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集 辱莫愁眉庄求情 识太妃浣碧拒嫁皇后要赴甘露寺进香,这消息一早就在宫里传开了。说是为着给太后祈福,也顺带告慰纯元皇后的在天之灵。可在景仁宫里,皇后把敬妃、端妃、安嫔、祺嫔几个叫齐了的时候,半点也没有那祈福的慈祥。她歪在上首,慢悠悠地喝着茶,那涂了蔻丹的指头,一下下地拨着念珠,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本宫此去,是要给太后娘娘祈福,也给宫里这几年的风浪,求个清静。"皇后放下茶盏,那嗓音又轻又凉,"你们几个,都随本宫同去。甘露寺是清修之地,到了那儿,都把宫里那些个心思收一收。该敬的佛,得敬;该看的……也得看清楚了。"最后一句,她那眼角,往敬妃身上斜了一下。敬妃忙垂了头,应了声是。她心里透亮。皇后这话,明里是嘱咐上香,暗里,是点她——你怀里揣着的那胧月,可是甄嬛留下的孽障。这一趟去甘露寺,进不进香倒在其次,把她敬妃给敲打一番,叫她知道轻重,才是皇后的本意。敬妃这一低头,怀里那熟睡的小娃娃,小嘴还一撮一撮地,隔着襁褓往她胸口拱,像在找那口没吃上的奶。敬妃只觉着,自己那两团被这婴孩蹭了一宿、早胀得发硬的奶子,这会儿又隐隐地,往外渗了奶。甄嬛离宫已有些日子了。那碎玉轩冷清了下来,胧月却被敬妃抱在怀里,喂得白白胖胖。皇帝隔三差五就来看这公主,看得越勤,敬妃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她知道,皇后迟早要对这孩子下手。出宫这日,天朗气清。皇后坐了头一辆车,敬妃、端妃、安嫔、祺嫔分坐后头几辆。长长一队人马,打着香幡,抬着香烛供果,浩浩荡荡地往城外的甘露寺去了。这一队里,有抬香的小太监,有捧盒的宫女,有赶车牵马的杂役,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号人。康禄海没来。可他的眼线,混进来了好几个。这几个太监,都是康禄海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生得五大三粗,走路脚下生根,专挑那些个抬香、搬供的粗活干。他们混在队伍里,不显山不露水,两只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把一路上的每张脸、每道门,都记了个清清楚楚。康禄海早得了信。皇后这一遭,哪里是去上香,分明是要趁着这当口,去甘露寺,再踩那落了难的甄嬛一脚。他这些日子,日日在宫里等消息,等得那只好眼都熬红了。他得赶在皇后前头,让他这帮子人,先一步摸清甘露寺的底细,把该护的地方护住,该堵的窟窿堵上。"都给老子听好了。"出宫前一夜,康禄海把这几个人叫到柴房里头,压着嗓子交代,"到了那寺里,眼睛放亮点。娘娘若有个闪失,你们几个,别想活着回来。皇后那起子毒妇,是要去糟践娘娘的。你们能挡的,就挡;挡不住的,就记住,回来一五一十报给老子。"车马到了甘露寺,甄嬛的耳朵里,先听见的是一阵浩荡的人声。她如今就住在这寺里,白日挑水、劈柴、洗衣,夜里青灯照着,连一顿热乎的吃食都难讨。那副绝色的身子,短短这些日子,已经瘦脱了一层,下巴尖得能戳人。可她到底还是那个骨子里清高的甄嬛,纵是穿了粗布衣裳,跪在佛前,那脊背,也总是挺得笔直的。只是那两只曾经养得水葱似的手,现在冻得通红,指节处裂开了几道小口子,一沾水,就钻心地疼。她听见外头车马喧天,心里咯噔一下,就明白了——是宫里来人了。甄嬛这会儿正跪在偏殿的蒲团上。她不欲出去。她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最不愿见的,就是宫里那些人。尤其,她怕见着眉庄。她太知道沈眉庄了,若让眉庄瞧见她这副样子,那傻姐姐,定要哭得肝肠寸断。她起身,躲到那根粗大的立柱后头,把身子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往外头看。进香的队伍进了山门,皇后领着众人,进了大雄宝殿。甄嬛只敢在偏殿的立柱后头,远远地瞧。她先瞧见了敬妃。敬妃素衣素面,怀里竟还抱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胧月——想来是出宫时,皇后特意嘱咐的,要让这"甄嬛的孽种",也来佛前走一遭,全个体面。甄嬛一看见那襁褓,那眼泪,登时就下来了。那是她的孩子。那是她拼了命、流了半盆子血,才生下来的孩子。如今那孩子被敬妃抱着,小脸被日头晒着,睡得正香,嘴还一撮一撮地动。甄嬛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那攥着立柱的手,指节都抠得发了白。她想冲出去,把孩子抱过来,好好地亲一亲,闻一闻那孩子身上,那股子奶腥味。可她不能。她如今是罪臣之女,是出家人,是这满宫里最见不得光的那一个。她若贸然出去,不单护不住孩子,反倒要把敬妃、把胧月,一块儿拖下水。就在甄嬛死死撑着的时候,她看见了沈眉庄。眉庄没跟着皇后她们进大殿,只站在殿外的青石阶上,正往四下里张望。她那张脸,瘦了,白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病恹恹的憔悴。可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那样净,像是能照进人心底。那一身素衣下的身子单薄得厉害,偏那两弯蛾眉、那两瓣失了血色的樱唇,仍掩不住她骨子里的清雅。甄嬛一看见她,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忽然就乱了。她太想见眉庄了。这世上,如今还能让她觉着暖的,也就剩下眉庄一个。她一个失神,那脚下一绊,撞翻了身后那盏供灯。那铜灯哐当一声,滚落在地,灯油泼了一地。这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偏生,让那正立在殿门口、竖起耳朵听动静的祺嫔,给听见了。祺嫔瓜尔佳氏,这半年,运气好得不像话。她父亲鄂敏参倒了甄远道,她自己也踩上了嫔位。这女人,最是张扬,也最是记仇。她心里头,一直记着当年甄嬛得宠、处处压她一头的旧账。如今甄嬛落了难,成了这甘露寺里一个挑水劈柴的罪妇,她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想寻个由头,去那寺里,好好折辱这旧日的仇敌一番。她听见那声铜灯落地的响,眼珠子一转,也不吱声,蹑手蹑脚地,就朝那偏殿摸了过去。偏殿里光线昏暗。祺嫔掩在门边,只往里一望,就瞧见了立柱后头,露出来的一角靛青的、洗得发白的衣角,还有那一只,因为久不沾脂粉、而白得发青的手。那手,正死死地抠着立柱。祺嫔笑了。那笑,又毒,又得意。"这不是……莞嫔姐姐么?"祺嫔的声音,尖尖细细,像淬了毒的冰凌,一字一字地,往那偏殿里头扎。她这瓜尔佳氏生得明艳,臻首云鬓上簪着金玉,一张艳丽的脸上,蛾眉横飞,樱唇鲜红,偏那眉眼里,尽是毒蛇似的阴狠。甄嬛浑身一僵。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缓缓地,从立柱后头,转了出来。他还是一副骨子里的清高模样。纵是瘦得脱了形,纵是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衣,她站出来的那一瞬,那楚腰、那削肩、那眉眼,仍是一等一的绝色。她臻首微抬,那云鬓青丝里插不上一支钗环,反倒衬得那张清减的脸愈发脱俗;两弯蛾眉淡得似雾,一双含情眼里是化不开的清冷。只是那脸色,白得没有血色,那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虚弱的、快要撑不住的气。"祺嫔。"甄嬛开口,那声音不大,却稳,"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你追到这偏殿来,是要做什么?""做什么?"祺嫔掩唇一笑,那涂了胭脂的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果子,"姐姐说得哪里话。妹妹是来进香的,路过这偏殿,听着有动静,进来瞧瞧。不想,倒是撞见了姐姐。姐姐不是早就离宫修行了么?怎么,这甘露寺的佛,也没能把姐姐这身傲气,给磨平了?"她一边说,一边就朝甄嬛逼了过去。那足下踏着的一双绣了金线、缀了珍珠的绣鞋,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稳,正正地,朝着甄嬛那垂在身侧的手,踩了过去。甄嬛想躲,可那身子,这些日子熬得实在太虚了。她只来得及,把那只手,往后挪了半寸。祺嫔那一脚,便已经落了下来。那绣鞋的硬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甄嬛的手背上。甄嬛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直从那只手,蹿到了心底。她闷哼一声,那手背,登时就被踩得淤青一片,渗出了几道血痕。"啊……"甄嬛疼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那额角,渗出密密的一层冷汗。"哎哟,对不住,对不住。"祺嫔装模作样地惊呼起来,却半点没有要抬脚的意思,反倒把那身子,又往下压了压,把那鞋跟,在甄嬛的手背上,来回地碾了一碾,"妹妹这几日走路,老是走不稳当。这一下,怕是踩疼姐姐了。姐姐可别怪妹妹。"她那鞋跟又尖又硬,每碾一下,甄嬛那只手,就抖一下。甄嬛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可她那张脸,已经白得跟纸似的,那被踩在地上的手,指节一根根地泛着青紫,疼得她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祺嫔就是来折辱甄嬛的。她看着甄嬛这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子憋了半年的恶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泄。她觉着痛快极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莞嫔、那个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处处压她一头的甄嬛,如今就这么跪在她脚边,被她踩着手,疼得冷汗直流,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姐姐这是何苦呢。"祺嫔笑得越发甜了,那脚,还在甄嬛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碾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姐姐要是当年没那么张狂,这会儿,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瞧瞧,这手都瘦成这样了,皮包骨头,哪还有半分当年捧茶端盏的体面。妹妹都替姐姐心疼呢。"她说着,还俯下身,装出一副要去扶甄嬛的样子。可她那脚,却一直没松。甄嬛想忍。可这疼,实在太狠了。她的手,被那鞋跟碾着,骨头都像是要断了。她死死地咬着牙,那咬得下唇都见了血,可到底,还是从喉咙深处,泄出了一声又短又急的痛呼。"呃……"这一声,虽轻,可在空寂的偏殿里,还是传得清清楚楚。祺嫔听见了,那脸上的笑,愈发地深了。她要的就是这个。她要甄嬛,在她的脚底下,疼得叫出来,把那最后一点尊严,也碾碎在这佛前。"哟。"祺嫔装出惊讶的样子,那声音尖得刺耳,"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妹妹这一脚,踩得太重了?姐姐千万忍着些,别惊动了外头进香的娘娘们。要是让皇后娘娘、敬妃娘娘瞧见了姐姐这副模样,那才叫个没脸呢。"祺嫔那声"哟",到底还是惊动了人。皇后原在正殿上香,听见偏殿里头的动静,又瞧见祺嫔不见了人影,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也不急着过来,只慢悠悠地踱到偏殿门口,站在那一片逆光里,冷眼看着。那殿里的情形,一目了然。祺嫔半蹲着,一只脚踏在甄嬛的手上。甄嬛半跪在地上,那只手被死死地踩着,人已经抖成了一团,脸色白得吓人。可她到底还强撑着,没让自己彻底瘫下去。皇后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了口。"祺嫔。"她那声音不疾不徐,"这是做什么?佛门清净之地,怎好如此无状。"祺嫔一听皇后的声音,这才像是想起来似的,装模作样地,把脚从甄嬛手上挪开了,还故作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娘娘恕罪。"祺嫔屈了屈膝,"妹妹一时不慎,踩着莞嫔……不,踩着这……这娘子了。"皇后扶着江福海的手,一步步踱进殿来,在那高高的门槛边站定。她居高临下,把甄嬛那瘦脱了形、又强撑着不瘫下去的模样,从上到下,扫了个仔细。"起来吧。"皇后淡淡地道,"跪在佛前,成什么样子。"甄嬛没动。她那只被踩得青紫的手,还撑在地上,指节一根根泛着白。她知道,皇后这一句,不是叫她去扶,是叫她在这满殿的贵人面前,把最后那点子骨头,也折干净。"妾身已是带发修行之人。"甄嬛终于开了口,那声音又轻又稳,像从井底浮上来的冷水,"不敢在娘娘跟前,失了礼数。"皇后听她这么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瞧不出来的笑。"你倒还认得本宫。"皇后道,那嗓音薄得像片刀刃,"既知修行,就该老老实实待在这寺里,念你的经,捡你的柴。外头这些风浪,原不该惊动你。偏生今日,这般不小心,倒把佛前弄得脏乱。"她说着,目光落到甄嬛脚边那滩泼洒的灯油上,又落到那滚落的铜灯上。"江福海。"皇后偏过头,"去,把她的东西,给她扶起来。"江福海应了一声,却没去扶灯。他迈步上前,像是要扶甄嬛起身,那手伸到一半,却极轻地、带着试探地,按在了甄嬛那瘦可见骨的肩膀上。甄嬛浑身一僵。那只手,又粗又凉,隔着薄薄的僧衣,压在她肩上。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江福海那张低眉顺眼的、忠厚老实的脸。可就在这一瞬间,她从那老太监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叫她脊背发麻的东西。那种东西,她太熟了。她甄嬛这半辈子,在宫里熬出来的本钱,就是比谁都先一步,闻出男人身上的那点子腥膻。康禄海有,福顺有,如今这个皇后跟前最得势的总管江福海,那眼底,也有。"娘子站不稳,小的扶您。"江福海低声道,那声音恭谨得挑不出半点儿毛病。可他按在甄嬛肩上的指头,却极轻地、极慢地,往下滑了滑,隔着僧衣,在那截单薄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甄嬛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火烫着了。"不劳公公。"她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颤。祺嫔在旁边看着,掩着嘴,笑出了声。皇后却像什么都没瞧见,只摆了摆手,让江福海退到一边。"罢了。"皇后扶着江福海,转身要走,"本宫还要去大殿上香。这人,既要在寺里修行,便由着她去。只是今日,佛前叫她弄得这般脏乱,晦气。江福海,你去跟寺里的师父说一声,把她的住处,挪一挪,别叫她再脏了这正殿。"江福海会意,躬身应下。甄嬛听得明白。皇后这一句"挪一挪",就是要把她从这偏殿旁的净室,赶到那寺后最偏僻、最见不得人的柴房去。这是要叫她这落难的人,连个容身的干净地儿,都没有。可她不能辩。她如今是罪妇,是皇后嘴里一句"带发修行"的、随时可以任人搓扁捏圆的人。她只能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下。"妾身,遵命。"甄嬛低声道。她慢慢撑起身,那只被踩得淤青的手,疼得她半边身子都在抖。可她到底,还是一步一步,站直了。偏殿外头的青石阶下,混在抬供品队伍里的两个粗壮太监,始终没敢抬头。正是康禄海的那几个眼线。他们早趁着进香的人多,混到了偏殿近前。里头祺嫔踩手、皇后发威、江福海那一下不规矩的试探,一桩桩,都落进了他们眼里。这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趁人不备,往后头退了退,把方才的情形,一句句刻进脑子里。"皇后要把娘娘撵到寺后柴房去。"那太监在心里盘算,"老康交代了,娘娘若有个闪失,咱们几个别想活着回去。这安嫔,这祺嫔,还有江福海那老狗,都近了娘娘的身了。"他越想,那攥着供品托盘的手,指节就攥得越紧。康禄海这回,留了一手。他早料到,皇后这一趟,不只是折辱,是要往死里踩。所以他派来的人,不止这两个。那寺院后头,早还伏着三个他信得过的、专干脏活的。只等夜里,等这进香的贵人们都歇下了,那后头三人才好动手。再说那进香的队伍里,最不起眼的,是安嫔。安陵容一身素衣,低眉顺眼地走在落尾。她如今是安嫔了,那嫔位的排场,也有一身。可她不张扬,只安安静静地跟在人群后头,像一截混在锦缎里的灰布。她那臻首低垂,一张温软的小脸怯怯的,一双含情眼时不时地往四下里瞟,那两瓣樱唇抿得紧紧的,偏透着一股子让人生怜的媚。她这一路,那脚尖时不时地,往裙摆里头缩,那双藏在绣鞋里的脚,早被山路上的碎石磨得酸痛,可她硬是没让人瞧出半分。她的脚,是福顺那畜生最贪的物件,如今离了宫,她反倒觉着,那十个脚趾头,凉得发僵,像没了主。只有她那双眼睛,一刻也没闲着。她一直在寻一个人。菊青。那个当年在碎玉轩,伺候过甄嬛的侍女。安陵容太清楚了,这菊青,是甄嬛的心腹,是流朱死后,还留在宫里、跟甄嬛藕断丝连的一双眼。甄嬛走了,可这宫里的旧人还在。只要菊青还活着,甄嬛在宫里,就还留着一根能听见风声的线。这根线,安陵容要亲手剪断。这心思,她没跟任何人说。就连皇后、福顺,她也没透全。她只在心里,一遍遍地盘算:菊青这几日,就该称病,就该"病死",就该草草烧了,连个坟头都不留。福顺没进这香队。安陵容临出门时,福顺立在延禧宫门口,把她拦了一下。这老太监也不废话,只把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塞进她袖里,又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道——"娘娘这一去,可别光顾着害人。小的替您把宫里看好了。那菊青,小的已经叫人盯住了。可她那身子,小的还没尝过。娘娘您什么时候动手,提前支会小的一声。别让便宜,都归了旁人。"安陵容的脸,登时就白了。她攥着那袖里的纸,气得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这畜生,连她安插个眼线、灭个口,都要掺一脚。他说"菊青的身子还没尝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一回,要么她安陵容亲自去,要么就留给他福顺先享用了,再送菊青上路。她这一气,那捏在袖里的纸,都快被她揉烂了,指尖嵌进掌心,掐出两道血印来也不觉着疼。安陵容恨得牙根发痒,偏又只能忍着。她如今的命、她安比槐那条没着落的命,还都捏在福顺手里。这畜生,是她的禁脔,也是她脖子上的绳。进香完毕,天色擦黑,这一干贵人便在甘露寺里住了下来,只等明日行完礼,再打道回宫。皇后宿在寺里最齐整的那间禅房。敬妃、端妃、安嫔、祺嫔,各自分到了一间偏房。随行的宫人,被安排在后院那一排低矮的厢房里,挤得满满当当。江福海照例宿在皇后禅房外头的耳房里,说是"伺候"。可这满寺的人,都心照不宣——这老狗,是皇后的眼睛,也是皇后的嘴,更是把一个中宫娘娘,往泥里按的那双手。夜深了,皇后房里的灯,灭了又亮。江福海悄悄掀帘进去。他反手掩上门,借着那一点豆大的灯,就瞧见皇后已经卸了钗环,散着一头乌发,半倚在榻上,闭着眼。她那白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到了这无人的深夜,早塌下去了一半。江福海没说话,只跪下去,把那件绣着凤纹的外衫,一层层地剥开。"娘娘。"江福海喘着粗气,把皇后按倒在那张打坐的蒲团上,解开她的裙摆,"今日在寺里,可解气?那甄嬛,跪在佛前,叫祺嫔踩得手都淤了,还不敢吭声。娘娘这一趟,来得值。"皇后仰面躺在蒲团上,散着一头青丝,那眼角眉梢,全是餍足前的情动。她这中宫娘娘,即便到了这荒寺的禅房里,那一身丰腴的玉肌、那高耸的酥胸,依旧保养得极好,此刻被她自己散乱了襟口,愈发显出一种从尊位剥落到泥里去的艳。她没回话,只由着江福海那条舌头,钻到她两腿之间,剥开那早就湿透的花唇,寻着那粒胀热的阴蒂,一下下地吸。"啊——"皇后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江福海最会挑时候。他知道,中宫娘娘白天越是在上头瞧着旁人落难,夜里就越是需要有人,把她也拖下来,往那见不得光的泥里碾一碾。这母狗的线,他收了半年,早收得炉火纯青。他舔够了,直起身,把皇后两条腿从膝弯处架起来,分别扛到自己肩上。那根胀得紫黑的鸡巴,抵着她水光泛滥的穴口,来来回回地磨。磨得皇后浑身乱颤,他才腰眼一沉,那紫黑的大龟头借着一股子淫水,先顶开她那两片湿软的花唇,再一寸寸往那紧窄的肉穴里压,一直顶到那最深处,才整条柱身都喂了进去。"啊——"皇后仰起头,那叫声里,混着痛,也混着爽,"你这……你这奴才……""小的不是奴才。"江福海喘着气,一下下往那最深处顶,"小的这会儿,是肏得娘娘嗷嗷叫的、唯一的爷们。"再说那甄嬛。她被寺里的师父领着,一路走到寺后头那间柴房。那柴房矮塌塌的,四面漏风,地上铺着一层发潮的干草,靠墙堆着半捆劈好的木柴。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一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连盏灯都没给她点。"皇后娘娘有令。"那寺里的小沙弥,垂着眼,不敢正眼看她,"娘子往后,就宿在这柴房里。夜里冷,娘子自寻东西盖着吧。"甄嬛没说话。她把自己那点可怜的铺盖,摊在干草堆上,又寻了块破布,把那透着风的门缝,勉强堵了堵。浣碧和槿汐,前些日子被她打发去山下的镇上,替她寻几贴治伤的药。今夜还没回来。这柴房里,就剩她一个。她靠着那堆木柴坐下,抱着双膝,把脸埋进去。那被祺嫔踩得淤青的手,疼得一阵一阵地抽。可她没哭。她只是这么坐着,听着外头的风声,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忍。忍过去,就有活路。甄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她缩在干草堆上,半睡半醒,被那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吹得直打颤。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那扇破门,被人轻轻地、从外头推开了。她猛地睁眼,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谁?"她哑着嗓子,半撑起身子。回答她的,是两个黑影。那两个人,都是随行进香队伍里抬香的粗壮太监。他们反手掩上门,也不点灯,就那么在黑暗里,一步步地,朝甄嬛逼了过来。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半张叠好的纸,往甄嬛面前一递。"娘子别慌。"那人的嗓子又低又哑,"是康公公让我们来的。"甄嬛借着那一点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认出那张纸上的几笔。正是康禄海那夜塞进送菜队伍里的、他亲笔写的字条。她的心,先是一松,随即又沉了下去。康禄海的眼线,到底还是来了。"康公公说了,今儿皇后、祺嫔、江福海那起子,欺负了娘子。"那领头的太监凑近了些,那汉子身上,混着一股子汗腥和香烛味儿,"让小的们,趁夜替娘子看看,伤得重不重。这些日子,康公公没少念叨,说娘子在寺里,没饭吃,没衣穿,叫他日夜悬心。"他说着,已经从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头是几块还温着的炊饼,和一小瓶金疮药。"这是康公公捎的。"他把东西放下,"娘子饿了,先垫垫。"甄嬛看着那几块炊饼,喉头一哽。可她没去接。她太清楚康禄海这条老狗了——他送来的,从来就没有白送的东西。他派来的人,也从来不会只是送两块饼。果然,那领头的汉子,见她不接,便往前又凑了凑。那蒲扇似的大手,在黑暗里,极自然地、又极轻地,落在了甄嬛的腰上。"娘子这身上,冷成这样。"那汉子的呼吸,重了,"康公公叫小的们,好生照应。这荒郊野寺的,娘子身边没个男人,夜里怎么熬?"甄嬛猛地一缩,那被踩伤的手,本能地护在胸前。"你们,别过来。"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强撑着一丝冷。可她很快就发现,这冷,狗屁用都没有。这柴房,在寺院的最后头,四邻不靠。那进香的娘娘们,都歇在前头齐整的禅房里。浣碧和槿汐,还在山下镇上。她这会儿,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这荒郊野寺的深夜,她一个落了难的罪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另一个太监,已经绕到了她身后,把她的两条胳膊,轻轻一别,反扣在了背后。"娘子别怕。"那领头的汉子,喘着粗气,欺身上前,"小的们,是来伺候娘子的。康公公怎么伺候娘子的,小的们,只会伺候得更周到。"甄嬛想挣扎。可她很快发现,自己挣扎不动了。不是那两个汉子的手有多重,是她自己的身子,叛了她。这身子,在宫里,被康禄海日日夜夜地喂着,早喂得离不开了。她嘴上骂自己下贱,可那一身皮肉,却早学会了,一沾上男人的糙手,就先自顾自地烧起来。这会儿,那个汉子的大手,正隔着粗布僧衣,在她那截瘦腰上来回地揉,她腿心里,竟已经不争气地,泛出了一股子又热又胀的湿。"不要……"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软得没了底气。那汉子笑了。他再不用什么斯文了,另一只手,猛地扯开甄嬛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衣前襟。那两团因着哺乳、而显得愈发沉甸甸的奶子,登时从衣襟里跳了出来,在昏暗里,白得晃眼。那白生生的玉肌、那高耸的酥乳,即便落魄到这般田地,仍美得叫人移不开眼。"娘子这奶子,可比在宫里时,还要丰腴。"那汉子喘着粗气,大手兜住一团软肉,用力一攥,"定是给那小公主喂过奶了。"
他低着头,一口叼住那粒胀得通红的奶头,含在嘴里,又吸又咬。那又痛又酥的滋味,直从甄嬛的乳尖,蹿到她尾椎骨,再一路炸到腿心。"啊——"甄嬛的腰,猛地从干草堆上弹了起来。她仰着脖子,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爽的呻吟。她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甄嬛啊甄嬛,你如今连个荒寺的粗使太监,都扛不住了。可她那身子,偏比她那张嘴诚实。那两条腿,已经不自觉地,往那汉子身上,绞了过去。那汉子的手,正要往甄嬛腿心里探。另一个一直按着甄嬛胳膊的太监,忽然低低地喝了一声:"慢着。""怎么?"那叼着奶头的汉子,含糊地抬头。"康公公的令,是叫咱们护着娘娘,不是叫咱们这会儿就把娘娘给办实了。"那人喘着气,嗓子发紧,"娘娘如今在这寺里,最是要紧。你若现在动了真格,叫人听见,或是伤了娘娘,回去康公公能活剐了咱们。"那叼奶头的汉子,动作僵了僵,到底还是把那只探向甄嬛腿间的手,收了回来。"是小的莽撞了。"他喘着粗气,从甄嬛身上撑起来,又不舍地,在那团软肉上,狠狠揉了一把,"康公公回头早晚要亲手接娘娘回去。这会儿,是咱们瞧着娘娘受苦,先替康公公,暖暖她的身子。"两人到底没把甄嬛办了。可他们那几下揉奶、吸奶头、按腰,已经叫甄嬛那身子,烧得半吊子悬在那儿,上下不得。那两个眼线,替甄嬛把扯开的衣襟,草草地拢了拢,又把那几块炊饼、那瓶金疮药,往她手边推了推。"娘子先垫垫肚子。"领头的汉子,嗓子还发着哑,"小的们就在外头守着。明儿进香的娘娘一走,这儿就清净了。康公公说了,娘娘只消再熬几日,他自会想法子,把娘娘从这鬼地方接出去。"他说罢,猫着腰,闪出了柴房。另一个太监跟上,反手带上了门。柴房里,又只剩下了甄嬛一个。她瘫在草堆上,那胸前的衣裳还敞着,露出大片被揉得发红的奶肉。腿心里,湿黏黏的,糊得她难受。她偏过头,望着那扇破门上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眼泪,到底还是无声地滚了下来。她不恨这两个粗使太监。她恨的是自己——恨这具离了宫、堕了难、却还是一沾就湿、一碰就软的身子。进香归来,沈眉庄谁也没见,先去了慈宁宫。她要为甄嬛,求一条生路。这趟甘露寺,她没见着那躲在立柱后头的甄嬛。可她在寺里的每一刻,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她听见了偏殿里的动静,听见了祺嫔那尖细的、淬毒的笑声。她知道,那落难的嬛儿,被他们欺负了。回宫这一路,眉庄的手一直绞着那方帕子,绞得那帕子都拧成了麻花,指尖掐得发白,也没松开。回宫之后,眉庄连身上的素衣都没换,径直跪到了太后跟前。"太后娘娘。"眉庄伏地叩首,那往日清冷的声音,抖成了一条线,"臣妾斗胆,求太后娘娘开恩。那甄嬛……那甄嬛她,如今孤身在甘露寺,无依无靠。臣妾求太后娘娘,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庇护她一二,莫叫她在清苦之地,再受了旁人的糟践。"慈宁宫里,静得能听见佛珠相碰的轻响。太后端坐在上首,一身素净,手里慢慢捻着那串沉香佛珠。她听了眉庄这一番哭求,也没打断,只那么静静地听着。等眉庄把话说完了,她才抬起眼,看着这个跪在脚边的、自始自终都品性清正的沈家女儿。"你是个好的。"太后终于开了口,那嗓音又轻又缓,"这宫里,如今还能记着甄嬛的好、肯为她说句公道话的,也就剩你了。"她顿了顿,那佛珠又转了两转。"哀家年岁大了,外头的事,管不动了。"太后道,"可那甘露寺,到底也是为哀家和纯元祈过福的地方。哀家这儿,还有几分薄面。你既求到哀家这儿来,哀家便应你一句——叫寺里的师父,对那甄嬛,别太苛刻。吃穿用度,照看她一二,也就是了。"眉庄连连叩首,那眼泪,已经糊了一脸。"谢太后娘娘。"她哽咽着道,"有太后娘娘这句话,嬛儿……嬛儿在那寺里,总不至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求完了太后,眉庄却还不起身。她跪在原地,把心一横,又开口道:"太后娘娘,臣妾还有一桩不情之请。那碎玉轩,如今空着。甄嬛她人虽走了,可那是她住了多年的地方。臣妾斗胆,自请搬去碎玉轩住下,替她守宫。""守宫?"太后挑了挑眉,"那碎玉轩,是你一个贵人该住的地方么?你莫要自己讨苦头吃。""臣妾不怕苦。"眉庄抬起头,那双眼,哭得通红,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宫里人都当甄嬛倒了,个个避之不及。可臣妾不能忘本。当年甄嬛待臣妾情同姐妹,如今她落了难,臣妾若连她一处旧居都不敢守,那臣妾的良心,就先过不去。求太后娘娘成全。"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是点了头。"罢了。你既存了这份心,哀家也不拦你。"太后道,"只是进了那碎玉轩,就安分守己。这宫里的风浪,你少掺和。"碎玉轩那盏久未点起过的灯,这夜,到底又亮了。眉庄没带多少仆从,只收拾了箱笼,搬进了那空落落的寝殿。屋里还留着甄嬛从前用过的旧物,那攒丝镶珠的妆奁、那幅她亲手绣的绣屏,都没人动过。眉庄一进门,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件一件,把这些旧物,用帕子擦干净,摆回原处。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屋里,多几分人气,多几分那人的影子。她捧着那件甄嬛从前穿过的、还带着一丝残香的藕色中衣,贴在心头,那衣裳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颈窝里、乳间的一点幽香。夜深了,宫里人都歇下了。温实初提着一盏药箱,借着采买药材的由头,悄悄来了。他站在那门口,看着屋里那一道伏在妆台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背影,心里头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说不出话。"沈贵人。"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眉庄回过头,那满是泪痕的脸,在灯下,白得透明。"实初。"眉庄看见是他,那强撑了一路的体面,登时全塌了。她起身,踉跄着扑进温实初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肝肠寸断。"我看到嬛儿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瘦得脱了形,躲在那柱子后头,让人踩了手,都不敢出来。她在寺里,挑水,劈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这心里,疼得……疼得像是要裂开了。"温实初浑身僵硬。他一个太医,守了半辈子的礼,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可看着怀中这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女人,他到底还是,缓缓抬起手,落在了她背上,一下下地,拍着。"会好的。"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会好的。"这话,没头没尾。可眉庄听懂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张清俊的、涨得通红的脸。半晌,她忽然踮起脚,发狠似的,吻住了他。温实初浑身一震。可这一回,他没再躲。这半个多月里,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日宫门口,眉庄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幕。这个端庄的、清冷的沈家女儿,怎么就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他在值房里,把那天的每一寸,都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到自己都快发疯。如今,她又在他怀里了。温实初抱着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那冷硬的墙。他低下头,近乎发狠地,回吻住她,那舌头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搅在一处。两个人,就在这碎玉轩里,在那曾经属于甄嬛的旧居里,撕开了守了半辈子的礼,不管不顾地,往彼此身上,撞了上去。温实初到底是个没经过这种事的君子。他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才把眉庄那身素衣的盘扣,一颗颗地解开。那衣衫滑落,露出里头的肚兜,和那一双被肚兜裹着的、不算顶丰硕、却极是挺翘的酥胸雪乳。那肚兜底下,是一截盈脂玉肌,香肩圆润,柳腰款款。温实初只觉着,自己这一辈子的医书,都白念了。他喉头滚了滚,颤巍巍地伸出手,把那肚兜一扯。"啊……"眉庄轻吟一声,那两团白生生的软肉,便颤巍巍地跳了出来。她羞得浑身发抖,偏又不躲,只把脸埋进温实初颈窝,那滚烫的呼吸,喷了他一脖子。她这臻首云鬓的身子,此刻半裸在他面前,玉肌泛粉,愈发地勾人。温实初的手,覆上去,只觉着掌下那肉,软得不像话,还微微带着她的体温。他笨拙地揉了揉,那颗嫣红的奶头,便在他掌心下,一点点地硬了起来。温实初不会来事。可这不要紧。眉庄这身子,在深宫里熬了这些年,早把那一股子无人可诉的情欲,憋成了一锅即将沸滚的水。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温实初只消轻轻碰她一下,她那腿心,就已经泥泞成了一片。"实初……"她微微喘着,捉住他那不知所措的手,引着他,往自己那湿透了的腿间探去,"我这里……这里……"温实初的指尖,触到那一层薄薄的、湿黏黏的亵裤,登时如遭雷击。他手一抖,可眉庄死死按着他的手,不让他退。"你要了我吧。"眉庄仰起脸,那眼里,有泪,也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这深宫里,我这半辈子,也就只想过,把身子,交给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温实初胸口起伏得厉害。他一把将眉庄打横抱起,抱到了那架蒙着旧帐的床上。那是甄嬛从前睡的床。眉庄躺上去的时候,还闻得到锦被上,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人的残香。这香没叫她退缩,反倒叫她生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又苦又爽的滋味。温实初褪了自己的衣裳,那根憋了许久的、清俊青涩的鸡巴,早胀得发痛,直挺挺地竖着。他压在眉庄身上,那生涩的龟头,在她那湿黏的花唇间,东碰一下,西蹭一下,总也寻不着她那藏在花唇里头的穴口。"实初……"眉庄又急又羞,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扶住了他那根滚烫的鸡巴,往自己那泥泞的穴口,引了过去。"我……"温实初。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没想过,自己头一回,竟要一个女子来引路。温实初到底,还是进去了。他那根不算粗、却极是滚烫的鸡巴,破开眉庄那紧闭了多年的穴口,又深又慢地,捅了进去。那嫩屄紧得不像话,一圈圈软肉箍上来,箍得他头皮发麻。"啊——"眉庄疼得猛地仰起脖子,那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进了鬓发。可这疼里头,偏又裹着一股子她盼了半辈子的、铺天盖地的快慰。她两条腿,死死地盘上温实初的腰,那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背里,留下一道道红痕。"实初……实初……"她一声声地唤他,那声音,又哭,又软,又爽。温实初再也撑不住了。他凭着本能,一下下地,往那最深处顶。他到底是个读书人,不会那些花活,只会这最笨拙、也最纯粹的冲撞。可就是这笨拙,一下下,全撞在了眉庄那熬了半辈子的、最软最嫩的地方。"眉庄……"他喘着粗气,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而不是"沈贵人","我……我欢喜你……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眉庄听着,浑身剧颤。那花心一阵阵地痉挛,竟是被他这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和那一下下笨拙的冲撞,生生送上了顶。她仰起头,那叫声里,混着哭,混着爽,混着她这半辈子,终于寻着出口的、见不得光的渴。云收雨歇。温实初伏在眉庄身上,喘了半晌,才撑起身,从她体内退了出来。那白浊混着她的淫水,从她那微微红肿的穴口,缓缓淌出来,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眉庄闭着眼,好半天,才睁开。她看着温实初那张还泛着潮红的、又羞愧又餍足的脸,忽然就笑了。"你别这副样子。"她轻声说,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软,"我……我欢喜。"
她伸手,抚过他的脸:"实初,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温实初眼眶一热,把她的手,贴在脸上,久久没有松开。再说那祺嫔。她从甘露寺踩了甄嬛那一脚,回宫的一路上,心里都美得跟什么似的。她觉着,这后宫里,如今再没人能压得住她了。甄嬛废了,跪在佛前让她用鞋底碾手;皇后瞧见了,也只冷眼旁观,没半句多余的话。她瓜尔佳氏,这回是真真正正地,得意了。可越是得意的女人,这宫里,越是有人等着把她拖下泥来。当夜,祺嫔卸了妆,散了发,正要熄灯歇下。她那寝殿的门,却被人从外头,极轻地叩了三下。她拧着眉,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没好气地喊了声"进来"。她这一卸了钗环,散着一头云鬓青丝,只着一件薄薄的寝衣,那丰腴的酥胸雪乳、那白生生的玉肌,在昏黄的烛火下,半遮半掩,愈发地撩人。进来的,是个身量不高、却横着一脸横肉的太监。那太监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闩死了。"哟。"那太监也不行礼,只抱着胳膊,往门边一靠,斜着眼,把祺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祺嫔娘娘,这甘露寺去得可痛快?小的听说,您亲手把那位莞嫔,踩在脚底下,碾得那叫一个解气。"祺嫔脸色一变,腾地坐直了身子:"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那太监嘿嘿一笑,往前踱了两步:"小的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作奴才。可小的这眼睛亮,耳朵也灵。娘娘您踩甄嬛,是踩得痛快。可您可知道,那甄嬛身边,还藏着多少双搁不下您的眼睛?"祺嫔被这话说得心头发毛,正要喝他滚出去,那太监却已经欺到了近前,猛地探出手,一把就攥住了祺嫔那只还搭在引枕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娘娘别喊。"那太监喘着气,压低了嗓子,那横肉的脸凑过来,满口的臭气直喷在祺嫔脸上,"小的今夜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跟娘娘讨个赏——您这身子,白日里在佛前那样威风,夜里,总得有个识货的,把您这股子邪火,给卸一卸。"他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已经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按在了祺嫔那对丰挺的奶子上,用力一揉。那睡衣薄得跟没有似的,他掌心那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料,结结实实地烙在了祺嫔那娇生惯养的乳肉上。"啊——"祺嫔惊得叫出了声,浑身剧震。她想抽回手,想抬脚去踹,可那身子,偏在这要命的当口,先一步软了。这个白日里在甘露寺踩人踩得那样痛快的祺嫔,此刻被一个下作太监按在榻上揉着奶子,那两条腿,竟止不住地发起颤来,那腿心深处,还蒸起了一股子她死也不肯承认的、热腾腾的水汽。"你……你这畜生……"她咬着牙,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本嫔……本嫔要诛你九族……""娘娘尽管骂。"那太监笑了,那笑又阴又蛮,"小的就爱听娘娘这张嘴里,骂出来的下贱话。您越骂,小的越当是娘娘,要着小的呢。"再说那安陵容。她从甘露寺一回宫,连衣裳都没换,就把福顺叫进了内室。福顺来得快,反手就闩死了门。这老太监往屋里一靠,斜着眼,把安陵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嘴,咧开一个阴笑。"娘娘这一趟,可查出什么了?"他慢悠悠地道,"那寺里的甄嬛,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安陵容不理他这茬。她坐在妆台前,冷着脸,一字一句道:"菊青,我要她死。"福顺的眼,眯了起来。"菊青这蹄子,当年在碎玉轩,伺候过甄嬛。"安陵容捏着帕子,那声音又轻又冷,"甄嬛走了,可这宫里,还留着这么个旧人。她跟甄嬛,藕断丝连。前几日,我还瞧见她往敬妃那儿,递过一回东西。这哪是递东西,分明是甄嬛走前,留在这宫里的一只眼。"她顿了顿,那眉眼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狠毒。"这只眼,留不得。多留一日,就多一分走漏风声的风险。"福顺听罢,嘿嘿一笑。他踱到安陵容身后,那蒲扇似的大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按上了她的肩,顺着往下,落在她那愈发饱满的胸前。"娘娘既有此心,小的替娘娘办就是。"他喘着气,那手在安陵容胸前,不轻不重地揉着,"可小的上回就说了,那菊青的身子,小的还没尝过。娘娘既要把她送走,总得让小的,先尝一口。不然,这便宜,就白便宜阎王爷了。"安陵容恨得胸口发堵。她想骂这畜生,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如今的命门,还攥在福顺手里。安比槐那条命,还有她自己这嫔位、这身子的把柄,哪一样,都经不起这畜生翻脸。"你……"她从牙缝里挤出个字,又闭了闭眼,"成。那菊青,我交给你。可你记着,别闹出大动静。对外头,就说她害了急病,几日光景,人就没了。然后,草草火化,不留痕迹。""得嘞。"福顺笑了,那笑,阴沉又餍足,"娘娘放心。小的办事,向来干净。"福顺这人,从不吃亏。安陵容既点了头,他那放在安陵容胸前的手,便不客气了。他一把将安陵容拽起来,按得她趴伏在妆台上。那铜镜里,映出她那张又恨又软的脸。"娘娘这会儿,心里头只有菊青。"福顺喘着气,三两下褪了安陵容的裙,又褪了自己的裤。那根又黑又粗的鸡巴,啪地弹了出来,龟头涨得紫红,"可小的这会儿,心里头只有娘娘。"他扶着那紫红的大龟头,在安陵容那干涩的花唇间,狠狠碾了几下。安陵容疼得一缩,却又不敢躲。福顺也不管她那条屄湿不湿,腰眼一挺,那紫红的大龟头硬生生顶开她那两片紧闭的花唇,挤进那还干着的肉穴里,一路抵到花心,才把整条柱身狠扎了进去。"啊——"安陵容仰起头,那叫声,又痛又爽。"娘娘这毒妇。"福顺一边往深处狠凿,一边拿话去踩她,"前脚琢磨着怎么弄死菊青,后脚,就趴在这儿,叫小的肏。您那点子坏水,也就小的,愿意接着。"安陵容被干得眼泪糊了满脸。她心里恨极,可那身子,偏又在这久旷之后的鸡巴下,一寸寸地软烂下去。她那花心,一阵阵地绞着,那淫水,也随着一下下的冲撞,缓缓地溢了出来。福顺这一场,直干得安陵容浑身乱颤,那花心抽得几乎要绞断他。末了,他腰眼一麻,那根鸡巴在安陵容屄里猛一胀一跳,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处突突地尽数喷了进去。安陵容瘫在妆台上,两条腿大张着,那穴口里,白浊混着淫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喘了好半晌,才软着嗓子,问福顺打算怎么结果菊青。福顺提上裤,慢悠悠地道:"娘娘放心。小的叫人在菊青的饭食里,下点东西。那药发作起来,来得又急,人死得也快。等宫里人报上去,就说她害了急病。至于尸首——"他顿了顿,那眼里的笑,阴恻恻的,"小的会盯着,连夜拉去烧了,连把灰,都不给她留。"安陵容听着,心里头,说不上是痛快,还是发凉。她只闭着眼,嗯了一声。安陵容要的,很快就办成了。菊青"病"了。说是害了急症,先是高热不退,人烧得迷迷糊糊,不到两日,就断了气。宫里人循例报上去,只说"延禧宫的菊青姑娘,急病没了"。皇后懒得细问,皇帝压根不在意一个低等宫女的死活。只有那掌事太监,照规矩,叫几个人,把菊青的尸首,裹了草席,夜里抬去后头,一把火烧了。那火腾起来的时候,福顺就站在那烧尸场的暗处,冷眼看着。安陵容也来了,披着一身斗篷,离得老远。她望着那漫天的火星子,那温软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菊青,这个伺候过甄嬛的、知道太多旧事的宫女,就这么,悄没声儿地,死在了这宫里。连个正经的坟,都没留下。谁都当菊青是病死的。只有菊青自己,在咽下那最后一口气前,挣扎着,用指甲,在身下的草席上,划下了几笔。那是几个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字:"安。药。"她到底是碎玉轩出来的人,是甄嬛手把手教出来的。临死,也没让自己白死。她拼了最后一点力气,把这"安"字,把这"药"字,刻进了那草席的纹路里。只是这草席,很快就被抬去烧了。那几个字,也随她一起,化成了灰。可宫里,从来不缺眼睛。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豆大的油灯。他一落座,先没急着动笔,只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裤裆里,拨拉了一下那根闲了半宿、早半硬起来的鸡巴,让它换了个更舒坦的搁放角度,这才提笔。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宫里、连同那甘露寺里,这一集翻天覆地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个清楚。"皇后携敬妃、端妃、安嫔、祺嫔,赴甘露寺进香,名为祈福,实为折辱甄嬛。甄嬛见眉庄失神,撞灯暴露,被祺嫔踩手折辱。皇后冷眼旁观,令江福海辱其体面,并逐其至寺后柴房。""康禄海眼线混入香队,窥见甄嬛受辱,夜入柴房,衔奶揉乳,欲加玷污,因畏康禄海责罚,未竟全功,遗炊饼、金疮药而去。甄嬛身子,一触即软,自辱自恨。"
"送菊青上路。""眉庄回宫,跪求太后庇护甄嬛,又自请入住碎玉轩,替其守宫。温实初夜探,二人于碎玉轩旧寝,一番交合,了却多年情愫。""安嫔欲灭菊青之口。福顺趁机要挟,先奸安嫔,收其利息,后以饭食下药,毒死菊青,对外称急病,草草火化。菊青临死,以血书'安''药'二字于草席,随尸焚毁。"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照例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亮了。皇帝散了朝,又想起昨日皇后进香归来,说甘露寺香火鼎盛,太后和纯元的在天之灵,都得庇佑。他听得心满意足,还特意赏了那一干进香的嫔妃。他哪里知道——就在那甘露寺里,他昔日宠爱的莞嫔,如今已经落魄成了一个挑水劈柴的罪妇。她躲在那立柱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胧月,被敬妃抱在怀里,看得肝肠寸断。她那只曾经捧茶端盏的手,被祺嫔用绣鞋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淤青一片。堂堂一个莞嫔,被皇后一句"挪一挪",就赶到了寺后那四面漏风的柴房里去。他更不知道,他眼里的那个温顺得能掐出水的安嫔,前脚随着进香队伍,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后脚回了宫,就借着福顺的手,把那个伺候过甄嬛的、知道了太多旧事的菊青,一碗药灌了下去。那宫女,连个正经的坟头都没有,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皇帝眼睛里的世界,还是那样整齐。宫里死了个宫女,他不会过问;那宫女是病死的,还是被药死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只觉得,这后宫,又太平了。可那深宫的最底下,以及那宫墙之外的甘露寺里,另有一层他这辈子都看不见的真相。那一根根重新长回了家伙的鸡巴,正亮着、硬着,把甄嬛那落了难的、还惦记着"回去算账"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往那见不得光的、热腾腾的泥里,又按了一按。康禄海的眼线,已经把柴房的门打开了一半。皇帝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上下,都是他脚边最忠顺的、没长鸡巴的下人。(第四十七集 完) 第48集 诬偷盗寒冬逼迁 救重病郡王舍身甘露寺的消息,隔了几日,传回了康禄海耳朵里。那两个抬香的太监,素日里五大三粗,到了康禄海跟前,却都缩着脖子,像两条被抽了筋的狗。他们把那夜在寺后柴房里的事,一句一句,交代了出来。说到兴头上,领头的那个,嗓子还发着哑,眼里那点子没熄尽的火,又烧了起来。"康公公。"他咽了口唾沫,"娘娘那身子,是真软。小的只伸手往她腰上一搭,她腿心里就湿了。那一对奶子,比在宫里时还沉,许是喂过那小公主了。小的咬住她那奶头,她后腰就弹起来,嘴里骂着自己下贱,那两条腿,倒先往小的身上绞。""行了。"康禄海打断了,那只好眼里,阴得能滴出水,"谁问你这个了?老子问的是,皇后的人,对娘娘做了什么,做没做到实处。"那领头的吓得一哆嗦,忙道:"没,没到实处。康公公的令,小的们不敢违背。那江福海,只在偏殿里,隔衣裳刮了娘娘一下锁骨。娘娘自个儿,倒躲得快。小的们,也只敢揉奶吸奶头,没敢真办。那柴房的门,小的们走时,给留了一半,没阖严实。"康禄海听完,没作声。他坐在那柴房角落的破凳上,那只好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脚前的地面,像是在算计什么天大的局。半晌,他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道:"皇后那老母狗,是带人折辱娘娘去了。祺嫔踩了娘娘的手,皇后把人撵到柴房。这仇,娘娘记着,老子也记着。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报仇——是先得把娘娘从甘露寺那鬼地方,弄到个能喘气的地儿。你们给老子接着盯,寸步不离。"他顿了顿,那独眼里,忽然,烧起一团,更灼人的火:"这娘娘的身子,你们这些粗人,揉得。可那桩,真正该老子亲自动手的事——轮不到你们。老子寻个由头,亲自去一趟。这宫里,旁人,都当她是块,没人要的破肉;老子要她,夜夜记着,到底是谁,攥着她的命,喂着她的身子。"再说宫里。皇后独大这事,如今是板上钉钉了。甄嬛走了,安嫔、祺嫔又都是她手心里捏着的人,这后宫,一时真成了她一家之言。可偏生,这独大的日子过着过着,皇后却觉着头疼。这头疼来得怪,白日里不显,一到夜里,躺在那景仁宫的软榻上,脑子里就嗡嗡地响。一半是朝堂的事,一半,是她自己心里那点子没人能说的腻味。江福海像是她肚里的蛔虫。这夜,他又溜进了皇后的寝殿,见皇后斜倚在榻上掐着眉心,便凑过去,那粗粝的指头,先替她按上了太阳穴。"娘娘这是想什么,愁成了这样。"江福海的身子贴得极近,那胯下隔着衣裳,有意无意地蹭着皇后的腿,"那甄嬛都去了甘露寺了,这宫里,再没人敢跟娘娘争。娘娘还有什么不痛快的。"皇后没睁眼,只冷笑一声:"你这奴才,懂什么。越是一个人说了算,越是要处处悬着心。那甘露寺里的甄嬛,一日不死,本宫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还有前朝,甄远道虽流放了,可他那狐朋狗党,还没拔干净。"她说到这儿,那涂了豆蔻的手指,自己先在鬓边,烦躁地绕了一下。江福海最会看脸色。他知道,皇后这会儿,嘴上说的是正事,身上那阵子躁,却是馋男人了。这中宫娘娘,白日里越是要强,夜里就越是痒得慌。"娘娘既头疼,小的先替娘娘,松快松快下头。"江福海说着,就跪了下去。他捧起皇后那一只穿着绣鞋的玉足,动作极慢,像捧着一件供祠里的圣物。他先脱了那绣鞋,又褪了那白绫袜,露出那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涂了绯红蔻丹的脚来。江福海把那只脚捧到脸前,深深地嗅了一口气。那神情,又虔诚,又下作,像条饿久了的狗,闻见了骨头。"娘娘这双脚。"他喘着气,那舌头已经伸出来,从脚心一路舔到脚趾,"这满宫里,再找不出第二双。小的命好,才配跪在这儿,替娘娘舔脚解乏。"皇后被他这几句混账话,又被他那条又厚又烫的舌头,舔得浑身一酥。她那白日里端着的架子,这会儿又塌了一半。她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你这……你这奴才……"她喘着气,脚趾不自觉地,往江福海那嘴里送了送。江福海把她的脚趾一根根含进嘴里吮,吮得啧啧有声,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皇后的脚背,顺着往上,往那裙摆里探去。这母狗线,他收了半年,早收到炉火纯青。他知道,这中宫娘娘,从尊位上跌下来时,最吃这一套。她那一双涂着蔻丹的玉足、那一身肥臀丰腴的玉肌,白日里端坐在凤位之上,到了这深夜里,却尽数交到了这奴才的两手之间,任他捧在脸前,舔得渍渍有声。皇后没拦他那往上探的手。她那绯红的脚趾,还懒懒地,在江福海那舌头上碾了一下,才开了口。那声音,平平的,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腌臜买卖。"福海。"她道,"前朝那几个老东西,隔三差五地,往本宫这儿递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宫里头那些个养尊处优的娘娘们,自个儿耐不住那层寂寞,偷偷央着本宫,给她们寻个由头,放出去接客。你说,本宫该怎么回她们。"江福海正把她那大脚趾含在嘴里,一听这话,那吮得愈发卖力,嘴角都咧开了。"娘娘心里,早就有数了。"他含混着道,那舌头,从皇后的脚趾缝里,一根根地舔过去,"前朝的大人们,是第二等客人,比那些个粗使的侍卫,体面得多。小的这暗门子,早替娘娘张罗起来了。可奇就奇在,不是小的去逼谁。是那些个明面上还穿得体面、端着主子架子的娘娘,自己夜里褪了衣裳,钻到小的跟前来,求着小的,把她们的价,往低了标。"
皇后听罢,那涂了豆蔻的指尖,在自己那嫣红的唇上,轻轻一点。她最得意的地方,正在这儿——不是她去逼良为娼,是这满宫的女人,一个接一个,自己贴上来,求着她把她们,摆上那门子里的秤。她不过,坐在那中宫娘娘的位子上,顺水,抽她那份头。她自己,才是那幕后,最稳的庄家。"把这几日,那些个自己来求的价,再念一遍。"皇后闭上眼,那嘴唇,勾出一丝,又冷又餍足的笑,"叫本宫听听,你这奴才,记没记岔了。"江福海忙应了声,那沾着口水的嘴,先在她那脚背上,响亮地嘬了一口,才凑近了,压着嗓子,一桩一桩往外报。"最下头的,是失了势的宫女,完璧的还能拿个一两到三两,破了身,就五十文打发。"他低声道,"可那些个,明明还挂着头衔、还没被废的娘娘们,反倒抢着,自己要往那最贱的、论个卖的牌子上站。前儿个,永和宫的一位答应,白日里还陪皇上用膳,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夜里就赤条条地,跪到小的跟前,求小的把她标成'一吊钱一夜,客多轮着上'。小的还没应,她自个儿,先爬到那门里的土炕上,等起来了。"皇后没睁眼,只"嗯"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说。"还有那先前得宠、如今还封着个位份的几位。"江福海的舌头,一路舔到皇后的脚踝,又顺着往上,"一个个,顶着满头珠翠,来求小的,把她们的价,一降再降。那致仕的孙大人,本只肯出一百两,点个失势的娘娘;偏生那几位,争着抢着,说自己愿意白送,只求孙大人,能当着前朝一众同僚的面,把她们当个破烂货,当众论斤两。娘娘,您说,这哪里是小的卖她们,分明是她们,自己犯贱,求着人来糟践。"皇后听着,那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舒坦的笑。她伸脚,用那涂了蔻丹的脚趾,轻轻踩了踩江福海的腮帮子,像踩着一头,替她看家护院、又替她把这一群自甘下贱的女人,牵线搭桥的老狗。"记好了。"皇后缓缓睁开眼,那眼底,是一层,与他素日里"母仪天下"四个字,全然不相干的、冷冰冰的生意经,"本宫这暗门子,卖的不是她们的人,是她们甘心犯的那点子贱。越是从前尊贵、如今还端着体面的,越是自己上赶着,要把自己卖得越贱。你给本宫,把这些个自己贴上来求卖的女人,一个一个,都标上价,挂了牌子。她们求几个铜板,本宫就给她们几个铜板;她们求着被论斤两,本宫便由着她们。本宫,只要这抽头,一文不少。"江福海被她这一席话,说得那胯下,早硬成了一根铁棍。他跪在那儿,一边舔着皇后的脚,一边喘着粗气,应道:"娘娘放心。小的便是把腰杆子累断了,也得把咱这最会犯贱的一群娘娘,替您调教得,越是贱,越是上赶着。那些个大臣,给不给钱、给几个铜板,都不打紧;要紧的是,这一群披着体面皮的娘娘,自己剥了衣裳,往上凑。回头,还得都念着娘娘您这份恩典。"皇后仰起头,那嫣红的、涂了豆蔻的脚,又往江福海嘴里,送了送,像赏他这一句奉承。白日里,她是执掌凤印、母仪天下的中宫;入了夜,她是这满宫最会算账的庄家。这两重身份,在她身上,无缝地叠在了一起,反叫她,觉出一种,旁人一辈子都体味不到的、又满足又下作的快意。宫里的线,暂且按下。再说那甘露寺。甄嬛挨过了祺嫔那一脚狠踩,又在柴房里,被康禄海那两个眼线,半吊子地折腾了一回,那身子,到底是垮了下去。浣碧和槿汐从山下回来,见甄嬛病得厉害,成日里发着低烧,人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便急得团团转。偏生,她们屋里,还藏着一包东西——是宫里送来的燕窝。这燕窝,是敬妃偷偷嘱咐人捎来的,想着给甄嬛那亏空的身子补一补。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甘露寺里,有个专管香火的尼姑,法号静白。这静白,生着一双吊梢三角眼,两片薄唇,最是尖酸刻薄,也最会踩人。她早看甄嬛这一行人不顺眼了。这恶尼白日里装得道貌岸然,暗地里,却总趁着晨起查香火的当口,把手伸进那些个年轻女香客的衣襟里,摸一把奶子,掐一下奶头,还要倒打一耙,说人家不检点,引了外男进香房。那日,静白借着查点香火杂物的由头,摸进了甄嬛她们的住处,一眼就瞧见了那屋角箱笼里,露出来的一角锦缎包袱。她眼珠子一转,上前一翻,那上好的、宫里头才有的燕窝,便明晃晃地呈在了眼前。静白笑了。那笑,又毒,又得意。"好啊。"她尖着嗓子,"我说呢,这罪妇,日日吃糠咽菜,怎么还养得白嫩。原是偷了寺里的东西。"静白是个会闹的人。她也不先去寻甄嬛,只捧着那包燕窝,一路哭天抢地地,跪到了佛前,当着满寺尼姑的面,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嚷了出来。这静白生着一双吊梢三角眼,两片薄唇,那尖酸刻薄的模样,偏又整日里装得道貌岸然。"诸位师父,诸位师兄师姐。"静白抹着那没几滴的眼泪,嗓子吊得老高,"这宫里来的罪妇,端的是不要脸。寺里省吃俭用,供那几两燕窝,原是给老弱师父们补身子的。她倒好,仗着是从宫里出来的,手脚不干净,偷了去自个儿炖了吃。这哪是来修行的,分明是来我们甘露寺,偷鸡摸狗的。"她这一嗓子,把众人煽动了起来。甘露寺的尼姑,本就不待见甄嬛这个"罪臣之女出家人",如今有了这由头,一个个都跟着起哄。更有甚者,静白又凑近几步,拿那帕子掩着口鼻,作出一副嫌弃之态,接着道:"还有一桩。我瞧那甄嬛,这几日咳个不停,面色潮红,多半是害了那要命的肺痨。这肺痨,可是会过人的。她要是在寺里住下去,这满寺上下,都得跟着她一块儿死。"这"肺痨"二字,比"偷盗"还要命。甄嬛这一病,本就烧得迷迷糊糊。她哪里知道,外头已经为她,闹翻了天。等她听见外头的喧哗,强撑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一句,那屋门,就被人"咣"地踹开了。静白领头,后头跟着七八个满脸横肉、或是瘦得刻薄的尼姑。这些人不由分说,冲进屋来,拽胳膊的拽胳膊,扯头发的扯头发,把甄嬛从病榻上,硬生生地拖了起来,一路拖出了屋子,扔在了外头那又冷又硬的地上。浣碧和槿汐扑上去拦,也被那些尼姑七手八脚地推搡了开去。浣碧急得哭喊:"你们干什么!我小姐没偷东西,那燕窝是宫里人捎来的,是来救命的!"可没人听她的。甄嬛瘫在地上,那散下来的青丝,沾了一脸的尘土。她那高烧烧得绛红的脸,此刻更红了。她想说话,可喉咙里,只有一阵阵撕裂般的咳。那几个拖拽的尼姑,趁乱,隔着粗布僧衣,往她那病得没了力气的奶子上,狠掐了好几把,掐得她胸前一道道红印。静白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指桑骂槐地道:"你偷了寺里的东西,又害了肺痨,还想赖在寺里,把病气过给我们。这甘露寺,是佛门清净地,容不下你这等龌龊人。识相的,就自个儿,滚到那凌云峰去。那地方偏僻,你一个人,死也好,活也好,都碍不着旁人。"凌云峰,是甘露寺往西,一处又高又险的山峰,顶上有座废弃的禅房,常年无人,野狐出没。把病重的甄嬛赶到那儿,跟判她个死,也没什么分别。甄嬛被那些尼姑,架着、推着,一路踉踉跄跄地,往那凌云峰上赶。浣碧和槿汐哭得嗓子都哑了,却只能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雪地里走。这天,说来也巧。甄嬛她们刚被赶出寺门,天上,就纷纷扬扬地,落下了雪。先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没一会儿,就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往下砸。山道又窄又滑,雪积起来,一步一个深坑。甄嬛烧得眼前发花,走几步,就要咳得直不起腰。她咬着牙,硬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她知道,这一倒,就再也起不来了。那双被祺嫔踩得淤青还没消的手,冻得通红,紧紧攥着浣碧和槿汐的胳膊。三个苦命的人,就在这漫天的大雪里,一步一步地,往那象征着死路的凌云峰上,挪。消息,是阿晋急急地送上来的。果郡王允礼,这些日子,一直派人暗中照看着甄嬛。他心里,对这个曾在宫里惊鸿一瞥、又坠落尘埃的女子,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这份情,他往甄嬛跟前,明里暗里,表过不知多少回,可回回,都被那清冷的女子,拒在了门外。可这会儿,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王爷。"阿晋扑跪在雪地里,那脸冻得通红,嘴里呵着白气,"大事不好了。那甘露寺的尼姑,诬陷甄娘子偷盗、染了肺痨,把人从病榻上拖出来,赶去了凌云峰。这天寒地冻,甄娘子还烧得厉害,这……这是要人命啊。"允礼一听,那张一向温润如玉的脸,登时变了色。他霍地站起身,一把扯过墙上那件狐裘大氅,厉声道:"备马。随本王去凌云峰。快!"大雪封山,官道早没了影。可允礼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便往那凌云峰的方向,狂奔而去。阿晋和几个长随,在后头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那发了疯似的主子。风卷着雪,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允礼那双眼睛,被风雪迷得几乎睁不开,却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刻也不敢松懈。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那女子,还等着他去救。他从没对哪个女子,这样失态过。可只要一想起甄嬛那张清冷的脸,想起她烧得通红、又倔强地不肯倒下时的模样,他这颗心,就揪得发疼。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些日子被拒的那些个"表意",是一点也没死心。凌云峰上,那间废弃的禅房里,透不出一丝暖意。甄嬛被扶进去时,就已经不大行了。她又咳又烧,整个人烧得滚烫,偏那手脚,却冰得吓人。浣碧和槿汐跪在她身边,又是哭,又是拿身子替她捂着,可那点热气,在这四面漏风的破禅房里,转眼就被风卷走了。允礼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这一路摸爬滚打上山,那身华贵的锦袍早被雪水和泥浆糊得没了样子,两条腿冻得发僵,脚上的靴子也灌满了雪。可他一双眼睛,只死死地,黏在稻草堆上那个烧得滚烫、气息奄奄的女子身上,其余什么都顾不上了。那个曾经名动后宫的莞嫔,如今就这么蜷在干草堆上,面色潮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因为发烧而急促地起伏着。那张绝色的脸,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可那眉眼,还是那样,透着一股子叫人移不开眼的清冷。她这病中的躯体,纵是瘦脱了相,那凝脂雪肤、那两弯蛾眉、那半启的樱唇,仍是一副折人肠子的病美人模样。"嬛嬛。"允礼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那手滚烫得像块炭,又冰得没有人气,"嬛嬛,你看看我。本王来了。"甄嬛烧得迷迷糊糊,哪里还认得人。她只觉着,有一只又暖又稳的手,握住了自己。她下意识地,反手攥紧了那只手,那嘴唇翕动了几下,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句极轻极轻的、含混不清的呓语。"冷……好冷……"允礼再不做他想。他解下自己那件狐裘大氅,把甄嬛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把她再裹一层。然后,他一把将这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女子,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阿晋!"他沉声喝道,"先骑马,快,去把清凉台那儿的炭火、汤药,都给本王备齐了。本王这就带人过去。"阿晋应声,翻身上马,先一步飞驰去了。他这一翻身上马,那骑在鞍上的两腿一夹,马腹滚热,倒把他自己那被风雪冻得发僵的鸡巴,也焐得回了点热乎气,只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去管它。允礼抱着甄嬛,不敢让她再走那滑不留脚的山道。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身子,替她挡着那漫天卷下来的风雪。风把他那件单薄的中衣,吹得猎猎作响,那雪,也糊了他一头一脸。可他浑然不觉,只觉着怀中这女子,轻得叫人心慌,烫得也叫人心慌。甄嬛被他这么搂着,那股子熟悉又陌生的、干净的、带着清冷松香的男人味,让她那半昏半醒的意识,微微松动了一下。她觉着,自己像是在做梦。清凉台,是果郡王早年,在这城外置下的一处别院。这里不似宫里的朱墙金瓦,也全没有王公府邸的排场。它该用原木的地方用原木,该铺青石的地方铺青石,处处透着一种疏朗清冷的气韵,倒正合了允礼那"闲云野鹤"的心性。可这会儿,这清凉台里,却忙乱成了一团。阿晋早把炭火拢得旺旺的,汤药也熬上了。浣碧和槿汐到了这儿,才算松了口气,觉着那悬着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允礼抱着甄嬛,一路走进那烧得暖暖和和的内室,把她轻轻放在那张铺了厚厚锦被的床上。他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吓得他心头一紧。"太医。"他回头,声音里压着焦灼,"把本王这别院里,能请到的、最好的太医,都请来。"清凉台里,太医来了一拨走一拨。可甄嬛这高热,来得实在太凶。她在甘露寺被众尼从暖屋里拖进雪地,又一路风寒,那内里的寒气,早入了骨。太医们开的方子,煎了一帖又一帖,灌下去,那烧,也不过是稍稍退了一线,转瞬,又卷土重来。甄嬛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连吞咽都困难。浣碧和槿汐,一左一右地守着她,眼泪都快哭干了。允礼更是寸步不离。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一会儿替甄嬛擦汗,一会儿又去探她那忽冷忽热的手。那素来潇洒自在的王爷,这会儿,活脱脱成了一个慌乱的、不知所措的痴人。"王爷。"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压着嗓子道,"甄娘子这病,是寒邪入里,又兼之气虚血亏,高热不退。寻常的药石,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奏效。若这烧,再这么烧下去,只怕……只怕要烧坏了。"允礼听出太医那未尽的半句话。他知道,寻常药石不顶用,那就只能用那伤身子、却见效极快的笨法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温润的眼底,已是一片决绝。"都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把本王要的一样东西,备齐了。"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都退了出去。只有浣碧不肯走,站在门口,望着那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甄嬛,眼泪止不住地滚。允礼走到床前,蹲下身,看着甄嬛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他伸出手,极轻地,替她把散在颊边的几缕乱发,别到耳后。"嬛嬛。"他低声道,那声音柔得像是怕惊着了她,"本王这一回,说什么,也要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法子,说来简单,做来,却是要命。允礼褪去了里里外外所有的衣裳,只留了一件薄薄的中衣。他赤着脚,走到了那清凉台外头的雪地里。这天的雪,还没停。那积雪,足有半尺来深。允礼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冰凉的雪,从四面八方,往他身子里浸。他只觉得,那冷,像无数根针,顺着他的皮肉,直往骨头缝里钻。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还把那雪,往自己胸口上,又拢了拢,好叫自己的身体,更冷一些。他要用自己这一副身子,做那冰镇的器具。等浑身都凉透了、冰透了,他才撑着从雪地里爬起来。那冻得紫青的、已经快没知觉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他要赶在自己还没冻僵之前,把这满身的寒气,去渡给那烧得滚烫的女子。内室里,炭火烧得极旺。允礼推门进来时,那身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霜。他也不避嫌,反手掩上门,走到床前,掀开甄嬛身上那层层锦被,然后,连人带衣地,覆了上去。他那冰凉的前胸、冰凉的胳膊、冰凉的腿,一贴上甄嬛那烧得像火炭一样的身子,甄嬛本能地,就朝他缠了过来。她这会儿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只知道,身上压着的那具身子,凉得舒服,凉得救命。她那两条滚烫的胳膊,无意识地,环上了允礼的脖颈,把他往自己怀里,死死地箍。"冷……"她的喉咙里,逸出一声又轻又颤的呓语,随即又改了口,"热……好热……"允礼被她这滚烫的身子,反手抱住。那寒意,一点一点地,从他自己身上,渡去了甄嬛的身子。他渐渐地,觉着那一阵刀刮似的冷,被怀里这团火,慢慢烘得回暖了。他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那温润的眼,一瞬不瞬,落在甄嬛那因高烧而愈发艳红的唇上,落在她那被汗浸得湿透的眉心。降温,不是一次就能成的。甄嬛那烧,反反复复。眼看着退下去一点,没过多久,又烧了起来。允礼就一趟一趟地,往那雪地里去。每回,他都是把自己冻得快要僵硬了,才挣扎着起身,回来,把那冰凉的身子,重新覆到甄嬛身上,替她退烧。浣碧和槿汐在外头看着,哭得不成样子。她们想拦,可又不敢拦。她们知道,这世上,除了这一个痴情的果郡王,再没人肯这样舍命去救甄嬛。允礼也不知道自己来回了多少趟。他只觉着,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沉。到最后,那两条腿,几乎冻得失去了知觉。可他还是咬着牙,撑着,一趟一趟地往雪地里躺。只因那床上,趟着的,是他这一生,唯一动了真心的女子。天快亮的时候,甄嬛的烧,终于退了下去。她那滚烫的身子,渐渐回了温,那红得不正常的脸色,也一点点地淡了下来,转为一种虚弱的苍白。她那缠着允礼的胳膊,也慢慢地,松开了。允礼撑起身,想去探一探她的额头。可他刚一动作,便觉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那支撑了他整整一夜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他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势一软,直直地,栽倒在了甄嬛的身旁。"王爷!"阿晋闻声冲进来,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允礼,吓得魂飞魄散。甄嬛也在这时,幽幽醒转过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为了救她、把自己冻倒在雪地里、病得脸色青白的男人。(后面还有,往下接)甄嬛醒过来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先前是在甘露寺,被静白诬陷,又被那群尼姑,赶去了凌云峰。可这会儿,她怎么会躺在这温暖柔软的榻上,鼻尖还萦绕着一股子清冷的、陌生的松香?浣碧见她醒了,哭着扑过来,把这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小姐。"浣碧哭道,"是果郡王。果郡王听说您病危,冒雪策马,去了凌云峰,把您救了回来,送到这清凉台。您烧了一夜,太医都回天乏术,是果郡王,脱了衣裳,躺到雪地里,冻得浑身冰凉,再来给您退烧。这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夜。您这烧,是退了,可果郡王他……他自个儿,却染了重病,倒下了。"甄嬛听着,那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甄嬛不顾身子还虚,挣扎着就要下床。浣碧和槿汐扶着她,一步步地,挪到了隔壁那间屋子。那里,允礼正躺在床上,面色潮红,人事不省。他那素来温润清俊的脸,此刻烧得青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紧地蹙着。阿晋和几个太医,正在床前忙活。看见甄嬛来了,都纷纷让开。甄嬛走到床前,看着这个为了救她,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的男人,心里头,那扇关了许久的门,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她那一身新换的粗布衣裳下,早被这清凉台里的炭火,烤得那许久没被男人碰过的身子,也隐隐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燥。这落难的美人,臻首微垂,蛾眉轻蹙,那副清瘦的玉肌里,又透出一丝久违的女儿情态。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允礼那滚烫的额头。那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脸上。"王爷。"她颤着嗓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何苦……为了嬛儿,作践你自己的身子……"允礼这一病,病得比甄嬛还要凶险。他本就是金尊玉贵的王爷,何时受过这等寒气入骨的苦。如今这一倒,那高热来势汹汹,比甄嬛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医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进进出出,方子换了一筐,那烧,却总也退不利索。浣碧和槿汐,受了甄嬛的嘱托,寸步不离地,守在允礼床前。两人轮班,一个喂药,一个替他擦汗,一个换那额头上的冷帕,一个守着炭火,不敢有半分疏漏。浣碧看着床上这温润如玉、又重情重义的男子,那心里头,不知怎的,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一个丫鬟,从前在宫里,见惯了那些高高在上、却薄情寡义的贵人们,何曾见过,有哪个男子,肯为一个女子,把命都舍出去。她低头,替允礼掖了掖被角,那目光,落在他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浣碧的心思,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她自己。她守在这床前,日日看着允礼这张脸,想着他冒雪相救的那副模样,想着他为了甄嬛,连命都不要的痴情。她渐渐地,就觉着,自己这颗心,也乱了。这浣碧年纪尚轻,生得眉眼清秀,一张鹅蛋脸,柳腰细软,偏因着是甄嬛的丫鬟,总把自己藏得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人。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是痴心妄想。她是甄嬛的丫鬟,是流朱说过的、一辈子只能"陪嫁"的命。可那又怎样?她想,便是只在心里头,悄悄欢喜这么一回,也是她这半生里,头一遭觉着,日子还有趣味的时刻。所以她伺候得格外尽心。喂药,她要亲自用银勺子,一勺一勺地吹温了递;擦汗,那帕子必定是用暖水浸了再拧干。她甚至,在允礼昏睡时,偷偷地,替他剪了那烧得打卷的、乱糟糟的鬓角。她一边擦,那帕子,一下下,从允礼那烧得滚烫的前胸滑过去,滑得她自己喉头都发紧,只觉着这男人那一下下起伏的胸膛,热得能把自己也点着。甄嬛病着,也来过几回。浣碧一见甄嬛来了,便忙把那股子心思,死死地压下去,规规矩矩地,站回角落里。她觉着,自己这份痴心,是见不得光的。甄嬛的病,到底是一日日地好了起来。她那被风雪折腾坏的身子,在这清凉台里,渐渐养回了些精神。脸色也不像先前那样,白得吓人了。可她的人好了,心里头,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想的,全是允礼。想他冒雪登山,想他解下狐裘,想他脱了衣裳,躺进那半尺深的雪里,只为了替她退烧。想他分明是金尊玉贵的王爷,却为了一个落了难的罪妇,把自己冻得病倒。这世上,从没有一个男人,这样待过她。她甄嬛,在宫里那几年,受尽了皇帝的薄情,受尽了康禄海那条老狗的糟践。她早以为,自己这颗心,已经死了,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一个男人,动一下了。可偏生,允礼这般的痴情,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那满目疮痍的心底,叫她既欢喜,又害怕。她欢喜,这世上终究还有这样一个人,肯真心待她。她害怕,自己这般满身污秽、早被那些个太监染指过的身子,配不上他这份干干净净的情。甄嬛这满腹的心事,还没来得及理清楚,一桩天大的事,就砸了下来。阿晋急急来报,说宫里递了信儿出来,皇帝陛下,要亲自来这清凉台,探望那抱病在身的果郡王。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清凉台上下,登时乱作一团。甄嬛更是浑身发冷。她如今,是"离宫修行"的罪妇,是见不得光的人。若让皇帝知道,她竟躲在这清凉台里,还跟果郡王同处一室,那她,还有允礼,都逃不了一个死字。"快。"甄嬛强撑着精神,脸色白得吓人,"收拾一下。我……我得先离开这儿。"皇帝的銮驾,来得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快。而且,他这次来,不是一个人。他带上了敬妃,敬妃怀里,还抱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粉雕玉琢的胧月公主。皇帝的算盘,打得很清楚。这果郡王,是他这些年来,最信重的弟弟。如今这弟弟病重,他这做兄长的,自然要来探望。顺道,也带着敬妃和胧月,来给这清凉台,添几分人情味,也好向这病中的弟弟,显一显他这做兄长的、阖家团圆的体面。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清凉台里,还藏着一个,他曾经宠极一时、又被他伤透了心的女人。甄嬛得知皇帝已进清凉台,吓得连气都喘不匀了。她本就被静白诬陷、被众尼驱赶、又刚刚病愈,那身子虚得厉害。这会儿再受这一场惊吓,两条腿都软得站不住。浣碧和槿汐扶着她,慌慌张张地,躲进了那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一间后厢房里。那厢房,窄小昏暗,只有一扇窄窄的窗,透进一点光。甄嬛缩在墙角,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那点声息,就被外头那近在咫尺的皇帝,听了去。浣碧和槿汐,一左一右地,护着她,也是一脸的惊惶。"小姐别怕。"槿汐紧紧攥着甄嬛冰凉的手,压着嗓子道,"果郡王会想法子的。这清凉台,是王爷的地方,他定有法子,瞒过皇帝。"皇帝进了内室,去看望那病榻上的允礼。他的声音,又高又亮,隔着这几重墙,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甄嬛藏身的后厢房里。"老三,你这一病,朕这做兄长的,心里,不好受。"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做作的关切,"好端端的,怎么就在这大雪天里,折腾出这么重的病来?那凌云峰,那甘露寺,是出家人待的地方,你一个王爷,何苦去淌那浑水。"甄嬛在里头听着,浑身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她死死地咬着下唇,那身子,抖得厉害。她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在这时候来。更没想到,皇帝会带着胧月,来这清凉台。一想到,她的亲生女儿,此刻就在外头,近在咫尺,她却连面都不敢露,只能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她这心里,就疼得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块。清凉台外,那白茫茫的雪地里,还伏着几双眼睛。正是康禄海派来的人。康禄海这老狗,虽人在宫里,那眼线的网,却早铺到了宫外。甄嬛被静白诬陷、被赶去凌云峰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派了信得过的熟手,一路跟到了清凉台。这会儿,皇帝前脚进了清凉台,后脚,康禄海的人,就把这一出"皇帝探病、甄嬛藏身"的戏码,摸了个门儿清。那领头的眼线,趴在雪地里,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清凉台的门,心里头,把这前前后后,都记了个清清楚楚。这雪地里趴久了,他胯下那根被冻得发僵的鸡巴,早没了知觉,可他半点也不敢动,只把那冻得生疼的手指,往雪里又压了压。"皇帝竟带敬妃、带公主来了。"那眼线在心里盘算,"甄嬛这会儿,怕是吓得魂儿都飞了。老康说得对,这女人,逃到哪儿,都逃不出咱们这条线。这清凉台,往后,也得是咱们盯着的一块肥肉。"他想着,那压着积雪的手,不自觉地,在雪里,攥了一下。内室里,允礼烧得昏昏沉沉,却还强撑着一丝清明。他听见皇帝来了,心里头,登时七上八下。他太清楚,这清凉台里,还藏着甄嬛。若让皇帝发现,那便是塌天的大祸。好在他到底是个王爷,那骨子里的镇定,还没散尽。他艰难地撑起身,靠在床头,脸上堆起一个虚弱的笑,对着皇帝,只说是自己贪凉,去雪地里赏雪,染了风寒,这才病倒。那话,编得滴水不漏,又因着他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倒真透着几分可信。皇帝不疑有他,还亲自喂他喝了一回药,说了些"弟与兄一母同胞、兄弟同心"的体己话。敬妃也抱着胧月,上前见礼,那才几个月大的小公主,被抱在怀里,咿咿呀呀的,惹得皇帝又是一阵开怀。允礼一颗心,都悬在那后厢房里。他只盼着,这一场心惊肉跳的探视,能快些过去。后厢房里,甄嬛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一切。她听见了皇帝的说话声,听见了允礼那虚弱的回应,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又细又嫩、咿咿呀呀的、婴孩的声音。那是胧月。甄嬛浑身一僵。那眼泪,再也绷不住,决了堤似的,往外涌。她捂着自己的嘴,那身子,顺着墙壁,慢慢地滑坐下去。她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那是她的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却到如今还没能好好抱过一回的孩子。如今那孩子,就在外头,被敬妃抱着,被她那薄情的爹,逗着笑。而她这个做娘的,却只能躲在这阴冷的后厢房里,连看上一眼的胆子,都没有。"胧月……"甄嬛在心里,一遍遍地唤,那声音,碎成了齑粉,"是娘……娘在这儿……娘对不住你……"皇帝的銮驾,在清凉台停留了大半日,才终于起了驾。等那浩浩荡荡的人马,彻底消失在雪地里,清凉台上下,才算齐齐地,松了一口气。甄嬛从后厢房里出来时,那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如桃,脸上泪痕斑驳,那本就瘦削的身子,越发地单薄了。浣碧和槿汐扶着她,也是一脸的劫后余生。甄嬛走到允礼床前,看着这个病得昏昏沉沉、却还强撑着替她遮掩的男人,心里头,百感交集。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又是说不出的酸楚。她忽然就明白了,这清凉台,不是她该待的地方。皇帝已经来过一回了。这一回,是有惊无险。可谁知道,下一回,又会是怎样。甄嬛心里透亮。她如今的身份,是个离宫修行的罪妇。她跟允礼,一个是罪臣之女,一个是金枝玉叶的王爷,中间横着的那道天堑,比这清凉台外头的雪山,还要高,还要险。更何况,她自己那身子,她自己那满身的污秽,她自己最是清楚。她被康禄海染指过,被那些个太监,一寸寸地糟践过。这样一具脏透了的身子,凭什么,去接允礼这般干净痴情的一颗心?"王爷。"甄嬛站在床前,那嗓音,又轻又硬,"嬛儿的病,已经好了。这清凉台,不是嬛儿这般身份的人,久留之地。""我要走了。"甄嬛的唇,微微发抖,那字字,却说得清晰,"去那凌云峰的禅房。那儿清净。也……也本就该是,嬛儿这样的罪妇,该待的地方。"浣碧一听,就急了。她扑过来,拽着甄嬛的袖子,眼泪直掉:"小姐!您好不容易才养好了身子,那凌云峰,又冷又荒,您怎么还能去那儿受那份罪!这位王爷,他……他是真心待您好的,您何苦……""浣碧。"甄嬛打断她,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正因为王爷待我是真心,我才更不能,留在这儿,拖累他。"她说这话时,那眼角,又红了几分。她心里想的,却远不止"拖累"二字。她想的,是那凌云峰,是那甘露寺,是那寺里,还张着一张网。那张网,是康禄海织的,是这满宫觊觎她身子的太监们,一道一道,绕在她身上的。她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那张网。她越是这样想,就越是不能,把允礼,也拖进这摊浑水里去。允礼在病中,听见甄嬛要走,那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登时清醒了几分。他挣扎着要坐起来,阿晋赶紧上去扶。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可那双眼,却灼灼地,望着甄嬛。那目光里,有心疼,有焦急,还有一股子,藏也藏不住的、滚烫的情意。"嬛嬛。"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本王这一辈子,从不曾怕过什么拖累。本王只怕,你不肯让本王,护着你。"甄嬛听着,浑身一震。她偏过头,不敢去看他那双眼。"你……你何苦。"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甄嬛一个落难之人,满身罪孽,配不上王爷这般……""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允礼打断她,那语气,忽然就沉了下去,"在本王心里,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你。"可甄嬛,到底还是执拗的。她心里,那道坎儿,不是允礼这几句滚烫的话,就能迈得过去的。她更怕的是,自己这副早被那些个太监玷污透了的脏身子,一旦真跟允礼扯上了什么,那才是对这痴情王爷,最大的亵渎。所以她还是走了。浣碧和槿汐,拗不过她,只能哭着,替她收拾了那点可怜的行李。甄嬛在临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病榻上的允礼。那一眼,又长,又深,像是要把这一辈子,没能说出口的话,都融进去。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外头那白茫茫的雪里。允礼躺在病榻上,望着她那道渐行渐远的、单薄的背影,那烧得通红的眼,到底,还是滚下了一滴泪。凌云峰上,那间破败的禅房,甄嬛到底还是,又回来了。这地方,还是那样。四面漏风,四面萧条,那房梁上,还挂着前几日没化尽的冰凌。可甄嬛这一回来,心里头,反倒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她想,这里,才是她甄嬛,该待的地方。浣碧和槿汐,忙前忙后,把这破禅房,好歹拾掇出一点能住人的样子。浣碧一边扫地,一边掉眼泪,嘴里还念着:"那清凉台多好,王爷对小姐多好,小姐偏要回来受这份罪。"甄嬛没接她的话。她走到那扇窄小的窗前,推开一道缝,望着外头那满山萧索的雪景,出了一会儿神。她在想允礼。想他那句"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你"。想他那双,灼灼的、烧得通红的眼。想他为了替她退烧,脱了衣裳,躺进雪地里的那副模样。她想着想着,那颗心,就又疼了起来。甄嬛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清凉台、回到凌云峰禅房的这一路上,始终有几双眼睛,在暗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是康禄海的人。这老狗,早把凌云峰,也圈进了他那张越织越大的网里。甄嬛在清凉台的一举一动,皇帝探病的那一出戏,允礼的痴情,甄嬛的动摇,桩桩件件,都通过口信,千里迢迢地,传回了宫里,传进了康禄海的耳朵里。康禄海坐在那间柴房里,听完了眼线的回报,那只好眼,眯成了一条缝。他手里,闲闲地,转着一根柴火棍,像是在盘算什么。"果郡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语气,又阴,又冷,"一个王爷,倒敢肖想老子的人。他配吗?"康禄海这人,最是狡诈。他知道,光靠他手底下这几个小喽啰在寺外盯着,还不够。他要的,是把甄嬛,牢牢地攥在手心里。那甘露寺里,有静白那起子恶尼,有皇后埋下的刀,还有这满宫觊觎甄嬛身子的、明里暗里的太监。他康禄海要做的,就是在这些个虎视眈眈的家伙中间,先把自己那根线,扎得最深。所以甄嬛在寺里、在凌云峰的这些日子,康禄海往甘露寺,又使了不少银子,也又安插了几个更信得过的眼线。有扮作山下樵夫的,有扮作进香香客的,还有两个,索性剃了头发,混进了那凌云峰上的小庙里,做了个只念"阿弥陀佛"、实则日夜盯着甄嬛的假和尚。"给老子盯死了。"康禄海交代,"那果郡王若再敢靠近娘娘,你们立刻报来。还有,娘娘那身子,如今病着,正是好下手的时候。"凌云峰的夜,又冷又静。甄嬛睡得极浅。病虽好了大半,可那心里的惊惧,却还没散尽。她迷迷糊糊地,听见外头风声里,混进了一声极轻的、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响。她猛地睁开了眼。窗外,一个高瘦的、佝偻着腰的黑影,正立在那窄窗下。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出他那半张被火烧得没了人形、另一只眼窝空着个黑坑的可怖面容。是康禄海。甄嬛的心,登时沉了下去。她挣扎着坐起身,伸手去摸枕下——那儿,有她悄悄藏着的一把,用来防身的木梳。可她摸到一半,就又松了手。她知道,这东西,在这般孤寂无援的荒山夜里,究竟有几分用。"娘子。"外头,康禄海压着嗓子,先开了口。那声音,又熟,又下作,像一条,从地狱缝里,爬出来索命的阴魂,"老子,亲自来了。给娘娘送点,御寒的衣裳,也顺道,把上回在柴房里,老子没亲自办利索的那桩事,给娘娘,办利索喽。"甄嬛没开门。她死死地攥着被子,那浑身的血,却先一步,热了起来。她恨极了自己的这具身子。这具身子,在宫里,被康禄海那老狗,日日夜夜地喂着,早喂得离不开了。这会儿,光是听着这畜生熟悉的下作腔调,闻着那从门缝里飘进来的、混着汗腥和男人气的味道,她那腿心里,竟已经不争气地,又泛出了一股子黏腻。她骂自己下贱。可她那身子,偏比她那张嘴、她那颗心,都诚实得多。那是多少年,被这些脏手,一寸寸调教出来的、改不掉的习性。"你……你走。"甄嬛的声音,抖得厉害,"这儿是佛门,你别……别过来。"外头,康禄海低低地笑了。"佛门?"他道,"娘娘如今,可不就是在这佛门里,等老子来伺候么。"康禄海见甄嬛不开门,也不急。他从怀里,掏出根细长的铁片,顺着那门缝,极熟稔地,拨弄了两下。那门,便"吱呀"一声,轻轻地开了。他一个人,猫着腰,闪了进去,反手掩上门。屋里没点灯,只有一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着甄嬛那张煞白的、又隐隐泛着情动潮红的脸。"娘娘。"康禄海一步步逼近,那粗粝的手,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他那根,在宫里憋了这些日子、早就硬得发疼的鸡巴,把裤裆,顶起了高高的一团,"你肚子里那野种,是老子的种。你逃到宫里,又逃到这甘露寺,再逃到这凌云峰,横竖,都逃不出老子的手心。这一回,不是那些个粗汉子上你。是老子——"他顿了顿,那独眼里,烧着一团,又凶又馋的、要烧起来的火,"——亲自来,把你那桩,欠了老子的账,连本带利,算回来。"甄嬛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逃。可她这身子,才好些,虚得厉害。她挣扎着往床里缩,可那床,就挨着墙,退无可退。这凌云峰的荒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能推开的地方,都没有。浣碧和槿汐,今夜被她支到山下,去抓那几味调理身子的药了。这会儿,这荒庙里,就只剩了她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跟她此前,在甘露寺那夜,一模一样。康禄海已经,欺到了她身前。他那热烘烘的、还带着外头寒气的身子,往她身上一压,登时,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他一只手,按住她那条,还想挣扎的胳膊,另一只手,粗鲁地,一把扯开了甄嬛那单薄的中衣前襟。"娘娘。"他喘着粗气,那口臭,夹着这荒山里的寒气,直往甄嬛脸上喷,"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有旁人。你就是叫破了嗓子,也白搭。你越躲,老子,越要当着你的面,把你这身,数得清清楚楚。"甄嬛那件中衣,本就洗得发薄,被康禄海大手一扯,登时从肩头滑落。那两团因着哺乳、而愈发沉甸甸的奶子,没了束缚,颤巍巍地蹦了出来。月光照在那白生生的奶肉上,那两点嫣红的奶头,因着这夜的寒风,和她心头那股子又惧又燥的火,早硬挺了起来,在暗处,红得晃眼。那一身凝脂雪肤、那高耸的酥乳,即便被这老畜生作践到了荒山野庙,仍美得勾魂摄魄。康禄海看得眼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那蒲扇似的大手,一把就攥了上去。"娘娘这奶子。"他喘着粗气,那手指,深深陷进那软肉里,"在寺里,受了好几天的苦,倒还是这么软,这么沉。老子当年在宫里,头一回摸到的时候,就馋得,夜夜睡不着。" 甄嬛浑身一颤,那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又像痛、又像呻吟的喘息。她偏过头,不去看这老狗。可她那双眼睛,却红了,那眼泪,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她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千万遍。甄嬛啊甄嬛,你这身子,怎么就这么贱。这畜生,从宫里,一路追到这儿,就因为这个,你就,又软了。康禄海低着头,寻着那粒胀得嫣红的奶头,一口就含了进去。他吸得又急又狠,那舌头,围着那奶头,不住地打转,时不时,还拿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上一下。这又痛又酥的滋味,从甄嬛的乳尖,一路蹿到她的尾椎骨,再炸到她那腿心里去。"啊——"甄嬛的后腰,猛地一弹,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压不住的、又像哭又像爽的呻吟。她两条腿,不自觉地,绞了起来。那腿心里,早湿成了一片,黏腻腻的,连亵裤都浸透了。康禄海见她,软成了这样,那独眼里,凶光更盛。他腾出一只手,去解甄嬛的裤带,那又粗又急的手,三两下,就把甄嬛下头,剥了个精光。"娘娘下头,早湿透了。"他喘着气,把甄嬛两条腿,从膝弯处,架了起来,分得大开,"嘴上,赶老子走;这骚屄,倒先,替老子,开了闸。娘娘,你自个儿说,你贱不贱?"这一回,没有哪个汉子,喝那一声"慢着"了。因为,动手的,是康禄海本人。这老狗,憋了不知多少日的那股子火,这会儿,全朝着甄嬛那一具,离了宫、落了难、却还是勾得人发狂的绝色身子,泄了下来。他褪了自己的裤,那根又黑又粗的鸡巴,早胀得青紫,龟头涨得发亮。他扶着那龟头,先不急着进去,只在甄嬛那水光泛滥的花唇间,来来回回地,碾了几个回合。碾得甄嬛浑身乱颤,那花唇间,淫水,都流到了股缝里。"娘娘看着些。"康禄海喘着粗气,那声音,又狠又餍足,"老子这根,你吃了这些年,该认得。往后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碰你,你就替老子告诉他——你这身子,从里到外,是老子的地界。"他话音未落,腰眼一挺,那根滚烫的鸡巴,便借着那一股子淫水,噗嗤一声,捅了进去。"啊——"甄嬛仰起头,那叫声,又痛又爽,在空寂的荒庙里,荡了开来。康禄海一捅进去,就再不说那些个奉承的下作话了。他掐着甄嬛的腰,把她按在那张冰凉的木板床上,那根鸡巴,一下下地,往那最深处狠凿。每一下,都顶得甄嬛的身子,往上蹿一窜,那两颗被吸得红肿的奶子,就随着那冲撞,一下下地颠。甄嬛的脸,埋在臂弯里。她的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袖子,那眼泪,糊了满脸。可她偏生,又在这剧烈的冲撞里,觉着一种铺天盖地的、叫她恨不得死过去的快慰。"不……不要……"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声音,软得没了半分力气,倒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一声声呻吟。她心里,骂自己下贱,骂自己竟被这荒山野岭的老畜生,干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可她那身子,却偏诚实地,一下下地,往那根鸡巴上迎。康禄海干得兴起,忽然,把甄嬛那两条腿,从自己腰间,拽下来,掰到最大。那根还埋在她屄里的鸡巴,也不抽出来,只就着那满穴的淫水,更深地,往里一顶,顶得甄嬛,喉咙里,"呃"地一声。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捏住甄嬛那尖细的下巴,逼她,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正对着他。"娘娘。"他喘着粗气,那口臭,直喷在甄嬛脸上,那独眼里的凶光,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你睁开眼,看着老子。告诉老子,这身子,是谁的?"甄嬛偏过脸,不肯看。她那眼泪,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下去。"不说?"康禄海腰眼,狠狠地,往下一沉,顶得甄嬛,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那老子,就肏到你,说出来为止。你这屄,这些年,是谁喂熟的?你逃到哪儿,都记着——是老子的鸡巴,把你,从里到外,喂透的。"甄嬛被顶得,魂儿都要飞了。她那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缠上了康禄海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子里,死死地,勾。她那嘴里,一句"不"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一叠声,又浪又颤的呻吟,还有那,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认得的声音:"你……你这……畜生……"这句骂,尾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康禄海听得甄嬛,骂他畜生,那独眼里,非但不恼,那火,反倒,烧得更旺。"对,骂吧。"他喘着气,一手,按住甄嬛那乱颤的腰,一手,掐住她那,被顶得上下乱颠的奶子,往死里,揉,"你越骂,老子,越知道,你这身子,是离不开老子了。"他话音未落,那胯下的鸡巴,猛地,抽了出来,只留那紫黑的大龟头,卡在穴口,磨了两下,又,借着那一泡,翻涌而出的淫水,"咕"地一声,顶着那两片翻进翻出的花唇,一整条柱身都重新捅回了那泥泞的肉穴深处。"啊——!"甄嬛仰起头,那叫声,破了音,在空寂的荒庙里,荡出老远。那紧窄的穴口,被这根,又黑又粗的鸡巴,撑得发白,一圈圈嫩肉,绞上去,绞得康禄海,头皮都发麻。那交合处,白浆混着淫水,糊成了一圈,随着那一下下的抽送,"咕叽咕叽"地,挤出淫靡的水声。这小小的、破败的禅房里,登时响起了一片淫靡的声响。康禄海掐着甄嬛的腰,那根鸡巴,在她那泥泞的屄里,噗嗤噗嗤地,一下下狠凿。那穴口,被撑得发白,那花唇,随着那抽送,一下下地翻进翻出。甄嬛那腿心,早湿得不成样子,那淫水,顺着她的股沟,流到了那木板床上,洇开一大片暗色。甄嬛被这老畜生,按在床上,那身子,像被人从里到外,一寸寸地,点燃。她那两条腿,早缠上了他的腰;她那十根手指,早抠进了那冰凉的木板缝里,抠得,指节都泛了白。她心里,早已经,骂不动自己了。她只剩下一具,被这原始的、粗暴的交合,填得满满当当的、不由自主的身子。她恨极了自己,恨这身子,在这般屈辱里,竟还能,对着这个,从宫里追到荒山的老狗,生出这般,铺天盖地的、要命的快活。不知过了多久,康禄海,忽然,腰眼一麻。他一把,把甄嬛从床上捞起来,翻成个,跪趴的姿势。那两瓣,被肏得发红的白臀,高高翘起,正对着他。甄嬛的脸,又重新,埋进了那凌乱的青丝里,她那两条胳膊,软得,撑不住身子,只能,拿额头,顶着那冰凉的床板。"娘娘,接着。"康禄海喘着粗气,那独眼里,凶光,混着一股子,得手的疯狂,"老子的种,从宫里,追到这儿,还是,得灌进你这野种娘的,肚子里。"他话音未落,那根埋在甄嬛屄里的鸡巴,猛地,一胀,一跳。那马眼,一张,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突突"地,尽数,射进了甄嬛的最深处。"啊——!"甄嬛被那滚烫一激,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她那花心,绞得死紧,把那根,还在她体内跳动的鸡巴,箍得,康禄海,连抽,都抽不出来。末了,康禄海才,心满意足地,缓缓,从甄嬛体内,退了出来。那被撑得发白的穴口,一时半会儿,合不拢。那白浊,混着甄嬛自己的淫水,从里头,缓缓地,淌了出来,顺着甄嬛那,痉挛的大腿根,一路,流到了木板床上。甄嬛瘫在床上,两条腿,大敞着,那身子,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她那满是泪痕的脸,埋在凌乱的青丝里,那被男人精液,糊过的唇边,还挂着一丝,牵拉的、渐渐要滴下的白浊。云收雨歇。康禄海提上裤子,那半张烧坏的、在月光下,愈发可怖的脸上,浮起一种,餍足又阴狠的光。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包袱,里头是几件厚实的衣裳,还有一包治风寒的丸药。他把那东西,往床边一放,才俯下身,凑到甄嬛耳边,压低嗓子,道了几句。"娘娘别怨老子。"他喘着气,"你是金枝玉叶,不能在这荒山里,叫那起子尼姑,给折腾没了。这几件衣裳,这药,是老子的心意。你养好了身子,老子,自会来接你。"他顿了顿,那独眼里的火,又烧了起来,那声音,愈发地,低下去,低得像从地狱缝里,漏出来的一缕阴风:"可你也给老子记死了——那果郡王,救得了你的命,救不了你的心。你这身子,从宫里,一路到这荒山,到头来,只认老子这一根。往后再有谁敢碰你,你就替老子问问他,他配不配,吃老子,吃剩下的。"他说罢,猫着腰,无声地,闪出了那扇破门,隐进了外头那漫天的大雪里。康禄海走了很久,甄嬛都没有动。她就那么瘫在那木板床上,两条腿还微微张着,那腿心里,白浊混着淫水,已经半干,在她大腿根上,结成了一层黏腻的、发凉的膜。她慢慢地,抬手,抹了一把脸。那脸上,有泪,有汗,还有那老畜生糊上去的、腥臭的涎液和精液。她望着那破败的、结着冰凌的房梁,那眼泪,又无声地,滚了下来。她不恨这荒山,也不恨这漫天的雪。她恨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个从宫里,一路追到这儿、把她这具早被喂熟的身子,当成了自家地界的男人——和恨极了她自己。恨这具离了宫、落了难、却还是一沾就湿、一碰就软、被人从里到外糟践透了,都还会不受控地,攀上那要命的顶的身子。她更怕的是,等天亮了,浣碧和槿汐从山下回来,问她,她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答。天,到底还是亮了。浣碧和槿汐从山下回来时,那雪,已经停了。两人兴冲冲地提着药包、抱着几件从山下镇上赊来的粗布衣裳,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甄嬛已经起了身,正坐在那窄窗前,梳着她的头发。那木梳,一下一下,从那又长又乱的青丝上,梳过去。甄嬛的脸色,白得透明。可她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的。那身上,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那脸上的泪痕,也早擦干净了。只是那双眼,还红肿着,那神情,平静得有些吓人。"小姐。"浣碧放下东西,凑过来,"您昨夜,可睡好了?奴婢瞧您这脸色,还是不大好。"甄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无碍。"她道,那声音又轻又淡,像一片落进雪里的灰,"只是没睡好罢了。"甄嬛就这么,坐在那窄窗前。外头的雪,白得刺眼。她心里,一时,是允礼那温润的、灼灼的眼,是他那句"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你",是他脱了衣裳、躺进雪地里,替她退烧的那副傻样。一时,又是康禄海那只好眼,是那只,从宫里一路追到荒山、粗粝的、下作的手,是昨夜,那一根,腥臭滚烫的鸡巴,捅进她身子里的、叫她既痛又爽、恨不得死过去的滋味。这两个男人,像两股子力道,把她的心,撕扯成了两半。一半,是那见不得光的、痴心错付的纯情。另一半,是这早被糟践透了、再也洗不干净的、血淋淋的脏。她甄嬛,就夹在这两半中间,动弹不得。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豆大的油灯。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宫里、连同那甘露寺、凌云峰、清凉台里,这一集翻天覆地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个清楚。"皇后独大,反觉头疼,为前朝甄家余党,与甘露寺甄嬛未死,日夜悬心。是夜,江福海跪捧其足,舔脚吮趾解乏,重演母狗旧戏。皇后并令其经营暗门子,明面上还端着架子的失宠妃嫔,暗地里自愿贴上来,求着被论个贱卖与朝中大臣,中层客人,价逾侍卫。""甄嬛病中,敬妃暗捎燕窝,为静白窥破,诬其偷盗,又诬其患肺痨。甘露寺众尼不容甄嬛,于病中将其赶赴凌云峰。天降大雪,甄嬛病危。""果郡王允礼,闻讯冒雪策马,赴凌云峰相救,送甄嬛至清凉台。甄嬛高热不退,允礼舍身,只穿中衣卧雪,以身降温,往复一夜,甄嬛病愈,允礼反染重病。浣碧、槿汐衣不解带诊治,浣碧暗生爱慕。""甄嬛病愈,决意离清凉台,返凌云峰禅房。皇帝忽携敬妃、胧月公主,赴清凉台探病。甄嬛惊躲后厢,闻胧月啼哭,肝肠寸断。允礼病中强撑,巧为遮掩,瞒过皇帝。""康禄海本人,伪装眼线,摸上凌云峰,夜入禅房,终将上回柴房半吊子,亲手办成实。强占甄嬛,后入灌种,以野种之父相胁。甄嬛身子,一触即软,自辱自恨,不能自已。"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照例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亮了。皇帝散了朝,满脑子,还是昨日去清凉台探病那档子事。他想着,他那三弟,病得厉害,自己这做兄长的,亲自去探望,还带了敬妃和胧月去做伴,这份兄弟情深,说到哪儿,都该是段佳话。他哪里知道——就在他昨日踏入清凉台的那一刻,那个他曾经宠极一时、又被他伤透了心、如今"离宫修行"的莞嫔甄嬛,就躲在离他不过几重墙的后厢房里,贴在那冰冷的墙壁上,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她听见了敬妃,听见了敬妃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咿呀学语的声音。那是她的亲骨肉,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却终究没能抱热乎的女儿。她这个做娘的,近在咫尺,却连露面都不敢,只能缩在阴冷的角落里,哭得肝肠寸断。他更不知道,那个在他眼里,温润如玉、闲云野鹤的好弟弟果郡王,早就对这落了难的女人,动了真心。为了救她一命,他肯脱了衣裳,躺进半尺深的雪地里,把自己冻得半死。而那个被他这好弟弟,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女人,那具绝色的、他曾经也爱不释手的身子,却早被那些个他当作"忠奴"的太监,从宫里,一路糟践到了那凌云峰上,就连病中,也没能逃过。他眼睛里的世界,还是那样整齐。太监无根,宫女本分,兄弟和睦,后宫清平。可那深宫的最底下,那宫墙之外,那甘露寺,那凌云峰,那清凉台,另有一层他这辈子都看不见的真相。那一根根重新长回了家伙的鸡巴,正亮着、硬着,把甄嬛那落了难的、还惦记着"回去算账"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往那见不得光的、热腾腾的泥里,又按了一按。康禄海那老太监,甚至亲自摸上了凌云峰的禅房,趁夜,把这曾经高高在上的莞嫔,按在那破庙的木板床上,重新,占了一回。皇帝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上下,都是他脚边最忠顺的、没长鸡巴的下人。(第四十八集 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