴上应了,还是隔三差五地来。来的时候手里总有点东西。一袋苹果,给乐乐的一包小饼干,给我们带的两杯奶茶。进门先喊姐夫,声音还是小。钱是每个月一号转的,一千五,一分钟都不拖。有一回她来得晚,八点多,赶上下雨,进门头发湿了半截。顾诗雅让她别走了,住一晚,明天直接从这儿去公司。她站着没动,说不用,宿舍查寝。其实我知道那宿舍根本不查。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在门口蹲下来,把萱萱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贴了一会儿,说妈妈明天再来。萱萱还不会说话,抓着她的头发不放。她把头发一点点抽出来,抽得很慢。那天雨不小,她骑车走的。我站在阳台上看见她的车灯拐出小区门口,红点晃了两下就没了。那阵子她瘦得很明显,眼睛底下一直挂着青。有次在客厅抱着萱萱坐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孩子还在她怀里。顾诗雅让我别叫她。我们就那么在旁边坐着,等她醒了看表,慌慌张张站起来,说怎么不叫我。搬回来那天,她先把萱萱放回小床,然后进厨房把晚饭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四十分钟。宫保鸡丁、干煸豆角、西红柿炒蛋,还有个紫菜汤。鸡丁的花生是现炸的,脆。我扒了两碗饭。那段时间她每天六点起来,骑车四十多分钟去公司,晚上七点多才回来。顾诗雅看不过去,说太远了,你在附近找一个。她说疫情,不好找。“不好找就慢慢找,别这么跑。”她这才开始投简历。半个月后,进了南岸这边一家做建材批发的公司,会计,四千五,骑车十五分钟,不加班。辞掉原来那份的时候,她还专门去了一趟,把交接做完了才走。听说公司就六个人,老板人不错。工资比原来高,活比原来轻,人也缓过来了。再往后,日子就有了个固定的样子。丈母娘白天带两个孩子,我四点多带两个孩子下楼遛弯,五点多顾诗雅跟我碰头,顾诗嘉五点半下班回家做饭,六点半我们回来吃饭。顾诗雅做饭不行,就会西红柿鸡蛋面、蛋炒饭那几样,还不如我。她自己也知道,从来不争厨房。吃完饭她洗碗,我和顾诗雅带娃。家里添一个人,添双筷子,其实就这么回事。她也不伸手要钱,家务抢着干,扫地拖地倒垃圾,周末还把我们屋的床单拆下来洗。相处得挺愉快的。七月底的一个晚上。两点多,房门被敲响了,很轻,但急。我起来开门,她站在外头,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乱的,脸白得厉害。“姐夫……”她声音在抖,“萱萱、萱萱烫得厉害。”顾诗雅也醒了,跟着出来。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回头说:“去医院,你带她们去,我在家守乐乐。”去医院的路上,她抱着孩子坐在后排,不停地说“萱萱乖”,声音抖得不成调。急诊在二楼,走廊灯白得刺眼,前面排着五六个人。我让她先去护士站量体温,护士说三十九度四,让我们去挂号。挂号、办卡、缴费,我跑上跑下,她在长椅上坐着,孩子在怀里哭。医生问了几句,说先抽个血。抽血的时候她按不住,孩子一挣,针差点偏了,护士让她把胳膊压住。她手抖得压不住,我过去替她按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转过头去不敢看。结果出来是病毒性的,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抗病毒的,让留观。“回去多喝水,物理降温,明天烧不退再来。”医生说。她一直在道谢,跟护士道谢,跟医生道谢,声音很小,眼圈红着。输液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动不敢动。“别这么绷着。”我说。“嗯。”她应了一声,肩膀还是硬的。过了会儿,她小声说:“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白天还好好的……”“正常的。”我说,“过了半岁就这样,从母体带的那点抗体用完了,什么病都容易得。乐乐那阵子也是,一个月烧了两回,还起过疹子。”她抬起头看我。“真的。”我说,“都这样,别自己吓自己。”她“嗯”了一声,眼泪掉下来,赶紧用手背抹了。“没事。”我说,“退下去就好了。”“姐夫,麻烦你了……”“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她不说话了,低下头,把脸贴到孩子的额头上。烧退下去是四点多。她中途有一回靠过来,靠着我的胳膊睡着了,睡得很浅,一有动静就醒。天亮之前,我们把孩子抱回去。她在楼下站住,又说了句谢谢。“说了没事。”“不是。”她摇头,“要不是你……”“行了,上去吧。”再然后,我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八月中,天热。她在家里穿得就少了,一件小吊带,棉的,细带,领口本来就松。萱萱一哼唧,她把带子往下一拉,就喂。第一次撞上是个周六下午。我在客厅打游戏,她抱着孩子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说了句“姐夫”,然后就拉带子。我下意识把脸别过去,盯着屏幕。可余光躲不开。那一片是白的,白得晃眼,出汗了,锁骨下面亮着一层。她的胸比我老婆大,吊带拉下来兜不住,整个坠着。有时候孩子吃着吃着吐出来,她就用手托一下,重新塞回去。我给自己找理由:喂奶方便,她大概觉得我是姐夫,一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我小时候坐长途客车,也见过孕妇在车上撩衣服喂孩子,一车人都看着,谁也没觉得怎么样。这么一想,好像也正常。不正常的是别的地方。她开始往我身上贴。我打游戏的时候她爱凑过来看,不是站在后面看,是坐我旁边,胳膊压着我胳膊,探着身子往屏幕上凑。头发扫在我脖子上,有点痒。“姐夫你好厉害啊,这个怎么打的。”“瞎打。”“教我呗。”“你姐都嫌我菜。”“我不嫌。”她说,“我星耀都没上去过。”这话我爱听。我最高也就赛季末王者六星,平时蹲在星耀,顾诗雅有四个市标,跟我双排能把我从开局念到结束,念得我连野都不敢刷。她不一样,她坐旁边一直夸,夸得我操作都变形。有一回她凑得太近,胸口直接压在我小臂上,软的。我手一抖,技能放空了。“哎呀。”她说。“……卡了。”洗完澡更过分。她洗完澡只穿内衣就出来,浅色那套,头发湿着,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肩上一片亮。手里拿着毛巾在擦,一边擦一边往客厅走。“姐夫,梳子在哪儿?”“电视柜抽屉。”“哦。”她走过去,拉开抽屉,翻了两下,又回头,“哪个抽屉啊,没有啊。”我起身过去看,梳子就在最上面一层,明摆着。她站在我旁边,很近,湿头发的水滴到我手背上。“这不就是。”我拿起来递给她。“哦——”她拖了个长音,“我没看见。”有一晚孩子在睡,她在阳台晾衣服,我在客厅刷手机,随口问了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找不找?”“找什么。”“对象啊。”我说,“你还年轻,我给你介绍。”她把衣架挂上,回过头:“什么样的?”“你想什么样的。”“你这样的。”我愣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睛很直:“真的,你这样的就挺好。”我脸就热了,估计红到耳朵根。正想接一句什么,她自己先笑了,摆摆手:“开玩笑的。”有些事她当我老婆面也照做。顾诗雅在客厅打游戏,她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先递给我一块,然后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肩膀靠着肩膀,探身去看顾诗雅的屏幕,说姐你这把稳了。顾诗雅“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我在中间,动都不敢动。这些事攒下来,我不是没感觉。可我这人宅,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也拿不准。可能就是我想多了。……也可能不是。说句不要脸的,她那点勾引,我多少有点受用。毕竟人长得漂亮,胸还比我老婆大。十二月中,顾诗雅说要回娘家,把乐乐和萱萱都带上,给外公外婆看看。下午走的,两个孩子在车后座上闹,她一边倒车一边骂我别站车头。晚上八点多她打电话回来,说今晚住这儿了,明天再回。家里一下就空了。我窝在房间里刷手机,刷到十一点多,屏幕上突然跳出她的名字。“姐夫。”她声音很小,“我房间里有虫子。”“什么虫。”“不知道,黑的,挺大的,在墙上。”“打了不就完了。”“我不敢。”她说,“你过来一下呗。”我拎起拖鞋就过去了。走廊灯没开,她那间房门虚掩着,透出一条光。推开门,我先看见的是她的腿。十二月,屋里开着空调,她穿了件吊带睡裙,很薄,颜色浅,短到大腿一半。料子是那种有点透的,灯光底下能看见底下的轮廓,也看不清,就那么朦朦胧胧的。头发散着,赤脚站在地板上。我眼睛先没地方放,往墙上看。“哪儿呢。”“刚还在那儿。”她指着床头上面。我凑近去看,墙上干干净净。“没有啊。”“刚才真有的。”我把床头柜挪开一点,没有。掀了掀窗帘,也没有。趴下去看床底,什么也没有。“是不是跑床缝里了。”“别。”她立刻说,“你别掀被子,万一窜出来。”“那怎么办。”她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缩着肩:“我怕。它要是一会儿又出来……”话说一半,停在那儿了。我站在床边,拖鞋还捏在手里。她看着我,等下文。这时候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头。空调的风吹得那条裙子的下摆一动一动,她锁骨下面那一片是白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很紧。就差一步。“留下来吧。”她说。——对,就是这句。我喉咙动了一下。眼睛没处放,就往她身上落。那条睡裙薄得没遮住什么,肩带细,肩膀到锁骨一片白,胸口鼓着,把布料撑起来,坠着往下垂。腰是收的,裙摆只到大腿一半,两条腿直直地立在地板上。生过孩子,可那腰肢一点都不松。她比我老婆还矮两公分,可偏偏胸口撑得满,吊带被坠出两道弧,中间挤出一道很深的沟,跟着呼吸一开一合。我张嘴,脑子一抽:“留下来我睡哪儿啊!”她明显也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对,对哦……”然后两个人都没话了。沉默了几秒,我“哦”了一声,说那我把门给你开着,虫子再出来你就喊。她“嗯”了一声。我拎着拖鞋回了自己屋。回去一躺下,后悔得在床上翻。睡哪儿?那张床一米八,睡三个人都够,睡俩还剩一大块。我他妈问的什么鬼问题。翻了两圈,人又慢慢凉下来了。也好,真做了那事,以后怎么见我老婆。再一细想,不对。顾诗雅走的时候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说是给外公外婆看。可她娘家那边,上个月才刚去过。今天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我说,晚上别等她。我操。这不会是试探我吧。我越想越像。摸起手机就给顾诗雅发消息,不敢直说,只写了一句:“顾诗嘉有点奇怪。”发出去就盯着屏幕,等她的反应,看她怎么回。半分钟,回来了七个字:“知道了,回来再说。”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第二天中午她们回来。门一开,顾诗雅脸上带着笑,那种憋着的、看热闹的笑。她抱着乐乐换鞋,抬眼瞥我一下:“牛逼啊。”我心里“轰”的一声。后怕,也庆幸。果然是试探。还好还好,我经受住了考验。紧跟着就是气。神经病吧,好好的日子不过,拿这个试我,你是有多闲。话在肚子里转了两圈,还没找着机会说,她先把乐乐和萱萱往婴儿车上一放,拽着我胳膊进了卧室,把门带上。“她怎么样?”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少装。”她靠在门框上,“昨晚的事,你为什么不答应。”这时候就得义正言辞了。“我怎么答应。”我说,“我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我要是答应了,那不成了禽兽了。”“那你就选禽兽不如啊。”我彻底懵了:“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巴不得我跟你妹妹发生点什么似的。”“发生点什么也没关系啊。”她说,“你以后对她好就行了。”“……你什么毛病。”我盯着她,“你是不是查出来什么绝症了?”“没有。”“那你别乱试探我,我最烦这个。”“我没试探。”她说,“我是认真的。她一个人带个孩子,日子过成什么样你也看见了。她喜欢你。”“她说的?”“我看得出来。”我张了张嘴。“你要是不介意,”她说,“就把她要了。”“要什么要啊。”我说,“这算怎么回事,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别人又不扒我们家窗户。”“你正常一点行不行。”我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能随便跟人分的?”她笑了一下,耸肩:“我亲妹妹,又不是外人。”见我不吭声,她又补了一句:“你不要就算了呗,我就是问问。她又不是没人要,瞧你嘚瑟的。”那天后来就没再提。可我心里是有鬼的。家里天天住着个年轻漂亮的,说不惦记是假话,我只是一直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把自己按着。想,是想的。就是怕。虚伪惯了,不敢直着看自己那点心思,一遍遍拿道德给自己念经。这些话当然没跟她说。于是屋里就剩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接下来那阵子,她正常了,也不往我身上贴了,喂奶知道回屋,洗澡出来穿得齐整,夸我游戏的话也少了。按理说该松口气。我倒是有点空落落的。大年三十。今年这年回不去平溪。岳父那边一直没放话,顾诗嘉回不回去都尴尬。顾诗雅干脆定了,都在自己家过。顾诗嘉从上午就开始做菜。红烧鱼、白切鸡、炸丸子、一盘虾、两个素菜,还有一个砂锅,摆了一桌子。两个孩子坐不住,乐乐拍桌子,萱萱抓了一把丸子。下午贴春联。顾诗雅调的浆糊,端着出来,指着我比划的位置:“往上点,再往上点,行了。”我举着对联,踩在凳子上。“再往左一点。”我挪了一点。“过了,回去。”我又挪回去。“行了。”我把上头按上墙,往下抹平,跳下来退后两步看。她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歪了。”“没歪。”“你自己看,左边比右边高。”“那是字的事,这字本来就不齐。”“什么字的事。”她走过来,伸手在门框上一比,“你自己看,差这么多。”差了大概一指宽。“重贴。”她说。“重贴就重贴。”我把对联揭下来,纸已经粘了一半,边上有点毛。“你撕的时候小心点,别扯坏了。”“知道了。”重新涂浆糊,重新上凳子。“这回往右一点。”我往右挪。“再一点。”我又挪。“过了。”“……到底哪儿。”“你自己不会看?”“我看不出来。”“那就别贴了。”她把手里剩下的往桌上一放。“我贴了半天,你说别贴就别贴?”“我说的是你看不出来就别贴。”“那你来贴。”“我够不着。”“搬个凳子。”“你搬了吗?”“……”我从凳子上下来,把手里那半截对联放在桌上,进了阳台。阳台没封,冷风一灌,人清醒了半截。我扶着栏杆站着,楼下有人拎着年货进单元门,远处零星有放炮的。她在屋里,过了一会儿把门“啪”地带上了。年夜饭吃得跟守灵似的。一桌子菜,谁也不说话,只有两个孩子的声音。顾诗嘉一会儿给乐乐夹菜,一会儿给萱萱擦嘴,中间抽空看看我,又看看她姐。顾诗雅吃了半碗就下桌了,说吃饱了,进卧室把门关上。剩一桌子菜,慢慢凉。“姐夫,再吃点吧。”顾诗嘉小声说。“吃不下。”初一早上她煮了饺子,两碗,端一碗进卧室。初二也差不多。她就是不搭理我。我伸手去碰她胳膊,她往旁边侧一下,那一下很轻,可意思明白。晚上我把手搭过去,她不动也不躲,就那么搭着,人背对着我,贴着床边睡。顾诗嘉在中间最难做。她端完饭回来,站在桌边没走,小声说:“姐夫,要不你服个软。”“我服什么软,我错哪儿了。”“也不是错不错……”她把手在围裙上蹭,“她那人,你跟她讲不清,你就说句好听的。”“我讲了,她说随便。”“随便就是还没消。”我抬头看她一眼,她赶紧把眼睛低下去。初二下午,丈母娘来了。进门什么也没说,先去看萱萱和乐乐,然后进卧室跟顾诗雅嘀咕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跟我说:“晚上我带她们娘仨回去住一晚,我劝劝她。”“哦。”“你在家歇着吧。”走的时候顾诗雅抱着乐乐,脸还是绷的,从我面前过,没看我。这过得都是个什么年啊。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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