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 劫花传奇 第116章-第120章(作者:紫气鸿运)

送交者: 路过的人 [☆品衔R3☆] 于 2026-10-31 3:54 已读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劫花传奇】卷一 序-第十章 作者:紫气鸿运 由 路过的人 于 2026-10-12 1:37
说明一下:从这一章开始不分卷贴了,章节都是连续的,不会漏,分卷好像没啥必要。

第一一六章 季家老酒
1
张一鸣和季胖子算是认识了,对于张一鸣而言,季胖子如果还谈不上是朋友的话,至少是一个并不讨厌的熟人。
季胖子对张一鸣则是佩服有加,又有心结识,因此拉着张一鸣,说是去一个地方请他喝好酒。张一鸣今天心里也高兴,便没有推辞,跟着去了。
还是那辆宝马SUV,见到这辆车张一鸣便想起和季胖子第一次碰面的情景,张一鸣拍拍车头,笑道:“兄弟,你上次是怎么弄来那么一张修车单据的?”
季胖子老脸一红,打了个哈哈,“兄弟你可别再寒碜我了,那是花了几百块钱买的。”
张一鸣一笑,知道肯定也就是这样,再想起今天季胖子说花了100万买张一鸣的仓位和操作情报,不禁觉得这季胖子对于钱的神通可是认识得够深刻,而且必要的时候也敢于花钱。还别说,这种人的成功自有一定的道理。
张一鸣没有开车,坐上季胖子的宝马,花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到了一小胡同,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一家四合院门口。
张一鸣下得车来,抬头看见四合院上的招牌:季家老酒,忽然想起来似乎听说过这么个名号,是一家绝对祖传的密制好酒,来这吃饭的人,都是冲着季家的酒来的。
“兄弟,这季家老酒不会就是你家的吧?”张一鸣忍不住问到,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嘿嘿,不好意思,兄弟,这还真就是我家的。”见到张一鸣那样子似乎知道季家老酒的名气,季胖子的语气和神态中便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张一鸣也有点兴奋起来,他听说过,这季家有个怪规矩,季家老酒从不外卖,只有来这里吃饭才能喝到好酒,偏偏季家又不开分店,这个小饭馆也就开在这祖传的四合院里,总共八间房,每间房一桌,所以一天开不了几桌,想来这里吃饭,提前三个月预订还不一定有座。张一鸣没想到自己今天能随到随吃。
“我可知道你们家的规矩,订座起码得提前仨月,咱这样来,有地儿吗?”张一鸣和季胖子一边往院里走一边问到。
“拷”,季胖子神采飞扬地一挥手,“规矩那是定给别人的,我是谁啊?按老话说,那叫少东家,按现在香港人的叫法,那叫太子爷。我的朋友来,别人定了的也得给我退喽。”
季胖子带着张一鸣,往最里边的一间房走去,在原来这院里住家的时候,那间房应该是厅房,现在则应该是最好的包厢了。
正说着,旁边一间房门开了,一女子走出来,见到季胖子,叫到:“哥,你的客人来了没有?你临时叫我把8号包厢的订座取消,人家客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咱还得赔人家钱呢。”
季胖子扭头答道:“来了来了,这不是。”
“就一个人?”女子的声音吃惊中还带着明显的不满。
张一鸣这时也从季胖子身侧扭头看了过去,和说话的女子对了一面,两人立刻同时认出了对方。这女子就是那一次开车刮了张一鸣的车,引得张一鸣和季胖子小小地打了一架的那位——季峰的妹妹,季婕。
“是你?”季婕看着张一鸣,感到万分意外。“哥,怎么是他?”季婕又对季峰问到。
“嘿嘿。”季峰对妹妹一笑,“怎么不能是他?他现在是你哥的兄弟。来,跟张大哥打个招呼。”
季婕根本没理会哥哥的话,横了张一鸣一眼,扭头走了。

2
季胖子有点尴尬,对张一鸣无奈地一笑。张一鸣拍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我能理解。”
“小丫头,不懂事。”季峰说,“我觉得嫂子就不错,上次我那样去酒吧闹事,今天我再去,她待我还是那么客气。”
张一鸣知道季峰说的是姚静,便微笑道:“各人的脾气不同。”
“嫂子是有涵养,我知道,其实今天你没回去的时候,嫂子心里肯定烦死我了,哈哈,我上次有过不良记录,这次又赖着不走,她不烦才怪。”
两人说着已经进了屋,坐定之后,季峰叫服务员开始上菜,最重要的,是把季家的老酒送上来。
季家老酒还保持着坛装的传统,服务员端上一坛,张一鸣一看,估计起码有十斤,不禁哑然失笑。这季峰,倒是豪爽。
季峰打开坛封,揭开坛盖,顿时满屋酒香四溢,馥郁异常,连并不常喝酒的张一鸣也是喉咙里咕噜一声,立刻生出品尝之意。
“果然好酒。”张一鸣不禁赞叹。
“嘿嘿。”季峰得意非凡,“兄弟,今后只要是你想喝,尽管开口。虽然这边的包厢真没法天天给你留着,但这酒可以送到你家里去。”
“你们家这酒不是不外卖吗?”
“是呀,可我没说卖给你,我这是送。我家的酒不外卖,但是送给朋友还是可以的。”
季峰拿出两个大酒杯,倒满酒,对张一鸣道:“来,兄弟,尝尝我家的老酒,我先干为敬。”
季峰一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张一鸣也早有心尝尝这著名的季家老酒,紧接着也一口干掉了自己杯里的酒。
甜美甘冽,齿颊生香,张一鸣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好酒,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贪酒之人。若是遇上这样的好酒,有几个男人会不贪呢?
“这酒……有毒!”张一鸣回味良久,缓缓说到。
“啊?!”季峰惊得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
“哈哈。”张一鸣朗声笑道,“据说毒酒都是美酒,越是毒性穿肠,越是香浓馥郁。你们家这酒,若说不是剧毒无比,怎来这令人销魂夺魄的滋味?”
“哈哈,哈哈。”季峰的大手“啪啪”地拍着桌子,“好!好啊!这是我季胖子这一辈子听到的对我家这老酒最妙、最绝、也最高的赞誉。不愧是读书人,有水平。兄弟,我佩服你,五体投地地佩服你。那这毒酒还想不想喝?”
“当然想。”
“敢不敢喝?”
“怎么不敢?”
张一鸣和季峰相视大笑起来。

3
“翠花,翠花。”季峰在房里大声叫起来。
一个服务员小姑娘应声推门而入,季峰吩咐道:“你去找我妹妹,把她收着的那陶碗拿两个来。”
小姑娘应声又去了,张一鸣笑道:“我还准备你要上酸菜了。”
季峰一边继续给两人倒满酒,一边道:“这小姑娘,当初来找工作,我就是看她这名字才叫她留下来试试的,没想到还挺不错,有悟性,进步很快。”
“你这是叫她去拿什么碗?”张一鸣又一口干掉自己杯中的酒,一边问季峰。
“兄弟你喝过茶吗?要是喝茶就知道,喝茶的人对茶具是很讲究的,什么紫砂壶,闻香杯,这啊那的。其实,喝酒也是一样,不同的酒应该有不同的杯。”
“没错,唐诗里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句子,其实那夜光杯差不多就是现在的玻璃杯,喝红酒是一定要用玻璃杯的。”
“不错。我们家这酒,几百年家传,各个方面都有讲究的。例如这装酒,就一定要用传统的坛子,用泥封。这喝酒呢,最好是过去的那种陶碗。不过现在开店,我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陶碗,再说现在客人也不像那样讲究。但是我爸存有几个家传的碗,现在是我妹保管着,轻易不肯拿出来。用那碗来喝我们家这酒,你才更能体会原汁原味的季家老酒。”
季峰说得没错,季家老酒或多或少已经成为商品,可以在这里喝到,但是季家保存的陶碗却是轻易用不到。过了好一阵后,翠花空手回来了,说季婕不肯把碗拿出来。
“老板说那碗是不能轻易用的,您知道规矩。”翠花对季峰说到。翠花嘴里的老板,是指季婕。
“什么话,我也是老板呀。”季峰站了起来,张一鸣赶紧拉住他说算了,能喝到这样的好酒,已经很满足了。为了这一顿,已经都得罪了原来订桌的客人,张一鸣不欲再节外生枝。
翠花退了出去,季峰悻悻地坐下来,“对不起,兄弟。”季峰向张一鸣解释道:“我们家这小店,有时候还被政府订座来接待外宾,只有那时候才可以用那碗。平常时候季婕把它们当宝贝似的藏着。”
张一鸣和季峰继续边聊边喝,见到桌上的菜几乎没动,季峰便叫张一鸣吃点菜,张一鸣笑着摇头道:“真正的好酒是不需要下酒菜的,这样才能尽得酒之精髓。”
季峰又哈哈笑起来,直道:“兄弟,跟你喝酒真是过瘾,别有意味。就像我这粗人也觉得喝出意境来了。”
其实,就是张一鸣自己,也没有这样敞开胸怀地喝过酒。让张一鸣吃惊的是,十斤的一坛酒,被他和季峰两人喝去了一半,居然还兴致盎然,仅是略有醉意。张一鸣又打破了自己的喝酒纪录。

4
谈着谈着,话题到了期货上面,两人今天能坐到一起在这里喝酒,还是由于期铜结的缘,两人今天能这么兴致盎然,大有千杯不醉之势,也与今天赚取了巨额财富不无关系,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兄弟,看你在期货市场的手笔,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以前在圈子里没听说过你?”季峰不无疑惑地问到。
“我以前是做股票的,没做过期货。”
“难怪。”季峰点点头,然后问到:“还有一个多星期这批合约才交割,你怎么现在决定卖出了?”
张一鸣又干掉一杯,才缓缓说道:“应该说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这么多年在股市上养成的一种警惕性,就像我今天说过的,不惧不贪。期货的风险比股市要高得多,所以更加要戒贪。”
季峰又点点头,张一鸣接着道:“这次的期铜做到现在,我想你也听到市场上的传闻了,国储局可能是LME最大的空头。但是临近交割日,国储局还没有动静,我感觉不太对劲。他们肯定会有动作,如果估计不错,很快会有消息传出来。而我们已经有了利润,就不要再博刀口上这最后一滴血,如果割了舌头,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有道理。”季峰再次端起酒杯,“来,干了。”
……
张一鸣和季峰一直喝到深夜,喝完了那整整一坛酒,两人最终都醉了。

第一一七章 奔驰跑车
1
季家老酒果然名不虚传,在张一鸣看来,好酒的标准就是醉人但不伤人,季家老酒正是这个标准最好的诠释。
昨夜虽然醉了,但是第二天一觉醒来,张一鸣反觉得通体舒泰,毫无宿醉后的头痛脑涨,腰腿乏力。当然,这也与张一鸣的密宗太极心法日益深厚有很大关系。
张一鸣还记得昨夜喝完那整整一坛酒后,晕晕乎乎中,他和季峰上了那辆宝马SUV,张一鸣兴致高涨,抢了驾驶座,要给季峰炫一下自己的车技,刚要开动,一直没有露面的季婕冲了出来,从车上拔去了钥匙。
“两个人想死的话自己上街找车去撞。”张一鸣记得这是季婕拿走车钥匙的时候气呼呼地说的一句话,然后季婕转头回到季家的四合院里,“哐”地把门关上了。那时候已经很晚,院里的生意早已打烊,没有别的食客了。
张一鸣和季峰相视又是一阵大笑,只好走出胡同去拦的士,季峰一路走还一路唱,嗓门洪亮,曲调也不错,比五音不全的张一鸣好多了。
在街上拦住的士后,季峰也钻了进去,一直送张一鸣到世纪公寓的楼下,张一鸣下车后,他才又坐着的士回去了。

2
张一鸣下床,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毕竟昨夜醉了,今晨张一鸣起得较晚,不知道是谁还在浴室里。
“乐乐吗?”张一鸣敲了敲浴室的门。
“是我。”里面传来姚静的声音。“你起了?”姚静又问。
张一鸣嗯了一声。几分钟后,姚静沐浴完毕从浴室里出来,因为只是早晨的淋浴,姚静没有洗头,而是将头发盘在头上,用毛巾包住。身上是宽松的浴袍,不用说,里面一定是真空的。可惜此时的季节天气已凉,暖气又还没供,姚静只能穿厚浴袍,令张一鸣无法窥视她浴袍下面曼妙的身躯,不过即便如此,姚静胸前的颤动仍是让张一鸣生出遐想。这姚静,真是越来越有风韵了。
张一鸣搂了姚静坐回床上,两只手便有些不老实起来。姚静娇娇一哼,嗔道:“人家刚洗完澡。”
“待会可以再洗,老公还没起床你就把澡洗了,本来就是你不对。”
姚静又是一哼,显得微微有些不满,“你从来都不关心人家,人家的事情你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你不知道今天是人家来身子的日子?”
张一鸣的魔手嘎然而止,脸上讪讪一笑,“对不起,老婆,我忘记了。”
“撒谎。”例假的日子里,女人的脾气总是要大些,即便温柔如姚静也不例外,“你从来就没记得过。”
姚静说得没错,张一鸣确实不曾准确记得自己这几个女人的生理周期,反正每次谁说来了那就来了呗。以后自己是应该更加细心一点,张一鸣想。
“我以后一定记得。”张一鸣在姚静脸上亲了一下,便也去浴室淋浴了。
淋浴出来,张一鸣问姚静怎么还在家里,是不是来了例假身体不适,姚静说不是。
“你昨天那么晚回来,喝得醉醺醺的,我怕你早上起床会不舒服,就留下来候着。”
“没事。昨天那酒挺好,不伤人。”姚静给张一鸣拿来了衣服,张一鸣一边穿衣一边说:“乐静开分店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签下五家新址,都在同时进行装修。老公,我都有点顾不过来了。”
这是姚静第一次叫苦,看来短时间内给她的担子太重了一点,不然依姚静的性格,她不会轻易向张一鸣叫苦的。
“是啊,乐静突然加速扩张,是该找个人帮帮你。”张一鸣沉思着说,“刘红要是不上班就好了。”
“你可别打刘红的主意。”姚静听出了张一鸣的弦外之音,“前几天去给她爸妈的房子交按揭款,我也和两位老人见了一面。她爸那意思,还想让刘红读博士呢。”
“是吗?”张一鸣有点意外。
“她爸说,医学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科,也是在实践中最不容出差错的学科,想做一个好医生,就一辈子都不能放松学习,读博士还只是开始。也就是我们国家的教育体制有医学硕士,人家西方国家的体制下,医生和博士是等同的,当医生就得是博士。”
看来刘老先生虽为中医,对西医的了解一点也不偏狭,他的这一番话说得一点没错。
“那刘红的意思呢?”张一鸣微笑着问。在张一鸣心里,如果刘红真想读,他是无所谓的。
“她当然想看看你的意思啦,所以就敷衍她爸,说现在社会上都把女博士看成是男人和女人之外的第三种人,也就是不男不女,是怪异的一群人,嫁人都难。”
张一鸣笑起来,这种说法传出很久了,他也听说过,不过至少他本人对此是不以为然的。“刘红她爸怎么说?”张一鸣很想知道这个准岳父的反应。
姚静也笑了,“她爸登时就生气了,她爸说,‘那都是一派胡言,荒唐透顶,女孩子读了博士怎么就不男不女了?再说,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他要不让你读,叫他来见我。别以为有点钱,就可以控制你的一切。他要是反对,就不要再跟他交往。我就不信你读了博士会嫁不出去。’”
张一鸣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个老岳父还这么有性格。
“你还笑。”姚静嗔道:“刘红当时就吓得不敢作声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她也没说不读,你也没说不准,只不过突然提起这事,总得商量一下吧。”
“那你在旁边说什么了吗?”张一鸣又问姚静。
“我是以刘红的朋友的身份去的,我能说什么?”
这倒也是,张一鸣点点头。
“你让刘红读吗?”姚静又问。
张一鸣笑道:“你看这情况,我能不让吗?”停了一会,张一鸣又道:“其实,只要是你们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支持的。”

3
“这样吧。”张一鸣穿好衣后,在姚静开始换上出门的衣服的时候,张一鸣说:“待乐静这几家新店开张,初具规模之后,公开招聘一个副手给你。找个有这方面经验的人,你就从具体的事务中脱身出来。”
姚静点点头,张一鸣又说:“你的车开得怎么样了?”
“还行,熟练多了。”
“那今天别去店里,老公送你一样东西。”张一鸣微笑着。
“什么呀?”
“上次给刘红买车的时候,你不是说本来看好一辆奔驰跑车吗?刘红不方便开,今天就去买给你。”
姚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为什么突然要送车?”
“你现在是姚总,马上还要招副手了,怎么能老开QQ。”
姚静已经穿戴整齐,过来挽着张一鸣的手准备出门。“不光是这个原因吧?”
张一鸣一笑,“路上跟你慢慢说。”
去买车的路上,张一鸣一边开车,一边告诉了姚静期货收益的情况,把个姚静惊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充满崇敬地说:“老公,你还在赵敏家当司机的时候,乐乐就跟我们说你原来在深圳很厉害,她说你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张一鸣淡淡一笑,“无所谓东山再起了,自从有了你们,我早已经有了新的目标。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再去跟从前比较没有意义了。如果跟从前比,我已经超越了,但如果跟这个目标比,我才刚刚上路。”
姚静的眼里闪烁着无限柔情,“老公,我一路都跟着你,不论成功失败。”
“有你这句话,我已经成功了。”张一鸣抓起姚静的手,温柔地亲吻了一下。

4
在奔驰的专卖店里,张一鸣见到了那辆跑车,与法拉利、保时捷等专以跑车出名的品牌不同,奔驰的跑车酷炫中还流露出一种尊贵气质,姚静天生的艺术眼光果然独到,那辆跑车张一鸣也一眼就喜欢上了。
像奔驰这样的专卖店,面对的都是高端客户,不可能人来人往,姚静这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店面经理一眼就认出了她,热情地迎了上来。
经理很机灵,见这次姚静是和一个男人一起来,自然知道这次主攻的方向是张一鸣这个男人,于是赶紧向张一鸣介绍起来。
张一鸣不作声,由着经理去说,他自己围着车转了一圈,好好欣赏了一下,当他从车头转回车头的时候,经理还没说完。张一鸣一扬手,让经理住了嘴。
“在哪付钱?”张一鸣问。
“嗯?”经理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一瞬过后才大喜过望,“您跟我来。先生,您真爽快。来这买车的都是成功人士,但您是最爽快的。”经理的语气中不觉有了奉承的意思。
张一鸣笑笑,也不跟他多说,和姚静一起随同他进到VIP会谈室,经理叫来出纳,张一鸣开了支票,经理利索地办完了手续。
“张先生,您真有眼光。”从支票上经理知道了张一鸣的名字,“这车真的不错,每一个细节都是极其讲究。玻璃上的防爆膜都具有防弹的效果。”
“我就是一生意人,防不防弹无所谓。”张一鸣道。
“是啊。”经理陪着笑,“我是说这车讲究细节,所有的东西都是用最好的。”
“就薄薄的一层防爆膜,能够防弹?”
“能。”经理满有把握地说:“这种高级的材质强度极好,别看薄,贴在玻璃上可以大大增加玻璃的抗暴强度。”
“是吗?”张一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脑海中的思绪却已经远远地游离开去,因为经理的话突然让张一鸣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第一一八章 急赴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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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鸣把地址给了那个经理,经理连连保证24小时之内把车送上门。回去的路上,姚静发现张一鸣变得沉默了,像是在想事情。姚静很是奇怪,正要开口询问,张一鸣忽然说:“静静,我要去一趟广州。”
“什么时候?”姚静觉得有点突然。
“就今天,越快越好。”姚静显得更加惊愕,刚才还轻轻松松来买车,突然好像出了大事。
“怎么了?刚才还没这样,出什么事了?”
张一鸣看到姚静的神情,才发觉自己的思考过于专注,以至于显得太严肃,可能无意中吓到了姚静,于是露出笑容道:“是有事,不过可能是好事,我刚刚想到的。”
张一鸣没说是什么事情,姚静便知道他现在还不想说,也就不再问,只要不是坏事就行。
张一鸣掏出电话打给钟晨,让她查最近一班飞广州的航班。一会儿,钟晨回电话说是中午12点45分,张一鸣看时间还来得及,便让钟晨订两张票,一张她自己的,一张张一鸣的。
和钟晨通完话,张一鸣又对姚静说:“我送你回乐静之后就直接叫上钟晨去机场,你跟乐乐和刘红他们说一声。我在广州时间不会很长,明天就回。”

2
订票,和张一鸣会合,赶往机场,办登机手续,安检,登机,一切都匆匆忙忙,但总算赶上了,直到在飞机上坐定,飞机起飞之后,钟晨才有机会问张一鸣突然去广州干什么。
张一鸣想了想,终是没有直接回答,却问:“吴工他们三超材料的研究怎么样了?”
“很好。我一直跟他们保持沟通,何总也很关注。样品早就出来了,现在是中试,效果也不错,估计很快就可以批量生产。这一阵我正想请示您,三超材料快要量产了,下游产品我们得做些准备。我们的定位是仅仅将材料销售给下游厂家,还是与他们合作开发产品,或者干脆我们自己开发产品,垄断这种新材料带来的新市场?”
张一鸣沉默片刻,道:“不仅仅是销售原材料。直接进入下游产品市场那是最好,这样我们能够获得最多的利润。不过我们在这一块没有经验,只能找合作方了。”
钟晨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些潜在的合作方大多数在浙江,尤其是绍兴。江苏、广东、福建也有一些。我已经收集了很多资料。”
“好。我会尽快去浙江转转,先找几家谈谈,看看有没有条件不错,又有合作意愿的公司。”
“我们这次就是为三超材料去广州?”钟晨问。
“嗯”,张一鸣点点头。“不过,另有目的。到了家纺,跟吴工沟通过后我再跟你谈。”
张一鸣说完闭上眼睛思考起来,钟晨见状也不好再问。过了一会儿,钟晨见张一鸣似乎睡着了,便招空姐拿来一张毯子,轻轻给张一鸣盖上。

3
下了飞机,刚走出旅客通道,张一鸣就意外地看见家纺的孙副总等候在那里。
“张总,车在外面。”孙副总接过张一鸣和钟晨手里不多的行李,引着他们往外走。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张一鸣边走边问。
“钟小姐给公司打了电话。”
原来如此。张一鸣转头看了看钟晨,露出一丝赞许,钟晨会心地一笑。
路上,张一鸣顺便询问了一下家纺目前经营的状况,感觉一切良好。尤其是度假山庄卖出之后,家纺的现金也更加充裕,这就跟人一样,兜里阔绰了,办起事来自然得心应手,心情也愉快。
孙副总介绍完情况,张一鸣笑笑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年扭亏已成定局。我会提请董事会,考虑年终给大家派个大红包。”
孙副总忙笑道:“谢谢张总。其实家纺能够起死回生,您的功劳最大。当初我们真怕家纺就此散了伙,如今能这样,就我个人来说已经很高兴了,年终有没有红包倒在其次。”
“不,红包一定要给。带企业就如同带兵,没有赏罚是绝对不行的。相信我,家纺还会更好的。”张一鸣充满信心地说,“家纺将会重新成为上市公司。”
“那就太好了。”孙副总的喜色形于言表,“我是在家纺最红火的时候进入公司的,想当初,家纺也是一支著名的绩优蓝筹股,那时候,真是风光。后来,唉……”回忆往事,孙副总感慨万千。
一路聊着,到了家纺总部,张一鸣没有去见其他人,而是叫车直接开到了吴文忠主持的研究室。
吴文忠对张一鸣的到来感到十分突然,在CL总部的支持下,研究室有了扩大,增加了几个人员,张一鸣让把大家都召集到吴文忠的办公室,一是认识一下,再则也做些沟通,看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
研究室现在有九个人,核心人员当然还是最初的吴文忠、吴歌和张长丰这一家三口,虽然张长丰还只是吴文忠的准女婿。除了这三个人,其他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张一鸣。
人员到齐之后,吴文忠向张一鸣汇报了工作进展,跟钟晨说的差不多。汇报完之后,他说:“材料中试的情况正好已经整理完成,张总你要不要看看?”
张一鸣点点头,笑道:“也好,我看看,虽然我可能看不懂,哈哈。”
当吴文忠让一个新来的小伙子把材料拿来的时候,小伙子摸摸后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带回宿舍加班整理,忘拿来了。
“我现在去取,不远。”小伙子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张一鸣,又看了看吴文忠。
“还不快去?”吴文忠着急道。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研究,在张一鸣的大力支持下终于要开花结果,他对张一鸣是有一份感激之心的。
小伙子正要动身,张一鸣道:“慢着。”说完他望向吴文忠问道:“吴工,我记得跟你说过,任何人不能把资料带出实验室,你没交待他们吗?”
“交待了。”吴文忠答道,“可能是昨天他们加班到太晚,就带回去做了。那只是一份统计资料,不太重要。”
张一鸣摇摇头,面色冷峻,“我没有说不重要的资料就可以带出去。”
张一鸣低头沉默了一阵,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起来,大家都不敢出声。最后,张一鸣抬起头,缓缓地对那个小伙子道:“既然吴工把制度告诉了你,是你没有遵守,你不能再在这里工作了。不过考虑到两点,首先是我以前只说不准把资料带出去,而没有定出处罚的措施,其次你确实是为加班带出去的,主观上没有过错,所以,你可以调往家纺公司的其他部门,到时候我会交待人力资源部。如果没有你愿意干的部门,你可以离开家纺,我多给你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我也会交待财务部。有问题吗?”
小伙子一言不发,瞪着张一鸣,对这突如其来的处分又是惊讶又是气愤。
“不要看着我,你现在去把放在宿舍的资料取回来。”张一鸣也直视着那小伙子说。
小伙子仍是不吱声,扭头走了。没多久,小伙子把资料拿了回来,没有给张一鸣,而是递到吴文忠手上。然后转过头才对张一鸣说道:“给我结工资,我走人。”说完再次步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4
小伙子走后,吴文忠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一边把资料递给张一鸣,一边对他说到:“张总,你这处分是不是太重了?这小伙子是刚招来的研究生,很不错的,下不为例怎么样?”
若是在以前,张一鸣没准会考虑吴文忠的话,但是这次不行。张一鸣此来,正是对三超材料有了一个极其新奇和大胆的想法,如果张一鸣的想法可行,三超材料的价值将获得一个巨大的飞跃。为此,张一鸣已经决定将三超研究的等级再度提高,保密工作更是重中之重,在这个时候,正需要杀鸡骇猴,岂能手软。
张一鸣对吴文忠摇摇头,“不行,吴工。在年龄和专业上,我尊重您,但在管理上,我可以跟您说,这也是对您的一次提醒,您以后对手下的人要管得更加严格一点才是,特别是保密方面。”
张一鸣说完,又转向大家道:“不瞒大家说,刚才对那个小伙子的处罚是有一点杀一儆百的意思,既然大家知道这个意思,那么希望以后不要再出同样的事情。从今天起,这个研究室提升为研究所,我会通知人力资源和财务部门,大家的收入方面会向上调整,但同时这里的制度也会更加严格。”张一鸣转向吴文忠道:“吴工,这几天你马上订出管理细则,传到北京给我过目。”说完又转向大家,“管理细则订出来之后,如果有谁觉得难以遵守,可以事前提出调离这里。如果你留下来了,就一定要遵守,否则,公司将严加处罚。有问题吗?”
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作声。连钟晨都被张一鸣的举动镇住了,张一鸣很少这么严肃的。
“既然没问题,就各自回到岗位上去。吴工,您留一下,我跟您探讨一些问题。”
众人散去后,吴文忠亦喜亦忧地看着张一鸣,喜的是他所从事的工作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部门的地位越来越高,忧的是不知道张一鸣此举到底有何目的,他是否能达到张一鸣的要求。
张一鸣示意钟晨把门关上,吴文忠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吴工,我问一下,三超材料的性质是比现在的氨纶薄一千倍,弹性好一千倍,强度高一千倍,对吧?”
吴文忠点点头,不知道张一鸣为何问起这个早就知道的问题。
“那么,如果把这种材料做厚,厚到1毫米,甚至2毫米,就像我们的服装面料那样厚,会怎么样?”
吴文忠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什么会怎么样?再说,要做那么厚干什么?我努力研究的,就是如何在最薄的情况下,还提高弹性和强度。”
张一鸣笑笑,“吴工你别急,我没有否定你的研究的意思。但是你反过来想想,在那么薄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好的弹性和强度的材料,一但做到2毫米厚度,其强度会达到怎样?”
“那只怕连子弹都打不穿了。”吴文忠嘟囔一句。
“噢”的一声低低地惊呼,张一鸣还没出声,一直沉默的钟晨先叫了出来。吴文忠奇怪地看了一眼钟晨,张一鸣也瞥向钟晨,不过张一鸣的眼里含着笑意,因为他知道,钟晨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第一一九章 可疑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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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工,我就是需要研制出一种子弹都打不穿的,但是又轻薄、又透气的,可用作服装面料的新型特种化纤材料,你明白吗?”张一鸣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吴文忠这时候才恍然大悟,立刻也跟着兴奋起来。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没有什么比发现一个新的有前景的研究课题更让他激动的了。“理论上来说,三超材料做到那样的厚度,是可以实现你所说的目的。不过,实践上会有很多难题,主要方面是,三超材料到了那样厚以后,性质会不会改变?例如透气性,既然用作服装,如果像一块塑料布密不透风,那是没有实用价值的。”
“我知道。”张一鸣点点头,“所以这些都是要你去研究和解决的。经费不成问题,你有需要尽管开口。”张一鸣目前正是口袋充裕的时候,如果有必要,他准备先用期货市场赚来的钱进行支持,虽然这钱是属于桃李公司而非家纺或者CL的。
“你也可以考虑用三超材料跟棉、麻等混纺,总之就是要一种防弹的、可实用的服装面料。”张一鸣又说。
吴文忠不住地点头,他也被这个设想迷住了。“这种面料应该不是民用吧?”吴文忠问道。
“当然不是。老百姓要一件防弹服干嘛。”
“那军队会要吗?”吴文忠在这一点上有所疑惑,“即便研究出来,这种面料的价格可能不低。”
张一鸣一笑,语气中充满自信:“岂止会要,世界上最不怕花钱的主就是军队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全世界的军警部队都会抢着要。就算只装备特种部队和特警,这种材料的市场前景都不可限量。所以你明白我刚才为什么严厉处罚那个小伙子啦?吴工,这项研究现在要绝对保密,研究所内,只允许你一个人掌握全局,其他核心人员,例如吴歌,长丰可以知道局部情况,外围人员则原则上是不允许知道的。明白吗?”
吴文忠凝重地点了点头。张一鸣继续说:“研究所之上,只有我上次说的几个人,也就是我、CL的何总、钟小姐、杨小姐,以及家纺的刘总可以知道。但如非必要,只能对我一个人汇报全部情况和所有细节。”
“没问题!”吴文忠神态庄重,语气坚定地说。

2
离开吴工的办公室之后,张一鸣和钟晨才去见了家纺的总经理刘宏磊,一方面听他汇报工作,一方面把今天在三超研究室那边决定的诸项事情告诉刘宏磊,着他安排落实。
和刘宏磊谈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刘宏磊说羊城大饭店的房间已经订好,只是晚餐要听张一鸣的意思,看他想怎么安排。
“你们怎么知道我爱住羊城?”张一鸣笑着随口问到。
“钟小姐在电话中交待的。”
张一鸣看看钟晨,又是一笑以作嘉许。“晚餐就不用安排了,我们自己解决。”张一鸣说。
刘宏磊对张一鸣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董事长清新的工作作风已经有所了解,知道张一鸣不讲究这些虚假的排场,也不端无谓的架子,因此也不多说,便吩咐司机送张一鸣他们去酒店。
送张一鸣上车时,刘宏磊感言道:“要是在以前,上面的人下来,我们可得吃喝玩乐一条龙地招待周到,哪像张总你现在这样简单。”
张一鸣微微一笑,道:“刘总,现在家纺已经不是国企了。”
刘宏磊也笑了,“你说得对,我们要时刻记住这一点。”
……
3
到达饭店之后,张一鸣和钟晨先分别到房间安顿休整一下,半小时后,张一鸣按响了钟晨房间的门铃。
钟晨打开房门,张一鸣见她已经洗了一个澡,换上了一件休闲的浅红夹克薄外套,下身是紧身的牛仔裤,看上去清新而充满活力。
广州的气温比北京要高很多,今天一下飞机就直奔家纺,钟晨没来得及脱下身上较厚的羊毛衫,一下午下来,估计她身上出了些汗。
沐浴过后,钟晨身上散发出浴液的清香,张一鸣似乎第一次嗅到钟晨身上的香味,才想起钟晨一直是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孩,从来没见她用过化妆品,没闻见过她身上有香水味。
张一鸣的目光在钟晨的身上停留得稍久了些,发现钟晨明显有些不自然起来。当张一鸣作为上司面对钟晨的时候,钟晨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不安。原来当钟晨作为一个女孩子面对作为男人的张一鸣的时候,她的心理防线是最弱的。这发现让张一鸣有点意外,照理说,上下级之间毕竟有一个等级差别,而男女之间却是平等的。张一鸣脑子里又想起那个老问题:在心理上,钟晨有时候不像是张一鸣的下属。
张一鸣收回自己的目光,道:“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
“吃什么?”钟晨忍不住问到。
已经快十点了,要是在北京,酒店里的餐厅可能已经打烊,但是在广州却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广东人有喝早茶、晚茶的习惯,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这真就是喝点茶,实际上这是连吃带喝什么都有的一种饮食方式。张一鸣在深圳的时候,就常常夜里十二点过后和朋友去酒楼喝晚茶,可别以为晚,那时候酒楼的生意正红火。
张一鸣带着钟晨到酒店的餐厅,果然生意依旧兴隆。张一鸣和钟晨坐下后,点了一壶菊花,几样小吃,都是广式面点,无非蒸饺、烧麦、蛋塔等等。
“广东人的粥煲得不错,花样多,而且讲究,不像北方,白粥就咸菜也是一顿。”张一鸣把菜单递给钟晨,“你看看,爱喝点什么样的。”
“北京现在也有粥店,花样也很多。”钟晨接过菜单,有点为北京辩护的意思。
“那是现在,商品社会了,能赚钱什么没人做啊?但煲粥是广东这边的传统,就北京那些粥店里的品种,很多是广东传过去的。”
面点小菜都是现点现吃,不用等待,这也算是广式晚茶的优势之一吧。点了粥过后,张一鸣便夹了一个蒸饺塞进嘴里,他确实有点饿了。一抬眼,却见钟晨还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怎么?不饿?”张一鸣问。
钟晨笑笑,也夹了一个烧麦,咬了半口。张一鸣这时醒悟过来,钟晨可能是不爱吃。张一鸣笑着问:“钟晨,我一直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我就北京的。”
“难怪,这些东西你可能吃不惯吧?”
钟晨也不隐瞒,点点头道:“面食也做得甜不唧唧的,我不爱吃。”
张一鸣笑起来,“怪我疏忽了。这样,我们在这儿稍微吃一点,待会我带你去一家小店吃牛肉丸,潮汕风味,虽然不是北京口味,但你肯定爱吃。”

4
这家牛肉丸小店是张一鸣以前就知道的,在深圳的时候,他往广州跑的次数也不少。小店离羊城大饭店不太远,步行半个多小时,因为天气还不错,张一鸣便提议走过去。
广州的夜晚比北京热闹,比北京嘈杂和混乱,但也显得更闲适。也许是因为岭南之地,自古以来天高皇帝远,民风中便多了些过日子的气氛,少了些对虚荣的讲究。比较明显例子如,在这里你经常能看见一双上好的皮鞋,被一个并不邋遢的小伙子把后跟踩在脚下当成拖鞋来穿了。
这样走在街上,钟晨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脚步显得很轻快,张一鸣想起刚才对她的心理角色不同强弱的发现,有意试她一下,于是笑着问:“钟晨,你有男朋友吗?不论以前或者现在。”
钟晨脚步不由滞了一下,似乎有些生气,“张总,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没人喜欢?”
“不是。”张一鸣仍然微笑着,也不跟钟晨计较,“我关心一下你。作为上级,不,作为朋友,我对你关心得太少了。比如,我刚刚才知道你是北京人,你不爱吃广东的面食。而你不用我说,却知道我爱住在羊城大饭店等等。”
街边的霓虹灯照在钟晨脸上,看不出她的脸色,但是张一鸣从她的眼神中断定她有点脸红了。“还以为你只关心乐乐。”钟晨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一鸣听见了钟晨的嘀咕,笑道:“以后你们两个我都关心。”话刚出口,张一鸣突然发现自己这话显得有些轻佻了,这似乎是他在乐乐她们面前常说的,说顺了嘴,一不留神在钟晨这儿也溜了出来。
所幸钟晨似乎没感觉到,或者是她有意忽略,因为她主动转换了话题。“张总,您是怎么想到三超材料朝防弹材料这个新的方向开发的?”只有作为助理的身份谈起工作的时候,钟晨最为镇定自如。
“是几个因素共同促成的。”张一鸣慢慢地走,慢慢地说:“就在不久前,广州发生了一起警匪枪战,两个警察牺牲了。我和一个朋友谈起这事的时候,我们很感慨,警察经常面临突发事件,又不可能随时穿着防弹衣执勤。当时我就想,要是警服能防弹就好了。”
“张总,您好象对警察有特殊的感情?”钟晨走在张一鸣身边,这时转头看了他一眼。
“是吗?”张一鸣自己都没有觉得流露出了这样一种感情,“也许是的。”张一鸣想了想,肯定了下来,“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个警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当时我是在协助她们,她就死在我怀里。”张一鸣缓缓地说。他想起了周甜,钟晨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的潜意识中可能就是因为周甜,所以才一直想要一种可以保护警察生命的东西。
张一鸣接着说:“后来,就是今天,一个卖车的经理介绍一种汽车玻璃防爆膜,他说贴了那种膜的玻璃其强度可以达到防弹的效果。那么薄薄的一层膜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我就突然想起了三超材料。”
“让服装防弹,张总,您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想到这一点的人。”
钟晨这话应该是出自她的真心,因为钟晨在张一鸣面前从来没有曲意奉承的先例。不过,张一鸣微微一笑,却未置可否。在张一鸣心里,他知道自己一定有对手,这也是他今天立刻匆忙赶来广州的原因。现在时机并不成熟,他不想和钟晨说太多。
不多久,张、钟两人到了那家卖牛肉丸的小店。这小店有着两扇铝合金框的玻璃门,左右拉开着,张一鸣和钟晨走进小店的时候,他左手边的玻璃门上映着他们沿路走来的方向,他无意中瞟了一眼玻璃上的景象,突然发现一个惊慌的身影一闪而没。与此同时,身旁的钟晨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嗯”的一声,在室外街道上的嘈杂环境中,这句细声几乎不能被发现。不过,张一鸣还是听见了,毕竟,他的六识早已经远高于常人。
被跟踪了?!这个令人吃惊的念头在张一鸣的脑海中闪现出来。更为让张一鸣暗自惊讶的是,钟晨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事实。真没看出来,钟晨居然也有这么高的警觉性。

第一二零章 易容女孩
1
张一鸣不露声色地走进“发记牛肉丸”店,找了张可以看得见门外的桌子坐下来。跑堂的过来,钟晨说不会点,于是张一鸣代劳,要了两碗牛肉丸面,又要了一碟潮汕卤水荤菜,一个凉素菜。
跑堂的离开之后,张一鸣一边和钟晨说着这家牛肉丸的特色,一边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外,但是再没见到那个身影从门前走过。
难道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张一鸣心中自问,但随即否定了。张一鸣对自己的直觉很有把握,这肯定不是疑神疑鬼。问题是,谁会跟踪自己?张一鸣心中稍稍梳理了一下,发觉离开安泰证券之后,自己生活的圈子已经不再那么单纯。上次在番禺,跟人小小地冲突了一场,如果说红头佬那帮人,包括原来模具厂的厂长钱大富不过是番禺地方上的小混混而已,那么张一鸣在深圳得罪的洪三宝就不是一个善与的主。张一鸣杀了捞仔不说,更重要的是因此断了洪三宝最主要的财路之一,令他的鹏城俱乐部赌场生意被查封。而现在,张一鸣还和胡炳松他们合伙,要趁机插手广深一线的赌场生意,这些事情中间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洪三宝欲杀张一鸣而后快。
不过,洪三宝不是跑了吗?张一鸣心中疑问,但是很快他也释然了,像洪三宝这种人,怎么可能永远躲起来?而且即便他躲了起来,他的爪牙还在,那天晚上为救阿美,见过张一鸣的可不止一个人。
想到这里,张一鸣有点为钟晨担心,不要连累她才好。不过张一鸣自信,只要对方人数上没有绝对优势,也不是躲在暗处采用枪杀的手段,张一鸣有足够能力保护钟晨。而且……,张一鸣心中又转念一想,钟晨未必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弱。
“刚才进门的时候,你扭了脚吗?我好像听你嗯了一声。”张一鸣装作很随意地问了一句,想试探一下钟晨的反应。
“嗯?我出声了吗?没有呀。”钟晨显得很意外,张一鸣看着她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演戏的痕迹。
真是奇怪了。张一鸣绝对听见了钟晨的声音,而且那一定是钟晨见到某种意外情况后吃惊本能的反应。可她为什么要否认?而且,她现在的掩饰在表情上居然几乎天衣无缝。也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钟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发出了声音,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钟晨的演技就太精湛了,可她是中财毕业的,不是中戏!
张一鸣笑了笑,“可能我听错了,我还以为你扭了脚。”
钟晨也微微笑了一下,“谢谢关心。”
张一鸣想起刚才说的要关心她的话,没想到歪打正着,便也趁机献了个殷情,“应该的,我可是说话算数的人。”

2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刚才那一闪而没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张一鸣有意再试探一下,于是在吃完牛肉丸后提议再走走,绕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回羊城大饭店。敌暗我明的情况是最不利的,张一鸣希望这样会有所发现。
钟晨欣然答应了,出了店门便和张一鸣一起继续往前走去。张一鸣本以为钟晨会有所迟疑,因为如果钟晨发现有人跟踪,就算她在张一鸣面前掩饰了,但她心里难道不会有点害怕?她难道不想早点回到酒店里去?这钟晨,还真不简单。
张一鸣有心留意,这一路走来他便不需回头,仅凭敏锐的六识也能察觉身后的情况。又走了很久,穿过一个夜市,再转个弯就可以到羊城大饭店的另一边了。
这一路再没有发现被跟踪,夜市还很热闹,都是些小吃的摊子,钟晨走走瞧瞧,显得兴致盎然。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张一鸣心里的警兆突起,似乎一个在小吃摊点吃东西的人在张一鸣走过之后将目光盯在了他的背上。大概在张一鸣和钟晨走出几十米之后,张一鸣感到那个人站起身,跟了上来,而钟晨还懵然不知。
张一鸣凭刚才走过时的印象,感觉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这肯定不是刚才在发记牛肉丸店的玻璃门上见到的那一个身影。
嗨呀,张一鸣心中不觉感到十分意外了。首先,这种接力跟踪的方式是很需要技巧和组织的,跟踪的人员在安排、配合、以及互相之间的通讯方面都要非常到位,而且也需要较多的人手,跟踪的人居然能做到这一点,真是不简单啊。其次,竟然还有女孩子参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张一鸣开始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洪三宝的人。
穿过夜市,再走五分钟就到羊城大饭店了,这次跟踪的人比刚才的大胆很多,似乎没怎么想掩饰行迹,就远远地吊着张一鸣。张一鸣和钟晨进了饭店,走进电梯的一瞬间,张一鸣从电梯里的镜子中看见,那个女孩也进了饭店大门。
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但张一鸣又绝对肯定没有见过她。
这是谁?

3
除了在发记牛肉丸店门口那一下,钟晨此后的反应都很正常,再没出现过问题。张一鸣和钟晨的房间就在隔壁,张一鸣把她送进房里后,笑着说了句:“一个人住怕不怕?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叫我就行。”
张一鸣心中想的是跟踪者的事情,如果出现最坏的不可预料的情况,他希望钟晨心里有所准备。然而,张一鸣这话说得也许有点暧昧,听在钟晨耳里完全变了另外一层意思,近乎一种赤裸裸的挑逗。
钟晨的脸有些沉了下来,“张总,您以后出差还是叫乐乐跟着吧。我就在公司里做您的助理,或者,干脆我跟乐乐换一下也行,我去何总那边。”
张一鸣一愣,立刻也明白了钟晨的意思,当场觉得极为难堪,但是自己说错话,却又怪不得别人。
“对不起,钟晨,你误会了。我那就是一句平常的交代,没有别的意思。”张一鸣向钟晨解释,最后又正色补充一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特别是对你,我一直很欣赏,而且很尊重。”
钟晨也感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一点,但刚刚才生过气,女孩子家脸皮毕竟要薄一些,不愿马上就放下面子来也承认自己有点过分,便低低说一句:“好了,我没事了。”
钟晨关上房门,张一鸣不禁又在门边呆了一小会,虽然他的话有些模棱两可,但似乎钟晨也太敏感了点。张一鸣无奈地摇摇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4
张一鸣洗了澡,刚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只围着浴巾,这时便听见房门笃笃地被敲响。这时候,应该已经接近十二点,难道是钟晨……?刚这样一想,张一鸣马上自我嘲笑,刚才还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此时立刻就想入非非了,看来自己还就是那样的人。
张一鸣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门外的人让他吃了一惊,竟然就是刚才从夜市跟着他们,后来也进了酒店的那个女孩子。
张一鸣拉开房门,忘了自己还只围着浴巾。门外的女孩见到张一鸣的打扮,“咦”了一声,粉脸立刻染上了晕色,站在门口不肯进房。
张一鸣也醒悟过来,不过他对这个女孩子很是好奇,居然敢跟踪他,那么小小地教训一下她也未尝不可。于是张一鸣没有回去穿好衣服,反而好整以暇地微微笑道:“小朋友,你是找你的家长是吧?找错房了吧?”张一鸣当然知道,这个女孩一路跟来,肯定没有找错房间,她就是来找自己的。
“我就找你。”女孩说。
“是吗?”张一鸣装作意外,“那还不进来?”
女孩这时似乎也看出张一鸣是有意刁难,不去穿衣,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进就进。”说着抬脚走进了房间。
张一鸣恶作剧似的故意在女孩身后把房间的门“砰”地关上了,他看见女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不禁微微一笑。这女孩,绝对不会是洪三宝的人。
“说吧,小朋友,找叔叔什么事情。”张一鸣逗道。
“谁是小朋友。”女孩怒道,然后又说:“你是个骗子。”
张一鸣大奇,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你认错人了吧?我骗你什么了?骗财?看你这样子,财是肯定没有的;骗色?……”张一鸣故意放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孩好半天,“嗯,过两年的话,色倒是会有了。”
“你……。”女孩气得满脸通红,“我不跟你说,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女孩向张一鸣伸出手,几个葱葱玉指倒是满可爱的。
“我拿你什么了?”张一鸣这时可不是装傻,他是真有点糊涂了。如果说这女孩搞错人了吧,看她那样笃定,肯定错不了,可是,张一鸣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她什么东西。
“月光宝盒。”
老天,张一鸣一瞬间恍然大悟,再细看女孩眉眼,真与当初在鹏城俱乐部赌场里将月光宝盒押给他的那个小伙子很有几分相似,难怪张一鸣一开始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你有哥哥吗?”张一鸣不敢相信这个女孩就是那天那个小伙子本人。
女孩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要你管。你把东西还给我就行了。”
张一鸣记得这女孩的声音,那天那个小伙子紧张的时候,声音有点变细,就是这样的。老天,如果那个小伙子就是这个女孩子,那这个女孩易容和摹声的功夫到了何等境地?这不是传说中的事情吗?怎么现实中竟然真会有呢?
“是曾经有一个小伙子押了一件叫月光宝盒的东西给我,但那不是你呀。凭什么现在要还给你?”张一鸣几乎确认那天那个小伙子就是这个女孩子装扮的,但他还是要听到她亲口承认。
“你别耍赖,那天就是我。”女孩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脱口讲出了实情。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扮男孩子那么像?”虽然张一鸣心里已经相信了,但是巨大的好奇还是让他忍不住这样说。
“不要你管,我就是可以。把东西还给我。”
“那到底那天的男孩子是真的你,还是现在的女孩子是真的你?”张一鸣问道。
“当然……现在是真的我。”女孩有了点害羞的意思。
从女孩在门口开始,直到进屋后的一举一动,张一鸣也可以肯定女儿身是她的真身,不过他觉得这个女孩太可爱,也太神奇了,忍不住想逗她。张一鸣歪着头看着女孩,故意露出邪邪的笑容,“你口说无凭。”
“那……你想怎么样?”女孩脸上有一丝惊慌。
“我……试试就知道。”张一鸣突然作势,要往女孩胸口摸去。
女孩“啊”的一声惊叫,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女孩捂住胸口,几欲哭出来,骂道:“你……,你是个臭流氓。”
张一鸣哈哈笑起来,“谁叫你找那么多人跟踪我。你还蛮厉害嘛,接力跟踪,想不露痕迹。来,说说看,你的同伙在哪里?”
女孩坐在床上,一脸不解地看着张一鸣,“你说什么?我没有同伙。我就是在夜市吃东西,看见你路过,认了出来,我就跟着来了。”
“啊?!”张一鸣又是一惊,本以为揭开了的谜团,原来仍旧是迷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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