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人生记录刷新了 想都不用想,梁以宁就在心里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时间不算太晚,看完也就十二点出头。况且今天是周六,室友们肯定都不会太早休息。
他们买了票进场,偌大的影厅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梁以宁以为只是因为场次太晚。可电影开场还没到一分钟,她就知道为什么这厅人这么少了。
随着镜头急剧地推进与拉远,屁股底下的座椅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这是个4D影厅。梁以宁本以为“晕车”这件事早已随着自己的成长成为了过去式,近几年她已经极少再有这种恶心脱力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觉得视线有些晃,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排山倒海的眩晕感。她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死死抓紧座椅两侧的扶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不行,这种强烈的失重感简直和坐过山车一模一样。她只想立刻闭上眼睛,可闭上眼还怎么看电影?
“怎么了,是害怕吗?”身侧传来林疏雨压低的声音。
梁以宁有些尴尬又局促地小声回答:“……我好像……有点晕3D。”
“那我们出去。”他没有一丝犹豫。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疏雨已经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虚虚扶在她的小臂上,小心翼翼地引着她穿过漆黑一片的阶梯走道,径直离开了影厅。
走到影院门口的休息长凳上坐下,周围开阔的冷空气涌过来,梁以宁胸口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消退,不适的生理反应也随之散去。
还好出来得及时……梁以宁有些后怕地想起来,自己以前每次跟风玩第一人称视角的操作游戏时,一旦有点头晕还硬着头皮勉强,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面色惨白地趴在桌上休息一整天。
“怪我,买票的时候太急,没仔细看影厅。”林疏雨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侧过头看她,“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我没事了,”梁以宁抠着指甲,心里反而像那个做错事的人一样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啊,太扫兴了。”
她抬眼看了看影厅门口的海报,试图找补:“下周这场电影是不是就要下映了?”
“如果你还想看的话,”林疏雨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挑眉看她,“我们现在就可以买下一场。”
“这个点?还有吗?”
林疏雨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很快,他又买好了几分钟后的另一场普通2D场次。这一次,他仔细核对好了所有的影厅信息,确保万无一失。
再次检票入场的时候,林疏雨的心情看起来很轻快。
“破纪录了,这是我这辈子最快二刷的一部电影。”他说。
看完电影很晚了,商场正门已经打烊,他们只能顺着散场的人流,挤进影院专属的狭窄电梯。
电梯厅里几乎全是一对对贴在一起的情侣。梁以宁和林疏雨被迫挨得很近,轿厢晃动间,她的手臂不小心贴上了他。隔着薄薄的衣物,她甚至能感觉到少年的体温。
梁以宁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挪开。
他一路陪她走到路边等网约车。车灯刺破夜色停在脚边,林疏雨极其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手掌虚虚地挡在车顶上方的沿口处。
等她坐好,他一手按着车门,探进身子,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司机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叮嘱道:“行程记得分享给我,到了给我发信息。”
车窗升起,将林疏雨修长的身影隔绝在外。
梁以宁独自靠在后座上。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他最后那句突兀的叮嘱,是故意说给司机听的。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让一个深夜独自乘车的女孩显得不那么孤单无依。
他真的太完美了,不是吗?有人说幽默和分寸感是一个人高双商的表现。
但这到底是他的绅士本能,还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极其微小的特别?
“别自作多情了,梁以宁。”她在心里冷冰冰地警告自己。
他有女朋友。
他的好,是对朋友、对弱势者、甚至是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一视同仁的。她甚至想不起他不周到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她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麻?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起来,是凌越发来的微信。
他问她今天去忙什么了,她说看电影。他问好看吗,她说还行。他说下次我们去看,她说好。
她没有解释是什么电影,没有说是和谁去看的,没有告诉他她今晚经历了什么。
因为她心里无比清楚——那个在黑暗的影院里陪她度过两个小时的男孩,是一阵抓不住的风,美好却随时会散去;而手机屏幕背后的这个少年,则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靠近了会被灼伤,可离得远了,又觉得冷。
这大概就是异地的好处,距离把很多问题都稀释了。
【下周吧,应该会空一点了。】她发过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正在一层一层地熄灭,只有路灯还在固执地亮着。梁以宁靠在后座上,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指尖在口袋深处碰到了硬硬的一角。是那场4D电影的票根,她刚才忘了扔。49、单身女孩的境遇 “所以,你昨晚的经历很精彩嘛。”陆倩薇一边挤着颜料,一边挑眉评论道,“看来他也被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觉得,你们俩有戏~”
“你再这么打趣我,我真的要出现幻觉了。”梁以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如果他对你没那个意思,干嘛大晚上特意跑出来约你?吃了夜宵还不够,还看午夜场电影。这要不是想泡你,说出去谁信啊,可疑哦。”
梁以宁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涮着笔。
昨晚的一切,如果林疏雨只是像个贴心又随性的朋友一样待她,她会觉得温馨,但会有一点遗憾。
可一旦顺着陆倩薇的话,去联想他是不是也带着某种下意识的“撩拨”与“套路”……她心里好像又觉得不舒服起来。
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中午下课,陆倩薇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拼饭,点几个现炒的小菜。梁以宁应了一声好。
这个集训基地很大,陆倩薇很快就认识了其他学校的男生。最近有个男孩子在热烈地追她,而每次那个男生出来约陆倩薇,身后都势必跟着一个充当僚机的同伴。
走在路上的时候,陆倩薇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有没有察觉到,他带过来的那个朋友,一直在关注你?”
“我又不瞎。”梁以宁神色淡淡。
“那你对他感觉怎么样呀?”
“一般吧,怎么了?”
陆倩薇眨了眨眼:“追我的那个想撮合你俩,说这样以后咱们四个人出来吃饭,谁都不尴尬。”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一开始,陆倩薇还仗义地挽着梁以宁的手臂。可随着饭桌上的说笑打闹,到了回程的路上,陆倩薇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个男孩身边。
落单的梁以宁,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配平”给了另一个男生。
两人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梁以宁只觉得无聊。下午放学,他又跟着来了,这次还跑去洗手池帮她刷了糊满颜料的调色盘。
周围同学的目光瞬间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视。梁以宁感觉自己被架在那儿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后他们回去的时候,迎面又遇到这两个男孩的熟人。打招呼时,那些人都会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眼神,更加深了她的不适,仿佛她已经贴上了属于那个男生的标签。
可看着他脸上隐隐浮现的羞怯与体贴,她又说不上到了讨厌他的地步。
算了。梁以宁麻木地想。
不过是满足一下男生那点的虚荣心罢了,反正她就是陆倩薇的爱情保安。
直到周五,陆倩薇拉着梁以宁的胳膊,软磨硬泡地非要带她去KTV。
梁以宁本不想去,但架不住闺蜜的撒娇,最终还是跟了过去。推开包厢重重的隔音门,里面昏暗的光线和鬼哭狼嚎的音浪瞬间扑面而来。梁以宁这才发现,里面根本不止她们四个人,还坐了一圈其他学校她完全不认识的男女。
这种嘈杂又陌生的氛围让她感到拘束。
一开始,陆倩薇拉着她坐在身边。可当她的朋友起身去点歌时,那个男生便顺理成章地坐到了她身边,递过来一个酒杯,问她要不要玩骰子。
“我不喝酒。”她说。
男生挺大方地笑了笑:“没事,你玩,输了全算我的,我喝。”
梁以宁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她的摇骰策略毫无章法可言,有时候瞎吹牛,有时候又实诚得一眼被人看穿,结果竟然输赢参半。出于一点过意不去的愧疚,她最终也陪着浅浅喝了两口。
中途酒劲上来,梁以宁起身去上了趟洗手间。
等她重新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别的人顶替了。她暗自松了一口气,顺势坐到了靠门更远的一边,假装加入另一派听麦霸唱歌的队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身侧的沙发骤然陷了下去。
梁以宁抬头的那刻,包厢光影似乎猛地虚化了,周围喧嚣的人声和麦克风里的狼嚎,仿佛在一瞬间全部退成了背景音。
坐在她身边的男生高大且清瘦,穿了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黑短袖,锁骨处勾着一条极细的素银项链。他身上带着一股很明显的男士香水味——不是清爽的运动型海洋香,而是某种带着雪松与皮革味的木质香,裹挟着淡淡的酒精和烟草味。
他的侧脸轮廓硬朗周正,打眼看过去,竟然神似电视上某个当红男明星。
“怎么不过去玩了?”
他偏过头看她。
他的嘴角平直地抿着,眼神淡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端着”的冷意,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于是梁以宁有些局促地紧了紧手指,将身子往另一侧悄悄挪了半寸。
“我玩不好。”
“这有什么难的,”他挑了挑眉,“我带你。”
“我真的不会喝酒。”
“没事,就我们两个人玩。”他伸出修长分明的手指,轻轻按住桌上的黑色骰盒,然后扣在玻璃案上,“我输了,我喝半杯;你输了,不用喝,怎么样?”
他脸上没有笑容,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偏着头,用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平视着她。
没有威逼,也没有挑衅,可梁以宁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只被冰冷的枪口瞄准了的猎物。50、见色起意是人之常情 梁以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微微发紧的心跳,用一种带着几分掩饰性的羞涩、又微微勾着点暗示的语气,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
但接下来的战局,却完全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
得益于梁以宁毫无规律、随心所欲的乱打策略,大部分时候,居然都是他在输。
看着他坐在旁边一边苦笑,一边无奈地往肚子里灌啤酒的样子,梁以宁原本紧绷的情绪不知不觉间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花样百出、情场老练的玩咖呢,看这下酒的水平,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嘛。
她在心里暗暗哂笑,原本的戒备与局促一扫而空。只要自己不去幻想跟人家发生点什么,只是正常做个游戏,稍微互动一下,其实根本没必要太拘谨。
想到这,梁以宁脸上的表情不再僵硬,反而重新支起了她那副习惯性的、看似阅历十足又清冷自若的伪装。
“你们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个女孩拉着她的男伴凑了过来,主动加入了战局。局势很快演变成二对二,接着又有其他人陆续围了过来,游戏变成了选人组队,梁以宁顺理成章地被分成了他的队友。
包厢里大半的人都围了过来观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梁以宁才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这个男生的外形和气场确实相当出挑——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那线条凌厉的骨架和极高的面部平整度,几乎给在场所有的男生都造成了一股隐隐的心理压力。
对方阵营里的两个男生表情明显紧绷了起来,甚至在输赢的间隙,时不时会刻意搂一把身边女伴的腰,带着几分暗戳戳的醋意和警告,试图在雄性竞争里找回一点场子。
不知是因为包厢太挤,还是玩得太投入,他们的坐姿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一开始两人之间还搁着点距离,到现在,两人的胳膊几乎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体温。谁也没有主动挪开。
他倒确实很守信,前期靠他挡着,梁以宁几乎一滴酒都没喝着。
可随着战局变复杂,梁以宁开始接二连三地下错决定,越输越多。她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一下,却猝不及防地发觉,身边这个帅哥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表情显得有点不好看。
“我来喝吧。”梁以宁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去拿酒杯。
可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说没事,依然坚持自己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陆倩薇悄悄从后面贴了过来,暗中拉了她一把,在她耳边极低地提醒:“宁,你帮他挡一点吧,我看他喝得有点多了。”
到了下一局,虽然牌面上是他输了,梁以宁还是咬咬牙,端起酒杯帮他挡了一大口。
冰冷的酒液划过食道,带来阵阵辛辣。
然而,在她刚放下酒杯的瞬间——
身侧昏暗的阴影里,一只手极自然又极其放肆地贴上了她的腰侧,隔着衣服,在她柔软的腰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梁以宁整个人如遭电击,带着满眼的吃惊与不敢置信,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帅哥。
可那个刚才还在她腰上放肆的男人,此时却依然散漫地靠在沙发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骰盒,神色冷淡自若,仿佛刚才那极其越界的一掐,根本与他无关。
她瞬间接收到这个心照不宣的信号——他今晚想带走她。他想睡她。
一股难言的细微耻感瞬间从脊背升起。虽然她也曾对异性有过幻想与渴望,也曾与某个男生在学校里……但今天,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她看起来就这么轻浮、这么容易得手吗?
而比起内心的纠结,另一道视线更让她如坐针毡。那个她的“配平CP”。她知道他一定在看她,但此刻她不想再去面对那副酸涩、怅然又带着质问的神情。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显示收到了一条新讯息。这声震动如同一把救命稻草,打破了僵局。
“我去洗个手。”
梁以宁如释重负地借故起身,抓紧了手机。包厢的卡座极其狭窄,在她曲着身子、有些小心地挤过他身侧时,那个帅哥伸手扶了她一把,动作绅士又体贴。
梁以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拧开管口,仔细地补着口红。
镜子里的女孩因为抿了两口酒而脸颊微酡,眼底带着湿润的光泽,但整体状态依然极好,精致的轮廓完全没有半点浮肿。洗手间里陆陆续续来往着不少浓妆艳抹的女孩,梁以宁低着头,偷偷从镜子的余光里扫了一圈。
那一刻,一个傲慢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确实比这里的每个人都要漂亮。
陆倩薇这时候洗完手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爆料,说刚才那个帅哥是包厢里某人的发小兼邻居,听说家境也还不错,而且不像看起来那么花心乱来。
“宁,他真的太帅了,”陆倩薇眼神发亮,撞了撞她的肩膀,“这你都打算放过?”
梁以宁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几分钟之前,凌越在微信里问她:【明天在哪里见面?】
她在犹豫什么呢?
梁以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荒诞地问。
手机对面那个,和眼前包厢里这个,对她而言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结束过去那段关系,考虑重新开始了吗?
可理智又给她找了个理由,在目击群众这么多的地方发生点什么不合适,也太不是时候。
两人补完妆一前一后往包厢走。刚出洗手间拐弯,就在昏暗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那个帅哥。
他站在墙边,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梁以宁脸上。陆倩薇的目光敏锐地在两人之间快速流转了一圈,随即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极其识趣地先一步溜回了包厢。
走廊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醉酒的人大声喧哗着经过,可他却仿佛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嘈杂,径直朝梁以宁逼近。
他每往前迈一步,梁以宁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小心,”就在她的后腰即将贴上瓷砖的前一秒,他的手掌及时垫在了她的腰后,替她隔绝,“墙上脏。”
面对他骤然贴近的俯视,还有空气里铺天盖地拢过来的烟草与酒气,梁以宁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胸腔。
少年低下面孔,离她的唇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微醺的哑:
“这里好闷。”
“我想出去抽根烟。”
“陪我一下,好吗?”
他们俩站在KTV门口,夜风带着几分寒意。他侧过身,微佝着背,拢起掌心背过风去点了一支烟。火光在他指缝间明灭闪烁,照亮了他那张令人目眩神迷的脸。
“我以为现在都抽电子烟了。”
他笑笑,没有接话,只任由一缕微苦的烟草味在风里散开。
来往的人几乎都忍不住侧目看他。
在这种时刻,梁以宁很难否认自己心里升起的微小虚荣。她被一个极其出众的单身男孩选择了——哪怕只是在酒精吹捧出的眩晕感里,哪怕只是这须臾的一晚。
好了,现在只有他们俩了。或者晚些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前后脚离开,这样任何人都不会抓住把柄。
有什么不可以呢?可她说不上来。站在他身边接受路人注视的快感固然美妙,可空气里似乎总悬着某种说不清的生疏。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股极沉的力量骤然扣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一把将她扯向自己,无视了她瞬间僵硬的抗拒,吻了上来。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骨节分明的手掌固住她的后颈。
有一瞬间,梁以宁脑海里荒诞地闪过那些霸总当众强吻的偶像剧桥段。她曾以为成为这种情节的女主角会有一种被狂热偏爱的眩晕与满足,可真正身处其中时,她只感受到了生理窒息,以及沦为某种魅力展示道具的难堪。
一点都不美妙。
那个吻根本毫无温存可言,夹杂着未散尽的苦涩烟味,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制服。51、谁规定的? 这个动作惹怒了她。
梁以宁平时看起来总是淡淡的,可不发作并不代表没有脾气。她只是习惯性地把情绪先压下去,像蓄水池一样默默积攒,直到矛盾撞上某个临界值,再来一场看似毫无预兆的爆发。
但她不能在这种场合发飙。陆倩薇在看,那两个男生也在看,甚至还有一堆半生不熟、以后难保不会再见面的人。
带着一肚子的闷气,梁以宁随便找了个借口,独自先行离开。
回去的一路上,夜风吹得她脑仁发疼,越想越烦。
可烦的并不是那个当众强吻她的帅哥——这种带有侵略性的暧昧撩拨,拆穿了也就那么回事。玩玩而已,跟谁接吻不是接吻?她算不上吃亏。
真正让她烦恼的,是那个被她彻底晾在一边的、略显平庸的男生。
整晚,他都在用一种眼神看她。不是指责,而是深深的困惑与受伤。他大概想不通,明明最初是她点头答应陪他们来的,怎么一转眼,她就跑去跟另一个男的玩在一起了。
甚至连梁以宁自己也想不通。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可随即又觉得这份迟来的愧疚很虚伪——跟那个平庸男生相处时,她总是无趣又紧绷,像在完成某种任务;而跟那个又帅又坏的男人拉扯时,那种愉悦和刺激又是实打实的。
如果时光倒流再选一次,她知道自己大概率还是会选帅哥。
既然如此,现在再来扮演慈悲可怜他,又算什么?可就这样当众把他抛在一边,是不是真的太下人面子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找上了男生来采访这个问题。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弹出来一条,林疏雨回复道:
【他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这只能说明那个男的毫无吸引女孩的魅力,极其boring罢了。为什么要在意一个boring男的想法?】
盯着这行带着几分mean味的字,梁以宁一时愣住了。
【可是……这不太好吧?】
【你替他考虑什么?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他自己会改;如果意识不到,这种事只会一再重演。作为一个男的,我的看法很简单:追到了是本事,追不到是基因被淘汰。没有哪个女孩有义务帮他们延续劣质基因。你只是在做筛选,没有被你不喜欢的人打动,这是本能。】
【啊……我以为你会说,可我是他的“女伴”啊……】
【女伴怎么了,女朋友或者老婆又怎么了?谁规定的?】
梁以宁看着屏幕,彻底被这番话震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观点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因为他把这一切说得太理所当然、太轻松了。他平时明明是那种对谁都温和体贴、从不让人下不来台的性格,可他心里那套衡量世界的法则,却比任何整天挂着臭脸的人都要冷酷。
在他的世界里,别人的期待、失落与自尊,从来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只忠于自己的感受——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离开,不为任何人的情绪买单。
甚至,他已经完全超脱了一般男孩把女性视为附属品或所有物的狭隘心态,而是极其纯粹地在看待“人”本身的感受。
而她呢?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已经习惯性地在替所有人操心、去承接所有人的情绪了。
她做任何事,第一反应都是反复揣摩别人的感受:怕别人不高兴,怕别人觉得她轻浮,怕自己在别人嘴里变成“那种女孩”……人究竟要怎样,才能拥有这样充盈的主体性,毫无顾忌、肆意坦荡地活着?
她久久盯着那行字,心底忽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他女朋友呢?——难道他就不需要对她负责吗?
但这个疑问,到底还是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但不管怎么说,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感谢林疏雨。他用这种近乎刻薄的方式,把她心里那点没用的愧疚感连根拔掉了。
她突然很想试一试,完全不在乎别人,到底会是怎样的感觉。
她点开和凌越的对话框。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不久前他发来的“晚安”。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打出几个字:【今天在KTV……】
她甚至开始在脑海里预演明天的场景:她希望凌越来找她时,带着满身吃醋的酸劲,或强势或卑微地试图挽回她。她想象着他会按捺不住地质问:“他居然敢碰你?这世上还有哪个男的能比我更适合你?”
或者,他会发狠地用力抱紧她、吻她,骂她是个骗子。
而到那时候,她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冷冷地看着他,说:“你醒醒吧,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承诺。我是自由的。”
然后,她要亲眼看着他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低下头,看着他真切地感到受伤。
不知怎么,面对凌越时,她潜意识里那些残忍、阴暗的一面总是极其容易被激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也总做一些让她破防的事——他太喜欢在那些她根本无法发飙的公开场合使坏了。
甚至他会比今晚那个男孩做得更过分。他的手会顺着她的腰线更往上一点,刚好停在她胸部下方;抑或是更往下一点,毫无顾忌地摸进她的裙摆。
可如果是凌越……当她恼怒地转头瞪他时,他只会露出那种得意又欠揍的坏笑,绝不会像刚才那个家伙一样,端着架子装作若无其事。
梁以宁按着退格键,把刚刚打出的那行字一点点删掉。
她忽然很想他。不是想和他接吻或做爱,而是想念他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甚至有些无赖的坦荡。
这半个月,他究竟在做什么呢?
正失神间,手机屏幕亮起,林疏雨的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不过刚才那番话,其实有一个漏洞。】
【什么?】
【那个人到底能有多帅?难道还能比我帅?】
梁以宁盯着那行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在电影院里,林疏雨在昏暗的光影中随着电影BGM轻轻摇晃,小声欢呼着“WOW,我都快跳起来了”的样子。
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52、思念的回音 梁以宁到的时候,凌越顺手把饮料递了过来。
“冰的?”
他记得她偏爱吃生冷的东西,也记得她的例假已经结束了。
她低头吸了一口,微甜,刚刚好。
还没等她咽下去,他就有些幼稚地凑过来,顺手把个什么小玩意儿挂在了她的耳朵上。
“别乱碰我头发。”她拍掉他的手,把那东西撸下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奶茶店刚出的联名周边——一只黑皮的hello kitty挂件。
她颇有些意外:“你居然还知道这个IP?”
“不知道也看见了啊,这么多人全在排队。”凌越撇了撇嘴,“不过怎么做成这个颜色的,怪丑的。”
“才不丑呢。”
梁以宁看着手里软捏捏的小挂件,心里泛起一丝复杂又细密的喜悦。
她听小芝提起过,这种热门IP联名上线的第一天就会爆单,后面几天去周边大多早就售罄了。要想拿到手,要么得第一天去排长队抢单,要么就得找代购或黄牛高价加码收。
当时,小芝的追求者为了讨她欢心,特意跑去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给她。而梁以宁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她那时只能微笑着听小芝炫耀,转头发自内心地安慰自己:可爱是很可爱,但也不至于要付出额外的精力和成本去得到。她向来不上赶着凑这种热闹。
可是,她其实也是喜欢的。只是很久以前就习惯了把这种小欲望默默压下去而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误打误撞,正好买中了她的心头好。
“哦,”他打量了她一眼,低声嘟囔,“跟你倒是挺搭。”
见她顺手把挂件收下了,凌越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背明显松了下来,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他问她这些天的集训累不累。
她淡淡地回:“还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梁以宁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刚好落后半步。
迎面突然有个横冲直撞的小孩跑过来,凌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向自己。避开之后,她没有立刻把手抽走。于是自然而然地,拉手变成了掌心相扣的牵手。
这个商场只有靠近地铁站的区域热闹,越往深处走,店铺便越发稀拉,连路人的踪影也几乎看不见了。可梁以宁却没有任何折返的意思。也许,她也很享受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氛围。
他牵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拇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背,低声试探:“能……抱你一下吗?”
梁以宁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问他:“这段时间,你有去找别人吗?”
凌越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没有,怎么可能。”
他心里其实莫名窜上一阵雀跃——她会开口问,就说明她在意。
她又故意压低声音,坏心眼地追问:“那……你自己弄过没有?”
凌越脸上顿时泛起几分不自然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但到底还是说了实话:“……没心情。”
梁以宁对这个回答满意极了。
而这一抹微不可察的愉悦神态,被一直偷瞄她的凌越精准地捕捉到了。
临别时刻,没有任何预兆,他伸手将她扣进怀里。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轻浮动作、却紧得让人窒息的拥抱。门外的夜风很凉,可他的胸膛却是热的。
没有以往那些不安分的抚摸,没有带着欲望的吻,连一句多余的对白都没有。他只是把脸埋在她的发颈间,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那种近乎虔诚的占有与依恋,让梁以宁一瞬间有些失神。
她把脸埋在他的衣领间,悄悄地吸了一口气。
昨天的那个人,身上喷着精致但带着社交距离感的香水。可凌越不一样。他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只有一种热烘烘的、像是在日光下晒得极干燥的气味。
这种气味近乎原始。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在“吸猫吸狗”一样,一种极为安心的感觉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两人的气味与体温在夜色里无声地缠绞。
走回宿舍的那几百米路,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迈开腿的。
天刚刚暗下来,这个时间路上没有什么学生,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显得格外孤单。
“咔哒。”
钥匙在锁孔里转过半圈,门轻声合上,将走廊里微弱的灯光与脚步声一并隔绝在外。
宿舍里没有人。
梁以宁有些脱力地趴在自己床下的小桌子上,把发烫的脸颊贴向冰冷的木板。
刚才那个拥抱残留的体温仿佛还在皮肤上。
像是一种微小的勾引。
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的,全是刚才自己问出的那个问题。
他看她时,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靠近时一瞬的呼吸起伏,说话时近在咫尺的声线,还有那似乎触手可及却终究悬停在半空的距离。
她去洗手间时,才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的内裤已经湿了一小片。
不是因为欲望的挑逗,而是某种被压抑多时的感官在后知后觉地复苏。
“嗡——”
洗手台上的手机骤然震动。
凌越发来一张在车站准备出发的照片,背景是喧嚣的人流。
【走了。】
那一刻,梁以宁心里软了一寸,指尖敲下几个字:
【我会想你的。】
那边几乎是秒回:
【可是我现在就想你了。你呢?】
看着这两行字,她终于忍不住流露内心泛起的酸涩与甜意:
【我也想你。】
屏幕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后跳出一条极简短的信息:
【等着。我会来见你。】
梁以宁以为他说的是下周末。她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刚吹干头发,手机就急促地震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风声与他带着喘息的声音隔着电波轰然而至:
“出来。我在基地门口。”53、在消防通道做爱 梁以宁几乎是慌乱地推门冲了出去。
门卫其实是不会管的,根本分不清进出的是不是本园区的学生,可她心里发虚,生怕撞见哪怕一个熟面孔。一看到站在门口暗处的那道高挑身形,她想也没想,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硬生生将他拉了进来。
即便宿舍楼里空无一人,她也不敢冒这个风险。慌忙之中,她将他推进了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这里黑得厉害,唯独上方“安全出口”投下一抹幽绿的光。她脚步太急,脚下尚未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热气便排山倒海般扑了过来——他顺势将她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低头俯视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极重地滚了一下。
他没说话。
一只手重重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拢在她腰侧。他的手指微张着,并未直接扣下去,像是在极力忍耐,又像是在等待她最后的许可。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喘息和不易察觉的颤音。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因为你想我了。”
当他的嘴唇压上来的那一刻,她的双手还无措地垂在身侧,可下巴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仰了起来。
那一瞬间,内心的声音在控诉她不该这样跟他反复拉扯,可林疏雨的话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这是筛选,不需要委屈自己。”
昨天、今天发生的一切,直到凌越走到她面前的那一秒……那些试图介入她生活的人,在他面前被衬托得黯淡无光,毫无颜色。
她顺从地张开唇缝,他的舌尖带着灼人的热度瞬间闯了进来,肆意索取。
拢在她腰侧的手掌骤然扣紧,硬生生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他没有去解她衣服的扣子,只是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粗鲁,伸手将她柔软的睡衣上衣与裙摆一层层往上推堆,露出了大片冰凉而敏感的肌肤。
半个月的空窗与此前拥抱时便已泛滥的潮意,让这场久违的侵入显得尤为剧烈。
当他粗硬而炽热的性器彻底推进她体内的那一刻,极其熟悉的饱胀感瞬间顶到了最深处。
这种近乎本能的迷恋——他滚烫的体温、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下面那根大得让人发慌、每一次顶弄都能精准撕开她理智的凶器……让她根本无法保持清醒。
几乎是刚一插到底,过分敏感的身体就刺激得她急剧收缩,水液顺着交合的缝隙泛滥成灾。她甚至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冲动,想绞紧他,逼着他在自己体内失控、射精。
今天本还在“三天内”的默许期限里,就算他真的忍不住内射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可那场未曾真正解开的矛盾,像是一道划在两人之间的暗伤。
“没来得及买套。”他悬在她上方,声音带着忍耐的粗重喘息。
她轻轻“嗯”了一声。
也对,随着那场争吵的爆发,曾经的约定早已悄然作废。
他开始抽插。因为半个月没做,她里面紧得发烫,又湿得一塌糊涂,每一次拔出再狠狠顶入,狭窄漆黑的楼梯间里都会响起黏腻而令人心跳加速的水声。
凌越身上那种野性又诱人的荷尔蒙气味铺天盖地地罩着她。他动作带上了几分发狠的意味,每一次碾过敏感点都精确地掌控着她的快感。幽绿的微光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她因极致的充实感而皱眉,看她咬着下唇浑身发颤,看她终于忍不住张开嘴,泄出一阵阵破碎而淫靡的喘息。
“哈……凌越……不要……”
被分离折磨许久的身体娇嫩而敏感,根本经不起他这样充满张力的进攻。没过多久,搭在他肩上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在极度剧烈的快感中猛地痉挛颤抖起来,发出了一声被压抑到极限的娇吟,湿热的肉壁紧紧绞着他,将他也逼得浑身发麻。
“满足了?”他贴在她耳边,呼吸滚烫。
她缓缓睁开眼。
他微喘着,额角挂着薄汗,连眼睫都泛着水汽,下巴绷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些过火的混账话来逗她,只是就这样看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她带着情动后的娇喘,轻轻点了下头。
确认了她的回应,他那根硬得发痛的阴茎才极度不舍地从那一片温热潮湿中缓缓退了出来。他没有留在她体内,也没有让她用嘴帮忙。
梁以宁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硕大昂扬的肉物还高高地翘着,顶端泛着水光,散发着灼人的腥甜气味。而他已经别过脸去,避开她的视线,用手快速而重地上下撸动,独自处理着压抑的欲望。
她双腿发软地整理着凌乱的睡衣与裙摆。
原本属于陈旧灰尘与霉变报纸的气味,很快被空气中浓郁交织的石楠花香与身体热气彻底盖过。身旁那道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也终于在沉寂的黑暗里,一点点平稳了下来。
“好了,”他收敛了呼吸,低头替她抚平了睡衣的一角,声音带着哑意,“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楼梯间外走去。可才走出没几步,手腕处突然传过来一股温热的阻力——他再次伸手拉住了她。
他站在幽暗的光影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把这句话凿进她心里:
“我不是为了跟你做才回来的。”
梁以宁看着他眼底尚未退尽的情潮与执拗,心底一片柔软。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轻声道:
“我知道。”
她一路陪他走到大楼出口,站在阴影里,目送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出园区大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入夜色。
她收回视线,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刚转过身准备上楼——
一道修长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帅哥微微斜靠着墙,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是在她发乱的鬓角和隐约泛红的脖颈上扫了一圈。
“昨天不打个招呼就走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尾音拖得有些意味深长,“原来……是有男朋友啊。”
还没等梁以宁搭话,他突然向前迈了一小步,压低了身子逼近她。空旷的大堂里,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带着危险意味的毒气,精准地刺破了这片寂静:
“你们刚才……做爱了?”54、自愿落入陷阱 梁以宁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面对这样过于直接的窥探,她根本无法正面回应,更对他这种理直气壮打探隐私的态度感到不悦。她强压下慌乱,冷着脸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抛回一句:“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她才知道,这个园区被一分为二,分别属于两家暗中较劲的画室。平时两边学员往来不多,而眼前的帅哥,正属于另一方。他叫季樊。
深夜,陆倩薇是全宿舍最后一个回来的,显然早已沉溺在追求者的糖衣炮弹与温柔乡里。
室友不在的时候,梁以宁只是无聊地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来集训之前,她并不觉得孤独是难以忍受的事,可此时此刻,那种没有朋友、被置于边缘的空虚感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躺在黑夜里,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傍晚和那个人的对话。那时他看着她:“他们说你是单身,所以……你到底是吗?”
她很不客气地把问题抛回去:“怎么,你想跟我交往?”
她故意不作解释,揣着几分心思,想看看他是会生气、失落,还是根本不在乎。
没想到他竟直接靠了过来,挨得极近,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情感的性张力,像一张网把她捕获。
温热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嘴硬……腿都被人操软了吧。昨天真不该放你走……还是你觉得,我会比不上他?”
这样露骨又过分的话,让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恼怒或被冒犯,而是打心底里惊叹——他太自信了。这个人,对拿捏女孩真是过分熟练了。也许他已经成功过无数次。
显而易见的,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她,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有主”的女孩,像是在逗弄一只已经落入掌心的猎物。
离别前他约她明天见个面、喝杯饮料,她答应了。
究竟是为什么答应?
或许是因为他明明撞破了自己的私事,却依然对她保持着浓厚的好奇心;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和这样的人打发时间大概刺激又有趣。
又或许……她只是想亲自测试一下,这种危险又善于调情的类型,究竟能不能让她从另一个人带来的混乱情感里彻底分心。
她很清楚,到目前为止,自己并没有丝毫的动心。
***
基地的园区里开着一家小小的餐吧,平日里只供应些简单的轻食与咖啡。
喝第一口咖啡的时候,梁以宁心里就知道这家伙绝不是什么“好人”。
她端起瓷杯,借着杯沿的遮挡掩去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将杯子重新放回桌面时,她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轻快语气开口:“这个杯子挺有设计感的。他上次也说我们学校旁边那家店的杯子好看,不过那边只有外带纸杯,可没有这种瓷质的。”
说话时,她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一根修长的手指沿着光滑的杯口慢慢划着圈,仿佛真的只是在随口点评器具的材质。
季樊就坐在她的正对面,身姿散漫地窝在椅背里。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紧接着,他把手伸过来,用两根手指捏住她杯子的边缘,把杯子从她手里抽走了。
像是从自己女朋友手里拿东西一样自然。
他把杯子放在自己面前,和他自己的那只杯子并排摆在一起,然后抬头看她,表情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只有我跟你。不要提别人。”
那语气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命令。
却不是真的吃醋。
因为他身上的情绪依然是懒洋洋、轻飘飘的,好像他刚才只是轻轻拨开了一根挡路的树枝。
梁以宁眨了眨眼,说,“我只是在说杯子。”
他把自己的杯子推到她面前,“那用我的。这个,更好看。”
这套路她太熟了。这招也许对其他女生很管用。但她天性免疫,不吃这一套。
她靠在椅背上,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季樊看着她不闪不避的眼神,微微低头笑了笑:“你知道吗?你不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会觉得你在想别的事。但你如果一直看着一个人……那个人就会觉得,你眼里只有他。”
梁以宁笑了,“真的吗?”
他也笑了,“真的。”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他每次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刚好卡在一个让人觉得舒服的位置。收敛的、点到即止的,好像笑多了就会露馅。
她知道他在演,但不得不承认,他演得很好。虽然不足以让她心动,但她觉得自己有在被认真对待。被一个公认的大帅哥这样对待,还是有一点受用。就一点点。
“平时喝咖啡吗?宿舍还有一些挂耳,可以拿给你尝尝。”
“不用了,太麻烦了。”
“就几步路,麻烦什么。”他已经站起来,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不会是害怕我吧?”
“……倒没有。”
“那就走吧。”
集训基地不像学校管得那么严,白天并不严格限制异性串门,直到深夜才会例行查寝。
他宿舍里没有人,收拾得很干净,有点出乎她的意料。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刚好停在床沿的位置。
“喝一杯吧,尝尝我的。”
他从柜子里拿出挂耳咖啡包,在等水烧开的间隙,身姿放松地斜靠在桌边看她。她站在房间中央,有些局促。
“随便坐吧,”他看穿了她的拘谨,“舍友白天都不在。”
她在他椅子上坐下来。
很快,随着热水冲注,浓郁的咖啡香气在狭小封闭的宿舍里缓缓漫开,带起一层微微发烫的升腾气雾。
他把马克杯递了过来。
“小心烫。”
她伸手接过的瞬间,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他没有刻意停留,但也没有立刻移开。
她低头抿了一口,苦涩与醇香在舌尖漫开。
“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她轻声应着,微屈的指节紧了紧杯身。
她又低头喝了一口,为了缓解独处的尴尬。
“那下次再来。”
“下次再说吧。”
“别喝太多,晚上容易睡不着。”
说话间,他修长的双手已顺理成章地伸过来,将她手里的咖啡杯轻巧捏住,抽走搁在旁边的桌上。
紧接着,他顺势俯下身去,温热的唇极具存在感地重重贴上了她的唇瓣。55、他的过去 “宁宝,你怎么能这样呢!”小芝在电话那头惊呼,语气里满是不解与责备。
“我也没怎么样啊……后来我就回去了。”梁以宁盯着墙角的一块暗斑,有些烦躁,“只是……亲了一下而已。”
“只是?!你……我真觉得你这是在玩火!你不是都已经跟他和好了吗?!”
和好……
梁以宁心底泛起一阵茫然。
“和好”到底算是什么意思?是继续维持那种不可告人的床伴关系,是彻底放弃情感和肉体上的纠缠、退回到普通的同校同学,还是……任由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升级成自己的正牌男友?
她一个也选不出来,更一个都不想选。
况且,她从来没有给过凌越任何明确的承诺,甚至未曾对任何人松过口。
她有些想不通,小芝明明是自己的好朋友,为什么话里话外却早已站到了凌越的那一边?仿佛在这场拉扯里,犯错的人变成了自己。
胸口又闷又钝。她默默下定决心:再也不要跟小芝分享任何关于凌越的事了。
这一刻,她感受到的不再是简单的孤单,而是一种被所有人推着走的孤立无援。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要被放在这样一个被迫的位置上?被迫扮演那个大度的原谅者,被迫给出懂事的微笑,被迫在场,被迫接受那些霸道又自以为是的安排……
她凭什么就不能一边允许着他的靠近,一边选择不原谅他?
她又凭什么不能坦坦荡荡地保持单身,然后心安理得地去试着接触其他人?
最终,她几乎是强压着胸口翻涌的火气把电话挂断的。她不希望自己和最亲近的朋友之间,因为一个男人的存在而产生裂痕。
算起来,似乎只有陆倩薇能真正懂她。
可如今,她连这个唯一的知心朋友也无法独享了。
除了上课,陆倩薇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约会,和那个追求她的男孩形影不离。梁以宁莫名生出一种被抛弃的错觉,甚至自嘲地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简直就像是个苦苦等待死鬼老公回家的怨妇。
她手里究竟还能抓住些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凝视着里面的自己。明明哪一点都不差,可为什么偏偏只有她,永远得不到一份称心如意的爱情?
“啪嗒,啪嗒。”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隔壁女孩子讲电话时娇嗔撒娇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是因为自己不会撒娇,所以才总是在感情里碰壁、一路坎坷吗?
在她眼里,真正的“撒娇”从来不是声音有多嗲、语调有多软,而是当你提出要求时,对面那个人心甘情愿地为你做到。友情和爱情都是。
而她呢?每当面对别人无法达成或者根本不想完成她的要求时,她并不想弯腰讨好,而是选择冷下脸、拉长语气,硬邦邦地反抗。
因为在她看来,很多承诺本来就该被履行,凭什么被失信、被亏待的那一方,还要去费尽心思提供情绪劳动去“以柔克刚”?换作是她,光是生气和委屈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去扮演什么贴心与懂事。
也许……真的是她的情商太低,不适合这种游戏。
又也许,她自以为是的坚持,不过是因为她本质上就是个缺乏魅力的女孩,对吗?
胸口闷得发慌,梁以宁决定下楼散散心。可偏偏冤家路窄,刚走到林荫道口,就撞上了季樊。仿佛真应了那句话——一旦你开始在意某个人的存在,你在人群里遇见他的概率就会成倍地提高。
“一个人?”季樊停下脚步问她,神色自然得似乎根本不受下午的事的影响。
梁以宁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偏过头去,没太想搭理他。
季樊也不介意,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勾起唇角:“你朋友正在我们宿舍呢,要一起去吗?”
跟随季樊走过去时,梁以宁果然看到陆倩薇正坐在他们宿舍里和几个人打牌,围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生面孔女孩。看到梁以宁和季樊一前一后推门进来,陆倩薇打牌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但转瞬便掩饰了过去。
宿舍里有些吵闹,季樊突然凑近了些:
“他搞不定你朋友的。”
梁以宁侧过头看他,眉头轻皱:“你怎么知道?”
他故作神秘地笑笑。
散的时候,梁以宁和陆倩薇一道走。
夜风吹散了一点闷热,梁以宁侧过头问她:“vv,你的那位……怎么样?”
“他啊……”陆倩薇拉长了声音。
这个话式一出,她就知道季樊说中了。
“既然觉得一般,你怎么还天天跟他泡在一起?”
“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呗,就当解闷了。”陆倩薇无所在地耸耸肩,随即顺势转过话锋,眼神带了几分审视,“倒是你,怎么跟季樊走到一块儿去了?你前两天不还说凌越来找过你吗?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梁以宁心里一紧,生怕陆倩薇也像小芝那样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审判”自己的选择,于是暗自斟酌着措辞,含糊道:“其实……我还没想好。”
陆倩薇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之前看你们俩天天如胶似漆的,有些话我就没好意思跟你说。其实凌越这个人……嗯,我觉得他真不适合你。”
“我也知道我跟他性格其实挺合不来的。”梁以宁低声回应。
“我说的倒不光是性格……”陆倩薇有些犹豫地咬了咬下唇,“虽然背后这么议论人家不太好,但我觉得如果你现在还在犹豫,有些事还是提前知道比较好。你应该知道他以前有因为打架拿过处分吧?”
梁以宁轻轻点点头。
“但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好像是高一那会儿吧,有次他在校外和人打架,事情闹得挺大,连派出所都惊动了。要不是‘我哥’当时正好在那片区当民警,这事儿根本没其他人知道。后来因为双方私了和解了,档案里也没留底。我可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啊,你万万别往外传。”
梁以宁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这样吗……虽然我和他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感觉他情绪还挺稳定的,也不像是有暴力倾向的样子。”
“哎呀,打架本身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陆倩薇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当时跑去派出所调解、把这事压下来的……是个极其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且,那是被打的那个男人的老婆!”56、项链 手机在洗手台上剧烈震动起来时,凌越刚拧干毛巾。
屏幕上亮着“宁宁”两个字。
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眼里划过一丝意外,随即迅速划过接听——她平时是个极少主动打视频的人。每次就算是他打过去,她也总是嫌麻烦或者害羞,没说两句就挂断。更多的情况,是他说想看看她,她说没化妆,没洗头,旁边有人……等等原因回绝。
今天居然这么主动?
想到昨天两人才在狭窄幽暗的楼梯间里那样疯狂地缠绵过,她在他怀里娇喘发颤、里面湿热绞紧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凌越嘴角忍不住勾起。
“刚在洗澡?”镜头那头的梁以宁穿着睡衣,正趴在桌上看着他。
他看她微微打卷的发丝,看她那张白皙的脸蛋,视线落在她娇嫩的唇瓣上——那里昨天才被他反复揉捏、重重吻过。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的那一丝不自然与躲闪,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
“你再早打来一分钟,我可就还没穿衣服了。”他笑道。
视频里的背景很暗,只有一盏微弱的床头灯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落寞。梁以宁敏锐地皱了皱眉:“你在哪?”
“我在自己家。”
“啊?”她有些吃惊,“你走读了?”
“嗯……这段时间,住家里。”他垂下眼睫,借着拿水杯的动作含糊了过去。
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地板上还散落着一堆杂物,以及桌上没来得及收起的外卖盒。这栋冷冰冰的大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好在梁以宁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她今天显然藏着心事。
“怎么啦?”他把手机支在桌上,身子前倾,认真地盯着屏幕里的她。
梁以宁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这周……你还来吗?”
听出她语气里极其隐蔽的期盼,凌越心头一软,笑意从眼底漾开:“你希望我来吗?”
“随你。”她立马恢复了那副硬邦邦的口吻。
“要来的。”他低声承诺,语气甚至有些温柔,“而且……还会给你带个惊喜。”
“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这个所谓的“惊喜”——是他终于满十八岁了,终于正大光明地跨过了那道成年的门槛。
以后他们再也不用像做贼一样躲躲藏藏,再也没有哪家酒店的前台能理直气壮地把他拒之门外。
只是……她会喜欢什么样的呢?
脑子里过了一遍订房软件的界面,他有些摸不准——是视野开阔、能将夜色一览无余的超高层大落地窗,还是氛围暧昧、带着点隐秘刺激的情趣酒店?
就在他以为两人终于可以就着这个话题聊会儿天时,梁以宁却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上次在你家看的那条项链,你平时会戴吗?”
凌越眼神微微一凝。那条细窄的银链子,挂着一枚有些设计感的坠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衫抚摸了一下锁骨处。
什么也没有,他才想起似乎已经很久不戴了。
“偶尔吧。”
“那下次来的时候,你能戴它吗?”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看着挺好看的。”
“行啊,带来给你看就是了。不过——我戴什么不好看?”
这次她终于笑了。
因为她说想看他戴那条项链,他便起身,在一桌子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条有些年头的细银链子就被他从桌角拖了出来。冰凉的链身在他的指尖绕了两圈,坠子打着转,泛着微冷的光。他走到镜子前随手套上,略微端详了一下,感觉还行。
他顺手抽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发给她,附带了一句:【是它对吧,这周戴给你看。】
消息发送过去,界面安安静静的,她没回,估计是在忙或者洗漱去了。
凌越随手把项链解了下来,握在掌心里。
确实是很久没戴过了。得到它是什么时候?
似乎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在上初中。那是一份礼物。
他不是很喜欢戴叮叮咣咣的首饰,但它确实在曾经的一些日子里和他形影不离。后来某一天起,他便不再戴了,却也没扔,就这么顺手丢在房间的角落里。
前阵子梁以宁来他家里,难道那时候就注意到它了?他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她今天怎么会突然旧事重提,还指名要他戴着过去?
……难道,她其实心里一直都在意?
想到这里,凌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把项链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躺下,伸手关掉了大灯。
房间瞬间坠入一片昏暗。床头柜上的那条项链在夜色里折射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光泽。
凌越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重新抬手把它抓了过来。指腹沿着链坠凹凸不平的边缘缓缓摩挲着。
那是很多年前,另一个对他极为重要、却又彻底离开了他生活的女人留下的唯一凭证。
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57、前奏 “你在想什么?”季樊的声音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梁以宁回过神来。
这几天,她总是不受控制地去琢磨陆倩薇透露给她的那个八卦。以至于连最基本的社交礼貌都顾不上,频频在对话的间隙里走神。
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到底是谁?
凌越为什么打她老公?
他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他还有多少这样的秘密?
还有那条项链,是和哪一段有关?
……
明明只要等这周见了面直接问他就好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瞎想什么劲儿,或许只是太好奇了吧。
梁以宁平复了一下呼吸,随口敷衍:“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撒谎。”季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毫不留情地戳穿。
梁以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人有个毛病,总是极其不给面子地把某些事实脱口而出。梁以宁有时候也纳闷,抛开外形不谈,自己为什么会愿意跟这样一个毒舌又自恋的人来往?或许是因为这种社交体验实在太稀缺了——身边绝大多数人在交往时都会习惯性地保留体面,不拆穿、不说破,一旦发现三观或性格不合,便悄无声息地远离。
就比如那个酷似她初恋的前桌,又比如前阵子被周围人强行拉来和她“配平”的那个普通男生。
但季樊完全不同。他说话仿佛从不考虑后果,甚至偶尔说出来的话自恋得令人发指。
记得有一次两人在基地的人工湖边闲逛,路过两只流浪猫,他突然煞有介事地指着猫说,黑的那只叫“季小黑”,花的那只叫“季小花”。当时梁以宁打趣问他是不是基地的流浪猫都得跟他姓?他侧过头飘来冷淡的一眼,理直气壮地说:只有长得好看的,才配跟他姓。
“这周万圣节,你怎么过?”季樊突然换了个话题。
梁以宁恍神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来到这个集训基地竟然已经快一个月了。
“vv说附近的清吧有活动,到时候可能会跟她一起去吧。你呢?”
“在等你邀请我。”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着笑,眼神却没有落在她脸上,反而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那感觉,像是已经把剧本背了八百遍,再离谱的台词说出口都不会心虚笑场的职业演员。
可梁以宁发现,自己面对这种套路满满的撩拨时,竟然连半点局促和紧张都没有。
这种感觉出奇的好,轻松又惬意——就像是在酷暑难耐的夏日里,大摇大摆地走进银行大厅吹免费空调。金库里成堆的钞票没有一分钱属于她,但那阵迎面吹来的冷气,却是实打实享用到了的。
她只是偶尔有些好奇,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帅哥,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玩腻这种无聊的把戏,收回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呢?
***
周五。
梁以宁下课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她匆匆忙忙地收拾画具,甚至连颜料盒都来不及刮干净,便抓起包径直冲出了画室。
凌越发来的定位,是学校附近一家相当不错的高档酒店。
收到信息的第一秒,是惊喜,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拍——那种迫不及待想见他的冲动,根本藏不住。
可紧接着是烦恼。这个家伙,竟然提前一天悄无声息地过来了,还订好了房间,显然是打算在这儿陪她度过整个周末。可她早就跟陆倩薇她们约好了周六的万圣节活动,到时候季樊肯定也在场。
那明天的行程该怎么办?他知道明天是万圣夜吗?如果他不知道,自己难道要主动去提?可怎么开口?——“你提早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我明晚得抛下你去跟朋友玩”?
这说辞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危险,她一点也不想跟他吵架。但要说带他一起去……那更是不可能。
想见他的炽热渴望,和即将到来的麻烦搅在一块儿,像是一团扯不顺畅的花线。她既想立刻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又深知明晚的万圣夜会像一颗定时炸弹。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找机会直说就是了。他又不是她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她跟朋友出去玩玩怎么了?他凭什么管她?
……
可真到了酒店门口,明天的烦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直面眼前的阵阵心虚。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真的不会被前台当成无卡人员盘问吗?
出门前,陆倩薇给她传授过“经验”:只管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千万别跟前台有任何眼神接触,直接往电梯厅走就行。万一真被拦下了,那就只能乖乖掏出身份证补登记了。
为了显得不那么像个未成年学生,她临出门前特意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把头发散开披在肩头,甚至挑了一件略显性感的黑色一字肩上衣,搭配了一条修身的迷你短裙。
露出来的锁骨与肩膀在夜色里有些发冷,但她觉得,这样看起来至少成熟了好几岁。
站在酒店宏伟的玻璃门外,梁以宁先做贼心虚般地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动线,摸出手机给凌越发了个【我到了】,这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进了大堂。
大厅里明亮堂皇,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香氛的气味,可她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步子踩得极快。直到顺利拐进电梯厅,她的心还在嗓子眼悬着,生怕前台下一秒就起疑地扫过来。
好在,电梯恰到好处地“叮”了一声,门缓缓滑开。
还未等她看清里面的人,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掌已然伸了出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轻巧而坚定地将她拉进了狭小封闭的轿厢。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
下一秒,一个带着清冽水汽与熟悉荷尔蒙的气息,迎面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进了一个沉甸甸的拥抱里。
电梯轿厢在缓缓上升,顶灯射下冰冷而微黄的光,将狭小空间里的气氛烘托得越发黏稠。
凌越拥得极紧。他显然刚洗完澡不久,身上穿着一件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大片的肌肉紧实的胸膛。
而梁以宁整个人被他按在怀里,黑色的性感一字肩与修身短裙露出的大片肌肤贴着他,冰火交织。她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重急促的心跳。
“等等……”梁以宁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微微偏过头,手抵在他胸膛上往外推了推。
凌越没松手,反而将下巴抵在她的鬓角,声音喑哑:“干嘛,我洗过了。”
“我还没洗呢,”梁以宁有些局促,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别抱这么紧,脏。”
凌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得她掌心发麻。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用力,直接将她向上提了提,压向自己:“没关系。”
他凑到她耳边,唇瓣温热的触感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到锁骨:“一会儿……我帮你洗。”
梁以宁的耳朵瞬间烫得发焦,腿根也跟着有些发软。她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无声地勾引。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门一开,凌越甚至没给她任何整理衣服的机会,直接扣着她的手腕,半拥半拽地将她带出了电梯,顺着安静幽深的走廊直奔房间门前。
走廊里的地毯极厚,将两人的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到达房门前,凌越一手揽着她的细腰将她固定在门板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另一只手凭着记忆掏出卡感应。
“嘀”的一声轻响,房门锁扣解开。
梁以宁刚想开口说话,凌越已经单腿顶开房门,一手揽腰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昏暗的房间里。门在她身后合上,将走廊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中,他的手掌探入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吻伴随着睡袍间散发的热气,排山倒海地落了下来。58、原味才美味 房间里只漏进一丝未拉紧的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凌越将梁以宁整个人抵在门板上,吻得又深又急。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手掌已然不自觉地顺着她紧实修长的腰线缓缓上移。
刚进门就被他抱得近乎离地,此刻更是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梁以宁微微偏过头,带着几分故意调戏的语气软声道:“这么急呀?一见面就这样……”
她的手只环着他的脖子,故意不去碰他已经明显硬起来的地方。
凌越“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又委屈:“是你穿的太性感了……”
他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干净清冽的皂香与水汽。而梁以宁这一路走来心虚又紧绷,微微泛着薄汗,发丝与肌理间漫开她特有的体香。凌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暗沉得如同一潭深水,低头便要再次吻下去。
梁以宁却轻轻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先去洗澡……我还没洗呢。”
凌越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嗓音闷在她的耳畔:“先做一次好不好……我想要你现在的味道。”
“不要……一身汗……会不好闻……”
“哪有,宁宁很香。我喜欢得要命……”
梁以宁被他这句话说得既羞恼又无奈。可好一阵子没见,贴着他滚烫的体温,身体早已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薄薄的皮肤下透出一层微粉。那股比平日更加诱人的甜香,让凌越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打横将她抱上大床,身形覆了上来,又压着她亲了一会儿,才终于稍微松开她一些,转头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种不同包装的小薄片。
梁以宁下意识扫了一眼,脸颊顿时烫得厉害。
“这次……我会戴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却又藏着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你喜欢哪种?我多买了几种。”
“不知道……随便你。”
凌越随手挑了带有螺旋纹路的那一款,却并未急着拆开。
他扣着她的手,一点点引导着她的指尖剥开自己的睡袍。那挺拔昂扬的性器瞬间暴露在微弱的光线里,滚烫而张扬。
“要宁宁帮我戴。”
梁以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处,隐约可见凸起的情欲青筋,顶端甚至已渗出点点清亮的湿痕。
“你自己戴……”她别过脸去,耳尖都红透了。
他霸道地将她的脸扭了过来,低头在她唇上又重重亲了几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引诱:“想不想……先尝一下?”
梁以宁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因为不喜欢润滑剂那种黏腻麻木的触感,以前他们做的时候很少用套。一旦那东西沾上了油乎乎的味道,她便连碰都不想碰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处,喉咙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一下。”
她俯下身去,凑到他的两腿之间。伸出湿软的舌尖,试探着先轻轻舔过那不断渗出清亮前液的顶端。
微咸与极淡的腥甜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梁以宁秀气的眉毛轻皱了一下,却未曾退缩,反而张开柔软的唇瓣,试探着将那肥厚滚烫的龟头含进了口中。
可他的尺寸实在太大,她含得很辛苦,只能勉强吞进前端和一小截茎身,脸颊被充盈得微微鼓起,连带着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水光。凭借她那极其生涩笨拙的技术,也仅能做到稍微撩拨一番。
“嗯……”凌越的腰瞬间绷紧,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哼。
但这却是梁以宁最喜欢的时刻。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张扬不羁的家伙,在她的拨弄下露出如此脆弱、失控而又极其性感的一面。
每一次她尝试着继续加深,敏感的咽喉都会随之轻微收缩,爽得凌越头皮发麻,指尖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其实梁以宁自己也难受得厉害。这种姿势与举动过于羞耻,加上满口都是属于他的浓烈气味,下腹处早已泛起一阵阵酸胀感,内裤早就湿透了。
凌越到底没能忍太久。他呼吸粗重,抬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极为克制地将自己从她湿热的口中抽离了出来。
“够了……”他嗓音哑得厉害,眼底压着浓重的情欲,“再这么含下去,真要忍不住了。”
抽出的瞬间,她泛红的双唇微微张着,中间还连着一道晶莹牵连的银丝。
凌越俯下身去,重新地吻住了她,将她口中残存的唾液与自己的气味一并卷走。舌尖纠缠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早已乱成了一团,软得像一摊水般依偎在他怀里。
直到这一吻亲得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凌越才缓缓松开她,低低地笑出了声,眼角眉梢尽是奸计得逞的坏心思:
“其实……我刚才说的‘尝一下’,指的是套子——有几款可都是水果味的。”
梁以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气得抬手狠狠捶了他沉实有力的一拳。
凌越笑着挨下这一下,顺势压住她的手腕,抬起拇指轻柔地拭去她嘴角残留的水痕。他贴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混不吝:
“不过……还是原味的最美味。”
梁以宁的脸瞬间烫得能煮熟鸡蛋,连脖颈都泛起了诱人的粉色。
凌越看着她这副羞恼交加的模样,嘴角弧度更深,将那小薄片递到她面前:
“好了不闹了……现在,帮我戴上,好不好?”59、还是裸入比较舒服 戴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梁以宁指尖颤抖着将那层极薄的乳胶扣在顶端。可刚要顺着茎身往下撸,掌心里贴着的庞然大物便毫无征兆地重重跳动了一下,吓得她手心一缩。
他硬得厉害,顶端的湿润沾在了她的指腹上,让原本就滑溜的薄膜变得更加难以掌控。她只能用双手指尖撑开那个小小的胶圈,笨拙地一点点往下——可每向下推进一分,就能清晰地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乳胶,感受到他勃发的青筋和惊人的张力。
狭小的空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明明只是在帮他戴套,也不是没见过,可她低头看着他那处在自己手里被肆意摆弄、随着她的动作吞吐沉浮的模样,耳根烧得一片通红。
下腹处那一阵阵酸软的悸动愈发强烈,先前留下的湿意已经悄然泛滥,她感觉自己已经被勾引得快忍受不住。
凌越低头看她认真又生疏的样子,忽然出声问:
“宁宁……该不会是害羞吧?”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坏笑,却又忍不住挺了挺腰,让她的手更完整地包裹住自己。
“用点力,往下套。我不疼。”
梁以宁抬起眼瞪他,嘴上还想顶几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最终完完整整地戴到了底。
凌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压着她倒在床上,三两下就剥去了碍事的衣物,接着抬起她的一条腿,抵着她早已湿透的穴口,缓缓往里顶。
“啊……!”
才刚进去一半,梁以宁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哭喘。螺旋纹的凸起在她敏感的内壁上刮过,每一寸都像被细密的小齿反复摩擦,刺激太过强烈。穴肉本能地收缩,却把那些纹路咬得更紧,快感混着轻微的刺痛直窜脊背。
“太……太刺激了……”她手脚并用想往后躲,声音已经戴上了哭腔,“凌越……这个好难受……”
“不舒服吗?那换一个。”他快速起身把套扯掉,又从盒里拿出一枚凸点的,重新戴上。这次他试着插进去,动了几下,但她依旧皱着眉。
“还是……不太喜欢……”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眶泛起一层湿润的微红。
“那就换普通的,超薄的。”
凌越说着,正要起身,手腕却忽然被拉住了。
“再换一个……真的会好点吗?”她咬着下唇,眼神里透着犹疑与退缩。
“以前不是戴过吗,忘了?”他挑眉看她。
倒也不是不记得。仅有的那一次,体验简直谈不上好——因为戴了套降了敏感度,他折腾的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到后来她感觉水都流干了,穴口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疼。
而今天的这番来回折腾,已经消磨掉了一些情欲。要是换作平时,她恨不得立刻叫停让他退出去,好让自己缓缓神。
可今天……她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别戴了。”
她慌忙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羞耻,却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就……就这么进来一会儿。只许一会儿……你不许弄在里面。”
凌越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二话不说把套扯掉,滚烫的、带着一些润滑油的粗硬肉棒直接抵上她的穴口。没有了那层乳胶的阻隔,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她——又热又湿,只是不如平时水多,进去的时候甚至有点阻力。
“放松……”他拍拍她的屁股,缓缓整根没入。
肉贴肉的触感太过直接,不仅是凌越,连梁以宁都无法忽视这种毫无保留的交融带来的悸动。
感受着他在里面轻轻地抽送,她忍不住环住他的脖子,小声呢喃:“……就一会儿。”
很快,两人的结合处再次湿滑一片。
每一次他缓慢律动,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体内,甚至连冠状沟刮过内壁时的细微摩擦都一清二楚。她忍不住夹紧他,像是想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永远留在身体里。
“……宁宁,别夹……”凌越的汗水滴落在她的锁骨,“……太紧了……”
他记得上一次造成的后果,她生了那么久的气。好不容易才哄好。可现在……她的身体把他敏感的龟头绞得发麻。
他忍不住在她耳边发出近乎求饶的呻吟:
“嗯……不可以……”
那声音性感得过分。梁以宁整个人都软了,原本想控制自己的理智逐渐滑向崩坏边缘。她知道他拼命在忍,却忍不住故意夹得更紧,甚至微微抬起腰去迎合他的抽插,像在故意玩火。
“呜呜……顶得太深了……”她这么呢喃着,手指却紧紧抓着他的背。
终于,他的动作开始失控,腰部开始又快又深地撞击,每一次都整根入到底。他的喘息越来越重,汗水从紧实的胸膛不断地滴落,眼眶都微微发红。
几次之后,凌越猛地从她体内抽出来,跪在她两腿之间,一只手紧握住自己那根还在剧烈跳动的肉棒,快速地撸动几下。
梁以宁下意识抬眼看去,清楚地看到肥厚的龟头已经涨得发紫,马眼一张一合,下一秒,滚烫浓稠的精液就急促地从里面喷涌而出。
第一股又猛又远,几乎要溅到她的胸口;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喷射,一股接一股,持续了好几秒。白浊的液体打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汇成一小滩,又顺着腰线缓缓往下流。
他仍在微微发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声调,手还在本能地上下撸动,把最后一点残精也全部挤出来。画面色情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梁以宁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呼吸还乱着,穴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抽插而微微张合,空虚地往外吐着水。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
如果他刚才没有拔出去……
如果他把这些新鲜又灼热的精液全部抵着最深处射进去……
她会不会被他搞大肚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之前有一次他真的内射的时候,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当时她只觉得他是精虫上脑在说胡话,可此刻看着小腹上那摊浓精,那句话却像烧红的铁一样烙进心里。
她咬住下唇,把脸别开,不敢再看。可身体却诚实得要命,又涌出一股难耐的热流。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凌越粗重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耗尽了力气般脱力地伏了下来,滚烫的胸膛贴着她,把湿漉漉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梁以宁抬起有些发酸的手臂,纤细的指尖穿过他后脑勺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轻柔地抚摸着。
感受着他沉重的心跳隔着胸膛震颤,她眼神微闪,到底还是把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心思悄悄咽了回去。
“这次……你怎么订得了这种酒店的?”她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声打破沉默。
凌越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慵懒:“因为我成年了呀,小朋友。”
“可我还没有呢,”梁以宁故意逗他,“你这算‘犯罪’知道吗?小心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哦?是吗?”
凌越挑了挑眉,撑着手臂支起身子,眼神黑亮地盯着她。他伸出带有薄茧的手指,恶作剧般地捏住她娇嫩的脸颊两侧,轻轻往中间一合,直到把她的双唇捏得高高嘟起,这才低低地坏笑起来:
“谁刚才哭着求我……说要进来的,嗯?”60、聚会前夜 直到微烫的淋浴水流哗哗地洒在身上,梁以宁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强烈的懊悔。
这算怎么回事啊?
明明来之前还告诫自己要保持分寸,这下倒好,底线全失,她还怎么跟这个混蛋立规矩?简直把一切都搞砸了。
甚至……她刚才居然还沉溺在那种不知羞耻的情欲里,甚至隐隐在幻想……要是被他看穿了心思,她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所以刚才她才故意先打发他去洗,等轮到自己时,便缩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她太需要一个人呆着,太需要用冷水让发烫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了。
等她洗完擦干头发走出来时,凌越果然已经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下了。
房间里关掉了大灯,只剩床头亮着一盏昏黄暧昧的壁灯,将柔和的余晖铺在卷拢的被褥上。
她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一角,刚悄悄钻进去,原本“沉睡”的人却忽然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眼睛还半闭着,嘴里却带着事后的惬意与坏笑,低声嘟囔着问她刚才有没有满足,甚至还贴在她耳边打趣,说要是不够,一会儿休息好了再来一次。
梁以宁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说她累了,不想要了。
他又往她脖子里贴了贴,追问道,那到底喜不喜欢?
她咬着下唇,怎么也不肯回答。
凌越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明明喜欢跟我做,却连句好听的话都舍不得给,宁宁可真够小气的。”
梁以宁抬眼白了他一眼,语气娇嗔:“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难不成还要我哄着你啊?”
“我在上面动得那么辛苦,讨点甜头怎么了?”
“那你可得好好锻炼锻炼了。”
此话一出,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秒。
凌越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突然睁开,黑沉沉的瞳仁在昏黄的光影里直勾勾地盯着她,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他……比我好吗?比我厉害?”
什么?梁以宁陡然一怔。
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她才猝不及防地反应过来,这个家伙究竟是在拿自己跟谁比——他在吃醋。根本不存在的醋。
还没等她开口,凌越搂在她腰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又压着嗓子追问了一句:
“你们……最近见面了吗?”
看着此刻眼底泛着一丝不安的家伙,她不想骗他,可也不想就在这种场合下挑破真相。也许……她会告诉他的,但最好不是现在。梁以宁忽然想起了季樊那个海王的小把戏。她心念一动,立刻活学活用地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别人。”
与此同时,梁以宁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彻底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哪怕理智一再警告、叫停,可她的身体和心,确实都很迷恋、依赖他。
可是,他有多喜欢她呢?
这份喜欢,足够值得她松口,放下那个虚假却安全的挡箭牌吗?
还是说……他大老远从另一个城市赶来,仅仅是因为十八岁的荷尔蒙无处安放,只是想跟她做爱而已?
除此之外,横在两人之间那团迷雾般的秘密,似乎又重了一层。
本来她就不了解他,对他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陆倩薇口中那个在校外大打出手、和社会人士有道不明关系的凌越,和眼前这个眼神沉溺的、搂着她的凌越,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要再进一步,她是不是该认真地、把他的过去彻彻底底挖个干净?在足够了解这个男人之前,她真的不敢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可今晚的气氛实在太好了。昏黄的灯光,事后的温存,她不想在这一刻亲手破坏掉这虚幻的安宁。
也许……等明天吧。等明天一觉醒来,她一定问他。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那条项链吗?”凌越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梁以宁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不,不要是现在,不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可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翻身从床头摸出了那条链子,那枚有些年头的坠子垂落在细窄的银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他抓过她的手,漫不经心却又不容拒绝地把那条项链拍在她手心里。
“你喜欢它?喜欢就给你了。”
“……谁送的?”
这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她喉咙里蹦出来的。
“姐姐送的。”
四个字,极轻,却吹散了梁以宁心头堆积多时的阴霾。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都软了下去。对呀,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可能呢?是她的偏见太先入为主了。
她低下头,借着床头昏黄的小灯,指腹细细摩挲着那条纯银的链子。真漂亮。十字架的图案透着一股神秘感,确实……很适合万圣节的氛围。
但她不想收他的东西。这是别人送他的,更重要的是,一旦收下,就像是某种无形的契约,她还没准备好。
“我就问你借一晚。”她把项链攥在手心。
“一晚?”
“嗯。明天……万圣夜,”梁以宁咬了咬唇,到底还是决定向他摊牌,“我和vv她们约好了出去玩。”
凌越静静地盯了她几秒,搂在她腰上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我也想一起去。”
“不行。”
梁以宁拒绝得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哪怕刚收了人家的东西,哪怕此刻还一丝不挂地躺在他怀里。
“你去了会尴尬,这群人都是集训班的,你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她对上他陡然滑过的失望表情,补充道:“我们女孩子出去玩,你跟着干什么?”
眼看着他整个人有些颓然地翻身躺了回去,梁以宁心里划过一丝不忍。
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妥协般地往他怀里凑了凑,声音软了下来,“那……你要是真的想我,就在酒店里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一结束就回来……”61、决定给他名分 【你化妆没?还要多久才能到?】陆倩薇的信息弹了出来,带着惯有的急躁。
【刚打了个底,马上就好。】梁以宁飞快地回复道。
昨晚后来相安无事,也许是大家都太累了。可等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凌越又缠上来,到后来她腿根都在发颤。结束后,两个人彻底脱了力,又相拥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天色都已经开始暗了下来。随便点了个外卖填饱肚子后,梁以宁便紧赶慢赶地开始收拾自己。幸好昨晚出门前多了个心眼,不仅带了换洗衣物,还顺手塞了点常用的化妆品,不然这会儿她恐怕还得苦哈哈地赶回宿舍去折腾。
只是,从起床开始,凌越的神情就一直淡淡的,整个人心不在焉地陷在单人沙发里划拉着手机屏幕,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眉眼不抬地“嗯”两声,爱答不理的模样。
温存和缠绵,仿佛在这个午后彻底退散了干净。
“早点回来。”出门之前,他这样叮嘱道。
梁以宁赶到清吧门口时,街灯初上,暮色半明半暗地压下来。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空气里悬浮着蠢蠢欲动的兴奋感。陆倩薇指间夹着烟,正站在马路牙子上吞云吐雾,瞧见她便招了招手。
走近了,宁才发现薇今天特意化了极其吸睛的烟熏妆,整个人颓废又野性,一对比,自己这张只打了底的脸确实显得过于“清汤寡水”了些。
“门口有免费的万圣节彩绘,去搞一下?”陆倩薇吐出一口烟圈,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摊位。
正说着,季樊也到了。
“小姐姐想画个什么样的?”化妆师转过头来问。
梁以宁抿了抿唇:“简单点,就在嘴角画道缝线的疤吧。”
寥寥几笔勾勒完成,梁以宁刚抬起脸,就发现季樊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男生可以画吗?”季樊冷不丁地转头问化妆师,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我要画个跟她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款。”
黑色眼线笔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细细描摹,化妆师忍不住调侃道:“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下手画了。”
站在一旁的梁以宁,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微妙的酸涩感。他是因为她才出现在这里的。可此时此刻,这个口口声声在“等她邀请”的男人,却神色泰然地接受着其他女孩明目张胆的恭维。
但季樊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并没有接话。
等他俩终于挤进去时,里面早已人满为患,混杂着酒精、香水与轻摇滚的音浪。
梁以宁抬眼扫了一圈,看到陆倩薇正挤在一张狭小的半圆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要陷进身边人的怀里——可那人并不是前阵子追她的那个,而是她的同桌。
她过去打了个招呼。卡座早已容纳不下新人,薇嚷嚷着让她先去别处挤挤,等会儿腾出空再来找她。旁人的视线很快带着审视与八卦落在了身后的季樊身上,这滋味让梁以宁有些莫名地不自在。她赶忙一把扯住季樊的衣袖,将他拉走,在吧台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个位置。
可惜,那里也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高脚吧台椅了。最终只能是她坐着,他侧身站着。
两个人甚至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梁以宁暗自腹诽,真不知道这家伙跟过来到底是图什么。
正巧,调酒师推过来一盘刚调制好的试饮shot。她拿了一个,跟他干杯,然后一饮而尽。
“你那杯什么味道?”他问。
“好像是凤梨。”
“我的是蓝莓,尝尝?”他拿了一个刚才他喝过的口味给她。梁以宁尝了一口,别过脸做了一个难喝的表情。
“看来不怎么样,点些别的吧。”季樊低笑了一声,朝调酒师招了招手,“招牌特调。”
不一会儿,一杯鸡尾酒被推到两人面前。
“尝尝这个。”他把高脚杯推到她手边。
这回的味道正常多了,果香与微醺的酒液在舌尖铺开。
“看起来不错,介意我也尝尝吗?”
季樊微微低头问她。高脚杯的杯口并不算小,可他俯下身时,偏偏极其精准地对着她刚刚抿过的地方,挨得很近,贴了上去——那里,还残存着一块浅浅的、带着温度的口红印。
在平时或许能掀起些许小浪花,可此刻,她的身体还残存着与另一个男人白日宣淫后餍足的松弛,眼前这个大帅哥的暧昧信号,只让现在的她感到一种看透套路后的自作多情。
然而,令人讽刺的是,正是他这种滑头又轻佻的试探,却在此时此刻起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功效。
梁以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需要拥有些什么,抓住些什么,好向自己证明——她还没有彻底在那场情欲里失控,还没有完全被那个酒店房间里的少年所吞没。
凌越还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对他一无所知,还没有足够多的时间与机会去观察他、考验他。
她不能……就这么陷进去。
可是……今天她出门的时候,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地贴上来,粘着她不让她走。
不只是今天。昨晚她提出要独自来派对时,他也同样没有逼问,没有发脾气,甚至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她的安排。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梁以宁独自坐在喧闹的万圣节派对角落,四周全是穿戴着奇装异服的人群。他们大多是附近美院的大学生,或是附近集训基地的高中生。这曾是她以前无比向往的社交环境。
隔壁桌打量了他们许久的几个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向季樊搭讪。季樊微微偏过头去,跟她们说笑打趣。
梁以宁突然觉得这个场子吵得让人心慌。
低沉轰鸣的电子音乐震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浑浊黏腻的空气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远处的半圆沙发里,陆倩薇正和其他人玩游戏,那个男生的手顺理成章地揽在她的腰间。
一种强烈的疏离感瞬间将梁以宁淹没。她突然想不通了——自己究竟为什么执意要跑到这里来?为什么要强行把自己抛进一个陌生、庞杂而又虚伪的社交场合里?
在这里,漂亮的面孔早已通货膨胀,根本没有人真正关心她,也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
而唯一的那个人,那个跨越了城市间几百公里、跋涉而来的人,被她丢在酒店里。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一个人待在那个房间里,会觉得漫长而无聊吗?
他会因为她的冷落提前离开吗?
一想到“他可能会离开”这种可能,一股剧烈的恐慌瞬间攥紧了梁以宁的心脏。她陡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就承受不起失去他的代价了。
既然如此,那就今晚吧。
趁着感情还没有被消耗殆尽,趁着他还没有抽身退场,趁着自己手中还握着最后的筹码与主动权——先把关系定下来。
哪怕对他了解得还不够透彻,哪怕存在未知的风险,也远好过如今这种悬在半空中、随时随地都可能烟消云散的“现在”。62、提前离场 大部分派对对于渴望社交的年轻人而言都充满诱惑——它有趣、混乱、复杂,来此的人无不隐隐渴望着某种勾搭与暧昧。在昏暗迷离的光线里,新鲜而年轻的躯体在大胆的装束下若隐若现。
但对于季樊这样从不缺选择的人来说,这里不过是提供了又一个寻欢作乐的入口罢了。无论他出现在哪里,只要极短的时间,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异性倾慕的目光。
无论今晚是否被梁以宁邀请,他都会出现。也许是在这里,也许是在别处。无他,他只是享受那种被不同的人炽烈需要的感觉。
在他看来,健康良好的互动有益身心,而一段不按常理出牌的关系,更是调剂生活乏味绝佳的甜品。
梁以宁明显属于后者。
这个女孩身上带着迷。她可能有一个固定的交往对象,却又不完全与他保持距离;可若说她真的动了出轨的心思,却又远谈不上。相处时,她总是习惯性地处于一种抽离的状态,让他隐隐感觉到那种若即若离——一种差一点就能抓在手里、却始终差了一寸的感觉。
但季樊心里清楚,只要她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就等于拿到了允许继续靠近的许可。
因此,当梁以宁突然站起身说要离开时,季樊体内属于猎手的本能瞬间被激活了。他不喜欢自己的魅力被无视,更不喜欢眼睁睁看着嘴边的猎物就这么滑走。
极强的自我意识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地放手。但他绝不会强行挽留,更不会显得咄咄逼人——因为那太掉价了。
他微微抬眼看着她:“这就走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未尽的遗憾。说话间,他身形微倾,高大的身体顺势覆下一小片暧昧的阴影,手指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吧台椅靠背上,体贴地帮她向后拉开少许空隙——既没有越界碰她,却又把她的退路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听到动静,隔壁桌几个一直搭讪他的女孩子失落地看了过来。季樊转过头,朝她们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先送下朋友。”随后对梁以宁开口:“走吧,送你到门口。”
他顺手接过她落在桌上的小包,自然无比地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挡开了酒吧里挤攘的酒鬼。
到了酒吧门口,夜风有些凉。季樊停下脚步,把包递还给她。在梁以宁准备转身的瞬间,他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微醺的酒气与清爽的香水味交织着扑在她颈侧,声音低沉而沙哑:
“今晚不算……你还欠我一个美好的万圣夜。”
***
梁以宁推开酒店房门时,一眼便看见凌越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显然他根本没看进去。
“回来了?”
他抬起头,当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万圣节彩绘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朝她示意:“过来。”
梁以宁走过去,坐进他宽阔温热的怀里。
“玩得开心吗?”他抱住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酸溜溜的醋意。
“开心,”梁以宁贴着他的脖颈,“不过……还是跟你在一起更开心。”
少年笑了笑,收紧手臂抱她。可这温存的拥抱仅仅持续了一秒,他又陡然松开,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你今晚……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没有,”梁以宁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心虚让她的指尖在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她强压下眼底泛起的不自然,顺势低下头躲开他过于直白热烈的视线,声音微弱又迟疑,“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单身”。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那股用谎言搭建安全感带来的卑劣与慌张,像针一样戳得她后背发麻。
凌越显然有些意外,追问道:“什么时候分的?”
梁以宁眼帘垂得更低了,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她将这份心虚与慌乱,巧妙地包装成了提起旧伤时的难以启齿与委屈:“就最近……其实早就有些问题了,只是一直拖着没处理完……”
“那你现在是我的了。”
凌越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话,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再听到她口中提及别的男人。
“对吗?”
他近乎逼问地确认着,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暗暗发力,将她紧扣在怀里。那过于强烈的占有欲挤压着她的身体,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顺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微红的耳朵看起来像是在害羞。
“……你不许再欺负我。”她小声嘟囔。
“我哪有欺负你。”
“你也不许对我有所隐瞒。”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都告诉你。”
他的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探入她的衣摆,抚上她冰凉的肌肤,哑声埋怨:“穿这么短……以后不许这么穿给别人看。”
意乱情迷间,他贴在她耳边,突然抛出一个令她措手不及的问题:“那……上次跟我做爱的时候,你跟他分了吗?”
她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想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如果说当时分了,万一他追问“为什么那时候不告诉我”,她根本无从解释。
迫不得已,她只能咬着唇,轻声答:“……还没有。
“那是做完以后跟他分的?”凌越呼吸一顿,整个人瞬间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暗爽。
“你能不能别问这个了……”
“好,不问了。”凌越低头吻住她,语气里满是掌控与得意,“我就知道,你早晚会跟他分的。”
那一刻,梁以宁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卑劣的自责。
但转念一想,她已经下定决心与他确定关系——她已经给了他一直想要的,那么以前的旧账就应该一笔勾销,她不再欠他什么了。
然后,他们接吻了。
凌越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停在她的颈侧。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又极其迅速地移开。
她察觉到了,为了转移刚才那微妙的气氛,她自己把项链往前拽了拽,让那个小小的坠子露在锁骨正中间,仰起头问:“我戴着好看吗?”
“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
“今天有点可惜,都没什么人看到。”她语气里带着点娇嗔,像在说项链,又像在说别的。凌越没接话,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她颈侧那一小片皮肤,那里被项链的链子压出了一道极浅的印子。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前……也是把它戴在衣服里的。”
梁以宁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戴在里面干嘛,那别人不就看不到了?戴首饰不就是为了给人看的吗?”
他轻笑:“什么呀……只要在意的人能看到,不就够了吗。”
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着“肉麻死了”。
可这一次,凌越却没有跟着笑。
他微微低着头看她,黑漆漆的眼眸里一片沉寂。那眼神像是在深情地凝视着她,又像是在透着面前这张脸,极其遥远地望着别的什么东西。
梁以宁并没有察觉到他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深邃与落寞。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上去,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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