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爱情”的滋味 “快点啊。”凌越催促着。
他甚至故意把手指往前递了递,那还带着她体温和体液的指尖,就这么若有似无地在她的唇瓣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梁以宁紧紧抿着嘴,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睛此时因为羞耻和恼怒而瞪得溜圆。
“你不嫌弃我的……反而嫌弃你自己的?”
见她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凌越微微歪了歪头,凑得更近了些。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其恶劣地在她耳边吐气,“尝尝,味道比我的……要好多了,我保证。”
丢下这句近乎调戏的浑话,他甚至还冲她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干净的笑容。
如果是放在平时,梁以宁一定又会被他这种充满感染力和欺骗性的笑容给俘虏,可眼下,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这已经不是调情了,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和霸凌!
“你再这么僵着,他们可都要看过来了啊。”凌越挑了挑一边浓黑的眉毛,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准备起哄下一轮敬酒的男生们,好整以暇地提醒她。
梁以宁气得浑身发抖,藏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给一拳揍进医院。可她心里也清楚,再和他这么拉扯纠缠下去,桌上那些好奇、八卦的目光,随时都会从今天的主人公身上,彻底转移到他们这两个举止古怪的人身上。
在巨大的暴露风险面前,她最终还是屈辱地败下阵来。
她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带着一种要把他的手指一起咬断的狠劲,极其缓慢地、极其羞耻地张开了嘴唇。
白嫩鲜美的虾肉落入齿间。
可意料之中那种情欲气味并没有传来。甚至并没有什么别的味道,可能刚才确实沾了一点,但随着剥掉的虾壳,早就淡得什么都不剩了。
梁以宁微微一愣,随即就看到眼前的恶魔正微微勾着嘴角,眼里全是促狭和得逞的坏笑。
这一刻,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靠!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混蛋,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故意逗她玩!
这股被捉弄的恼怒让梁以宁羞愤交加,她咬碎了嘴里的虾肉,还没来得及开口怼他,却见凌越脸上的坏笑突然收敛了。
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钉在她的嘴唇上。
随后,在梁以宁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凌越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那只喂过她的大手。他垂着眼眸,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情欲,将那两根刚刚在她体内大肆绞弄过、如今又沾了她唇间口水的修长手指,直接放进自己嘴里,挑逗地吮了吮。
这个极度色情、黏糊的动作,像是一把大火,轰的一声彻底把梁以宁整个人给点燃了。
她的脸从面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连带着衣料下的身体都开始不可抑制地发热、发烫。
疯了……他真的是个变态……
梁以宁极力避开他黏稠得拉丝的视线,有些懊恼、又有些绝望地将头扭向一边。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她一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掌,一边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战栗。
要是让这家伙知道……刚才在桌子底下,当他用那种沙哑挑衅的语气,问她“是不是更想吃他”的时候,她隐藏在裙摆深处、那处早就被他玩弄得泥泞不堪的花穴,其实在同一时间疯狂地收缩、甚至不知羞耻地湿得更厉害了……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今晚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更加无法无天、把她彻底吃干抹净的疯狂事来。
这可绝对不行!这已经超出了情欲的范畴,她甚至已经开始不安了。
喧闹至极的包厢里,戏剧性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寿星女生的眼泪终于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质问,大刘和某个男生在酒精的催化下,推搡着当场砸碎了一个啤酒瓶。刺耳的碎裂声惊动了所有人,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全桌的人瞬间像潮水一样,骂骂咧咧、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全部涌了出去,试图在走廊拉架。
原本拥挤的包厢,在短短几秒钟内空了一大半。
梁以宁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腕就猛地一紧。凌越那只热得发烫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扣住了她,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扯了起来,一路拽向包厢最深处那个用于隐蔽的巨大飘窗拐角。
“凌越……你疯了,他们随时会……”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被粗鲁地按在了冰凉的大理石上。凌越长臂一扯,那道厚重、带着烟酒气的墨绿色遮光窗帘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将他们两个人与外面那个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而入的包厢,彻底隔绝成了一个狭窄、昏暗、又窒息的空间。
窗帘外,是走廊里隐隐约约的怒吼声和劝架声;窗帘内,是凌越那近乎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我快被你逼疯了。”
凌越的眼睛在黑暗里燃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欲火。他甚至连吻都顾不上接,修长的手指急切又熟练地扯开了自己的裤链。
伴随着金属拉链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根早已怒张得狰狞、滚烫得吓人的庞然大物,裹挟着一股浓烈得几乎要把人溺毙的雄性荷尔蒙,带着骇人的青筋,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梁以宁因惊恐而微微战栗的面颊上。
“唔……!”
梁以宁吓得差点叫出声,却被凌越一把捂住了嘴。
“乖,帮我……就现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他搂着她的腰,强行带着她跪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危险、如此毫无退路的场合,正式直面这个大家伙。
梁以宁跪在微凉的地砖上,双手甚至找不到支撑点,只能死死抓着他大腿两侧紧绷的校服裤料。眼前的尺寸在黑暗中散发着恐怖的高热,每一次跳动都昭示着主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怒骂,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朝着这个包厢走来。
巨大的恐惧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梁以宁。在这种随时可能被人当场抓奸的刺激感下,她的身体却不知羞耻地、疯狂地开始分泌多巴胺。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屈辱又渴望地张开了那双娇嫩的嘴唇,认命般地迎合了上去。
“哈啊……”
当那截粗壮、硬挺得像铁棒一样的冠头猛地破开湿润的口腔,狠狠顶弄到舌根的瞬间,梁以宁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眼角瞬间被那股可怕的异物感逼出了大片生理性的眼泪。
太粗了。
陆倩薇说的没错。
凌越舒服得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沙哑的闷哼。他掐着她的后脑勺,闭着眼,掐着分寸在起伏的唇齿间缓慢地吞吐。每一次长驱直入,那根狰狞的柱身都将她的脸颊塞得高高鼓起,黏稠的津液顺着她的嘴角,顺着他的根部,一滴一滴黏糊地往下淌。
随时会有人进来。
这种走钢丝般的紧张感,让梁以宁的口腔内壁不受控制地疯狂吮吸、绞弄着他。
凌越被这股撩人的吸力绞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突然睁开眼,低头盯着跪在自己胯间、满脸潮红、正卖力取悦自己的女孩。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融化了。
“宁宁……”他声音抖得厉害,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按在墙上,两只大掌有些失控地顺着她的裙摆摸了进去,一摸,满手都是泥泞的水渍。
他额头抵着她,低头望向那处被裙摆掩藏,但早就因为极度兴奋而彻底熟透、正不知羞耻地张合吐水的花穴。
他没有射在她嘴里。因为看着她这副为了他百依百顺、甚至在桌底求饶的模样,他骨子里那股狂妄又深情的占有欲彻底爆棚了。
“宁宁,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要它?”
凌越哑着嗓子问,眼底全是疯狂的爱意。
梁以宁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还来不及拒绝……
齐根没入。
“啊哈……!”
被彻底贯穿、撑开的极致饱胀感让梁以宁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细碎的尖叫被他低头用嘴唇狠狠堵了回去。
“别……太深了……凌越!”
凌越掐着她的大腿,咬着牙,就这么在窗帘后的狭小空间里,浅浅地抽插了十几下过瘾。每一下都擦着她最敏感的那粒软芽,捣出大片令人脸红心跳的咕唧水声。
但即便此刻,他已经几乎被体内的兽欲和占有欲逼得快要发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咬紧了牙关,在低吼声中猛地抽身退了出来。大片的白浊尽数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凌越抽过一张纸巾,胡乱地擦着。甚至,他一边扣着裤子,一边从背后将软成一滩水的梁以宁搂进怀里,用发烫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汗湿的耳垂。
后来,其他人回来了,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喧闹。
可凌越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梁以宁太顺着他了。昨天在看台上任他搂抱,今天又在桌子底下任他玩弄,甚至在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包厢角落,用嘴和身体毫无保留地承受了他的全部恶劣。
在男高中生那热烈又盲目的认知里,这种程度的纵容和顺从,只能解释为一个原因——宁宁真的很爱他。
他搂着她,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满足,自负又深情地低语:“宁宁,去哪里都没关系。我都会找到你的。”11、错位 梁以宁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没办法在被凌越操弄的时候,还能同时维持住对他、对这段关系的抗拒与不满。
直到那个家伙穿上了裤子,把那头野兽锁进了笼子。
当理智重新占领高地,昨天晚上那种游走在暴露边缘的刺激与爽利,便在后怕中化作了成倍的焦虑。凌越那种近乎疯批的、不顾后果的行事作风,让梁以宁心里那台警报器尖叫个不停。
她太不安了。
可电话那头的小芝,却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这种担忧。
“哎呀,不行就甩了他。我一直觉得,光靠‘帅’是不够的。帅也没有很重要吧?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着迷他,听你讲了这么多我感觉他这个人就是很糟糕啊。”小芝说。
梁以宁闻言默然。
小芝对“帅”的定义,是一种她时常难以对齐的低审美标准。
一起追剧的时候,梁以宁常常忍不住吐槽那些长相平庸却偏要演绝世大帅哥的男演员:“头大肩窄脖子粗,衣服一掀更是儿童身材,现在的内娱对观众简直是歹毒。”
小芝在一旁倒觉得还好:“可是脸挺帅的呀。”
“帅吗?”梁以宁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脸长得跟马一样,两个大鼻孔恨不得对准镜头。那嘴长得跟老太太似的,又薄又瘪,一丝一毫的性张力都没有,女主拍这戏妥妥算工伤好不好!”
小芝却哈哈大笑:“哎呀,可他的手很好看耶!”
这种滤镜和妆造之外的审美包容度,延续到了现实生活里,就变成了梁以宁完全无法忍受的灾难——她时常无法直视大马路上那些漂亮女孩和猪头肉一般的男人走在一起。
每次看到,她都会愤愤不平地跟小芝吐槽:“那男的嘴撅得跟香肠一样,她到底是怎么亲得下去的啊?”
可荒谬的是,小芝那么漂亮,远比她梁以宁要漂亮得多,最后却偏偏找了一个“青蛙王子”。
那一刻,梁以宁彻底明白了。对小芝而言,外貌只是一种生活的调味剂,可有,可无,差不多就行。
可对她梁以宁而言,外貌是什么?
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无法忤逆的强烈的“基因选择冲动”。
每次见到一个男性,梁以宁的潜意识里都会下意识地完成一套冷酷的物竞天择评估:我能接受和他上床吗?我能接受未来生下一个拥有他全部外貌特征的小孩,并为此付诸几十年的心血去培养吗?
那不是她梁以宁个人的矫情,那是她这一脉的基因传承在进行最严苛的筛选。
在小芝看来,梁以宁这个女人简直难搞到了极点。她又喜欢长得帅的,又要求对方对自己全心全意,偏偏还要作茧自缚地加上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凭感觉”的条框。有时候她喜欢被粗暴野蛮地对待,有时候她又渴望被温柔耐心地呵护。
“你到底是抖S还是抖M啊?我真的很奇,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真正跟你死磕在一起?”小芝在电话里吐槽她。
直到凌越横空出世,第一天就直接拿下了她,随后几天更是像只疯狗一样对她猛追不舍。
“现在这不是很好吗?他长得帅,又那么喜欢你。而且……”小芝顿了顿,一针见血道,“你也很喜欢他,不是吗?”
喜欢吗?当然。但梁以宁总觉得不对。
这种“喜欢”的内核,和小芝口中的截然不同。
她是喜欢凌越的。
但可悲的是,性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全部标准,基因挑中了,其他的部分不一定契合。梁以宁同样在乎性格的对等。可凌越的性格呢?
虽然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可在梁以宁眼里,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又冲动、又鲁莽的劲儿,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当然,他们现在都还只是孩子,高三的大孩子,但她总觉得凌越在心智上要比她小得多。
他太幼稚了,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像一头直来直去的小兽,但好在也同样很好哄。
比如,因为她绝不松口确立一对一的正式关系,于是不许他在学校里和她有任何逾矩的亲密接触。
那天,他们在无人的教学楼顶层紧紧拥抱、接吻,随后他牵着她,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快走到拐角的尽头时,梁以宁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平静地提醒他:“走完这段台阶,你就要放开我的手。”
凌越脚步微停,回过头来看她。哪怕眼底写满了委屈和不甘,那只宽大的手掌仍然死死握着她,攥得很紧。
于是,梁以宁也就这样强硬、冷淡地回视着他,在黑暗中寸步不让,直到这头倔强的小兽在她的冷漠中败下阵来,率先认输。
“好啦,我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最终还是会老老实实地照做。
可梁以宁并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这种需要她每一次都冷酷地去“提醒”、去划清界限,对方才会后知后觉地遵守规定、收敛边界感的拉扯,让她感到一种隐隐的疲惫。
在凌越面前,她好像总是被迫在扮演老师、家长、或者是姐姐的角色,成了一个需要耗费精力和理智,去时刻看护、约束一个无法自控的小孩的“管理者”。
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她真正向往、并为之痴迷的相处模式,是双方都拥有绝对独立的生活与健全的人格。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只在见面的那一刻才亲密无间。除了做爱,他们还可以聊小众的音乐,聊晦涩的文化,聊遥不可及的理想。只要她投过去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瞬间心领神会,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现实是,连最亲密的小芝都做不到和她精神同频。
很多时候,小芝只是一个能陪她打发无聊时间、肆无忌惮大笑的损友。尽管小芝确实给她的青春带来了许许多多快乐得冒泡的回忆,却远远不能触及她内心深处那座筑起高墙的孤岛。
于是,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
梁以宁无比清醒、甚至近乎冷酷地意识到,自己那具在他身下被玩弄得溃不成军的身体,和她那缕高傲的灵魂,在这个秋夜里,发生了严重的错位。
诚然,她无可救药地沉沦于他的肉体,甚至在脑内疯狂暴走地幻想过,以后结婚要是能找一个像他这样极品外貌轮廓的老公、生一个像他这样优越的小孩,那该有多完美。
可对于眼前的这个男孩……
她确实,没有任何想和他在一起过具体、琐碎生活的冲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是他的信息。
【这周末,宁宁能不能不回家?】
一个月。三十天。
很快就会过去的。
【好。】她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个字,点了发送。12、到底什么是“坏女人”? 课间十分钟,梁以宁起身穿过喧闹的课桌,走到后排去找陆倩薇。
然而,还没等她走近,眼前那一幕过分自然的亲昵,就让梁以宁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了一下。
陆倩薇的同桌是个十分清瘦高挑的男生,戴着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长相虽然算不上多帅气,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净、温和的绅士气质。此时此刻,陆倩薇整个人有些慵懒地半陷在椅背里,一条纤细笔直的小腿,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横架在男生的双腿上。
男生也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他低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正稳稳地握在陆倩薇的小腿肚上,力道适中、极其规矩地替她揉捏着。
这种超越普通男女界限、却又奇妙地不带有色情意味的动作,让梁以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应对。也许是她自己做贼心虚,虽然她极力掩饰,可面上到底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难以合拍的尴尬与局促。
于是陆倩薇笑着把腿收了回来,站起身。她动作自然地挽上梁以宁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天台吹吹风。”
正值大课间,顶层天台上散落着不少上来放风偷懒的各班学生。陆倩薇驾轻就熟地拉着梁以宁,穿过零星的人群,一路绕到了最里面一个没人打扰的偏僻角落。
一站定,陆倩薇就迫不及待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熟练地甩出一根衔在嘴里。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蹿起,她微微眯起眼吸了一口,随后转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你们周末不回家,还要一起出去过夜?!梁以宁,你们胆子也太肥了吧,真不怕被发现啊?”
陆倩薇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顺手将烟盒往梁以宁面前递了递。
梁以宁看着递到眼前的烟盒,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推了回去。天台上的风有些大,刚好把一阵略显刺鼻的烟草味直直地往她脸上吹。陆倩薇见状,反应极快地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上风口,随后抬起另一只手,在空气里使劲挥了挥,把那股散开的烟雾给生生掸散了。
“你居然不抽烟?”陆倩薇很惊讶的样子。
梁以宁反问道:“怎么,我看着很像那种私底下烟酒都来、玩得很开的人吗?”
“对啊,哈哈哈哈!”陆倩薇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梁以宁的脸蛋,“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坏女人来的。”
梁以宁有些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突然觉得这世界的刻板印象真是有够讽刺的。有些女孩子在学校里看起来乖巧顺从、温良无害,可私底下可能一点也不单纯;有些女孩子虽然看起来冷酷、叛逆,可实际上,她的底线和原则多得古板,生活平凡得甚至有些乏味。
为了证明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古板”,梁以宁有些赌气般地伸手,从陆倩薇手里的那半包烟里,抽了一根出来。
她把那根白色的烟卷递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很细,和她以往认知里那些烟草不太一样。
小芝平时偶尔也抽烟,但小芝抽的好像并不是这种类型。
“薄荷味的,你要不要试试?”
陆倩薇冲她眨了眨眼,那张画着精致眼线的脸上泛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她极其配合地再次擦亮了打火机,微微弯下腰,掐着嗓子打趣道:“来,给宁姐点烟。”
梁以宁硬着头皮凑过去,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那股带着凉意的烟雾吸进嘴里,在口腔里含了一圈,接着大喇喇地吐了出去。白色的迷雾随风散开,她挑了挑眉,感觉好像也并不难嘛。
“哎呀,你这不对,这叫‘抽空烟’。”陆倩薇纠正她,“要从鼻子里把烟吸进去,过一遍肺,再从嘴里慢慢吐出来,那才叫抽烟。”
梁以宁不服气,照着她的指导重新来了一下。
可谁知,那股浓烈的烟雾刚刚顺着上呼吸道试图往下探的那一秒,一股无法抑制的辛辣与窒息感瞬间轰炸了她脆弱的喉咙。
“咳……咳咳咳!”
梁以宁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狼狈地捂着嘴弯下了腰,被呛得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好呛……这什么鬼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陆倩薇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伸手用力拍着梁以宁那有些直不起的背,一边疯狂嘲笑她:“原来你是真的完全不会啊!行了行了,赶紧掐了吧,别逞强了。”
看着梁以宁咳得满脸通红、眼眶湿润的娇气模样,陆倩薇收敛了笑意,又轻哼了一声:“不过不会也挺好的。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害健康还伤皮肤。别学坏了。”
梁以宁平复了一下被烟呛得有些发热的喉咙,重新把话题续回了刚才被打断的那处:“你说被发现……这能怎么被发现啊?难道学校还能闲得没事干,给家长打电话?”
“那倒不至于,”陆倩薇弹了弹烟灰,嗤笑了一声,“但问题是你们住哪儿?就你们俩这副学生样去酒店,身份证一掏出来,好家伙,两个未成年,还要开一间大床房。你信不信前台阿姨看你们的眼神都像看失足少年,搞不好转身就给你按个报警电话。”
梁以宁有些语塞,捏着衣角嘟囔:“你说的也是……”
“不过,比起酒店,我更纳闷的是另一件事。”陆倩薇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死在天台的铁栏杆上,侧过头看着她,“哎,宁,你这次和他出去,你家里……真没事啊?”
梁以宁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跟家里说了,这周末我不回去,说跟班里同学去附近走走、写生,顺便增进一下感情。”
“啧,我不是说那个‘家里’。”陆倩薇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戳了戳梁以宁的肩膀,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和玩味,“我是说……你家里那个‘正宫’。你在外面鬼混,你那位异地男朋友,你就不怕他发现?”
听她这么一问,梁以宁整个人瞬间被噎住了。
天台上的风呼呼地吹过,她的手心却悄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要告诉陆倩薇真相吗?
要坦白说“我其实根本没有男朋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编出来骗大家的”吗?
可如果承认了,那又要怎么去解释她编造谎言的目的?尤其是为什么要骗凌越?这背后的逻辑和心理,繁复庞杂到连她自己都不愿去细细面对。
她总不能向陆倩薇坦白:我确实跟他上床了,但我压根不想对他认真,更不想负什么责任,所以特意编了个男友过来当做防身的挡箭牌。
这听起来……可比单纯的身体出轨要让人难以启齿得多了。出轨起码算是因为被对方强烈的肉体或灵魂吸引、从而一时情不自禁的失控,甚至还带着一丝飞蛾扑火般的真爱浪漫;可如果承认了那个正宫不存在,那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把别人的真心和热烈按在地上无情摩擦、还顺带践踏别人自尊的毫无底线的情感骗子。
更为重要的是,她一个口口声声不准备对炮友上心的人,竟然认真到要陪对方出去旅游度假、过夜做爱。这在逻辑上,简直就像是一个不自知的脑子进水者在自打嘴巴。
而且最让梁以宁感到背脊发凉的是,万一……万一这层窗户纸哪天真被撕开了,她到底该怎么去承受他的怒火?
或许,他会气得直接把她甩了。这甚至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理想、也最体面的结局了。
无数繁杂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跑马,最终,梁以宁有些做贼心虚地避开了陆倩薇那双锐利的眼睛,语气模糊、却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妥协,低声丢出一句: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提别人。”
这话落在吃瓜群众耳朵里,直接被自动翻译成了“因为那野男人太让人沉沦,所以她选择在出轨的欢愉里短暂地逃避现实”。
于是,陆倩薇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甚至带点赞赏的笑容,倒也没再继续不识趣地逼问下去。
为了摆脱这个随时会露馅的话题,梁以宁生硬地转了话题,顺势把战火烧到了对方身上:“哎,别光说我了。你那个同桌……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们只是朋友啊~”陆倩薇拉长了语调,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信你个鬼。”梁以宁有些无语地啐了她一口,斜眼睨她,“你这个百无禁忌的坏女人。”
“哟,说得好像你多干净似的。”
陆倩薇坏笑了一声,不仅不恼,反而有些妖娆地直接凑了过来。她微微弯下腰,在梁以宁耳边用气音,爆出了一个小秘密:
“咱们彼此彼此。你还记得开学报到那天吗?你穿着那件白衬衫……里面的黑色胸罩吊带,透得清清楚楚。啧啧,当时可把后面那群男生的眼珠子都看直了。你那时候……难道不是故意的?大胆又性感,你才是真正的坏女人来的。”
听到这话,梁以宁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天知道,她开学那天真的只是随手穿的,压根不知道在别人看来那内衣会透得如此明显。
看着陆倩薇调侃完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的背影,梁以宁有些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校服领口。
不过,在这一阵带着薄荷烟草味的风里,她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想——如果像这样无意识的穿着、以及一段恋情,就已经足够被冠上“坏女人”的头衔的话……
那这世界上的坏女人门槛,未免也有些太低了点。
***
这个时候,凌越在干嘛呢?
此刻他的眼睛里,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无力感。事情是从梁以宁回完信息、顺口问了一句“我们住哪儿”开始卡壳的。
他原本以为,出去玩嘛,还能没地方住?订个酒店就好啦。可直到他点开软件,一家一家去查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拳。
【“抱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未满十八周岁且无监护人陪同,无法单独办理入住。”】
【“对不起,不接待未成年……”】
他甚至不死心地直接打了客房电话,可收获的也只是电话那头前台公事公办的冰冷拒绝。
那一刻,凌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突然有些自嘲、又有些无措地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事,是他现在这个年纪根本做不到的。
不是不想做,而是他根本没有资格做。
卡里有钱,却也没办法通过正规路子用自己的名字订下来一间房。
不过……他灵机一动。
小爷我还是很有办法的嘛!13、在他的房间里洗澡 周五一整天,梁以宁都是在一种又兴奋又焦虑的拉扯中度过的。
她上课时总是有些走神。一方面,她疯狂担心白天约会要是被熟人撞破该怎么办;可另一方面却又对即将到来的周末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好在,凌越办事效率极高。下午放学铃声刚响过没多久,他就已经发来信息,表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个速度和执行力,让梁以宁微微有些咋舌——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在这件事上,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靠谱。
不过,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梁以宁的身体还是紧绷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地跟他走在一起过。
今天偏偏还下起了零星的小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阴沉沉的,黑压压地挤满了一大群正准备回家、却因为没带伞而被迫滞留的同学。喧闹声、抱怨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梁以宁踩着台阶走下来,有些迟疑、又有些做贼心虚地在嘈杂的人群中搜索着他的身影。
还没等她看清,一条长臂就突兀地从斜后方伸了过来,霸道地一把将她整个人揽了过去。紧接着,“啪”的一声,一把漆黑的大伞在他们头顶利落地撑开。凌越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给她留出时间,就这么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一头冲进了密密的雨幕里。
四周是一片模糊的伞海和行色匆匆的背影,水汽弥漫,没有任何人看清他们的脸。
可在冲进大雨的那一瞬间,梁以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快得要漏了半拍。
少年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尤其是他那只贴着她胳膊的大掌,掌心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共撑一把伞,在这个几乎毫无缝隙的距离里,即便没有任何过火的肢体接触,在旁人眼里也绝对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
梁以宁有些别扭地缩了缩脖子。她发现自己真的很矛盾,她明明害怕得要死,生怕被哪个相熟的同学认出来;可目光扫过旁边那些撑伞路过的学生时,心底里却又隐隐升起一种虚荣又隐秘的渴望——她甚至,希望能吸引路人的目光,希望能让全世界都看到有个这样性张力爆棚的帅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把她护在伞下。
这种游走在曝光边缘的刺激感,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发软。
好在约好的网约车来得很快,精准地停在了校门口的路边。
凌越撑着伞,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绅士体贴地先替她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用手挡着车顶护着她坐进去,然后自己才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驶。他跟师傅确认完路线,这才微微侧过身,隔着座椅的缝隙看向后排的梁以宁:“他们几个会晚一点,我们先过去。”
这是一个不需要刷身份证、只需要凭密码就能自助入住的私人民宿。梁以宁打量着四周,不得不承认,也亏得凌越那家伙能想得出办法找到这种地方。环境和装修风格虽然不能跟星级酒店比,但看起来干净清爽,倒还算不错。
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凌越竟然在同一层单独给她订了一间房。梁以宁捏着另一张房卡,站在走廊里愣了半天。她原本以为他今晚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一定会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地要求和她挤在同一间大床房里,甚至连怎么拒绝他的台词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果,他却规矩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我先洗个澡,折腾一下午出了一身汗。”凌越站在自己房间门前,一边刷开门锁,一边说,“你要是先收拾好了,就来我房间等我好了。”
梁以宁就带了一个小包,几件换洗的单薄衣物。她放完了行李,溜达着进了凌越的房间。
他的房间同样也是一间宽敞的大床房。梁以宁闲着无聊,整个人有些慵懒地趴在他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双腿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着。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试图点个外卖来打发时间,可翻了一圈,发现这附近并没有什么真正能勾起她食欲的好吃的。
浴室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梁以宁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却在看清眼前的少年时,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凌越正拿着一条白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平时在学校里总是抓得根根分明的前刺发型,这会儿彻底没有了发胶的支撑,全都不听话地塌了下来,软趴趴、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几缕湿润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他高挺的眉骨上,长长的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使劲甩了甩脑袋,那副动作,活像是一只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正拼命抖落浑身水珠的修长大狗。
梁以宁有些失神地盯着他看。
太神奇了。他平日里那种张扬、狂妄、甚至带点野性的气质,在这一刻竟然随着那些塌下来的发丝,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原本棱角分明的冷硬轮廓一软下来,配上那双因为水汽而显得亮晶晶的黑眸,整个人看着乖得不像话,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上去揉一把。
迎着梁以宁那道近乎直勾勾的、带着探究和惊艳的视线,凌越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停下脚步,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床上的女孩。
他微微眯起眼,眼神骤然沉了几分,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与黏糊:
“宁宁,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要忍不住了。”
梁以宁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脸颊不可抑制地烫了一下。接着她迅速扬起下巴,有些挑衅地丢过去一记白眼:
“忍不住也给我忍着。把毛擦干了再过来。”
梁以宁起身拿了床头的遥控器,挑了一部有些年头的经典文艺电影,投屏在墙壁上。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身上斜斜地搭着同一条薄被。
凌越的心思显然完全没在剧情上。
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和她十指紧扣,一会儿捏捏她的指节,一会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掌心,玩得不亦乐乎。
梁以宁被他揉得有些手心发痒,无奈地抬起眼睛。
恰逢此时,凌越也正侧过头看她。少年的黑眸在昏暗的投影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对视的瞬间,他微微倾身,粗糙的拇指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温柔,轻轻擦过她有些干燥的下唇。
那动作太慢、太缱绻。梁以宁长睫颤了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以为他要急色地、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可凌越并没有。他只是借着微光凝视着她,眼神干净又专注。
“饿吗?要不要叫点东西吃?”他问,声音因为靠得太近而显得有些低沉和磁性。
梁以宁回过神,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没什么想吃的。算了,不看了,累了,我回我房间洗澡。”
说着她就要掀开被子起身,可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稳稳地拉住了。
“在我这洗。”
凌越抬眼看着她,塌下来的顺毛碎发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他甚至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承诺:“我不看,保证不偷看。去吧。”
梁以宁走进了浴室,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落锁。
浴室的空间略显狭窄,热气还没完全散尽。四周的瓷砖和毛玻璃上都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空气里密不透风地裹挟着他刚刚用过的那款沐浴露的香气。除此之外,那种属于凌越的、强烈的、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气味的个人气息,正以一种无孔不入的姿态将梁以宁彻底包裹。她踩在微微有些湿滑的防滑垫上,花洒的边缘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着余温尚存的水珠。
“啪嗒。”
梁以宁的手指搭在校服纽扣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面被水汽模糊的镜子上,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蹦出了一幅画面——
就在十几分钟前,那个家伙就赤裸地站在这块狭小的空间里。
密密匝匝的热水从高处轰然砸落,顺着他宽阔修长的肩膀、紧绷挺拔的脊背,一级一级地冲刷过结实漂亮的蝴蝶骨,再顺着腰线那两道性感深邃的人鱼线,蜿蜒流淌过他那截精壮的窄腰……
最后,那些滚烫的水流会顺着他长腿内侧蓬勃的肌肉线条,汇聚到他身下那处哪怕在疲软状态下也依旧不容忽视的狰狞巨物上,把它冲刷得湿漉漉、热烘烘的。
“……疯了。”
梁以宁猛地闭上眼,有些自暴自弃地用双手捂住烫得惊人的脸颊。
明明连恋爱关系都没确定,可在这间充满了他体温的浴室里,她竟然只是看着一地未干的水渍,就能把那具赤裸、精悍的肉体,一寸一寸在脑海里用画笔临摹得如此色情。
衣服一件件滑落,当她自己也跨入那片带着他余温的热水里时,滑过皮肤的每一道水流,都仿佛变成了凌越那双带着薄茧、总是急切又滚烫的大手,正隔着虚空,温柔又蛮横地抚摸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敏锐的肌肤。14、喜欢做的时候被人看吗? 洗完澡她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她走得太急,根本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过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扯下浴室里唯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身子。
推开门走出来时,浴巾里面光溜溜的,随着走动,微凉的空气激得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她有些局促地挪到床边,迅速钻进了被子里,躺在他身边。
凌越看着她像只蝉蛹一样把自己裹得死紧,眼里闪过一丝有些灼热的笑意,低头在她耳边哑声安抚:“一会儿等电影放完了,我去隔壁房间给你拿衣服。”
说完,他那只大掌却顺着被沿探了进去。
他没有去扯她的浴巾,只是用手垫在她绵软的后腰上,微微一使劲,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整个人仰面压倒在白色的床单上。
梁以宁有些慌乱地往后一靠,手臂不知道是不小心按到了掉在床头缝隙里的遥控器。
原本暂停的电影突然继续放了起来,音响里恰好流淌出一段极为舒缓的背景音乐,混合着外语,在昏暗的房间里,渲染出一种浪漫的迷离。
梁以宁心跳如鼓,闭上眼等待着他的掠夺。
然而,预想中落在唇齿间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凌越只是伸出长臂分开了她的双腿,然后缓缓地,将他的脸埋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那一瞬间,梁以宁整个人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他那会儿在昏暗的学校教学楼道里,掀起她的校服裙摆,埋在她两腿间准备为她做、却被突然打断的事。
可此时此刻,没有了随时会有人来的惊恐,在这段浪漫又缠绵的电影背景音里,那种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感受……好舒服。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软软的、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细密地扎在她大腿内侧最娇嫩、最敏感的软肉上,痒得她浑身都忍不住轻轻战栗。
每一次温柔的卷弄,都让梁以宁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他全心全意爱着的错觉。那种灭顶的、细腻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炸开,她死死咬着下唇,十指深深地扣进他的顺毛发丝里,仰着脖子,在悠扬的乐声中发出一声声微弱的气音。
被伺候得太舒服了,连带着灵魂仿佛都被他的舌尖勾了出来。
到后来,极度的欢愉让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承恩,她忍不住、疯狂地想要同样去品尝他,去占有他。
于是在一波余韵平复的喘息中,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扯开身上碍事的浴巾跨坐在了他精壮的髋部。
凌越仰面躺在枕头上,看着她白瓷般毫无保留的身体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粉,眼里全是炽热得快要拉丝的爱欲。
他微微张着嘴,甚至像只讨食的小狗一样,无意识地轻轻吐着红润的舌尖。
“宁宁……想要口水……”
梁以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伸出手,有些宠溺、又有些挑逗地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英俊的脸蛋。
“真色情,凌越。”
在指尖细腻地抚摸着他温热又冷硬的脸颊轮廓时,梁以宁脑子里却有些天马行空地突然想到——要是自己此时做了美甲就好了。那种带着尖锐弧度的漂亮甲片,如果在此时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慢慢刮下去,一定能在他修长的颈侧,留下一道最惹眼、也最暧昧的红痕。
这时候,寂静的房间里突然炸开一声电子锁的提示音,紧接着便是门把手被拧开的脆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床上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凌越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长臂一揽,一把将梁以宁按进自己怀里,顺手扯过一旁的薄被,劈头盖脸地将她整个人捂上。
梁以宁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有些狼狈地趴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由于姿势太急,她光溜溜的胸脯就这么抵着少年紧绷硬挺的胸肌,肌肤相贴,滚烫得惊人。可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或挣脱的余地——除非她选择以这种一丝不挂的姿态,被门外的人看个精光。
“卧槽!对不……”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伴随着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呼,下一秒,对方连连道歉着火速拉上大门,“砰”的一声,落锁的声音重新响起。
那是这次同行度假的一个哥们。他显然是记错了房间号,又恰好拿着凌越之前在群里分享过的密码,这才误闯了进来。好在哥们在看清房内那一团纠缠在被子里的模糊轮廓后,求生欲极强地迅速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电影的背景音乐还在暧昧地流淌。
梁以宁的小脸埋在凌越的颈窝里,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即便那个不速之客已经离开,残存的惊恐与极度羞耻的刺激感依然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她身子有些发软,不仅没有马上从他身上移开,反而有些依赖、又有些脱力地贴着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感受到怀里人的温顺,凌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震得梁以宁耳朵发麻。
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廓上,调侃道:“心跳好快……怎么,这么刺激啊?宁宁,你刚才那是害怕……还是喜欢被人看着,嗯?”
梁以宁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水来,羞恼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被咬得嘶了一声,他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于是他掐着她软乎乎的细腰,顺着刚才那个荒唐又色情的假设,有些食髓知味地畅想起来:“那咱们下次去订个高层房,好不好?就那种大落地窗,望出去对面全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怎么样?到时候……你喜欢面对着外面被我操,还是背对着外面?”
下次……
梁以宁眼神恍惚了一下。听到这个词,她心想,下次是什么时候呢?他们之间,真的有下次吗?
“放开我……你好热,我都白洗了。”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一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一边嘴硬地抱怨着。
“都怪宁宁,本来今晚没想做的。”
凌越死皮赖脸地不肯撒手,长腿一勾,反而把她缠得更紧了。少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点倒打一耙的无赖与黏糊:“谁让你刚才贴得那么紧,我特么前列腺液都被你蹭出来了……梁以宁,你得对我负责。”
听完这贼喊捉贼的控诉,梁以宁有些好笑地扬了扬眉。
于是她捏住他的下巴,把嘴唇印了上去。
唇齿相依的瞬间,梁以宁敏锐地感觉到,抵着自己小腹的那根东西正烫得像一块烙铁,顶端似乎真的带着点黏黏的潮湿。感受到她的主动,凌越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极其激烈地反吻了过来。他的大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扣住她的后脑勺,同时腾出一只手,熟练地顺着她大腿内侧探下去,把手指插进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下体。
“……没戴套。”梁以宁在激吻的空隙间,有些艰难地找回了一丝理智,微微喘息着提醒他。
“这里没有我的尺寸……”
凌越松开她的唇,眼神里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委屈。他咬着下唇,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闷声道:“柜子里备着的那些……都太小了。戴不上。”
梁以宁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无辜样子,心底那层理智的防线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
算了。
梁以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心想,就稍微做一小会儿吧,反正自己这几天就快要来例假了,应该算是安全期,没多大关系。只要等下快到的时候,叮嘱他别射在里面就好了。
随着她的默许,梁以宁顺理成章地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直到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才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以一种极为正式、又极具仪式感的方式,准备和他做爱。
是在柔软的床上,是面对面的,是彼此彻底脱光了衣服、毫无保留地将肉体赤裸相对的。
这个发现让梁以宁自己都有些意外,甚至觉得有些了不得。算起来,他们从认识到今天,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可荒唐的是,在这短短几天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发生着直接或间接的性关系。
可唯独今晚,在这间民宿的大床上,才真正有了一种灵肉交融的做爱质感。
然而,当他扶着那根青筋暴起的东西、对准穴口一挺到底的时候,梁以宁还是忍不住有些痛苦地蹙起了眉。
被操的时候,那种又痛、又难受、又涨、却又爽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舒服感,像是一股汹涌的潮水,轮流侵入并霸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尤其是“女上”这个看似完全由她主导的姿势,凌越的性器实在是又长又粗,每往下坐一寸,都感觉被入得好深,深到连小腹最隐秘的内脏仿佛都在被一下下狠狠地顶弄撞击。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被顶到缴械求饶,梁以宁不得不一直暗暗用劲,死死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极力克制着,不让他整根没入。
可这家伙一边难耐地挺着腰身向上迎合,一边还坏心思地掐着她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拉,嘴里也绝不放过她随着动作剧烈晃动的胸乳,时而含弄,时而狠狠揉捏。
这种极致的视觉与感官刺激,是梁以宁以前从来没体会过的。她有些失神地仰着脖子,在被欲海沉沦的间隙里后知后觉地想,原来这件事……居然可以有如此多的乐趣。
可在一片泥泞的欢愉中,唯一的缺憾是,凌越几乎不主动吻她。只有在她实在受不了、主动低头去索吻的时候,他才会给予她热烈、缠绵的回应。15、期望的“第三者” 第二天白天,一行人在附近的一座古镇里走走逛逛。
这是梁以宁第一次见到凌越不穿校服的样子。在他们的学校里,除了周一升旗和重大例会,平时并不会刻意强调穿全套校服,甚至很多学生喜欢在白衬衫上用水笔图画漫画。但因为犯懒,或者贪图方便,大家平日里最常穿的依然是校服。
而今天,换上了私服的凌越,看起来少了几分在学校里的张扬,多了一块属于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清爽与利落。
可梁以宁却有些融不进他们的热闹。前面那一群少男少女一路上嬉笑打闹、奔跑唱跳,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而梁以宁只是安静地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的注意力落在这些同样安静的小巷子上,她时不时独自驻足,随手拍下古建筑的飞檐、石砖的古旧纹理,或者独自走进只开了一扇窄门的民俗博物馆。这让她想起了高一高二时外出采风写生的快乐时光。
这种时刻,凌越总会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宁宁,你在干嘛呢?”他问。
“积累素材。”她答。
凌越顺着她的视线探头看来看去,最后眨了眨眼睛,也只能憋出一句:“呃……是挺好看的。”
没了,就这样。
梁以宁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脸庞,心里不禁有些微微的失落。她想,如果这时候陪在身边的是美术生就好了。不管是小芝还是陆倩薇,或者是其他同学,她们至少能一眼看出光影和结构的美感,这样或许她们就能聊点课业相关、又真正有意思的话题。
歇脚的间隙,梁以宁挑了几张满意的照片凑齐九宫格,发了朋友圈。
随后她顺手往下刷着动态。看到有同届的艺术生朋友坐高铁、又转包车,特意跑去很远的地方看了一个装置艺术展。太麻烦了,现在的她根本折腾不起,梁以宁有些自嘲地想,自己还是选择在朋友圈里看点二手的艺术过过瘾吧,等以后上了大学再说。
当她翻完所有更新的动态,手指习惯性地往上翻到顶刷新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红点提示。
林疏雨赞了她的动态。
看着那个名字,梁以宁长睫微微一颤,昨晚在这个小镇里发生的那些缠绵画面,在这一刻,带着后知后觉的羞耻与惊觉,排山倒海般地涌向了她的理智。
她在心里冷冰冰地、却又带点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看到了吧,梁以宁。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根本不合适。
这种冷酷的清醒一旦回归,心理的防线便瞬间固若金汤。
于是,当凌越等一下跑回来,试图习惯性地靠近她、或者想在无人的角落和她做点亲昵的小互动时,梁以宁都会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甚至发现自己有些不敢去对视凌越那双过于赤诚的眼睛。每当他靠近,她的身体往往比脑子先一步僵硬。
倒不是不原意让他碰,而是梁以宁在心底,产生了一种卑劣的“不配感”。她觉得自己不配被人这么自然、这么坦荡地亲近。因为在她的心底,自始至终都藏着一个用谎言编造出来的、针对他的残酷审判。而他毫不知情。
晚上一行人回到了民宿。
其实他们出发前兴致勃勃地提前租了一盒剧本杀,还带上了好几种当下流行的桌游,但到了最后,一样也没能玩上。大家白天逛累了都嫌麻烦,最终还是在便利店里随便买了两副扑克牌。
梁以宁百无聊赖,决定回自己房间洗澡睡觉。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凌越穿着浴袍像个大字一样躺在她的床上。
“我已经洗过了,宁宁,很香,你闻闻。”
看着他那期待的样子,梁以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自己对他那些刻意的疏离与冷淡。那一瞬间,她心口微微一缩,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在做他自己。
可她仍然提不起性趣。
“我今天真的好累……我们今晚不做了,好不好?”
“好啊。”出乎意料的是,凌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缠上来。他顺从地起身,甚至还抓了抓头发,故作轻松地冲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正好,这几天每天高强度,我都快没存货了。今天刚好攒一攒。你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他便利落地转身出去了。
梁以宁有些失神地坐在床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莫名地空了一下。
原来不做爱的话,连一句一起睡觉的客套邀请都没有了。她有些自嘲地心想。
但随即,她也觉察到了自己身体里那股隐秘的、卑劣的动机——自己刚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与其说是疲惫,倒不如说……是打算通过“拒绝性”这种手段,来单方面惩罚他。
惩罚。
当脑海里清晰地冒出这个词时,梁以宁自己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自己到底想惩罚他什么呢?
惩罚他白天在古镇和她没有共同语言?惩罚他不够懂那些文化和艺术?还是惩罚他作为一段地下情的主角,却在这里让她感到了无法消解的孤独?
可这些看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昨夜那场近乎沉溺的欢愉面前,都显得极其虚伪和矫情。
不是因为这些。
梁以宁闭上眼,拉过被子躺下。黑暗中,昨晚的画面像是开了慢放镜头一样在眼前重现——他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的样子,他搂着她的力度,他睡着后平稳的呼吸……
最终,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些恐惧的原因:
他们缠绵了一夜……可他,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
她是在惩罚这个。
她竟然因为炮友在床上不肯吻自己而闹脾气,这太越界了,也太危险了。
“不许再往下胡思乱想了。”梁以宁有些暴躁地睁开眼,拉高被子蒙住脑袋,狠狠地警告自己。她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可无论怎么催眠自己,她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叮。”
寂静的黑暗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突兀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梁以宁拿过手机,是凌越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微颤,最终还是诚实地敲过去两个字:
【还没。】
几乎是秒回,对面的文字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热烈又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想过去跟你一起睡。不干别的,就抱着你睡,行吗?】
看着屏幕上的字,梁以宁白天筑起的那层坚硬的防线,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春风吹过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一角。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回了一个字:
【好。】
很快,门外便响起了极轻的、近乎迫不及待的脚步声。
开门的那一瞬间,凌越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长臂一捞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几步带到了床上。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下来,却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依恋地将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侧。
“宁宁今天不想要我。”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嗯……太累了。”梁以宁有些心虚地敷衍着。
“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执拗地追问着,可梁以宁今天真的不想去想明天和后天的事。她不知道心底这股闷闷不欢的心情究竟会持续多久,也许,仅仅是睡一觉就好了。
没过多久,身侧便传来了他长久而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可梁以宁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仍在盘旋着昨晚的事。
当时在床上,她只是敏锐地留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往心里去。可此时此刻,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种无法抑制的烦躁与委屈却排山倒海般地击中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做到不吻她?而她,又凭什么允许他这样对待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廉价感瞬间将她吞噬。这种廉价感并不是因为凌越轻视她,而是因为她自己——她竟然允许了一个连吻都不愿意主动施舍给她的男人,如此彻底、如此毫无防备地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一定是因为我现实里没有男朋友。”她告诉自己,“对,没错。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第三者,一个情人的位置,一个因为我背叛了‘正牌男友’才找来偷欢的刺激消遣,也许……我根本不会对他有这么多精神上的要求。我只会坦荡地享受他的肉体,然后拍拍屁股回家。”
身侧的男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脊背。
梁以宁的身体僵了僵,最终,却没有推开他。
“这只是催产素。是做爱后的激素分泌在作祟罢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最后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16、这就要结束了吗? 周一清晨,因为第一节课前有雷打不动的全校升旗仪式,所以早读的氛围显得格外的散漫与喧嚣。梁以宁踩着铃声前的几分钟走进教室,刚走到班级后门附近的走廊,就听到几个同学正在窗边聊天,八卦毫无遮掩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哎,上周五放学,好像看到咱们班那个新来的,和一个男生一起走的?”
“谁啊?周逸吗?”
“看着不像,比他高。”
“啧啧,又换了一个啊?厉害啊,才来了一周,都跟外班的搭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紊乱的心跳,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进来。
然而,他们并没有表现出那种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慌乱与尴尬,反而扭过头,眼神直白又带着几分探究地上下打量着她,嬉皮笑脸地直接追问:
“哎,梁以宁。上周五校门口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你们看错了。”她冷冰冰地说,接着目不斜视地越过人群,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升旗仪式广播声在走廊里轰然响了起来。各班的学生开始懒懒散散地涌出门,顺着楼梯汇聚到操场上。在一片蓝白相间的校服人海里,梁以宁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凌越的视线。他有些幼稚地冲她眨了眨眼,身边的人冲她吹口哨。
梁以宁原本紧绷了一早晨的心口,在这一瞬间无声地软了一下。她唇角微动,漏出一个难以掩藏的笑容,但紧接着又故意傲娇地一甩头发,直接别开脸去。
两节课后,大课间。
班主任王老师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视线直直落到她身上,招了招手:“梁以宁,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班里原本嘈杂的闲聊声瞬间低了下去,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梁以宁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学生生涯中她极少受到老师的为难,所以骨子里并不惧怕和老师对谈。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以宁啊,转来咱们学校正好满一周了吧?怎么样,新环境和班里的节奏,都还适应吗?“
“谢谢王老师关心,都挺适应的。”
“那就好。”
班主任呵呵一笑,赞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你来之前,就有老师就跟我夸过你,说你这小姑娘聪明,领悟力高。现在看来确实是,适应能力也强。”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没变,可镜片后的眼神却在刹那间微微沉了下去,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不过,适应环境是好事,但和别的班的男生……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你说呢?”
梁以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仍然回复:“啊?没有吧。”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放下水杯,语气里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你没必要瞒我,我听你们专业老师说了,你这周交上来的速写作业,全部都是同一个人的写生。这你怎么解释啊?”
速写作业。
梁以宁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微微一紧,脑子里瞬间回忆了起来——上周因为晚自习和凌越鬼混逃课太多,眼看着一周的速写作业就要交不上了。而专业老师之前为了鼓励大家画写生,特意放过话,说如果画真人写生的话,可以比临摹少交十几张。
为了赶进度,她周日下午在民宿里,确实紧急抓了凌越当模特,一口气画了他各种姿势的写生。
深吸了一口气,梁以宁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谎:“王老师,他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班主任对她这句话既没有深刻追问,也没有当场质疑,只是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开口说:
“凌越,是吧?梁以宁啊,你知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什么风评?他身上现在还背着几个处分呢。而且,上周是不是还有别人来找过你?我告诉你,那群人就是我们学校最混的几个,早恋、打架、逃课,样样精通,现在都已经高三了,他们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说到这里,班主任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在之前的学校成绩挺好的吧?你家里人这次这么费心地通过张主任把你托进我们学校,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回头还以为是我们学校把你给教坏了。”
梁以宁低下了头,紧紧咬着下唇。一股羞耻与无力感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
班主任见她这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警告的意味依旧浓烈:“你这个情况,看在你刚转来一周的份上,我这次先不跟张主任说。你自己心里注意点吧,学校是来读书的地方。不然,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我也只能叫你父母把你领回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风有些凉。梁以宁有些失神,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前桌的男生敏锐地转过脸来,带着打量的目光问她:“梁以宁,班主任刚才叫你过去干嘛啊?”
“没事。”梁以宁神色冷淡,熟练地掏出一册书拍在桌上,试图以此终结话题。
可那男生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又有点八卦、又透着点好心的提醒:“你……是不是和八班的那个凌越在谈恋爱啊?”
梁以宁翻找水笔的手指猛地一顿,还没等她开口否认,陆倩薇刚好拿了水杯走过来。
“谁说人家在谈恋爱了?整天就知道瞎传八卦。人家在之前的学校有男朋友的,感情好着呢。”
前桌男生一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最好了。我可真不是多管闲事,你刚转来不知道,咱们老王和八班的班主任老李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要是让他们俩知道你和他们班的人有什么,指不定得把你们往死里整。”
陆倩薇也跟着赞同地叹了口气,在桌沿边靠坐下来,压低声音对梁以宁说:“这倒是没错。老王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在班里笑嘻嘻、挺和蔼的,其实私底下就是个笑面虎。你以后小心点,别得罪他。”
梁以宁只觉得胃里有些隐隐泛酸。
“知道了,谢谢。”她垂下眼睫,轻声回了一句。
中午放学的时候,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同学就三五成群地收拾课本往外走,教室里顿时空了大半。
梁以宁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从校服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已经躺着凌越的信息。他问她中午去哪儿吃,要不要帮她带饮料。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半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敲过去一段极其冷淡的话:
【晚上不见了。最近都别见了,这周有点忙。】
发完这段话,梁以宁觉得心里那块石头不仅没有落下来,反而压得更重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砸过来一大段:
【为什么呀?】
【我又不会打扰你,你不要我做模特了吗?】
【你之前不是还说画写生的话,每周能比临摹少交很多张吗?】
【还是说……你找了别人?】
看着那一连串的问句,梁以宁只是回答道:
【对,找了同班的互画。】
【男的?】
仅仅两个字,梁以宁几乎就能想象出此时他皱着眉毛。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周日他那副尾巴都要摇起来的样子,中二地在那摆pose。
【有男有女。】她回复。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手机顶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就像是坏掉了一样,反复地出现,又反复地消失。那行字闪烁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最后,彻底消失了。
聊天界面归于死寂。他不再回复了。
梁以宁没有立刻锁屏,她等了一会儿,每隔几分钟又查看一次,可屏幕再也没有跳出新消息。
晚自习的时候,画室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梁以宁有些心不在焉地削着铅笔。
她想他也许会来找她的。也许不会。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始终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几个出去上厕所的女生回来,讨论着说那边楼道里有个男生,不知道在等谁,吓了她们一跳。
梁以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可手机依然没有收到半个字。但她仍然端坐着,没有起身。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
梁以宁走出画室,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凌越。他正独自靠在没有灯光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他的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搜寻。
他的目光向这个方向扫过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人的身后躲了一步。
不能见他。
因为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
趁着他还没看见,她转身走了另一条楼梯。一口气走到底,混进人群里,才停下来喘气。
他还在上面等吗?她不知道。
直到跑回宿舍,她才把手机掏出来,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她那句冰冷的回复上。后面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真的要和他结束了吗?就到这里吗?17、试图玩男人迟早被男人玩 第二天遇到凌越是在教学楼的转角。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身形拔尖,像一棵固执又沉默的树。
梁以宁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身影,心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昨天晚上回宿舍后,她还在微信上跟小芝抱怨,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才转来一周就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当时小芝在电话那头劝她:“既然这么麻烦,那要不就放弃算了,反正也就是个消遣。”可听到这话时,梁以宁却心虚地沉默了,半天没有接话。
直到最后,小芝大大咧咧地开导她:“哎呀,你管那老男人说什么呢!反正你也就再在这个学校呆半个月,大不了藏得再好点,去集训他也管不着你了。”
那时候,梁以宁虽然只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包,但必须承认,在内心深处,她十分同意小芝的观点。
此刻这个故事的男主角还浑然不知地杵在那儿。
阳光斜斜地打在少年干净利落的侧脸上,将他本就深邃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梁以宁远远地看着他,心里又不争气地想:“真好看。我可真有眼光。这身材,这气质,和商场橱窗里的男模有什么两样。”
如果没有班主任老王昨天那番敲打,也许她真的会不可避免地过分上头,甚至像个普通怀春少女一样,去幻想她和凌越的以后。可经历了昨天的风波,她心里已经彻底清醒了——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学期,反正高考以后大家也注定是一拍两散,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贷款焦虑以后的事呢?
“不要再内耗下去了。”梁以宁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会儿过去把话说开,就直接告诉他被老师知道了,看他什么反应。要散就散,要是不散……那能吃一口是一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可她再往前迈出一步,视线越过承重墙的死角,却骤然看到凌越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瘦的女孩,背对着梁以宁的方向,看不清脸。但从她那一头温顺的披肩发型和背影可以大概判断出,她应该留着那种中分刘海,是个讨大多数男生喜欢的类型。
那女孩似乎正在跟凌越说着什么,由于两人之间有着身高差,也许是因为女孩的声音太小了,梁以宁看见凌越低下了头。他配合着她的高度躬下身,直到他的整张脸,都被那女孩的黑色长发彻底挡住。
紧接着,那个背影单薄的女孩突然情绪失控般地伸出双手,死死揪住了凌越校服的衣摆,随后又顺着往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最后,她像是支撑不住身体一样,缓缓蹲了下去,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
她在哭。
而凌越也很快跟着蹲了下去。他此刻正把手搭在那个女孩的头上,像是在哄着她。
隔着几米远的走廊,梁以宁面无表情、却又清清楚楚地看完了这一切。她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简直很没意思,也极其难堪。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手插进校服兜里,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走去。
梁以宁,看到了吧。
试图玩男人的女人,迟早被男人玩。
回到教室,梁以宁连东西都懒得收拾,就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她的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的木质桌面,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堵得慌。
没过多久,陆倩薇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在她桌边站了半晌,才有些犹豫、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开口:“宁……我刚才看到……”
“嗯,我也看到了。”梁以宁没睁眼,声音闷在胳膊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直接打断了她。
她现在甚至分不清,自己身体里那股不断迫近的下坠感,究竟是因为那个扎眼的画面,还是因为小腹突然袭来的一阵极其尖锐的绞痛。
这阵痛楚,伴随着熟悉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全身。
好像是来例假了。
“天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陆倩薇被她突然惨白下去的面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老毛病了。”梁以宁把身体缩得更小了一些,声音有些虚弱沙哑,“来例假了。我每次第一天都会有点发低烧,熬过今天,第二天就好了。”
她缓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看向陆倩薇:“下节是体育课,等会儿你下去集合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跟体育老师请个假?我就不下去了。”
“行。”陆倩薇体贴地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角。
梁以宁已经吃了止痛药,正在等药效发挥。她重新把脸贴回课桌上,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浑身冷得直发抖,可脸颊却因为低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滚烫。细密的冷汗一层层从额头渗出来,很快打湿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她将一只手捂在小肚子上,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温暖。
还是吃得有点晚了。又或者说……是这次的例假,被这两天乱七八糟的心绪折腾得提前提早了。
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硬生生咬牙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班主任的办公室给自己请假。可是刚撑着桌角站起来,眼前瞬间黑了一阵,膝盖一软,又脱力地蹲了下去。
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划开手机,第一页是和他的聊天记录。
她打了几个字:【我肚子疼。】
然后,她就保持着蹲在桌子底下的姿势,盯着屏幕上的那四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又按住退格键。光标闪烁着,将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又一个地删掉。锁屏。18、你跟我见面就只想做爱吗? 似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梁以宁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裹在掌心里。微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她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凌越那张熟悉又桀骜的脸。
“你怎么来了?”
理智回笼,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用不容拒绝的力道牢牢攥住了。
凌越蹲在她课桌边。“体育课在操场没看到你,我问了那个女人。”
什么叫那个女人……
“你最好对我朋友口下积德。”她虚弱地恐吓道。
不过很快,她脑子转过弯来。什么鬼,连她的课表他都知道?
“你又逃课?”
“什么叫又?我也是体育课好不好。”凌越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每节体育课都会有两个班共用一个操场,双周刚好轮到他们两个班。
梁以宁有些懊恼,发现自己刚刚又该死地自作多情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梁以宁侧着发烫的脸颊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你坐呀……又没别人。你这么蹲在这儿,万一老师路过,你这样更可疑了。”
凌越没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半晌,突然冷不丁地吐出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梁以宁眼睫颤了颤,心想这直男居然还会读空气的吗?还是他早上看到自己了?
她的心跳不免有些加速,开始腹稿一会儿要怎么应对这个话题。
“昨天晚上我来找你了。在画室。”凌越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点平日里的懒散,仿佛昨晚那个把自己隐没在黑暗楼道里、等了一个晚自习的人根本不是他,“但去得不凑巧,没碰到你。”
听他主动提起昨天,梁以宁心口紧了紧,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以后还找我做模特吗?”他掐着她的手心,声音低沉了下去。
“不了。”梁以宁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说道,“昨天被班主任老王叫去谈话了,说我有预谋早恋。所以,最近在学校都不要见面了。”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周末呢?”
“这周我得回家。”
凌越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拽着她的手指晃了晃,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那你周日早点回来嘛。”
“早点回来也没用啊。”梁以宁被他晃得有些无奈,“我来例假了。”
听到这句,原本一脸怨气的少年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明白了什么好笑的事,胸腔震动,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眼,眉眼间那股坏劲儿又上来了,逗她似地挑眉:
“干嘛?你这女人,你跟我见面就只想做爱吗?”
轰的一声,梁以宁本就发烫的脸颊这下彻底烧了起来。她羞恼地鼓起全身仅存的力气,攥起拳头使劲捶了他一下:
“你!有病啊……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凌越也不躲,生生挨了她一下,顺势反手把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里,笑道: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不能做爱就不见我,你对我可真够渣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坐着,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凌越一会儿问她中午想吃什么,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热水。梁以宁微闭着眼,靠在冰凉的桌沿上,刻意不去想早些时候在转角看见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是谁呢?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长什么样,她漂亮吗?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倒刺,隐隐作痛,但此时此刻,她发着低烧的身心都极度脆弱,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提起这种尖锐的话题自找没趣。她贪恋这一刻的温热与安宁,索性当起了鸵鸟。
然而,她没主动开口,凌越却先拧着眉头出了声。
梁以宁发现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低头回信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脸上满是烦躁。察觉到她的目光,凌越有些泄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抓了抓头发嘀咕道:“烦死了。我身边有一对朋友最近正闹分手呢,大清早的在楼道里要死要活,非把我夹在中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
听到这句话,梁以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股阴霾瞬间散了大半。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刚才自己理智尚存,没有自作多情地先去质问他,否则这会儿尴尬的就是她自己了。
误会解开,教室里的气氛无声地缓和了下来,连带着那股黏糊的暧昧也重新升了温。
梁以宁看着他,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之前就一直隐隐担心、却始终没机会挑明的问题:
“凌越,之前那次……我是说第一次。我们,你……没戴套,就不怕我怀了么?”
这个问题有些露骨,也有些沉重。
可凌越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没有半点男生被问及这种话题时的躲闪、惊慌或者心虚,反而带着那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甚至有些不容置疑的认真,坦然看着她:
“我会负责的。”
他的眼神清亮而赤诚。梁以宁却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心想,你自己都还只是个小孩,负什么责?我才不要你这种所谓的负责。现实的阶级、未来的轨迹,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他的“负责”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她嘴上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她发现,在迎上他视线的那一秒,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她竟然有些不忍心去打破他这种笨拙又傲慢的自信。而这种在成年人眼里显得有些幼稚、有些单薄的诚恳,却在她心里那座高高筑起的防御墙上,轻轻地、悄悄地,凿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松动。
心跳有些失控。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动摇,梁以宁立刻换了一种方式——一种她认为可以重新掌控场面、重回大女主主导权的方式。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听好了,以后例假完了之后,三天内可以。至于其他时间……你想都别想。”
她不知道这荒唐的约定,算是给他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还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继续沉溺下去的借口。
凌越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那张原本紧绷着的俊脸上,便炸开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开心。他没有立刻应答,而是顺从地伸出手,隔着厚厚一层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动作极轻地覆盖在她的小肚子上。少年的掌心滚烫,像是一块自带热量的暖宝宝,源源不断地把温度捂进她绞痛冰凉的小腹里。
享受了片刻,梁以宁催促道:“你快走吧,一会儿体育课下课来人了。我等下就去老王那请假,下午直接回去了。”
“哦。”
凌越应了一声,却在撤手站起身的刹那,突然搞偷袭般地凑过来,在她毫无防备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梁以宁有些羞恼地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副得逞的坏笑,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离我远点,我现在特殊时期,没力气生气。”
凌越走后,梁以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原处。她缓缓抬起手,有些失神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股温度仿佛带着某种麻痹神经的魔力,让原本尖锐的痛楚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看着窗外的操场,在心里自我安慰般地想: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约定,一个能让她安心、让他高兴的口头约定。反正也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之后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她绝对能控制好自己的心。
一切,都还在她的计划之内。
可身体里尚未褪去的酥麻与悸动,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她似乎忘了,每一次,在他们肢体交缠之前、潮汛褪去之后,她也是这样自信满满地对自己说的。19、没忍住,插早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之后,梁以宁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她就不该手贱刷朋友圈,更不该在看到林疏雨更新了动态之后手贱地点进他的主页,这样她就不会看到他的个性签名换了。
现在的这句是——
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
他好像谈恋爱了。
而且看起来,还是患得患失的那一方。
梁以宁一晚上的心情都被这条讯息毁了。这些暧昧的,直白的字眼,像是一阵冷风,吹得她这场长达两年的暗恋泛起一阵酸涩的无力。她承认她受挫了,也有些暂时死心的泄气。
小芝很不理解。
芝:【你在难过什么?你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前女友。】
宁:【但如果他单身的话,也许我就有机会啊!】
芝:【是哦,如果他记得你的话~】
梁以宁被这句话噎回去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已经对林疏雨无比熟悉了,她熟悉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他幽默的口吻,他的爱好,他最近头发是长了还是剪短了。但这都是单方面的,是通过他愿意展示出来的窗口获取的。
而两个人的真实交集,仅仅存在当年那个夏天在画室里的匆匆几面。那时候她的性格比起现在有些害羞内向,而他又被所有女孩虎视眈眈。她也是找了一个没人的场合,才加上了他的微信。
她不会也不能为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在这里顾影自怜,尤其是在收到了另一个男孩给自己发的信息之后——凌越这些天几乎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梁以宁那股抑郁的心情转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冲动。
林疏雨离她太远了。而凌越近在咫尺。
她是喜欢他的,她也需要他。这没什么问题。她不是在用一个男人去填补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空洞。
***
空画室的门从里面落锁的时候,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画室里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昏暗的光线,错落的画架和石膏像拉出长长的、暧昧的阴影。
凌越这种血气方刚的男高,新学期开荤一周就赶上女方例假,这几天的憋闷让他此刻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年轻野兽,动作里带着一股子粗鲁、急色和发狠的劲头。
但今天梁以宁似乎比他更动情,因为他甚至来不及像往常那样耍两句嘴皮子,她就已经主动上前一步,仰起头,白皙的手臂直接攀上了他的脖颈,有些娇蛮地靠了过来。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
以往她多多少少带点半推半就的矜持,可今晚的她,热烈得像一团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火。甚至,她主动伸手去解他的衣服、裤子。这种意料之外的反馈,让憋了一周的凌越整个人瞬间爽到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下腹涌去。
“靠……”他低骂了一声,直接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在那张用来堆放静物的长桌上。他脱下自己的上衣垫在她身下,把她校服裙摆粗暴地堆高到腰间。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硬得发烫,阴茎直直地翘着抵在她的腿上。甚至来回蹭了蹭,肿胀圆润的顶端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前列腺液。
“宁宁,说你也想要我。”他的手隔着衬衫按在她的胸上,用力地捏了一把。
“你……别闹。快点,等下被发现了。”她催促道。
“你不说,我就不进去。”
她身上那条白色的内裤早就被顶在一边。女孩最私密的花径已经彻底湿透了,肉缝里亮晶晶的,正顺着女孩急促的呼吸微微张合,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凌越掐着她的腰,挺起坚硬如铁的下身,用那硕大的龟头在湿热的穴口恶劣地轻戳了一下,随后又故意退了出来。带出来的丝缕体液瞬间把他的阴茎前段涂得油亮。
“说啊,说你也想要我。说你这几天每天都在想我。”他的唇印在她的脖颈,又沿着锁骨落在她的胸前。
梁以宁被他吊得难受,羞恼之下作势就要撑着长桌起身,可凌越哪里会放手,长臂一揽反而将她更深地扣进怀里。这下,她那对柔软的胸部整个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上。即便隔着薄薄的胸罩,凌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粒乳头一定已经硬得彻底立了起来。
他索性扣着她的腰身往外猛地一揽,逼得她腿根几乎悬空。借着她惊呼失控的破绽,龟头在湿热的花唇上狠狠磨了几下,随后腰腹发狠一挺,对准那处正紧紧绞缠的窄缝,粗暴而凶狠地一沉到底。
粗大的阴茎破开层层迭迭的软肉,毫无阻碍地直直戳进了最深处的宫颈。娇嫩的肉壁瞬间被撑到了极限,这一下撞得又深又重,梁以宁骤然仰起脖子,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垫在身下的校服,连脚趾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快感而狠狠蜷缩起来。
“唔……凌越!你轻点……”她的声音稀碎。
太满了。也太爽了。
凌越太阳穴的青筋都在暴跳。以往他总是要磨很久、哄很久,她才肯让他进去,可今天,他的一整根肉棒被她体内那些滚烫、黏腻的汁水紧紧绞裹着,舒服得他头皮发麻。
“靠……今天里面怎么这么热……夹得这么紧……”
他现在整个人都烧成了火。一边发狠地大开大合,猛烈地抽插起来,带出黏糊糊的噗嗤水声一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和锁骨处:“你太坏了,宁宁,故意勾引我,现在还不肯承认。”
“你……你给我,拔出去……”她徒劳地扭动着身子挣扎。可这种抗拒在极度的快感面前软弱无力,生理性的泪水很快打湿了眼角,她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嘴里只能溢出软绵绵的哭腔。
“什么你你你的,我不喜欢听,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凌越一边发狠顶弄,一边捏着她的下巴命令。
“……越……阿越……越哥……”
她失神地试探着叫唤。在此之前她向来连名带姓地喊他,他也从来没有异议,眼下脑子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哪一个称呼才是正确的密码。
这一声声软糯的“越哥”听得凌越骨头都酥了,动作却越发蛮横:“乖。那宁宁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在这个被他彻底占有的时刻,她根本无法违心。
“嗯……”她伏在他汗湿的怀里,小声地呜咽着回答。
“那你喜不喜欢被我操,嗯?”
“……”梁以宁整张脸彻底烧了起来,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怎么,这是不喜欢,还是不好意思承认?可你里面夹得好紧啊,小骗子。”
凌越低笑,随即狠狠抽动了两下,肏得她漏出难掩的呜咽。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张满是泪痕、却又春情荡漾的脸。
少年的嗓音沙哑,带着雄性在床上最本能的炫耀与探求,凑到她耳边恶劣地低声问:
“宁宁,刚才那么想要……是不是因为我很大?嗯?告诉我,是不是比你现男友,还有以前那些男朋友……都要大?”
听到这种露骨的攀比,梁以宁的羞耻心瞬间炸裂。她恼怒地睁大眼睛瞪他,可发出的声音却因为体内的撞击而碎成了不成调的娇吟,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模样。这幅平日里罕见的、被欲海彻底淹没的娇软,彻底点燃了凌越骨子里潜藏的劣根性。
“还是……我的,比他们的,更粗,更长,更硬……更持久?”
每吐出一个字,他都刻意配合着字眼,用力地往最深处顶弄她一下。梁以宁急得去捂他的嘴,却反被他偏头亲了亲掌心。
凌越越发得意地笑起来。她害羞了,说明他说中了。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爽到了天灵盖,连带着动作也越发骄横起来。他趁着她浑身瘫软,单手绕到她身后,极其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胸罩。失去束缚的胸乳随着撞击剧烈晃动,晃得凌越眼底的光彻底被欲望吞没。
梁以宁慌乱地回手去捂,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制止在两侧。
“害羞什么,早都看过了,也吃过了。”凌越粗重地喘息着。
这一周,他强忍着没去碰她,也没让她单方面用手或嘴服务自己。他那点自尊心作祟,不想让她觉得他去见她只是为了纾解肉欲,更不想开荤这天让她对他二弟的表现有半分失望。现在看来,他的宁宁满意的不得了。
他一边发狠地摆动腰腹,一边坏心地引导着她的手往下探,强迫她握住他们交合处、留在她身体外面的那一截肉茎。
那里已经被大肆泛滥的花汁浸润得湿漉漉、黏糊糊的。
他的大手覆着她的手背,顺着那根粗壮坚硬的肉棒继续往下,穿过两人下体茂密潮湿的毛发,最后托住了他底下那两颗沉甸甸的、触感有些粗粝的阴囊。
“宁宁其实想吃,对不对?”他的声音蛊惑如恶魔低语,“太可惜了,刚才没忍住……插早了。等会儿,等我射在里面之后,再让你好好吃个够。”20、给我怀个孩子 少年的呼吸滚烫,急促,密密麻麻的吻顺着她的脖颈攀援,碾过她的下巴、吮过她的脸颊和耳垂。可偏偏,他那张唇每一次擦过她的唇瓣,都极其生硬、又极其刻意地避开了。
他明明在她身体里动得那么凶,可他的嘴唇,却始终没有贴上她的。
梁以宁被他顶得浑身发麻,可嘴里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寂寞。在一片快感与空虚的混沌中,她脑子里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地想——要是现在嘴里也能含着一根这么粗、口感一流的肉棒,是不是就能把这泛滥的呻吟堵回去了?她不可自控地回想起小电影里女主被操弄得口涎肆溢的样子。
但她深知,这话要是真说出口,他指不定会气得当场提上裤子走人。哎,这混蛋,就顾着自己爽,连根舌头都不肯给予她,害得她只能在这里胡思乱想。
终于她忍无可忍,搂着他的后颈,主动开了口:
“……你为什么不吻我?”
凌越的动作蓦地一僵。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还布满情欲的潮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直视着她质问的眼神,沉默了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
“……你也没吻我啊。”
一副理直气壮又莫名透着点憋屈的样子。
她瞬间反应过来。男人幼稚的自尊心,平时横行霸道,怎么这时候反倒跟她讲究起等价交换来了。
“这时候就不知道主动了?”梁以宁微微仰起脖子,佯装挑衅道,“我不吻你,你就不会先吻我啊?那要是我以后不找你,你是不是就……”
这句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因为下一秒,他的吻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甚至是有些粗鲁地封住了她的唇,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撕咬、掠夺,把她还没出口的话全部堵死了。
她几乎要窒息,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痛楚。他像是被解开了某种禁忌的野兽,不仅没有因为接吻而变温柔,反而借着动情的势头,在美妙的深处操得比刚才凶猛了十倍、百倍!粗大的肉棒一整根进,一整根出,带出大片大片黏腻的水声,发狠地往最里面最脆弱的肉壁上钉。
“唔……呜……!!”失控的力道和频率完全超出了她的负荷。她受不了地掐着他结实的肩膀,在吻的间隙拼命偏过头,终于哭着推拒道:“轻……轻一点……凌越……”
少年的动作太大,长桌不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到她脆弱的哭腔,他才喘着粗气支起身子,长臂一捞,直接掐着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他顺势在桌边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搂进怀里。
“好,轻一点。”
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耳边,因为体位的改变,跨坐的姿势让那根粗大的阴茎深深地陷在最里面,严丝合缝。凌越不舍得退出来,就这么维持着紧密相连的姿势,开始小幅度地、极其温柔地在里面磨着、操着,每动一下都碾过最敏感的软肉。
梁以宁被顶得浑身瘫软地靠在他肩上。体内的快感在疯狂堆积,但凌越心里还记挂着她收到的警告,他不能再由着性子横冲直撞,更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
无处宣泄的占有欲终于顺着他滚烫的掌心找到了出口。他的手掌粗鲁地往上推,直接泄愤般地攥住了她绵软的胸部,发狠地揉捏起来。
梁以宁很快就开始后悔了。
虽然他嘴上答应着放轻力道,也确实把她抱在怀里温存了片刻,但他的温柔甚至维持不了三分钟。他一边掠夺她的呼吸,一边借着跨坐的姿势开始狠狠往上顶弄。
她的示弱是无效的。甚至她越是求饶,他的动作就越是停不下来。
凌越确实很想好好疼爱她,可在床上,这个年纪的男生骨子里那种骄傲的恶劣,彻底暴露无遗。
他特别享受,也特别喜欢看她这幅被他弄得崩溃、却不敢发声哭喊,而又只能紧紧依附他的可怜模样。尤其是想起她平时那副傲娇、冷冰冰的样子,这种无与伦比的征服感达到了顶峰。
“是你先说要吻我的。也是你说今天可以内射的。”
他简直坏透了。就着入得最深的姿势,用那张缀满汗水的脸庞去贴她满是泪痕的脸颊,轻声诱哄:“哭什么?刚才不是还夹那么紧,催我快点吗?嗯?还是,你又骗我。”
“别说了……求你……”梁以宁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只能无力地扭动着身体。
“不让我说?那就不说。”凌越纵容地低笑了一声,却恶劣地在她最敏感的深处重重地磨了一下,听着她变调的漏音,他沙哑地呢喃:“要射了……就在这个位置,射在最里面,好不好?”
梁以宁整张脸彻底烧得抬不起来。这样露骨的逼问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羞得把头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连脖子根都泛起了由内而外的粉红。
“操……我好想全射给你,好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怀个我的孩子,好不好?”
梁以宁被顶得浑身瘫软,脑子里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她不仅没有意识到应该拒绝这种危险的情话,反而为了迎合气氛,断断续续哼笑了一声,欲擒故纵道:“混蛋……少做梦了,谁……谁要给你生……”
嘴上虽然拒绝,可那双修长的腿却在此时格外诚实地缠紧了他的腰,甚至主动迎了迎,试图将他更深地吞进去。
将她的羞怯和默许尽收眼底,凌越彻底得到了满意的回应。那像是她不仅仅向他敞开了心扉,更是真的不介意为他孕育一个孩子。这种被全身心接纳的巨大幸福感,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肉体碰撞的水声连成了一片。
随即,他按住她的小腹,带着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深情,将那股积攒了许久、灼热而浓稠的精液,毫无保留地、尽数注入了她的最深处。21、周末要陪“男朋友” 这几天,梁以宁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株刚被春雨浇灌透了的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餍足的慵懒。
陆倩薇正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
“啧啧,宁,你不对劲啊。”她一脸坏笑地撞了撞梁以宁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实交代,那天回去之后,是不是跟凌越和好了?瞧你这春风满面的样,被他滋润得不轻吧?”
“胡说什么呢你。”梁以宁脸一红,有些心虚地把书本塞进抽屉里,“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这三天,他们天天晚上都在一起。凌越像是要把之前一周的量一次性补上一样不知疲倦,搞得她浑身酸软,睡眠反倒好了不少。
看出端倪的显然并不止陆倩薇一个人。
下课的时候,前桌的男生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在她那张透着桃花般粉红的脸蛋上转了一圈,由衷地赞叹道:“梁以宁,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变漂亮了。”
梁以宁有些客气地报以微笑,“谢谢。”
然而,男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回去,反而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他最近看的漫画、以前去过的城市,以及毕业以后的理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倾诉欲,梁以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果然,男生话锋一转,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再次发问:“你跟八班的那个,是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得到了梁以宁有些勉强的否认之后,男生的神色明显雀跃了起来,立刻顺杆爬道:“那,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后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
梁以宁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其实报到那天,她就发现这位前桌同学实在太像她曾经深恋过的初恋了。两人几乎跟亲兄弟一样,差不多的清爽风格,差不多的瘦高身材,甚至连眼角的位置都恰好有一粒泪痣,生日也只差了不到一个月。当她拿出那人的照片给新同学们看——当然,她对外的借口只说那是个普通关系的老同学,当场得到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当事人本人的惊叹。
但因为那段故事的结局实在算不上愉快,面对这样一张近乎复制粘贴的脸,梁以宁此时的心态复杂到了极点,可以说是“又有兴趣,又没性趣”。
况且,虽然她嘴上对谁都不愿意承认,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三天晚上是怎么软在凌越怀里被他肆意操弄、身体的最深处现在指不定还残留着黏腻的体液,她就很清楚,至少目前,她是完全“属于”凌越的。
于是她婉言谢绝了。
梁以宁本以为这桩无聊的桃花小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当天傍晚,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她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直接拽进了僻静角落里。
“你干嘛……”
后背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梁以宁刚想发火,一抬头却对上了凌越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听说,有人在追你?”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梁以宁彻底惊了。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而且事发时是在教室里,他绝不可能看到听到。
“你怎么知道的?”梁以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狐疑地挑起眉,“凌越,你在我身边有‘眼线’?”
“用不着我特意去问,多的是人主动跑来告诉我。”凌越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
“别多想,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梁以宁非常识时务地咽下了那个男生其实酷似她初恋的真相。因为她发现,此时此刻凌越真正沉下脸的样子,带着一种压迫感,让她后背有些发凉,心里甚至升起一丝心惊肉跳的无措。于是她不自觉地放软了调子,有些像是在顺毛捋一样去哄他。
“你在学校里不让我牵手也就算了,还敢搭理其他男人?”
凌越醋意大发,长臂一收,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咬牙切齿地低头瞪她:“你现在肚子里可全都是我的东西,外面那些不长眼的还敢来献殷勤?梁以宁,我警告你,你已经有我这个‘小三’了,不许再在外面招惹什么‘小四’、‘小五’,听见没有?!”
他这没皮没脸的浑话,把梁以宁听得又是羞耻又是好笑。她伸手去推他那张过分逼近的俊脸,没好气地啐他:“别胡说八道,什么小三小四的,难听死了。”
凌越顺势捉住她推拒的手腕,拉到嘴边有些讨好又有些泄愤地咬了咬她的指节。闹过之后,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黏糊与不舍:“这周末……别回家了,陪我一起过,行不行?”
梁以宁愣了一下。
凌越微微垂下眼睑,有些烦躁地捏着她的指节:“我知道两周后你就要去外地集训了,到时候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这周末陪陪我,嗯?”
看他这幅离不了人的样子,梁以宁心里也微微动了动,泛起一丝不舍。可她很快想起来,这周她早就答应了小芝她们几个,约好了要一起出去聚聚。
“这周不行。”梁以宁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跟人约好了,改不了。”
凌越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原本勉强压下去的妒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他眼神极其不善,酸溜溜地逼问:“跟人约好了?男的还是女的?梁以宁,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和‘那个男人’出去?”
梁以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他自然是指那个神秘的“正宫”。
她看着凌越那张因为嫉妒而紧绷、甚至带点受伤的脸,心怀侥幸:反正两周后她就要走了,分隔两地还不知道到时候两个人会处成什么样呢,何必在这个时候费尽口舌去解释呢。况且此刻她一点也不想提起林疏雨——那个“正宫”的原型。他已经被判下狱,择日问斩。
于是她只是移开视线,敷衍地应了一声:“嗯,是的。”
她错过了凌越的脸色。
“行。周末你陪他,那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一起出去吃夜宵。不准拒绝。”
“好,听你的。”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像是老师或者教工路过。梁以宁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挡在她面前,但她已经十分果断地转身,低着头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还卡在他喉咙里。
其实他想说他不仅听说了,还亲眼看到了。她和那个男生在说话,对方说了一句什么,她笑了,像是被逗到了。
那是极其放松的、开怀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直到她已经走出很远,周围重新被嘈杂的喧嚣填满,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是攥着的。指甲几乎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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