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乱之甄嬛传】(49-51)作者:不可以搜索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31 20:36 已读14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淫乱之甄嬛传】(45-46)作者:不可以搜索 由 红魔留名 于 2026-10-31 20:34
第49集 太后鸩杀隆科多 郡王箫动甄嬛情

凌云峰上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到了夜里,那山风便从四面八方的岩缝里钻进来,撞得那破禅房的门,咯吱咯吱地响。

甄嬛的咳嗽,自打回了这凌云峰,便时好时坏。白日里她撑着扫雪汲水,到了夜里,却常常咳得直不起腰。浣碧和槿汐轮流睡在外间守着,把炭盆拢得旺旺的,也煨不热她那冰冷的手脚。

这一夜,甄嬛才迷糊过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响。那响,不是风声,不是雪落,是几声又细又尖、像婴孩啼哭又像鬼叫的呜咽,紧跟着,是爪子刨地的簌簌声,由远及近,绕到了那禅房后头的柴堆边。

槿汐先听见了。她披衣起来,推开一条门缝,往外一瞧,登时脸色煞白,一把关了门,压着嗓子道:"小姐,外头……外头有野狸猫,眼睛绿莹莹的,正蹲在柴堆上,冲咱们这儿嚎呢。"

"狸猫"二字,像根针,直直地扎进了甄嬛那半梦半醒的脑子里。

她浑身一僵,那口气就提不上来了。她太怕猫了。那年宫里,剪秋抱进宫来、冲她腿上扑的那只猫,她到如今,闭着眼还瞧得见。从此这畜生,就成了她心头一道再没长好的伤。如今这荒山野岭的,夜深人静,那野狸猫的嚎叫,一声比一声近,倒像是专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别……别让它进来……"甄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缩在床角,两条胳膊死死抱着膝盖,那脸白得跟纸似的,满额都是冷汗。

那野狸猫却不走。

它像是闻着了屋里的人气,拿爪子,一下下地,挠着那扇薄薄的门板。那声音,在深夜的山里,格外地瘆人。浣碧和槿汐抱成一团,也不敢贸然开门去撵,只举着一根拨炭的火钳,隔着门,提心吊胆地守着。

甄嬛这边,已经吓得不轻了。她那一口接一口的冷气,怎么也顺不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着那门,随时都要被那畜生挠破。

就在这当口,山风里,忽然远远地,飘来了一阵笛声。

那笛声,清越,悠长,从山下那一片苍茫的雪林里,穿山越岭地,送到这破禅房里头来。它响得不急,不躁,像一双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把屋里那绷到极处的弦,给慢慢松了下来。

那挠门的野狸猫,也不知是听见了这笛声,还是怕了那火钳,低低地呜了一声,转身,跳下柴堆,蹿进那雪林子里,不见了。

甄嬛听着这笛声,那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才算是慢慢落了下去。她太熟悉这笛声了。是允礼。是他那管从不离身的、青玉的横笛。

天没亮,浣碧就回了一趟山下,把这一夜的事,托人传给了果郡王府。

消息传得快。等到第二天入夜,又一场风雪将歇未歇的当口,那山道上,便多了一个披着斗篷、踏雪而行的身影。正是果郡王允礼。

他的病,还没好利索。那张温润清俊的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两颊被山风一吹,倒透出一点不正常的红。可他一听甄嬛被野狸猫吓着,就再顾不得许多,连夜便赶了来。

他到了禅房门前,先不进去,只绕着那屋子,走了一圈。又把那柴堆、那墙根,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末了,他叫阿晋在墙角、柴堆几处,撒下些驱兽的硫磺末,又设了两个柞木的简易夹子,这才走到那扇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嬛嬛。"他那声音,隔着门板,又轻又稳,"别怕。是本王。那畜生,叫本王撵走了。往后,它不敢再来了。"

甄嬛没说话。

她站在门后,听着那叩门声,听着外头那道熟悉的声音,那颗心,先是酸,后是软,到最后,竟有些不知该欢喜,还是该害怕。

到底,她还是抬手,把门开了。

门外,允礼披着那件狐裘,风尘仆仆地立着。他帽檐上、肩头上,还积着没化净的雪。那双温润的眼,一看见甄嬛,先在她那张又白了几分的脸上,停了一停,那眼底,便满满地,尽是心疼。

"你……你病还没好,怎么能上山来……"甄嬛开口,那嗓子,又哑,又软。

"本王若不来,谁替你赶那畜生。"允礼看着她,那语气里,没有一丝迟疑,"你怕猫。本王早就知道。早知这凌云峰上,有野狸猫出没,本王就该先替你把这山,清一清。"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温着的油纸包,递过去。

"路上买的。"他道,"你没准还没用晚饭。"

甄嬛伸手去接。可她那手,才碰到那油纸包,那眼泪,就再也绷不住了。

一颗,两颗,砸在那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她这辈子,在宫里,被皇帝冷过,被康禄海糟践过,被那些个脏手,一寸寸地,往泥里按过。可何曾有人,这样记挂过她怕不怕黑,怕不怕冷,怕不怕那山里的野畜生。更何曾有人,拖着病体,连夜爬山,只为了替她赶一只猫。

"王爷……"她哽咽着,那声音,碎成了一片,"你待嬛儿……这般好,叫嬛儿,拿什么还你……"

"谁要你还。"允礼上前一步,抬手,用那冻得微微发红的指腹,极轻地,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本王只要你自己好好的。这比什么都值。"

浣碧和槿汐,是早就瞧出苗头的人。

这会儿见允礼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多待,只说去下山置办些柴米,便一齐出了门,还顺手,把外头那扇柴门,也带上了。

阿晋也没留。他蹲在院外,裹着皮袄,假装数星星,实则把那几条上山的小道,都竖着耳朵,盯得死死的。

这破败的禅房里,就只剩下了甄嬛,和那个为她连夜上山的、痴情的王爷。

炭盆里的炭,时不时爆出一点火星子,那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个苍白,一个也带了病色,却都透着一股子,压也压不住的、滚烫的东西。

甄嬛知道,自己该狠心。

她该像前几回一样,把话说到绝处,把这个痴情的王爷,推出门去,推得远远的。她这具身子,早被康禄海那些个太监,从宫里到寺里,糟践得干干净净了。她配不上他。她不能,也不该,再拖他下水。

可她想狠心,却狠不起来。

她一抬头,就撞进了允礼那双眼睛里。那双眼里,没有半分她见惯了的、肮脏的、带着占有欲的腥。那儿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能把人溺死的温柔。她就那么被这温柔一撞,满肚子的话,便全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嬛嬛。"允礼低低地唤她,那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你看着本王。"

甄嬛的眼,到底还是抬了起来,对上了他的。

"本王知道你在怕什么。"允礼道。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那语气,却还是那样,稳稳的,像山一样,"你怕你落难的身份,连累本王。你怕这宫里的风浪,把本王也卷进去。你还怕……怕你自己,觉着配不上本王。"

甄嬛浑身一震。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把她心里那点子见不得光的、连浣碧都没说全的心思,都看得透透的。

"可本王不怕。"允礼上前一步,那温润的眼,定定地,锁着她,"本王这一辈子,从不求什么高官厚禄,也不求什么安稳太平。本王只求,能护你周全,能叫你,在往后的日子里,别再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心之所向,无怨无悔。"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甄嬛那只冰凉的手。

"你可愿,"他那声音,忽然就轻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的颤,"给本王,一个护着你的机会。"

甄嬛没有再躲。

她只觉着,那只握住她的手,暖得发烫。那暖,从她的手心,一路,烫进了她那颗冻了太久、也伤了太久的心。

她慢慢,慢慢地,反手,攥紧了那只手。

"我……"她的唇,颤了颤,那声音,轻得像要被风一吹就散,"我怕。我怕我这满身的罪孽,这满身的……对不起王爷的……"

"没有对不起。"允礼打断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了她的脸,"在本王这里,你什么样的过去,都不打紧。本王要的,是往后的你。"

甄嬛的头,到底,是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一瞬,允礼只觉着,自己这些日子,为这女子受的所有的冷,所有的病,所有的辗转反侧,都值了。他张开双臂,把这单薄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身子,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甄嬛贴在他胸前,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鼻子,又酸了。

外头的风雪,不知几时,全停了。山月从云缝里漏下来,白花花地,铺了满山。

这一夜,风停雪住。果郡王允礼,就坐在那禅房外头的石阶上,横起他那管青玉的笛,吹了起来。那笛声,清越,婉转,穿山越岭,把这一对劫后相逢的人儿,那还没敢说出口的、满满的情意,都揉在了里头。

甄嬛坐到了他身旁。

她就那么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听着那笛声,在这空荡荡的山谷里,一起一伏。

她忽然觉着,这世上,到底,还是有一处暖的。不是宫里那种,掺着算计、掺着腥膻的假暖。是允礼给的,这份干干净净的、不带一丝杂念的暖。

她想着想着,那眼圈,就又红了。

"王爷。"她哑声道,"你的笛声,嬛儿在宫里时,就常听见。那时隔着高高的宫墙,总想着,是怎样一个人,能吹出这样干净的音来。"

"如今知道了。"允礼放下笛,偏过头,看着她,那眼里,尽是藏不住的欢喜,"是怎样一个人。"

这山门前的、旁人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一幕,却一丁点,都没逃过暗处的几双眼睛。

那禅房后头的密林子里,伏着康禄海派来的两个眼线。这俩人,早把凌云峰,当成了他们的地界。从允礼上山,到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吹笛,再到甄嬛靠上那王爷的肩,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他们,看了个满。

"娘的。"其中一个,压着嗓子,啐了一口,"果郡王这厮,倒真敢来。跟娘娘并肩坐在一处,还让娘娘靠了他的肩。老康要是知道了,这心里,指不定怎么闹。"

"不急。"另一个,眯着眼,那目光阴森森的,"娘娘的人,早晚还是老康的。这果郡王,不过是个外头来打秋风的。眼下这情,越深,往后娘娘被老康接回宫去,那滋味,才越有意思。咱们只消盯紧了,回头一字不落,报给老康。"

两人对视一眼,又缩回了那密林子里,只在心里,把这"笛声传情""并肩而坐"的分寸,记了个死。那先前啐骂的眼线,缩在雪窝里,把冻僵的手往自个儿裤裆里一塞,搓了搓那根给娘娘靠肩的艳景勾硬了的鸡巴,低骂:"这娘娘的腰软得,老子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她那奶子。"另一个照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手放老实点,惊了人,老康活撕了咱。"

第二日清晨,温实初来了。

他提着个药箱,是给甄嬛送那调理久咳、补气血的方子来的。他如今替眉庄和甄嬛,两头跑着,采买药材、煎药看诊,忙得脚不沾地。可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个病中落难的嬛儿,总想多看她一眼。

他走到那禅房外,正要叩门,那手,却僵在了半空。

他看见,那禅房外头的石阶上,甄嬛正和果郡王并排坐着。两人的手,松松地握在一处。甄嬛的模样,是他这些年,头一回见——不是那副清冷的、拒人千里的样子,倒像是,一个终于寻着了依靠的、满心欢喜的小女儿家。

温实初只觉着,自己那颗心,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

温实初知道,自己该就此转身,悄没声儿地走。

可他迈不动步。他就那么,站在那半山的风口上,远远地望着那两人,望着甄嬛脸上,那一抹他从不敢奢望的、真正欢喜的笑。

他守了甄嬛这许多年。从她入宫,到得宠,到失势,再到如今落难,他那颗心,始终没变过。他总想着,只要自己熬着,等着,护着,终有一日,嬛儿会看见他。可到头来,他看见的,却是她,靠进了旁人的怀里。

温实初的喉头,滚了滚。那没出口的话,到底,还是随着那山风,一块儿咽了回去。

温实初没走。

他立在那儿,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

他回过头,正对上沈眉庄那张清瘦的脸。

眉庄是跟着他上山的。这些日子,她见温实初神不守舍,心里头,早存了几分疑。今日便悄悄跟了上来,不想,却撞见了这一幕。她这一路赶来,那臻首云鬓被山风吹得微乱,一张清瘦的脸上满是关切,偏那两弯蛾眉、那两瓣苍白的樱唇,仍透着一股病中的清丽。

她一眼,就看清了温实初眼底,那掩都掩不住的、失魂落魄的东西。那是她沈眉庄,太熟悉的一个人的名字——甄嬛。

她那两条并紧的腿,不自觉地,绞了一下。那腿心里,因着这男人分明为旁人憔悴、却偏叫她心口发烫的模样,洇开一点,只有她自己晓得的、黏腻的湿。

眉庄的心,像被人,拿针,一下下地扎。可她到底,还是先顾着温实初,低声唤了一句:"实初,天冷,别站在这儿了。"

眉庄没有戳破。

她这个人,最是通透。她知道,温实初心里,从始至终,都装着一个甄嬛。那日碎玉轩里那一夜,他念的,也未必是她眉庄。可她,偏就是放不下他。

她也不委屈自己装大度,只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站着,直到那风口里的寒气,把两个人都冻透了。

"回去吧。"眉庄轻声道,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比下去的低,"那药,我去给嬛儿送。"

温实初张了张嘴,到底,只是点了点头。

眉庄把药箱,送到了甄嬛跟前。

甄嬛一见眉庄来了,先是一惊,随即,便红了眼眶。她拉着眉庄的手,也不避着允礼,只上上下下地,把眉庄打量了一遍,哽咽道:"眉姐姐,你怎的也上山来了?这身子……这脸,都瘦成什么样了。"她这眉姐姐,素来清雅,此刻虽也瘦得脱了形,可那副臻首玉容、那两弯淡眉,仍是甄嬛心头最亲的模样。

"你还说我。"眉庄反握住她的手,那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你才瘦得脱了形。我瞧你,这咳嗽,总也不好,心里头,急得跟什么似的。"

两个苦命的姐妹,就这么,在这山间的小小禅房前,执手相看,泪眼相对。

允礼是个有眼色的人。

他见眉庄来了,便寻了个由头,说去山下看看那驱兽的夹子,带着阿晋,先一步避开了。临走,还回头,深深看了甄嬛一眼,那眼里,尽是"我晚些回来"的意。

甄嬛会意,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眉庄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那颗心,一边,是为这苦命的妹妹终于寻着了个知冷知热的人,而暗暗欢喜;一边,却又想起温实初那失魂落魄的背影,而揪心地疼。

屋里,炭火温着。

甄嬛和眉庄,挨着坐下。甄嬛沉默良久,才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把那一直压在心底、谁也没敢说的话,说给了这世上她最信得过的人。

"眉姐姐。"她的声音,轻轻的,"我……我对王爷,动了心。"

眉庄看着她,那眼里的泪,到底,还是滚了下来。

"我知道。"眉庄道,"我方才,都瞧见了。嬛儿,你能寻着个真心待你的人,我……我打心眼儿里,替你欢喜。只是这世上,有些欢喜,是求不来的。你既寻着了,就莫要再推开。你这些年,够苦了。"

甄嬛再也撑不住了。

她一头,扑进眉庄怀里,那忍了太久、太久的眼泪,决了堤似的,往外涌。她哭的,不只是这得而不敢得的欢喜,还有她那满身洗不掉的污秽,她那见不得人的、早被那些个太监糟践透了的身子,她那,始终觉着自己配不上允礼的自轻自贱。

"眉姐姐。"她哭得浑身发抖,"你不懂……我这身子,我这身子……早不是从前的甄嬛了……我不敢……我不配……"

眉庄抱着她,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傻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是傲气、最是清白的甄嬛。"

甄嬛到底,没把康禄海,没把那些个太监,没把那些个荒山野寺里,她被人按着、含着、灌下的脏,说出口。

她只把那些话,一句句,和着血,又咽回了肚子里。她知道,眉庄太干净了。这样干净的人,不该知道,这深宫和这山寺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样的、见不得光的畜生。

她只是,在眉庄怀里,渐渐地,止了哭。

入夜之后,眉庄下了山。允礼便回来了。

这一回,甄嬛没有躲,没有退。她就站在那禅房门口,望着披着一身月光的允礼,那眼里,满满地,全是她的心意。

允礼走到她跟前,一句话没说,只张开手,把她,再一次,拥进了怀里。

这一回,两个人的手,便再没松开过。

那山风,还在吹。那积雪,也还在。可这破败的禅房里,头一回,生出了一股子,叫人心安的热。

也不知过了多久,甄嬛,从允礼怀里,仰起脸。

她望着他,那双哭过、又软下去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了一丝,她自己都觉着陌生的、主动的光。

"王爷。"她轻声道,"嬛儿……想把自己,给你。"

允礼浑身一震。他那双温润的眼,定定地,望着她,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甄嬛没给他再想的机会。她踮起脚,主动,把自己那两片,冰凉又滚烫的唇,送了上去,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是她甄嬛,这半辈子,头一回,干干净净地、心甘情愿地,把一个男人,迎进自己的命里来。

允礼只觉着,自己那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先是僵了一瞬,随即便反客为主,一手揽住甄嬛那单薄的、盈盈一握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下头,更深、更重地,回吻住她。

那炭火,在两人身后,爆出几点火星,映得这一对痴情的男女,脸上都晕开一层暖红。

甄嬛被他吻得,身子一点点地软了下去。她揪着允礼的衣襟,那滚烫的呼吸,和他搅在一处,分也分不开。

这一吻,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允礼没急着再索取。他顺着那气息,一路,吻上甄嬛的额,吻上她那还带着泪痕的眼角,吻上她那微微发红的鼻尖,像是一点一点,替她把这些日子受的苦,都吻掉。

甄嬛闭着眼,那长长的睫,就那么在烛火下,一颤一颤的。她觉着,自己这具早被糟践坏了的、只剩下麻木的身子,竟一点一点地,又活了过来。那从心口漫上来的,全是一片,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温热的酥麻。

允礼打横,把甄嬛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走向那张,铺着浣碧新换的、洗得发白的旧锦被的木床,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怕摔碎了一般,把她,放了下去。

甄嬛躺在枕上,散着一头云鬓青丝,那苍白的脸,此刻已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红。她这一副臻首娥眉、凝脂雪肤的身子,此刻半遮半掩地卧在锦被上,那两弯蛾眉,那半启的樱唇,无一不美。她就那么望着允礼,那眼里,有羞,有怯,更多的,是一股子豁出去了的、认定了他的痴情。

"允礼。"她第一次,没有叫他王爷,而是轻轻地,唤了他的名字。

允礼俯下身,撑在她上方,那眼里,满满地,都是她。

"允礼。"甄嬛伸手,抚上他那张温润的脸,那指尖,顺着他那好看的眉眼,一寸寸地描摹,"这一刻,嬛儿等了太久,也怕了太久。"

"怕什么?"允礼低低地问。

"怕这样的欢喜,转瞬,就成了空。"甄嬛道,那眼尾,又有泪意浮上来,"怕我一伸手,你又不见了。怕我这满身的……污糟,辱没了你。"

"不怕了。"允礼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一下下,为她而跳的心跳,"从今往后,本王就是你的倚仗。什么污糟,什么罪孽,都与你无干了。"

甄嬛听着,那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进了鬓发里。可这一回,她这泪,是欢喜的。

允礼的手,第一次,落在了甄嬛的衣带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他解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着了她,又像是在,做着一件天底下最郑重的事。

甄嬛没有躲。她只那么躺着,由着他,把那一件件粗布的、洗得发白的衣裳,轻轻地,褪了下去。

那单薄的中衣滑落,露出里头的、那具瘦了许多、却依旧冻不住绝色的身子。锁骨伶仃地撑着,那一身凝脂雪肤被烛火一照,白得晃眼;那胸前的软肉,因着哺乳,还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模样,被那洗得发白的肚兜,一裹,更显得白得晃眼。那柳腰细得不堪一握,那两条玉腿并拢着,愈发衬得这身子曲线玲珑。

允礼的目光,落在那具身子上,却没有半分甄嬛见惯了的、掠夺的腥。

他看她的眼神,是虔诚的。虔诚得,像是一介凡夫,在仰望着一尊,他这一生,都没资格亵渎的观音。他眼中这躺着的,是一具凝脂玉肌、酥胸雪乳、柳腰玉腿的绝色身子,可她通身的清冷,偏又叫人不敢起半点狎昵之心。

"嬛嬛。"他哑声道,"你真美。从里到外,都美。"

甄嬛听着,那脸,又红了几分。她自打入了宫,被皇帝糟践过,被太监们玩弄过,何曾听过,这样一句,只夸她美、却半点不掺杂肉的、干净到了极处的话。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他那双太干净的眼。

甄嬛攒了半天的胆子,到底,还是伸出了手,去解允礼的衣。

她的手指,还带着病后的凉,抖得厉害,解了半天,才把允礼那件狐裘、那层层衣袍,剥了下来。露出他那副,为了救她,被那雪地冻出一身病、却又结实匀称的胸膛。

甄嬛看着他那还带着病色、却依然温润如玉的身子,那眼泪,又上来了。她轻轻地,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脸,贴上他那温热的胸膛。

"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她哽咽道,"这身子,都是为了嬛儿……"

"不碍事。"允礼低声道,那胸腔里,震出让人心安的回响,"为本王心尖上的人,做什么,都值得。"

两个赤诚相见的痴人,就这么,贴在了一处。

甄嬛只觉着,自己这具身子,比落在那些个太监手里时,还要软,还要热。只是这一回,这软,这热,从她心口里头,往外散,散得她,整个人都像要化成一滩春水。

她仰起脸,主动去寻允礼的唇。允礼低下头,一面回吻,一面用手,轻轻地,抚过她那光滑的背,那盈盈的腰。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甄嬛的身子,在他的抚摸下,一寸寸地,放松了下来,又一点一点地,生出了,她这半生,头一回生出的、不掺杂一星半点恐惧的、纯粹的情动。

允礼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往下。

他吻过她那纤长的颈,吻过她那伶仃的锁骨,那温热的、带着清冷松香的呼吸,喷在甄嬛的皮肤上,叫她止不住地,一阵战栗。

甄嬛微微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呻吟。她的手指,插进允礼那散下来的发里,无意识地,收紧了。

允礼的唇,便落在了她的心口。他像是不敢冒犯,只轻轻,把脸埋进她那片软白的胸脯之间,贪恋地,嗅着她身上,那点清苦的、又混着淡淡乳香的气息。

甄嬛这身子,因着给胧月喂过奶,又没个正经回奶的法子,那两团软肉里,还存着些断断续续的奶水。经允礼这一亲近,那奶头,竟不争气地,硬挺了起来,抵在他那温热的颊边。

允礼抬起头,借着那炭火的光,看见那白生生的软肉上,两粒奶头,正怯怯地、又红红地,立着。那两团酥乳,因着没个正经回奶的法子,还存着些断断续续的奶水,鼓鼓地挺着,愈发显得那具玉肌雪艳。

他喉头滚了滚,到底,是伸出舌尖,极轻地,在那奶尖上,卷了一下。

"啊——"甄嬛浑身猛地一抖,那腰,不自觉地,往上挺了挺。她只觉着,那一下,比任何一双手,都来得,更加叫她,从骨头缝里,透出酥麻。

"疼吗?"允礼忙停下,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不……"甄嬛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咬着唇,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不疼……是……是酥……"

这一声"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甄嬛心里,那扇锁了太久、也锈了太久的门。

她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子,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主动的胆气。她伸手,轻轻,把允礼的头,往自己那胀得难受的胸前,又按了按。

"允礼……"她闭着眼,那声音,颤得厉害,"你……你含一含……涨得,难受……"

允礼听她这一句,哪还忍得住。他低下头,张开口,把那粒胀得发硬的奶头,含进了嘴里,极轻、极柔地,吸吮起来。

那温热的口腔,那一下下的吸吮,叫甄嬛,整个人都像被泡进了温水里。她仰起脖子,那眼泪,和那快慰,一道,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允礼吸着,忽然,觉着一股温热的、带着点腥甜的汁水,从那奶尖,流进了他的唇齿间。

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懂了。

甄嬛羞得浑身发烫。她偏过头,那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奶……是给胧月……剩下的……"

允礼没有嫌弃。他只是,更轻、更柔地,把那点奶水,一点一点,吮尽了,又用舌尖,细细地,卷过那一粒已经软下来的奶头。

"是很甜。"他抬起头,那唇角,还沾着一丝乳白的痕迹,那眼神,却认真得,叫人心颤,"本王从未,尝过这样的甜。"

甄嬛不知道,自己是几时,湿成这样的。

她只觉着,那腿心里,早已是一片泥泞。那又热又黏的汁水,从她那花唇间,不断地往外溢,把身下那旧锦被,都洇湿了一小片。

这在从前,落在那些个太监手里,是常事。可那时候,她心里,是恨的,是屈辱的,那身子,也总带着几分,麻木的、认命的软。

可这一回,不一样。

这一回,她那身子,是欢喜的。是盼着的。是从里到外,都叫嚣着,想要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男人,也跟她一样,欢喜到极处。

这一回,她头一回,没有骂自己下贱。

甄嬛微微喘着,捉住允礼的手,引着他,往自己那湿透了的花唇、那早已泥泞的穴口探去。

她自己,都被自己这大胆,吓了一跳。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此刻,只想要他。想要这个痴情的、干净的王爷,真正地,成为她的男人。

"允礼……"她的声音,抖着,却透着一股子,再也压不住的渴望,"嬛儿……嬛儿这儿……想要你……"

允礼的指尖,触到那一片滚烫的、湿黏黏的软,登时,如遭雷击。他浑身都绷紧了,可那动作,却依旧,刻意地,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把身下这个女人,给弄疼了一点。

允礼到底,是个没经过这种事的君子。

他的指尖,生涩地,在甄嬛那湿滑的花唇间,撩拨着,寻着。他不懂那些个龌龊的花活,只凭着本心,想叫这个女人,先舒坦了。

甄嬛被他这不掺假的、笨拙的温柔,撩拨得,浑身都软了。她那两条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又绞紧了些,那腰,随着他的指尖,一下下地,往上迎。

"就是那里……"她喘着气,那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无尽的渴,"允礼……就是那里……你……你亲亲嬛儿……"

允礼听她这一句,心头一热。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那泛着泪光的眼,然后,一路,往下吻,吻过她那平坦的小腹,吻到她那腿心。

甄嬛浑身剧颤。她觉着,自己这半辈子,受的所有的脏,所有的糟践,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的温柔,一点点地,洗淡了,洗软了。

她仰起头,那声音,又哭,又颤,却满是,她从未有过的、心甘情愿的求索。

"允礼……要了嬛儿吧……"

允礼再不忍心让她空等。

他直起身,褪去自己最后的衣物,那根憋了许久、因着这满腔痴情而胀得发痛的鸡巴,便直挺挺地,抵在了甄嬛的腿心。

甄嬛只觉着,那龟头,滚烫,又硬,抵在她那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叫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

她太熟悉这个了。可这一回,压在她身上的,不是康禄海,不是那些个粗使的汉子。是允礼。是她动了心、认定了的,那个干干净净的男人。

她闭上眼,抬起两条腿,轻轻地,环上了允礼的腰。

允礼僵在那儿,那滚烫的龟头,只在她穴口,轻轻地磨着,却迟迟,不敢进去。

"嬛嬛……"他喘得厉害,那向来温润的脸上,头一回,露出这样难耐又隐忍的神色,"本王……本王怕是,会弄疼你……"

甄嬛仰起脸,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心里头,又酸,又软,又甜。

她抬手,主动,握住了他那根滚烫的鸡巴,引着他,往自己那泥泞不堪的穴口,一点一点,送了进去。

"不疼……"她颤着嗓子,那眼里,尽是化不开的痴情,"是嬛儿,自己要的……"

允礼顺着她那引导,腰身,缓缓地,往前一送。

那根滚烫的鸡巴,便破开了那湿软的花唇,一寸,一寸,深深地,埋进了甄嬛这具,等了太久的身子。

甄嬛只觉着,一种,铺天盖地的、又胀又满的快慰,从她那最深处,直冲上来,冲得她,眼前一白。

"啊——"她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那眼角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只是这一回,她这泪,不是屈辱,不是恨,是欢喜,是满足,是她这半生,头一回,真真正正地,把自己交给一个,她爱的人。

允礼进了她的身子,那滋味,叫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他凭着本能,一下下地,往那最深处,撞去。他的动作,不似那些个太监,又狠又急,只知索取。他那冲撞,深,而柔,一下一下,全碾在甄嬛那最软、最敏感的花心上。

甄嬛被他这么干着,那叫声,一声接一声,又软,又媚,能滴出水来。

"允礼……允礼……"她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那两条腿,死死地盘在他腰上,那手指,深深陷进他背上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情动的红痕。

她又哭,又笑。那身子,随着那一下下温柔的冲撞,颠得,像一叶,终于泊进了港湾的小舟。

这一场交合,没有逼迫,没有把柄,没有那些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肮脏的胁迫。

有的,只是两个,劫后余生、又彼此倾心的痴人,在这样一间破败的山间禅房里,赤诚相拥,抵死缠绵。

甄嬛从来没想过,做这等事,可以这样干净,这样欢喜。她只觉着,自己那颗冻了太久的心,正被允礼,一点一点,焐热,焐软,焐成一片,暖融融的、不再发冷的地方。

她主动,挺起腰,去迎他那一下下的冲撞。她那身子,头一回,不为屈辱,不为惯性,只为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甄嬛忽然觉着,那最深处,涌上来一阵,她再熟悉不过、却又从未这样纯粹过的战栗。

她那花心,一阵阵地,绞紧了允礼的鸡巴。那从未有过的、不掺一丝恐惧的高潮,像一蓬,烧遍她全身的火,轰地一下,炸了开来。

"允礼——"她的叫声,拔高了,那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全是她这半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干干净净地去爱一个人的、流不尽的泪,"嬛儿……嬛儿不行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在那枕上,那身子,还一抽一抽地,痉挛着。

允礼听见她这一声,哪里还忍得住。

他那根埋在甄嬛深处的鸡巴,被她那绞紧的花心,箍得头皮发麻。他低吼一声,那腰身,又狠狠地、深深地,挺送了几下,那马眼一张,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便尽数,喷进了甄嬛那最深处。

甄嬛被这滚烫一激,那身子,又是一阵猛颤。她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又似哭、又似满足的长吟。

两人就这般,死死地缠在一处,那滚烫的汗,那满腔的情,都并在了一处,分也分不开。

云收雨歇。

允礼没有急着从她身子里退出去。他只是,伏在甄嬛身上,那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一起一伏。

"嬛嬛。"他沙哑着嗓子,一下下,吻着她那汗湿的额,"本王这一生,能得你一诺,死也值了。"

甄嬛软软地躺在他身下,那手,还缠着他的颈,那眼里,是化不开的、劫后逢生的情。

"别说死。"她轻声道,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软,"嬛儿要你,好好地活着。活着,做嬛儿这一生的倚仗。"

甄嬛那还张着的腿心里,允礼射进去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淫水,正缓缓地,往外淌。

可这一回,她瞧着那淌出来的、黏腻的东西,心里头,却没有半分,从前的恶心与屈辱。

她只觉着,自己的身子,仿佛,就这样,被这个男人的温柔,从里到外,都洗过了一遍。洗得,那样干净,那样暖,那样,叫她舍不得动一下。

她窝在允礼怀里,听着他那沉稳的心跳,那眼睛,慢慢地,又湿了。

夜深了。

那炭盆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外头的山风,又起了,撞得那门,轻轻地响。

可这一回,甄嬛,不再怕了。

因为允礼,就在她身边。他那双温热的手,还攥着她的,纹丝没松。他那双温润的眼,在这暗下来的屋里,还亮亮地,望着她。

"睡吧。"允礼替她拢了拢被子,那声音,低得像是哄她入梦的咒语,"本王守着你。"

甄嬛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第一次,在这样一座荒山的夜里,安稳地,睡了过去。

那禅房里,那点彻夜未熄的、情绵绵的火,却逃不过暗处的眼睛。

康禄海那两个眼线,在密林子里,蹲了一夜。那屋里,甄嬛的呻吟,那床板的轻响,那一声声"允礼",都顺着风,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天快亮时,其中一个,才从雪地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腿,朝另一个,使了个眼色。

"成了。"他压低嗓子,那语气里,说不出是艳羡,还是阴狠,"娘娘这是,把自己,真给了那果郡王了。走,下山,把这信儿,给老康,一字不落地,捎回去。"

话分两头。

那宫里,皇帝铲除了年氏一族,又拔干净了年羹尧的党羽,这朝堂,一时,便再没人,敢跟他这个铁腕的天子,唱半句反调。

可皇帝这心里,还有一根,梗了许多年的刺,没拔出来。

那便是隆科多。

这隆科多,是康熙朝的老臣,是先帝托孤的重臣,更是当年,帮着皇帝,夺下这皇位的第一等功臣。按理说,这样的功臣,皇帝该敬着,该捧着。可偏生,皇帝心里的那点子见不得光的、陈年的刺,就长在这人的身上。

这些日子,皇帝只要一提起隆科多,那脸色,就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心里,横着两桩旧账。一桩,是隆科多这些年的跋扈。仗着当年从龙之功,结党营私,府里养着私兵,把持着京畿的军权,处处都要压着这新君一头。

另一桩,才是那最扎心、也最见不得光的。

那隆科多,是太后的旧情人。

这件事,皇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年轻时候,就曾影影绰绰地,见过,那还是先帝妃嫔的太后,与那隆科多,眉来眼去的模样。他那时候不敢问。等他后来坐稳了皇位,再回头去想,那点子旧事,便成了一把,扎在他心里,拔也拔不出来的刺。

他心里恨。恨这隆科多,竟敢,在那么多年以前,就动了他亲娘的心思。更恨自己这皇太后的儿子,竟要日日,对着一个,跟自己亲娘有过首尾的臣子,称兄道弟,加以倚重。

这口气,他憋了太久。如今,年氏已除,这满朝,再没有用得着隆科多的地儿了。他这做儿子的、做天子的,便要把这根,扎了半辈子的刺,连根,拔了。

皇帝动了杀心,那动作,便来得又快,又狠。

他先授意几个心腹言官,参了隆科多几本,什么"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私藏甲胄",一顶顶,全是能要人脑袋的重罪。紧接着,圣旨一下,把隆科多,从府里,锁进了大狱。

这一下,满朝哗然。谁都没想到,这当年帮着皇帝上台的头号功臣,一夜之间,就从云端,跌进了诏狱。

朝堂上,有那不长眼的,还想替隆科多求情。皇帝只冷冷地,撂下一句"谋逆之罪,无可宽宥",便把人,都堵了回去。

这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的病,便又重了十分。

她本就年纪大了,这些日子,又为着前朝后宫,没完没了的糟心事,劳心伤神,那身子,早已是强撑着一口气。如今一听,皇帝,竟要把隆科多,往死里办,她那积年的心疾,便再也压不住,一口血,险些吐了出来。

伺候的嬷嬷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又是请太医,又是煎药,忙作一团。太后躺在床上,那脸色,蜡黄得吓人,只气息奄奄地,一遍遍,念着一个,谁也不敢接的名字。

太后撑着一口气,到底,是把皇帝,叫到了跟前。

她想替隆科多,求一条命。

"皇上。"太后靠在床头,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隆科多,到底,是当年,跟着先帝,出生入死的旧臣。你……你念在他,过往的功劳上……"

"母后。"皇帝打断她,那声音,冷冷地,"朕叫您来,是让您将养身子,不是让您,替一个谋逆的乱臣,说这些。"

太后被他这一句,堵得,胸口一阵剧痛。她张了张嘴,那眼泪,便顺着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滚了下来。她想再说些什么,可她那身子,已经不争气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没有听她的。

他那心里,那根扎了半辈子的刺,一旦拔出来,便再也止不住那股子,翻腾了多年的恶气。他只看了一眼,病榻上,那为了一个外臣、哭得不成样子的亲娘,那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柔软,反倒,更冷了下去。

"谋逆者,当诛。"皇帝一字一句,撂下这几个字,那语气,冷得能结冰,"母后好生将养。这前朝的事,就不劳母后,再操心了。"

他说罢,将袖子一甩,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慈宁宫。

太后望着皇帝那越走越远、冷硬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背影,那满心的绝望、悔恨、力不从心,一齐,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口,想喊,却发不出声。那哽在喉头的一口腥甜,到底,是喷了出来,溅在那明黄的锦被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娘娘!"满屋的宫女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哭作一团。

太后只觉着,自己这身子,像被抽空了最后一口气,眼前,那一片天旋地转,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夜,慈宁宫里,灯火彻夜未熄。

太医们,进进出出,不知跑了多少回。那汤药,一碗碗地,往太后嘴里灌,可那脉象,却是一日险过一日。宫里上下,都提着心,谁也不敢,大声说半句话。

只有那病榻上,已然昏迷的太后,还在那半睡半醒间,含含糊糊地,念着一个,旁人都听不懂的名字。念着念着,那两行浊泪,便顺着她那苍老的脸,缓缓地,滑了下来。

旁人都当,太后这是,为了那"谋逆的乱臣隆科多",忧思成疾。

只有那伺候了太后半辈子的、最贴身的孙姑姑,才听得懂,太后嘴里,那断断续续,念着的,到底是句什么。

那不是一个臣子的名字。那是"佟佳"二字。是太后这一生,早在入宫之前,就刻进了骨血里的、最初,也最后的那点、见不得光的痴。

孙姑姑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她知道,这深宫里,有些痴,是连死,都不敢说出口的。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宫里宫外,这一集,山高水长、又腥又香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个清楚。

"凌云峰禅房,野狸猫出没,挠门惊魂,甄嬛旧疾复发,几近昏厥。果郡王允礼,病未愈而连夜上山,撒硫磺、设木夹,驱走狸猫。甄嬛感其痴情,正式接受了允礼的爱意。二人于禅房之中,一番情投意合的交合,甄嬛主动相许,动情落泪,这是她头一回,干干净净、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付。康禄海眼线,密林伏守,窥尽全程,欲下山回报。"

"温实初上山送药,撞见甄嬛与果郡王并肩执手,如坠冰窖。眉庄随行,见其失魂落魄,心下了然,暗自神伤,仍陪其下山。其性甚痴。"

"皇帝已铲年氏,复将刀锋,指向太后旧情人隆科多,以谋逆下狱。太后病重,力不从心,道求情而皇帝不允。太后忧思成疾,昏迷于榻,病势沉重。"

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只空着的左手,顺着油渍麻花的前襟一摸,就探进了裤腰,捏住那根被满宫艳事勾得半硬不硬的鸡巴,拿拇指往那涨圆的龟头上碾了一把,才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天亮了。

皇帝散了朝,满脑子,还是那柄,终于要对隆科多,落下去的刀。他觉着,自己这做天子的,一朝,替母后,也替自己,拔了这根扎了半辈子的刺,那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至于太后病重,他也只当,是做儿子的,尽了孝心,请了太医,便算罢了。

他哪里知道——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叫那隆科多,死得悄无声息、又不损皇家体面的当口,他那好弟弟果郡王,正冒着夜雪,攀上那凌云峰,为了他昔日的莞嫔,赶走了一只野狸猫。那落了难的甄嬛,头一回,在这样一个男人怀里,笑得,像回到了入宫之前的、没受过半点磋磨的少女。

而就在那破败的禅房里,他眼里那个"无根"的下人康禄海,派去的那几个眼线,正缩在密林子里,把甄嬛与果郡王,这一场干干净净的交合,看得,血红着眼睛。只等着鸡叫,便下山,去把这一桩"娘娘失身于王爷"的消息,添油加醋地,报给那宫里,最惦记着甄嬛这具身子的人。

他更不知道,他那病榻上的母后,此刻,正为着一个,他恨了半辈子、却也是他母后爱了半辈子的男人,油尽灯枯地,吊着最后一口气。这深宫里,那根他看不见的、缠缠绕绕的绿头布下头,藏着的,从来,就不只是几个"无根"的下人那么简单。

皇帝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上下,都是他脚边最忠顺的、没长鸡巴的下人。

(第四十九集 完)

第50集 思甄嬛皇帝重病 救藩王莫愁仁心

凌云峰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温实初背着药箱,第二次站到了那破败禅房外头的风口上。

上一回,他看见甄嬛跟果郡王并排坐在石阶上,两人的十根手指松松地扣在一处,那副模样,是他守了这许多年,梦都不敢梦一回的。他那时只觉着一颗心被兜头浇了冰水,到底没敢上前,只把药交给了眉庄,自己半路折了回去。

可这一回,不一样。

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地放甄嬛靠进允礼怀里的那一幕。放得他心口发堵,放得他觉着自己这半辈子的守候,全成了个笑话。他那根叫这满脑子思念顶起来的鸡巴,在薄被里硬了半宿,他探手下去攥住,那马眼早湿了他一手心,全是为着甄嬛那副靠进旁人怀里的软样,又恨又馋出来的。他天没亮就爬起来,抓了药箱,一步一步地,又往那凌云峰上走。他要去问问她。问个明白。他就是想问一句,他温实初,到底比那果郡王,差在了哪儿。

甄嬛这几日,因着浣碧和槿汐从山下回来了,禅房里多了几分人气。她那咳嗽也轻了些,脸色虽还苍白,倒不像先前那样,白得吓人了。

她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以为是允礼又来瞧她,心里先是一跳。等推开门,看见的却是温实初。他站在雪地里,肩头落了一层薄霜,那药箱的带子被他攥得死紧,一张脸,被风吹得青白。

"温大人。"甄嬛先是一愣,那含情眼里闪过一丝疼惜,随即的,心里先疼了一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又上山来了?快进屋暖暖。"

她说话时,那臻首微微一侧,云鬓青丝有几缕垂下来,拂着她那凝脂雪肤的侧脸;一袭素衣裹着那柳腰,因着将养了些时日,那曲线凹凸的身子,倒比前些时候,又丰润了几分,愈显得玉肌半透、酥胸雪乳被衣料压出个引人遐想的形状。

温实初没动。他就那么站着,直直地望着她,喉头滚了又滚,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又干又涩的字。

"嬛儿。"他这么叫了她,那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有话,要问你。"

甄嬛的心,往下沉了沉。她太了解温实初了。这男人,性子最是温吞,从不这样失态。如今他顶着这满山的风雪赶来,又用这样一副失了魂的样子看她,想必是,全都看见了。

"进来说吧。"甄嬛让开身子,那声音轻了下来,"这外头冷。"

温实初到底还是跟着她进了屋。浣碧和槿汐见这场面,都识趣地避了出去。屋里就剩了他们两个。炭盆里的火,时不时地爆出一点火星子,那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个青白,一个苍白。

"温大人。"甄嬛先开了口,"你今日来,是为着王爷的事。"

"是。"温实初豁出去了似的,抬起头,那双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痛,"我看见你们了。在石阶上,你靠着他,你们的手……攥在一处。嬛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跟了那果郡王?"

甄嬛没有否认。

她只垂下了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就这一个动作,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了温实初的心口。

"为什么?"温实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那温和惯了的脸,头一回,透出这样的激动,"我守了你这么多年。从你入宫,到你得宠,到你小产,到你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我哪一样,不是掏心掏肺地待你?那果郡王,他是个王爷,是皇帝最信重的弟弟。你跟他搅在一处,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你就为了他几句温言软语,连命都不要了?"

"温大人。"甄嬛抬起头,那眼里,有泪意翻涌,却硬是没掉下来,"你待嬛儿的好,嬛儿都记着。可有些事,不是守得久,就能成的。"

"那果郡王能给你什么?"温实初不依不饶,那声音里,全是破罐破摔的痛,"他能给你名分吗?能给你安稳吗?他今日爱你,明日皇帝一道旨意,他就得娶旁人。到头来,你还不是要一个人,守在这破庙里。倒是我……是我,这些年,把你放在心尖上,从没挪过半分。"

甄嬛听着他这一通掏心窝子的话,那鼻子,到底还是酸了。

她太懂温实初了。这男人,是这宫里少有的、干干净净的痴人。他把一颗心,捧到她跟前,一捧就是半辈子。这份情,厚重得,叫她既感激,又心疼,可偏生,没有半分能生出男女之爱的那点火。

"温大人。"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再劝的决绝,"你我之间,从来都是我欠着你的。你这些年为我奔走的恩情,为我把脉的细致,嬛儿都刻在这儿了。"她抬手指了指心口,"可这份情,它只能是对兄长的,对知交的。你要的那一样,我给不了。给了,也是骗你,更是糟践你。"

温实初张了张嘴,那眼里的火,一寸寸地,灭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温大人。"甄嬛走到他跟前,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两个人听,"我从前在宫里,为了家族活,为了皇帝活,为了那点子恩宠活。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为着自己。后来我落到甘露寺,落到这凌云峰,才明白过来,我甄嬛,这条命,若再不为自己活一回了,就真的要烂在这山里了。"

"那果郡王,他……"温实初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不逼我。"甄嬛打断他,那眼里,忽然就有了一点,亮得叫他心惊的光,"他待我,干干净净的。他不图我的名,不图我的利,更不图我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子。他只说,要护我周全。温大人,你想想,我这半辈子,几时有人,这样不要命地、只为着我这个人?"

温实初被她这几句,问得哑口无言。

温实初不是不懂。

他懂甄嬛说的每一个字。正因为懂,他才更痛。他守了她这许多年,竟比不过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只护了她几回的王公。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可又不忍心,真去拦她的欢喜。

"好。"他哑着嗓子,那肩膀,一点点地塌了下去,"我懂了。嬛儿,你既认定了,我……我不拦你。可我丑话说在前头,那果郡王若是有朝一日,负了你,我温实初,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觉着荒唐。他是谁?一个太医,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的、无能的男人。他拿什么,去饶不了那金枝玉叶的王爷?

甄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又酸,又软。她到底,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温实初那被风雪冻得发僵的肩。

"温大人。"她道,"你这情,嬛儿生生世世,记着。"

温实初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那药箱,重新背到肩上,走到门口,又停了一停。他没有回头,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药,我改了几味,治你咳嗽的。你……好生将养。"

然后,他便推开那扇破门,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外头那漫天卷下来的风雪里。那单薄的背影,没一会儿,就被雪吞没了。

甄嬛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那条山道,那眼泪,到底还是滚了下来。

她对不住温实初。她这一辈子,对不住的人,太多太多了。可她顾不上了。她既已把心给了允礼,这世上,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那禅房后头的密林子里,康禄海的两个眼线,缩在雪窝子里,把温实初这一场来去,看了个满。

"这温太医,也是个痴情种。"一个眼线压着嗓子,呼出一口白气,"背个药箱,顶风冒雪地来,就问娘娘一句'你跟没跟果郡王'。问完了,又灰溜溜地走。这哪是太医,这是条失了主的狗。"

"记下来。"另一个不咸不淡地道,"娘娘的人,越惦记,老康越有名堂。这温实初,往后也是个能拿捏的。他这么放不下娘娘,早晚有这么一天,咱们能用他。"

两人对视一眼,把这"温实初质问、甄嬛相劝、温实初败走"的一段,又在心里,记了个死。

话分两头。

那宫里,自打甄嬛去了甘露寺,祺嫔又骄纵得惹了皇帝厌烦,安嫔便觉着,自己这前头的路,豁然开朗了。她如今是嫔位了,皇后又肯抬举她,这满宫里,能跟她争宠的,拢共也没剩几个。

可越是这样,安嫔就越是心急。

她这"安嫔"的位份,是皇后赏的,是不稳当的。皇帝待她,从来都是淡淡的,可有可无。她想坐稳这嫔位,想把皇后甩到后头,想把那祺嫔也比下去,就得先把皇帝的恩宠,牢牢地攥进手里。

可皇帝那身子,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早泄,鸡巴小,回回还没等入巷,就先泄了出来。这哪是能靠真材实料争宠的对象?这分明是块,得费尽心机、才能焐热半分的冷石头。

安嫔坐在妆台前,捏着那盒她亲手调制的香,那眼里,泛出一丝又毒又媚的光。

安嫔手里的香,是她前几日,遣福顺去太医院,连哄带吓,弄来的一味催情香。

这香,是她最拿手的本事。她出身不高,旁的不会,制香调粉,却是这宫里的一绝。她把这催情香,加了合欢、加了淫羊藿、又掺了几味只有她知道的、能搅得人心浮气躁的东西进去,调成了一小盒,闻着是清甜的暖香,实则,是能叫男人鸡巴催起来的虎狼之药。

她要的,就是这一场。她要借着这香,把皇帝那早该废了的身子,重新点起来。哪怕只点起来那么一点点,也足够她,把这帝王的恩宠,重新焐热一回。

"福顺。"安嫔把香盒揣进袖里,唤道,"去太医院盯着,别让人查出来这香的底细。再把本宫今晚侍寝的行头,好生备上。"

福顺从外头应了一声,踱了进来,那手,先不急着去办差,倒不老实地,摸上了安嫔那截细腰。

"娘娘这是要侍寝了?"福顺斜着眼,那嘴咧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腻味,"您那皇帝,是根喂不饱的软鸡巴。您费这么大劲,又是香又是药的,回头那软货一沾床,还不是三下两下就交代。您这么折腾自己,图什么?"

安嫔身子一僵,那脸上的温软,一寸寸地褪了下去,露出底下的冷。

"本宫图什么,你不必管。"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只管把差事办好。还有,把你的手,拿开。"

福顺嗤地笑了一声,非但没拿开,反倒又往上,捏了捏她那柔软的一侧。

"娘娘跟小的端什么架子。"他凑到她耳边,喷着热气,"您这身子,哪一处,不是小的先尝过的?等您今晚伺候完那软蛋,积了一肚子火,还不是得回来,找小的给您泄?"

安嫔气得胸口一阵发堵。

她恨极了福顺这张只会戳她心窝子的臭嘴。可偏生,她这命、她安比槐那条没着落的命、还有她这具被人糟践透了的身子,都攥在这畜生手里。她如今是嫔了,是皇后跟前得脸的刀了,可在这福顺面前,她还是那个,夜里只能由着他摆布的、见不得光的女人。

这落差,压得她发疯。她越是想往上爬,就越是被这畜生,从顶上一脚踩下来。

"你给本宫记着。"安嫔压着火,那声音又轻又冷,"本宫今晚,要成事。你若坏了我一分,我饶不了你。"

福顺见她真动了气,倒也不继续撩拨了,只把手收了回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千儿。

"得嘞。"他道,"小的这就去办。娘娘且安心,等着那软蛋,被您那香,勾得来求您。"

入夜,皇帝翻了安嫔的牌子。

养心殿的暖阁里,那催情香,早被安嫔遣人,一丝一缕地,熏得满殿都是。那香,暖甜暖甜的,闻着叫人心旷神怡,实则,正一点一点地,往皇帝那沉寂了多年的下腹,撩着火。

安嫔把自己,收拾得比哪回都精心。她里头穿着件半透的、绣着缠枝莲的轻纱,外头松松地罩着一件水红的寝袍,散着一头云鬓青丝,那蛾眉描得弯弯的,含情眼画得又娇又媚,樱唇一点,端的是,一副能把男人的魂都勾去的模样。

那轻纱底下,凝脂雪肤、玉肌丰盈,酥胸雪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柳腰不堪一握,那体态丰腴、曲线凹凸的身子,叫那半透的料子一裹,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直看得人喉咙发干。

皇帝进来的时候,正被那暖香一熏,那素日里不抬头的鸡巴,竟破天荒地,有了几分蠢蠢欲动的意思。他瞧着榻上那半倚半坐、眉眼含春的安嫔,那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爱妃今日,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颜色。"皇帝道,那声音里,已经有了点压不住的燥。

安嫔见皇帝动了兴,心里头,便有了底。

她也不急着贴上去,只拿那双含了水的眼睛,一下下地,瞟着皇帝,又半跪在他脚边,抬起手,替他宽衣。她那指尖,又软又凉,每解一道扣,都要似有若无地,在皇帝身上,蹭上一蹭。

"皇上。"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是浸了蜜,"臣妾这些日子,夜夜想着皇上,想得都睡不踏实了。"

皇帝被她这几句软话,又加这满殿的催情香,撩得那多年不中用的鸡巴,竟真的一点一点地,胀了起来。他一把将安嫔拽进怀里,低下头,就寻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安嫔仰起头,由着他亲,那双手,还不老实地,往他那半硬不硬的下头探去,隔着龙裤,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皇上。"她娇喘着,"您今日,好生威风。"

皇帝被她这一揉,那鸡巴,总算是立了起来。

可这立起来的,也就那么一小截。又短,又细,还透着几分力不从心的软。安嫔那手一裹上去,就觉着,这哪是根能填饱人的东西,分明是根,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可她不能显出来。她还得装出一副,被它烫着、被它勾着、馋得受不了的模样。

"皇上……"她俯下身,那娇喘里,掺着她自己对福顺才会有的、真正的情动,硬是演得跟真的似的,"臣妾想……想伺候皇上……"

她说着,就把头埋了下去,隔着那龙裤,先拿脸,在那凸起的一小团上头,蹭了又蹭。又伸出舌头,隔着布料,一下下地,舔那龟头的位置。那湿热的舌,透过布料,糊了皇帝一裤裆的口水。

皇帝被她伺候得,浑身一激灵,那鸡巴,又硬了一分。

安嫔见火候到了,便褪下皇帝那龙裤,让那根又短又细的鸡巴,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她看着它,心里冷笑。就这么个小东西,也配叫龙根?她伺候福顺那根又黑又粗的鸡巴,伺候了这么多年,嘴也练出来了,喉咙也捅开了。这会儿含这根短货,倒像是含了根筷子,寡淡得很。

可她还是低下头,张开了嘴,把那一截,连同两个缩着的囊袋,一并含了进去。她使出在福顺身上练出来的那套深喉的本事,又舔,又吸,那舌头,绕着那小小的龟头,打着圈地转。她觉着,自己这嘴,都快被这根短货,磨出茧子来了。

"爱妃……爱妃……"皇帝被她这套伺候得,浑身都酥了。他仰着头,那短小的鸡巴,在她嘴里,一跳一跳的,眼看,就要到临界了。

安嫔才含了不到片刻,那皇帝,就绷不住了。

他那短小的鸡巴,在安嫔嘴里,猛地一跳,那腰眼一麻,竟是连抽都没抽几下,就突突地,泄了出来。那点稀薄的精水,又少,又寡,全喷在了安嫔的喉咙口,还没等流进去,就没了。

安嫔被这突如其来的、又少又淡的泄,弄得一阵反胃。她强忍着,把那点子稀薄的、带着腥膻的水,咽了下去,才抬头,装出一副餍足又娇羞的模样。

"皇上,您好生厉害……臣妾,臣妾都要受不住了……"

皇帝被她这一夸,那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哪里知道,自己这点子、连猫都喂不饱的货色,在安嫔那张练过千百遍的嘴下,早被看穿了底细。他只当自己今日,靠着那暖香,重新找回了雄风,龙颜大悦,把安嫔重新揽进了怀里。

可安嫔自己,却是被这不上不下的一场,撩得满身是火。

她那身子,早被福顺夜夜地喂,喂得离不了男人了。如今皇帝这浅尝辄止的一下,非但没解了她的渴,反倒把那股子积了多日的燥,全勾了起来。她躺在皇帝怀里,那腿心又湿又痒,那花唇里,一阵阵地往外淌水,恨不得,立刻就有一根真正又粗又硬的东西,把她从里到外,捅个透。

可她不能。她还得演。

她心里,把皇帝骂了个遍。这个没用的软蛋,早泄的废物,药都救不回来的畜生。废物,就该把皇位、把这后宫,都让给真正有本事的人。她安陵容,早晚要踩着他,往上爬。

这一夜,也不知道是那催情香太猛,还是安嫔伺候得太卖力,皇帝那早泄的身子,竟破天荒地,来来回回地,要了安嫔好几回。

可每一回,都是一样的短。又短,又没用。还没等安嫔那身子热起来,那皇帝,就先泄了。如此折腾到了后半夜,安嫔那腿心,早湿得一塌糊涂,那花唇,被她自己夹得又红又肿,却始终,没被真真正正地填饱过一回。

她越是被这么吊着,那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到末了,她几乎要压不住那点躁,只想冲出这养心殿,奔回延禧宫,去找福顺,让那畜生,拿他那根真货,把她这满身的火,好好泄一泄。

可她还是忍住了。她还不能走。她得守着,得演到这场戏,彻底落幕。

天快亮的时候,出事了。

那催情香,是虎狼之药。皇帝那身子,本就因着这些年的早泄、纵欲、又加上年纪渐长,亏空得厉害。一夜之间,被这虎狼香反反复复地催动,那沉在里头的邪火,便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地,反扑了上来。

皇帝先是觉着口干舌燥,接着,那身子,便像被架在了火上烤。到天光放亮时,他整个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那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他躺在龙榻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那脸,烧得通红。

养心殿里,登时乱作了一团。传太医的传太医,灌药的灌药,哭的哭,喊的喊。

安嫔站在一旁,那脸色,白得吓人。她也慌了。她只想争宠,只想靠这香,把皇帝焐热了,好叫她坐稳那位份。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剂虎狼药下去,竟把皇帝,烧成了这副模样。

这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登时怒不可遏。

她本就因着隆科多的事,一病不起。如今又听闻,皇帝竟在一夜之间,高烧不退,那病,便又重了十分。可她强撑着,把伺候的、传话的,都叫到了跟前,那脸,阴沉得能滴下水。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一夜之间,就烧成了这样?"太后的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一股子压人的威严,"查。给哀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查。这养心殿里,昨夜到底是谁伺候的,皇上吃的什么,闻的什么,一样都不许放过。"

满屋的宫人,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安嫔站在那跪了一地的人里,那手,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着,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她那满心的慌乱,却还要强撑着,装出一副,与旁人无二的、忧心忡忡的模样。

这事,查来查去,到底还是查到了安嫔头上。

那催情香的底细,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久。太医院的人,一验那龙榻、那香炉里的灰,便证了出来,这香里,掺着几味,最是催情的虎狼药。

太后勃然大怒。她要把安嫔,打入冷宫,要治她个"祸乱宫闱、谋害龙体"的大罪。

可就在这当口,却有人,凑到了太后耳边,低低地,禀了一句。

那天,竟是甄嬛的生辰。

太后一听,那满身的怒气,忽然就滞了一滞。甄嬛这名字,在太后心里,到底还是有分量的。这一日,太后本是要为甄嬛的生日,暗中祈福的。若在这日子上,大动干戈,倒像是,冲了甄嬛的福。

太后到底,还是把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压下去了一半。

"安嫔。"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祺嫔。这两个狐媚子。往后,皇上养病期间,二人,谁也不许近身侍疾。传哀家的话,叫她们,都回自己宫里去,面壁思过。这催情香的事,哀家念着今日是甄嬛的生日,暂且,不与你们计较。可若再有下回……"

她没把话说完。可那半句没出口的,"死"字,却像一柄悬在安嫔头顶的刀,叫她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安嫔是被两个嬷嬷,半押半送,撵回延禧宫的。

她进了门,那腿一软,就跌坐在了榻上。这一夜,她是又惊,又怕,又憋着一股子,从骨子里往外烧的、怎么都泄不出来的火。太后那一番话,她听明白了。这是饶了她一条命,却也把她的脸,当着满宫的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恨。恨自己这低贱的出身,恨皇帝这没用的身子,恨太后这不阴不阳的宽恕。她更恨的,是这一场费尽心机的僭越,到头来,竹篮打水,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福顺……"她喘着气,那声音,又软又颤,"叫福顺进来。"

福顺,早候在了门外。

他这人,最会看风向。太后发落安嫔的消息,他头一个就知道了。这会儿听安嫔唤他,他也不慌,只推门进来,往门框上一靠,那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餍足又得意的相。

"娘娘这是,惹了祸,又想小的了?"福顺咧着嘴,"小的可听说了。您那催情香,把皇帝那软蛋,给点着了。点得高烧不退,连太后都惊动了。娘娘这回,可是玩脱了。"

安嫔被他这几句风凉话,气得胸口发堵。可她那身子,偏又在这畜生跟前,不争气地,先一步,热了起来。方才在养心殿里,积了一夜没泄出去的那股火,这会儿一见了福顺,就像是寻着了口子,一股脑地,要往外涌。

"你……你给我过来。"安嫔咬着牙,那声音,抖得厉害。

福顺反手,闩死了门。

他也不急着上,只一步步地,踱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瘫软在榻上的、欲急攻心的安嫔。烛光一跳,照出她那张又潮红、又发白、又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情动的脸。

"娘娘这身子,"福顺嗤地一笑,"比您那张嘴,诚实多了。嘴上叫我过来,是憋了一肚子火,要找小的撒气。可您这腿,怎么先绞得这么紧?您这眼睛,怎么跟蘸了水似的?"

安嫔被他戳穿了心思,那脸,涨得通红。她想反驳,可那张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个像样的字。她这具身子,在皇帝那儿,被吊了整整一夜,早到了崩溃的边缘。这福顺,就是她的药,是她眼下,唯一能解她这满身燥火的、见不得人的解药。

安嫔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霍地坐起身,一把扯开自己那半褪不褪的寝袍,露出里头那具,被皇帝撩得、又湿又热又燥的身子。她这身子,雪白,柔软,因着这些年的调教,早已熟透了。那胸前两团,因着这一夜的憋闷,涨得发硬,那腿心,更是湿得,连亵裤都浸透了一大片。

这具凝脂雪肤、玉肌丰腴的身子,一露出来,那酥胸雪乳高耸着,两颗奶头叫热气蒸得硬翘;柳腰软软地一扭,肥臀浑圆,两条玉腿白生生的,粉嫩脚趾无措地蜷着,曲线凹凸,端的是个被情欲浸透了的尤物。

她扑进福顺怀里,那两条胳膊,死死地缠上他的脖子,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给我……"她仰着脸,那眼里,又是泪,又是火,"福顺,你给我……我难受……我他妈难受死了……"

这声"他妈的",从安嫔这向来温软的人嘴里蹦出来,倒是头一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这是被这憋了太久的、求而不得的欲,逼到了极致了。

福顺见她这副,离了他就得疯的模样,那下身,也跟着,硬了起来。

他也不温柔,一把就攥住了安嫔胸前那一团,往死里揉。那掌心里,软肉鼓胀,那乳肉,从他那粗粝的指缝里,被挤得变了形。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探到她腿心,只一摸,就摸到了一把的黏腻。

"娘的。"福顺喘着粗气,那声音里,全是得逞的快意,"娘娘这是,在皇帝那儿没喂着,憋疯了?行,小的今儿,就做做好事,拿这根真货,把娘娘这满身的火,给泄透。"

他说着,三两下褪了自己的裤,那根憋了一日的、又黑又粗的鸡巴,啪地弹了出来,龟头涨得紫红,马眼处,早溢出了一线浊液。

安嫔这会儿,什么羞耻、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

她不等福顺来掰她的腿,自己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撅起那两瓣又小又翘的臀,那沾着满手淫水的手,反手一伸,就握住了福顺那根滚烫的鸡巴。她扶着那紫红的大龟头,对准自己那早湿得一塌糊涂、馋得一开一合的穴口,腰一沉,便自己坐了下去。

"啊——"那鸡巴破开穴口,整条柱身,顺着满屄的淫水,一插到底,直顶到她花心最深处。安嫔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长又媚、带着哭腔的呻吟。这一下,可算是把她这一夜的憋屈,都捅开了。

"这……这才叫……"安嫔抖着嗓子,那身子,自己就先动了起来,一上一下地,套弄着那根鸡巴,"这才是……男人……"

福顺由着她自己动了几下,便有些不耐烦了。

他双手掐上安嫔那截细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胯下狠狠地一按,那腰眼,便猛地挺动起来。他立在榻边,从后头,一下下地,往她那最深处,狠凿。那每一下,都凿得安嫔的身子,往前一耸,那两颗被揉得红肿的奶子,就随着那冲撞,一下下地,甩出白浪。

"安嫔这屄,"福顺一边干,一边喘着下流话,"在皇帝那儿,是干烧了一夜。回到小的这儿,倒会接了。您说说,您是不是,离了小的这根,就得饿死?"

安嫔被干得,眼泪都糊了满脸。她哪还顾得上回嘴,只一叠声地,浪叫着,那身子,随着那一下下的冲撞,软成了一滩水。

福顺这一场,是存了心,要把安嫔这满身的火,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干了一阵后入,又嫌不过瘾,便把安嫔翻了过来。他一手,掰起她一条腿,架到自己肩上,让她那两条白腿,被迫大张着,那腿心,对着他,毫无遮拦。他那鸡巴,抵着那被干得翻开的穴口,蹭了两下,又斜斜地插了进去,换了个角度,往她那内壁最深处,狠狠地磨。

"啊……福顺……福顺……"安嫔被他顶得,连叫床都叫不利索了。她那十根脚趾,在被褥上,胡乱地蜷着,那满身,都是被喂饱了之后,才有的、又媚又餍足的模样。

她心里,一边恨着自己这身子,怎么就离不了这畜生。一边,又忍不住地,把腰,一下下地,往上送,去迎他那根、真正能填饱她的鸡巴。

也不知过了多久,福顺才在一声低吼里,到了。

他那根埋在安嫔体内的鸡巴,猛地一胀,那马眼一张,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便突突地,尽数喷进了她的最深处。那精液,滚烫,量大,浇在安嫔那久旷的花心上,把她浇得,浑身一阵剧烈的痉挛。

"啊——"安嫔仰起头,那身体,像被从里到外,彻底点着了。她那花心,一阵阵地绞,那淫水,混着福顺射进去的精液,从她那被撑得通红的穴口,一股股地,往外淌。

她瘫在榻上,两条腿,大张着,那身子,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个不停。这一场,总算是把她这一夜的憋闷,泄了个痛快。

福顺抽身出来,慢条斯理地,提上裤子。

他这会儿,倒不像方才那样急切了。他看着瘫在榻上、浑身狼藉的安嫔,那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得意。

"娘娘这回,可舒坦了?"他道,"小的还是那句话。您那皇帝,是根没用的软货。您费尽心机,又是香,又是药地,去焐他,焐出病来,还得回小的这儿,找小的泄火。您说说,您这嫔位,这身子,这命,哪一样,离得了小的?"

安嫔闭着眼,那眼睫,还在一颤一颤地抖。她没说话,可那心,却像被人,攥着,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福顺这话,句句戳在她心窝子上。她再恨,再不甘,也驳不了一句。因为她知道,这是事实。

半晌,安嫔才开口,那声音,又软,又哑,还透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后怕。

"福顺。"她道,"你跟我说句实话。皇上这病……那催情香……会不会,查到本宫头上?太后今日,是念着甄嬛的生日,才放过了本宫。可这宫里,皇后,祺嫔,还有那起子看不惯本宫的,难保不会,借机,再捅本宫一刀。"

福顺听她这么问,倒认真了几分。他沉吟片刻,道:"您慌什么。那香,小的早打点好了。太医院那边,递出去的方子,写的是'温补'。即便有人要查,也查不到您头上。倒是皇帝这身子,是真不中用了。往后,您想靠他,是靠不住的。您得另寻个,能靠得住的。"

"谁?"安嫔睁开眼,那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福顺只笑,不说话。那笑里的意思,安嫔看不透,却莫名地,心头发凉。

皇帝这一病,病得凶。

太医们进进出出,什么方子都试了,可那高热,却总也退不利索。消息传到宫外,果郡王允礼,便被一道急旨,召进了宫,去给那病中的皇帝,侍疾。

允礼接到旨意的时候,心里头,七上八下。

他这皇兄,对他,从来都是亲厚有加的。如今皇兄病重,他这做弟弟的,理当,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可他那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一桩,叫他日夜悬心的、见不得光的事。

那便是甄嬛。他那皇兄,口口声声唤作"莞莞"的、曾被他冷落在甘露寺的、他的心上人。

允礼进了养心殿。

那龙榻上,皇帝烧得昏昏沉沉,一张脸,红得发紫,嘴唇干裂,眉头紧锁。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那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些什么,含糊不清。

允礼凑近了些,跪在榻前,去听。

一开始,他只听见一些,无意义的、烧糊涂了的呓语。可听着听着,他那脸色,就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听清了。皇帝嘴里,反反复复,念着的,是个小名。

"莞莞……莞莞……"

允礼跪在那儿,浑身,都僵住了。

"莞莞"。这两个字,他太熟悉了。那不是旁人,正是甄嬛。是他皇兄,当年,亲口给甄嬛,点下的那个封号里的"莞"字。也是如今,那个被皇兄抛在甘露寺、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子,她的小名。

皇帝在病中,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念着的,不是皇后,不是安嫔,不是这满宫里,任何一个活生生的妃嫔。他念的,是他那颗,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终究还是没放下过的心。

那是一个,他恨过、也爱过的女子。是他的"莞莞"。是他,即便伤透了她,即便把她逼出了宫,也还是,在病中,一声声地,唤着的那个名字。

允礼的心,直往下坠。

他怕的,不是皇帝。他怕的,是他心里,那股子,越来越压不住的、呼之欲出的真相。

原来,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兄,从头到尾,就没真正放下过甄嬛。原来,那日在清凉台,皇帝带着敬妃、带着胧月去探病,脸上堆着的那份兄友弟恭,底下压着的,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放不下的执念。

那他允礼,又算什么呢?

他爱上了自己皇兄,念了一辈子的女人。这事儿,若叫皇帝知道了,若叫这满宫的人知道了,会是什么下场?他自己的命,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甄嬛的命。

允礼就那么跪在榻前,听着皇帝,一声声地,念着"莞莞",那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想起凌云峰上,甄嬛依偎在他怀里,说的那句"嬛儿想把自己给你"。他想起她那双,哭过、又软下去的眼,想起她头一回,主动吻上来时,那又羞又怯、又认定了他的模样。

这一切,他原以为,是两个人,在这世外,偷来的一段情。可如今他才知道,这段情,从一开始,就悬在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的弦上。而那根弦的另一头,捏着的,正是这龙榻上,烧得人事不省、却还在念着甄嬛小名的皇帝。

允礼闭了闭眼,那侍疾的、替皇帝换额上冷帕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地抖了一下。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果郡王,忧心皇兄病势,一时失态。可落在暗处,那一只独眼,却看得,门儿清。

康禄海,就侍立在养心殿的一角。

他是甄嬛的人。甄嬛走前,留了话,让这老狗,把这宫里,皇后、安嫔、祺嫔,谁动了她的孩子、谁碰了甄家的人,都一桩桩,记下来。康禄海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这些日子,借着在养心殿当差的便利,把这一场"皇帝病中唤莞莞、果郡王闻之色变"的戏,瞧了个正着。

他那只好眼,阴恻恻的,在允礼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上,停了一停。袖管里那只手,隔着裤裆把自个儿那根早给"娘娘就要回宫"的念想勾硬了的鸡巴攥了两下,那龟头在掌心一跳,他咬着后槽牙,把一声闷笑,咽进了喉咙。

"果郡王。"康禄海在心里,冷冷笑了一声,"您也怕了。您这心思,越重,往后叫娘娘知道,她越是个死局。等娘娘回来,这笔账,老子,一笔一笔,替她算。"

皇帝这一病,病得。前朝的事,堆积如山,无人决断。后宫的耳目,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皇后借口侍疾,把持了养心殿的进出,明里暗里,安插自己的人。祺嫔被夺了侍疾的资格,关在宫里,又气又急。敬妃、端妃,各自缩着,不敢出头。安嫔,更是被太后撵回了延禧宫,面壁思过,一时半会儿,翻不起浪。

可这暗地里,却有几拨人,比谁都忙。

康禄海的眼线,借着乱,把触角,伸得更深。福顺,在延禧宫里,盘算着安嫔下一步的棋。江福海,照旧夜里摸进景仁宫,伺候他那"母狗"皇后。周宁海,在冷宫边,另寻着新的猎物。刘保、顺子,也各自,忙着自己那摊子,见不得光的营生。

这满宫的暗流,就在皇帝昏迷不醒的这几日,涌得,比往日,更凶了。

三阿哥弘时,也来了。

这被皇后养在膝下的阿哥,本就生得憨直。如今见父皇病得人事不省,他扑在龙榻前,哭得情真意切,一口一个"父皇",叫得人心头发酸。

"父皇,父皇。"弘时抹着泪,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您快好起来。您好了,儿臣什么都听您的。儿臣往后,一定好生读书,好生习武,做个能替父皇分忧的皇子。"

他这话,说得情真,落在旁人耳里,却听出了些别的意思。

"儿臣,要做个,像父皇一样,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弘时接着道,那眼里,闪着光,"这样,儿臣就能,名正言顺地,尊额娘,做太后了。"

这一句,像块石头,砸进了这养心殿死水一潭的、压抑的空气里。

"尊额娘为太后",这几个字,一出口,满殿的人,脸色都变了。

谁都知道,这会儿,皇后还是中宫。那"太后",是慈宁宫里,病榻上的那位。可三阿哥这额娘,指的是谁?是他那早已去世的生母齐妃?还是,那个把他养在膝下、视如己出的,皇后?

不管指的是谁,这"做皇帝""尊额娘为太后"的话,从皇帝还没咽气、还没立储的时候,就从一个储君候选的嘴里说出来,都是,大不韪的、要命的话。

有那机灵的,赶紧咳嗽一声,把话岔了开去。弘时却浑然不觉,还沉浸在,自己那"要做个好皇帝"的、天真的幻想里。

暗处,几拨人的心思,却因这一句,各自,活泛了起来。

皇后就候在偏殿。

她一听人把三阿哥这番话,原原本本地,报了上来,那脸色,登时就沉了下去。

"糊涂。"她冷声道,"这储君未立,你父皇还在病榻上,怎么就能说出'做皇帝''尊额娘为太后'这样的话来。传出去,是能为尊驾招来多少非议的。"

她嘴上是这么教训,那心里的盘算,却打得更响了。

三阿哥,是她一手养大的。这孩子,憨、实、好拿捏。若皇帝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储君之位,她的三阿哥,未必就没有一争之力。而只要三阿哥上了位,她这"母后皇太后"的位子,就铁打般,坐稳了。

这一夜,皇后的心,比谁都乱,也比谁都,转得快。

皇后从养心殿回来,满心的盘算,搅得她,夜不能寐。

江福海最会看时候。他见皇后这夜辗转,便又,悄悄溜进了景仁宫。这中宫娘娘,白日里越是端着、越是盘算,到了夜里,就越是,需要有人,替她把那股子,沉甸甸的、压人的火,卸下去。

"娘娘。"江福海跪到皇后脚边,那脸,贴着她那绣鞋,声音又低又柔,"为那三阿哥的事,烦神了?"

皇后没睁眼,只懒懒地,倚在软榻上,任他解了自己的鞋袜。江福海捧起她那一只玉足,凑到嘴边,先深深地,嗅了一口,那神情,又虔诚,又下作。

"这储位的事,千头万绪。"皇后叹了一声,那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压不住的躁,"本宫这心里,乱得很。"

江福海便不再说朝堂,只埋下头,用他那条又厚又烫的舌头,从皇后那脚心,一路,舔到那玲珑的脚趾,一根一根,含进嘴里,吮得啧啧有声。

"小的,先替娘娘,把这乱,舔散了。"他含含糊糊地道。

皇后被江福海这一舔,那白日里端着的架子,一寸寸地,又塌了下去。

她那仰在软榻上的头,不自觉地,往后一仰,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轻又媚的呻吟。她那涂了蔻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往江福海那嘴里,送了送,脚背,还顺势,在他那张脸上,蹭了一下。

"你这……你这奴才……"她喘着气,那声音,又颤,又软,"本宫这心里,越乱,就越是……"

"就越是,想小的了。"江福海接过她的话,那手,已经顺着她的脚背,一路,摸进了她的裙底,"娘娘这母仪天下的人,到了夜里,也就小的,敢这样,伺候您。"

他这几句,又下作,又戳心的话,落在皇后耳里,非但没有半分恼,反倒,把她那最后一点的、尊贵的防线,也给,冲塌了。

这是一场,属于皇后这条"尊位堕落成母狗"的、熟悉的旧戏。

江福海跪着,捧着她的脚,舔她的脚趾,又用那脚,去蹭他自己那张脸。他一边舔,一边抬头,去看皇后那副,从母仪天下、一路跌成、只能由着一个奴才,这般作践的模样。那眼里,全是,熬了这许久的、得逞的沉醉。

皇后被他伺候得,从里到外,都酥软了下去。她这具身子,白日里是这后宫的、说一不二的天。可到了夜里,落到江福海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会湿、会叫、会求着奴才,往死里作践她的、下贱的女人。

这落差,叫她羞耻,叫她恨自己。可偏偏,这羞耻,这恨,又全成了,她赖以为生的、那点子见不得光的快活的,燃料。

宫里的线,暂且按下。

再说那宫外。京郊,有一处皇家的马场。这马场里,养着各色名驹,专供皇室,秋猎、郊游之用。这几日,马场里,出了一桩稀奇事。

有一匹,从西域刚贡上来的、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烈马,性子暴烈,已经接连,撂翻了七八个,驯马的好手。那马,见人就尥蹶子,昂首长嘶,谁近前,都讨不着好。马场的管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成日里,唉声叹气,说这畜生,怕是没人,驯得住了。

可偏生,有一个人,不信这个邪。

她叫叶澜依。

叶澜依,是这马场里,一个独来独往的、性子极野的驯马女。

她生得,跟这宫里那些个,娇滴滴的妃嫔,是两个样。一张脸,眉眼凌厉,鼻梁高挺,那皮肤,是被日头晒出来的、健康的蜜色。她不爱穿那些个,繁复的裙袄,只着一身,利落的骑装,那腰,被一条旧皮带,勒得极细,愈发显得那腿,又长,又直。

这野姑娘,虽不似宫里那些凝脂雪肤、柳腰细软的娇花,却是另一番风光——那臻首高昂,蛾眉斜飞入鬓,一双含情眼偏生得又深又亮,樱唇紧抿;被骑装裹着的那身子,曲线凹凸、体态丰腴,酥胸雪乳把前襟绷得紧紧的,那两条玉腿又长又直,白生生的腿肉配着一双玉足、粉嫩脚趾,兀自透着一股子,宫里养不出来的、张扬的俏。

马场里的人,都怵她三分。这姑娘,性子冷,说话硬,跟谁都不亲近。只有那满圈的烈马,跟她,最是投缘。再野的马,到了她手里,被她那只手,在颈上这么一按,再在她那几声,清亮的、听不出喜怒的口哨里,便能,渐渐地,安分下来。

这一回,那匹撂翻了多少人的西域黑马,旁人都不敢近,她却偏要,去试试。

叶澜依走到那烈马跟前,也不慌,也不躲。

她先伸出手,在那马的颈上,一下一下地,捋着。那马,本还暴躁地,尥着蹶子,被她这一捋,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只从鼻子里,喷出几股,温热的、粗重的气。

叶澜依见它稳了下来,也不上鞍,只一个翻身,那身子,便轻盈地,落在了那马背上。她两条长腿,往马腹上一夹,那手,攥紧了那黑鬃,低低地,喝了一声。

那西域烈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那辽阔的马场里,跑了开来。

可任凭它怎么尥,怎么蹦,那马背上的叶澜依,都像是,长在了那上头似的,纹丝不动。她由着那马,发了半天的疯,末了,只轻轻,一勒缰绳,那畜生,便喘着粗气,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

这一手,把满马场的人,都看呆了。叶澜依从马上滑下来,她那两条被旧皮带勒出印子的长腿并得死紧,那腿根里,因着方才那畜生在她胯下腾跃时磨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留意的湿,把裤裆洇深了一小块。她只当是汗,也不去瞧。

叶澜依从马上下来,面不改色,只抬手,拍了拍那马汗湿的颈子。

她这性子,就是这样。再大的事,到了她这儿,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可她自己知道,她那颗,素日里冷冷淡淡、只装着马和风的心,其实,早被一个人,给悄悄地,藏了进来。

那个人,是个王爷。是那个,她有一回,在马场上,远远地见过一面的人。

那人,生得温润如玉,笑起来,像是能把这一整个,又是泥、又是汗的马场,都给照得亮堂起来。就是那一眼,叶澜依,这个从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野姑娘,那颗心,便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果郡王。她也知道,自己一个,低贱的驯马女,配不上那样的人。可她,就是忘不掉。

这份心思,叶澜依藏得极深,深到,连马场里,跟她最熟的、那几个小厮,都不曾察觉。

她依旧是那副,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爱搭理的、野马一样难驯的模样。白日里,她驯马,喂马,给马擦洗身子。到了夜里,她便一个人,窝在她那间,又小又冷的马倌房里,望着那糊了半扇的窗,想着那个,远在宫墙里的、她大概一辈子,也够不着的人。

她从不与人说。这份见不得光的痴,她宁可,烂在肚子里,跟着她这低贱的命,一块儿,了结在这马场里。

可这世上的事,由不得人。

叶澜依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与马为伴,与风为伴,把那份见不得光的痴,一个人,带进土里,也就罢了。

可她不知道,那养心殿里,一场急病,已经,把她的命,推向了另一条,她从未想过的、险恶的路。

御医说,皇帝这高热,是邪火攻心,得寻个,身强体壮、阳气极盛的人,在旁侍疾,方能,压一压那病气。这养心殿里,宫人们,一个比一个,病恹恹的。便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那京郊马场里——那地方,多的是,日晒雨淋、身子骨结实的驯马人。

叶澜依,这名字,便头一回,被那深宫里的、看不见的罗网,给,拎了出来。

宫里的人,来马场挑人,说是,给病中的皇帝,选几个,身子骨最壮、阳气最旺的,去养心殿,听候差遣。

马场的管事,忙不迭地,挑了几个,牛高马大的汉子,把名字,递了上去。可那宫里来的太监,只扫了一眼,便摇了头。

"这些人,壮是壮,可都太木了。"那太监尖着嗓子,一双眼睛,在马场里,来回地扫,"上头说了,要个,看着就带股子野劲儿的,蔫不拉几的,可不行。"

他那眼珠子,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那墙角,正给一匹枣红马擦蹄子的、叶澜依身上。

"就她了。"那太监,抬手一指,那嘴角,撇出一丝,说不出的笑,"这姑娘,瞧着,倒有股子,宫里见不着的野气。带回去,让上头瞧瞧。"

叶澜依,就这么,被带进了宫。

她心里,说不上是惊,是怕,还是别的什么。她一个,在马场里,日晒雨淋惯了的野姑娘,头一回,踏进这朱墙金瓦的、重重深宫。她觉着,这宫里,憋闷,压抑,连那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叫她说不出的、甜腻的、腐朽的味道。

她被人领着,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那两边,是望不到头的、红漆的高墙。她仰起头,想看看天,那天,被这高墙,切成了窄窄的一条。

她忽然,就有些想念,她那马场里,那一望无边、能纵马驰骋的、辽阔的天了。

可她不知道,这一脚踏进来,她这一生,那属于马和风的日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叶澜依被送进宫的消息,头一个,就传到了皇后耳朵里。

皇后这些日子,本就为着皇帝的病、为着三阿哥的储位,烦得,一个头两个大。如今,又听闻,宫里进了一个,从马场来的、野性难驯的丫头,她那心里,便又,多了一层戒备。

"这宫里,又要多一双,不省心的眼睛了。"皇后倚在软榻上,那涂了蔻丹的手,一下下地,拨着念珠,那声音,凉凉的,"皇上这病,还没好,倒是先,把外头的野猫野狗,往宫里引了。你们且盯着。这丫头,若安分,便留着她,当个玩意儿。若是不安分……"

她没把话说完。可江福海,立在边上,把那半句,没出口的杀意,听得,明明白白。

这深宫里,每一个,新走进来的人,都得先,过一遍,这些个看不见的、吃人的眼。

这些日子,让皇后烦神的,还不止这新进宫的野丫头一桩。

她愈发地,觉着,那个安嫔,是越来越,不似从前那般,好掌控了。

从前,安嫔是她手里,最趁手的一把刀。让她去害甄嬛,她去;让她去勾皇帝,她去;让她去稳那嫔位,她也去。那时候的安嫔,怯怯弱弱,唯唯诺诺,叫人一眼,就能看透,拿捏得死死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安嫔,变了。

她胆子大了,心思深了,做起事来,也不似从前那样,事事都要来,问皇后一句了。就拿这一回,那催情香的事,安嫔竟是,从头到尾,都瞒着皇后,自己一个人,就把那捅破天的事,给办了。若不是闹出了皇帝的病,皇后,还不知道,自己手里这把刀,竟已经有了,背着主子、私自露刃的胆子。

皇后越想,越觉着,这安嫔,是不能,再由着她了。

"这安陵容。"皇后冷声道,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人的寒意,"从前,本宫当她是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如今看来,她倒像是,养大了胆子,要自己,另立门户了。那催情香,那么大的事,她竟敢,瞒得本宫,密不透风。若不是皇帝这一病,本宫还蒙在鼓里。"

"娘娘的意思是……"江福海凑近了些。

"敲打。"皇后吐出一个字,那眼里的光,冷得吓人,"这刀,若是不听话了,就得,重新把刀柄,攥回来。你且找机会,去给那安嫔,递句话。就说,本宫能抬她上嫔位,也能,一夜之间,把她,打回原形。她那安比槐的案子,她那见不得光的、跟福顺那点子事,本宫手里,可都捏着。叫她,安分些。"

皇后这番话,被那景仁宫里,一个不起眼的、洒扫的小太监,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这小太监,是康禄海的人。

康禄海这眼线的网,早不声不响地,铺遍了这深宫。皇后的景仁宫,皇帝的养心殿,安嫔的延禧宫,甚至,那宫外的甘露寺、凌云峰、清凉台,处处,都有他的眼。皇后要敲打安嫔,皇帝病中念莞莞,三阿哥那"尊额娘为太后"的大不韪之言,一桩桩,一件件,都被这张网,不动声色地,收进了囊中。

"娘娘啊娘娘。"康禄海,缩在他那间柴房似的偏屋里,把这一日里,眼线们递回来的消息,一条条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只好眼,阴恻恻的,"这宫里,越乱,水越浑。您且在那凌云峰上,好生养着。等老子,把这宫里的每一根线,都攥实了,早晚,亲手,把您接回来。"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宫里宫外,这一集,又腥又香、又险又乱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个清楚。

"温实初二上凌云峰,怒气质问甄嬛与果郡王之事。甄嬛以'为自己活一回'相劝,温实初败走,痴情终咽回肚里。康禄海眼线,密林伏守,记其情状。"

"安嫔以催情香,欲复宠。皇帝早泄如故,药也救不回,浅尝辄止,反将安嫔撩得欲急攻心。皇帝一夜纵欲,引邪火攻心,高烧不退。太后震怒,查出催情香,欲重责,念是日甄嬛生辰,赦之,仍禁安嫔、祺嫔侍疾。安嫔回宫,欲焰难消,复投福顺,被其揉乳后入、换位狠凿,内射解火。福顺再提'安嫔这嫔位这命,离了小的是死局'。"

"果郡王入宫侍疾,闻皇帝病中连唤'莞莞',色变惶恐,恐二人私情败露。康禄海侍立侧,冷眼记之。三阿哥弘时哭榻,口出'做皇帝尊额娘为太后',满殿哗然。皇后闻之,一面斥糊涂,一面盘算储位。"

"皇后为储位、为安嫔失控,心神难安,夜召江福海,重演跪舔脚趾、母狗堕落旧戏。皇后警醒,欲借安比槐案、福顺奸情,敲打安嫔。康禄海眼线,尽数记之。"

"叶澜依,京郊马场驯马女,驯烈马如饮水,单恋果郡王,藏之不言。皇帝病重需阳气盛者侍疾,叶澜依被选入宫,一脚踏入深宫罗网,浑然不知。"

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只空着的左手,探进裤腰,把被这满宫艳事、又加叶答应那股子野气撩硬了的鸡巴攥了攥,那龟头在他掌心里涨得发紫,他才从喉咙里滚出半声笑,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字: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天,又亮了。

皇帝从高烧里,悠悠醒转,那脑子,还昏沉沉的。他依稀记得,自己昨夜里,做了个梦,梦见,那个早已出宫的莞莞,回到了他身边,眉眼,还是那般,像极了那个人。他这一觉,睡得,是又热,又沉。

他哪里知道——

就在他病得人事不省、嘴里一声声,念着"莞莞"的时候,他那好弟弟果郡王允礼,正跪在他榻前,把这两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了心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王爷,头一回,在皇兄跟前,怕得,手指头都在抖。他怕的,不是这龙椅,不是这江山,是他那颗,跟他一样,放不下一个女人的、见不得光的心。

他更不知道,他病中,这一声"莞莞",勾起的,何止是他那傻弟弟的惶恐。这满宫里,从康禄海那独眼,到顺子那账本,再到这深宫那看不见的、最底下的暗流,都把这一声,当成了一块,能要人性命的、烫手的炭。

而那个,他眼里的"温顺""本分"的安嫔,前脚还在他榻前,装出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后脚,就因着那把他烧倒了的催情香,被太后撵回了延禧宫,一头扑进了她那个"无能下人"福顺的怀里,用那具,他以为只有自己享用过的身子,去浇她那一夜,无论如何也浇不灭的火。

他眼里,那深宫,还是那样整齐。太监无根,宫女本分,兄弟和睦,妃嫔恭顺。可他看不见,那顶,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下头,藏着的,是满宫,重新亮起来、硬起来的鸡巴,是一张,越收越紧、连那京郊马场,都网了进去的罗网。

皇帝蒙着那层绿头布,缓缓地,又阖上了眼。他以为,他这一病,醒过来,这江山,这后宫,还是他的。

他可真是太,小看,他这深宫了。

(第五十集 完)

第51集 被入宫叶氏桀骜 奉圣旨郡王别离

春汛一过,凌云峰顶那积了一冬的雪,到底是化了。水声从山涧里淌下来,昼夜不停,把那破败禅房前头的老松,也洗得透出一层新绿。

甄嬛的咳嗽,从这天起,眼瞧着一天天好了起来。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夜里咳得直不起腰,白日里扫雪汲水也多了几分力气。浣碧和槿汐都悄悄儿说,小姐这些日子,脸上总算有血色了,眉眼也重新活泛了过来,像是这山里的春,一并落进了她眉梢眼角。

这脸的活泛,打哪儿来的,浣碧心里门儿清。自打那夜,甄嬛把自己给了果郡王,这破庙,便不再是那个冻死人的荒窟窿。王爷隔三差五就上山,缺的口粮他带,漏的屋顶他补,连那吓得甄嬛夜里睡不着的野狸猫,他也叫阿晋在山脚守了三天,确认清静了才算完。

甄嬛就是被这份从根子上透出来的、不掺半点儿杂念的暖,给一点点焐回来的。

这一日清早,允礼要走,临走前,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展开,摆到了甄嬛跟前的桌面上。

那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上头是允礼自己,一笔一笔,端端正正写下的字。不是王爷的气派,不是王孙的腔调,是民间百姓娶亲时,最郑重的那一份聘书。

"嬛嬛。"允礼的声音,有些哑,又带着点压不住的、小心的欢喜,"本王思来想去,仍觉着,欠你一个名分。这宫里宫外的规矩,本王如今都顾不得了。本王只想,让你做本王的妻。哪怕只是在这凌云峰上,一对平头夫妻,名正言顺,白首到老。"

甄嬛看着那纸上"愿聘甄氏嬛儿为妻"几个字,那眼眶,登时就红了。

她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那纸,连同一颗滚烫的心,一并,郑重地捧了起来,按在了自己心口。那动作,比她在宫里,接过的任何一道圣旨、任何一份册宝,都要来得沉,来得真。

"允礼。"她终于开口,那嗓子,哑得厉害,"你可知,你如今给嬛儿的,是什么。"

"本王知道。"允礼定定地望着她,"是这天下,最不能示人的一段情。可本王,认了。"

甄嬛的泪,到底滚了下来。这一回,她没有再躲,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把那些个被康禄海、被那些太监糟践过的、洗不净的污糟,摆到明面上来拦他。她只是抬起眼,深深地,望进他那双温润的眼里,一字一句道:"嬛儿,也认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嬛儿的夫,嬛儿,就是你的妻。"

到了晌午,浣碧和槿汐,并着那个跑腿的阿晋,早张罗出一桌家常饭来。都是些山里的粗食,几碟子野菜,一碗炖得烂烂的菌子,一笼新蒸的杂面馒头。可这屋里,暖烘烘地,竟透出了那么几分,寻常百姓家过日子的烟火气。

五个人,围在一处坐下。浣碧和槿汐,一口一个"小姐""王爷"地唤着,脸上都带着笑。阿晋蹲在门槛上扒饭,时不时抬眼,偷瞄那并肩坐着的、眉眼都透着欢喜的一对儿,又赶紧低下头去。

甄嬛就坐在允礼身旁,头一回,觉着自己这张脸,能这样坦然地红着,能这样坦然地,为着身边这个人,弯起眉眼来。

夜沉下去。

浣碧和槿汐,早识趣地,抱着铺盖,避到了偏屋那头去。阿晋缩在院外,裹着皮袄,替他们守着那几条上山的小道。

这小小的禅房里,便只剩下这一对刚拜了天地、还没喝合巹酒的"夫妻"。炭火温着,那光,暖黄暖黄地,落在两张脸上。

允礼起身,从怀里摸出那管青玉横笛,却没有吹。他只把这笛,轻轻地,递到甄嬛手里。

"这笛,我家传的。"他道,"本王没什么值钱的,能给你做聘礼的,也就这管笛,和这条命。嬛儿,你收着。"

甄嬛捧着那管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笛,那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甄嬛到底,还是把笛,收进了怀里。

她忽然就觉着,自己这颗,从宫里到山寺,一路漂泊、一路被作践的、悬了半辈子的心,在这一刻,是真的,有了着落。

"允礼。"她抬起头,那眼里,是化不开的情,也透着一丝,从前绝不敢有的、安定的光,"你我这样的人,成不了那殿上拜天地的夫妻。可嬛儿信,这凌云峰,就是我们的家。从今往后,你在,家就在。"

允礼被她这一句,说得心口发烫。他伸手,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等甄嬛回过神来,她的衣带,已经叫允礼解开了。这一回,两个人,都不像头一回那样,生涩,慌乱,又带着劫后逢生的、不要命的痴。这一回,更像是一对,成了家的、知冷知热的夫妻,在夜里,温温存存地,把彼此这个人,疼进了骨子里。

允礼的手,先落在她那张又白了几分的脸上,又顺下去,解她的衣,一件,一件,慢得不像话。他的动作,柔,而稳,像在拆一件,失而复得的、天底下最金贵的礼。

甄嬛由着他,只那么温顺地,躺着,望着他。那眼里,竟是安生的,是满足的,是不带半点从前那种,被占有、被胁迫的惧的。

甄嬛那件洗得发白的中衣,到底,被褪到了腰际。那具经了这一冬将养、终于又丰润起来的身子,便半敞在了允礼眼前。

那是一副,允礼在梦里,都不敢往深了想的玉体。那臻首微仰,云鬓青丝散在旧枕上,蛾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含情眼似睁非睁,漾着能把人溺进去的温软;那樱唇半启,吐气如兰。往下,是修长的玉颈,凝脂雪肤自香肩一路铺展开去,两团酥胸雪乳随着呼吸,颤巍巍地挺立着,玉肌莹润,柳腰不盈一握,肥臀圆泽,两条玉腿白生生的,并着,那曲线凹凸,端的是天成的、不染纤尘的绝色。

允礼没有急着去碰。他先低下头,把一口温热的呼吸,吹在甄嬛那白皙的锁骨下头。那热气,酥酥地,落进那浅浅的沟里。甄嬛的身子,便跟着,轻轻地一颤。那酥胸雪乳随着这一颤,微微地弹了一下,两粒浅红的奶尖,隔着那薄薄的、几已透光的肚兜,若隐若现地,挺立起来。

"冷吗?"允礼低低地问。

"不冷。"甄嬛摇了头,那声音,软得厉害,"有你,就不冷。"

允礼听着,那喉头滚了滚,一只手,便覆上了她那一边软肉。他掌心温热,覆上去,不揉,不捏,只那么托着,像是怕重了一分,她就受不住。那软肉,经了他这一托,饱满地,往他掌心里一陷,那沉甸甸的、仍带着点奶水的分量,叫允礼的身子,登时,绷得更紧了。那凝脂雪肤,又软,又滑,像极了最上等的暖玉,托在他掌心里,怎么,都爱怜不够。

甄嬛那胸前,被允礼这一托一贴,那两粒浅红的奶头,便不争气地,硬挺挺地,立了起来,隔着那薄薄的、几乎褪尽的肚兜,抵着他的掌心。

她到底,还是羞的。她偏过头,那脸,红得像要滴血,那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嘤咛。

"允礼……"她颤着嗓子,"别……别只看……"

"不只看。"允礼的声音,沙了下去。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薄得透光的肚兜,一口,把那挺立的奶尖,含进了嘴里,用那温热的舌,隔着布料,一下下地,撩着,卷着。

甄嬛仰起头,那十根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了允礼那散下来的发里,一下下地,收紧。

那隔着一层布的吮吸,反比直接吃,更叫甄嬛煎熬。她觉着,自己那腿心里,早已又是湿淋淋一片。那又热又黏的汁水,从她那两片花唇间,止不住地,往外溢,把身下那旧锦被,又洇湿了一小片。

这一回,这湿,同样,是从她心口,往外涌出来的、欢喜的湿。她不再骂自己。她只这么,软软地,由着这个成了她夫的男人,一寸寸地,把她这身子,从里到外,都焐透了。

"你摸摸。"甄嬛忽然,小声地,开了口。她捉住允礼那只还覆在她胸前的手,引着他,一路往下,掠过自己那平坦的、因着生产而愈发柔软的小腹,直探进那湿透了的泥泞里,"嬛儿……已经……"

她没往下说。可允礼的指尖,一触到那一把滚烫的黏腻,就全懂了。

允礼的指尖,在那一汪湿热的软里,极轻地,撩着,寻着。

他不懂那些个花活,只凭着直觉,和一颗想要她好的心,去寻。他的指腹,碾过那湿滑的花唇,又往上,碰了碰她那粒,早胀得发硬的、小小的肉珠。

甄嬛浑身,像是被一道电,从头劈到脚。她啊地一声,那腰,猛地,往上一弹。

"就……就是那里……"她喘着气,那声音,抖得,快不成调子,"允礼……你碰一碰……嬛儿受不住……"

允礼听她这一声,哪还忍心停。他压低了身子,一面,仍旧用那指腹,在那粒肉珠上头,打着极轻的圈,一面,去寻她的唇,吻她,把她的呻吟,一口,都含进了自己嘴里。

甄嬛被这又羞又酥的滋味,撩拨得,整个人,都软成了水。

她的两条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又绞紧了些。她那腰,随着允礼那指尖的每一下打圈,一下下地,往上迎。她那喉咙里,是压不住的、又娇又软的哼,一声,比一声,更能滴出水来。

"允礼……"她终于,带着哭腔,低低地,求了出来,"别……别再吊着嬛儿了……嬛儿要你……"

这是她甄嬛,自打落到这山里,头一回,用这样,干干净净、又彻彻底底的、全副身心,去求一个男人,要她。

允礼再不忍让她空等。

他直起身,三两下,褪尽了自己最后的衣裳。那根因着这满心满腔的、又纯又深的情,而胀得发痛的鸡巴,便直挺挺地,弹了出来。龟头涨得深红,那马眼处,早溢出一线,透明的、迫不及待的浊液。

他俯下身,却不急着进。他只拿那滚烫的龟头,抵着甄嬛那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一下下地,轻轻磨着。

甄嬛只觉着,那龟头,滚烫,又硬,抵得她那软得发麻的穴口,一阵阵地,发颤。她太熟悉这个了。可这一回,抵着她的,是允礼。是她自己的、名正言顺的夫君。她那两条玉腿,已经主动地,抬了起来,那白生生的腿肉,环上了他的腰;粉嫩脚趾,无意识地,在锦被上,绷开来。

这一回,是允礼先动了。

他一手,撑在甄嬛耳侧,另一手,扶着自己那根鸡巴,对准了那湿软得、像一口就等着吃进去的穴口。他的腰,压得极低,那龟头,慢慢地,破开了外头那两片花唇,一寸,一寸地,送了进去。

甄嬛只觉着,一种,铺天盖地的、又满又胀的快慰,从她那穴口,直冲上来。她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长,又软,又满足的呻吟。

"啊——允礼……"她唤着他的名,那两条腿,已经主动地,抬了起来,环上了他的腰。

允礼入了巷,那滋味,还是叫他,从头到脚,都酥了半边。

他凭着本能,一下下地,往那最深处,抵去。他的动作,依旧不狠,不急,只那么,又深,又柔地,一下,一下,全碾在甄嬛那最软、最敏感的花心上。每一下,都叫她,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遮也遮不住的、安生的快活。

甄嬛被他这么干着,那叫声,一声接一声,又软,又糯,像掺了蜜。她的两条腿,死死地盘在他腰上,那十根脚趾,在被褥上,一会儿蜷起,一会儿又舒开。她的手指,陷进他背上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情动的红痕。

"允礼……允礼……"她一声声,唤着,那声音里,全是一个,终于寻到了家的女子,那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都交出去的热。

甄嬛,到底,是不再只是被动地受着了。

她的腰,一下下地,往上挺,去迎他那一下下的、温柔的冲撞。她那花心,一阵阵地,绞紧了允礼那根埋在她深处的鸡巴,那最深处,像有千万张小嘴,一起,去吸,去吮。

"允礼……"她抖着嗓子,那眼尾,又有泪意,浮了上来,"嬛儿……嬛儿好欢喜……从没……这样欢喜过……"

她说着,那身子,便像一叶,终于泊进了港湾的、再不怕风浪的小舟,随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温柔的顶撞,轻轻地,颠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甄嬛忽然,就觉着,那最深处,涌上来一阵,她再熟悉不过、却又从未这样纯粹过的、绝顶的战栗。

她那花心,死死地,绞紧了允礼的鸡巴。那从不掺一星半点恐惧的、纯粹的高潮,像一蓬烧遍她全身的火,轰地一下,炸了开来。

"允礼——"她的叫声,拔高了,那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全是她这半生,终于能堂堂正正、干干脆脆地去爱一个人的、流不尽的泪,"嬛儿……嬛儿不行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在那枕上,那身子,还一抽一抽地,痉挛个不停。

允礼听见她这一声,哪里还忍得住。

他那根,被甄嬛那绞紧的花心,箍得头皮发麻的鸡巴,又狠狠地、深深地,挺送了几下。那马眼一张,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便突突地,尽数,喷进了她那人最深处。

甄嬛被这滚烫一激,那身子,又是一阵猛颤。她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似哭、又似满足的、长长的吟。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缠在一处。那滚烫的汗,那满腔的情,都并在一处,分也分不开。

云收雨歇。

允礼没有急着,从她身子里退出来。他只是,伏在甄嬛身上,那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一起一伏。

"嬛嬛。"他沙着嗓子,一下下地,吻着她那汗湿的额,"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莞嫔,本王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吹笛、看着你的王爷。咱们,是有家的了。"

甄嬛软软地,躺在他身下。那手,还缠着他的颈。那眼里,是化不开的、劫后逢生的情。

"有家的了。"她轻轻地,重复着,那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嬛儿,还记得你吹的那首曲子。如今,它再不是隔着宫墙的、够不着的音了。它就在嬛儿怀里。"

那禅房外头的密林子里,康禄海那两个眼线,一夜没合眼。

他们这回,把甄嬛和允礼,又是拜堂,又是圆房,又是那一声声甜得发腻的"有家的了",都听得、看得,一个不漏。

"娘的。"一个眼线,压着嗓子,从雪化了的泥窝子里,直起腰来,那脸上,是说不出的、又冷又酸的神色,"这果郡王,是真敢。跟娘娘,又是明媒正娶的婚书,又是颠鸾倒凤的圆房。这哪是偷情,这是要在这山上,另立一个家了啊。"

"记下来。"另一个,那眼,阴得能滴出水,"越是这样,老康越有得撕。娘娘这会儿,是甜晕了头。等老康亲自上山来,把她这'家',从根上,掀了。那才叫个,有意思。"

天没亮,那两个眼线,便趁着晨雾,一前一后,下了山。

这"娘娘与果郡王拜堂成亲、夫妻圆房"的喜讯,被他们,一字不落地,捎回了宫,递到了康禄海那间,柴房似的偏屋里。

康禄海,独眼半阖,听着,那半边被烧伤的脸,在油灯昏暗的光里,阴晴不定。

"成亲。"他居然,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北风,"好。好得很。娘娘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无人知晓的活寡妇,另嫁了。老子倒要看看,这'家',她能住几天。她肚里将来的种,是她亲自,送到老子这根鸡巴下头的。她的人,早晚,还是老子的。"

他把那独眼,转向那早已铺开的、密密麻麻的眼线网子,缓缓地,道:"收。给老子,收得再紧些。"

话分两头。

那宫里,皇帝的病,到底是,一天天地,退了。这几日,他精神缓了过来,龙体渐安。这人一缓过来,那桩,在他病中也没忘的事,便被他,头一个,拎了出来。

那便是在他病中,从京郊马场,被选进宫来、那野气难驯的驯马女,叶澜依。

皇帝头一回见她,是在病榻前。那日他烧得昏沉,只觉着,榻前多了一道,比他宫里那些个,娇娇弱弱的妃嫔,都要来得,精神、野性的影子。就那一眼,也不知是那姑娘身上那股子,日头晒出来的、健康的野气勾的,还是别的什么,皇帝这刚退了烧的、多少年没几分力气的鸡巴,竟破天荒地,觉着,那心口,热了一热。

病还没好利索,一道旨意,便先下了。

圣旨一下,满宫,都炸了锅。

那叶澜依,一个京郊马场的、无品无级的驯马女,一进宫,连个官女子的名分,都不曾走,便直接,被皇帝,封成了"答应"。

这在宫里的旧例,是闻所未闻的。那驯马女的身份,比官奴,还要低。便是这宫里,最低等的、从官女子一步步熬上来的宫女,想要晋封,也得先从官女子起,一阶,一阶,往上去。可这叶澜依,倒好,一步登天,直接,就与那些个,熬了半辈子的正经宫嫔,平起平坐了。

谁都不服。皇后不服,太后也不满,那一众妃嫔,更是恨得,牙根发痒。这分明,是皇帝,坏了祖制,把一个下贱得不能再下贱的、喂马的丫头,抬上了龙床。

太后,头一个,坐不住了。

"荒唐。"太后靠在病榻上,那脸色,蜡黄中透着怒,"这驯马女,是个什么身份。比官奴,还要低。如今,竟一日之间,就封了答应。皇帝这是,昏了头了。传哀家的话,这叶答应,给她安排到寿康宫旁的春禧殿去。挨着哀家,也好,就近,替哀家,盯着她。看看这野丫头,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这话,说得明白。什么"就近伺候",不过是,把叶澜依,放到她眼皮子底下,圈起来,看死了罢了。

宫里那些个妃嫔,听了这安排,才稍稍,出了一口恶气。都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怎么在这深宫里,吃瘪。

可叶澜依,是真不在乎。

这深宫里,尔虞我诈,你死我活,那些个妃嫔,一个个,使尽了浑身解数,去争那点子,皇帝的恩宠。可到了叶澜依这儿,全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争,不抢,不讨好。皇帝来,她便冷着一张脸,伺候着;皇帝走,她便一个人,守着那春禧殿的冷清,眉眼间,连一丝,受宠的欢喜,都寻不见。

因为她心里,早装了一个人。

那人,是那日在马场上,她远远一瞥,便再也忘不掉的、温润如玉的果郡王。她一个低贱的驯马女,配不上那样的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可她,就是,忘不掉。

如今,她阴差阳错,进了这深宫,做了皇帝的女人。可她这颗心,从头到尾,都不在这龙床上。它,还拴在那片,能自由纵马的、辽阔的天上,拴在那个,她一辈子,也许再也够不着的,王爷身上。

叶澜依这一份,旁人看不透的、冷冰冰的"不在乎",落在皇后眼里,却另有成算。

皇后这些日子,一面,急着敲打那日益不听话的安嫔;一面,又得防着这宫里,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新人。这叶澜依,样貌野,性子冷,又不争宠,看着,倒像是块,又硬又没油水的骨头。可皇后,偏就,看出了里头的名堂。

"这叶答应。"皇后倚在软榻上,那涂了蔻丹的指,一下下地,拨着念珠,那声音,凉凉的,"越是这般,心里越怀着事。一个从泥里爬上来的野丫头,能对皇帝的恩宠,这般无动于衷,那她心里,必是装着,比这龙床,更要紧的东西。这样的人,才好拿捏。且瞧着,往后,有的是用处。"

江福海立在边上,把皇后这话,和那后半句没出口的、算计的意,听得,明明白白。

可皇后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新冒头的叶澜依。

是那养在她膝下、视如己出的,三阿哥弘时。

皇帝这一病,满朝后宫,都在私底下,揣度那储位。那三阿哥弘时,前些日子,又口无遮拦,在龙榻前,嚷出一句"做皇帝、尊额娘为太后"的大不韪之言。这话,虽被皇后当场,斥了句"糊涂"压了下去,可皇后心里,却比谁都,听得真切。

储位,储位。她朱宜修,熬了这大半辈子,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太后的位子,把那些个,从前压在她头顶上的、永世不得翻身的怨气,都吐个干净?

所以,这三阿哥这块肉,她得,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要攥住三阿哥,就绕不开一个人。

齐妃。

那三阿哥弘时,是齐妃的儿子。齐妃虽不得宠,又蠢笨,可到底是弘时的亲娘。皇后要名正言顺地,把弘时养在自己名下,这齐妃,就是横在中间,那根,最碍眼的刺。

皇后这些日子,便不动声色地,把那齐妃的底细,又从头到尾,翻了个遍。这一翻,还真叫她,翻出了名堂。

这齐妃,看着愚钝,心里,却对那三阿哥的前程,野心勃勃得很。她私底下,不知跟多少宫人,使过银子,打听过,怎么才能,助她儿子,在那储位上,更进一步。这些话,那些个使出去的、沉甸甸的银子,一桩桩,一件件,都顺着这深宫里,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会咬人的嘴,传进了皇后的耳朵。

皇后得了这底细,那心里的杀意,便一丝一丝地,升了起来。

这齐妃,非除不可。留着她,那三阿哥,就永远是"她齐妃的儿子",是皇后头顶上,一根去不掉的、扎人的刺。只有除了她,那三阿哥,才能,名正言顺地,归到皇后名下,成了她朱宜修,通往那太后之位的、最稳当的一块阶石。

可皇后,从来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让那齐妃,自己去送死的刀。

而这刀,现成的,就摆在眼前。那新入宫、正得宠、又引得满宫忌惮的,叶答应。

这一日,皇后寻了个由头,把齐妃,叫到了跟前。

她也不明说,只半真半假地,跟齐妃叹道:"妹妹,本宫这些日子,是愈发地,替三阿哥,操心了。他眼看着,就到了要议亲、要立储的年纪。可这宫里,如今,多了个叶答应。那叶答应,年轻,野性,正得皇上的眼。皇上这身子,才刚缓过来,就一日不落地,往春禧殿里跑。"

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去看齐妃的脸色。

"本宫听说,"皇后压低了声,那眼里,透着一股子,只有齐妃才看得懂的、语重心长的忧,"这叶答应,将来,怕是要跟三阿哥,争上一争的。"

齐妃若是个心眼够的,就该听出皇后这话里的,那一层,要人命的挑拨。

可她偏生,不是。

她是个实心的,是个膝下,只有弘时这么一个,命根子似的儿子的、又愚钝又护犊的可怜人。这齐妃生得,本也是珠圆玉润的一副好皮相——那臻首青丝、蛾眉含情,樱唇丰润,凝脂雪肤、玉肌温软,柳腰虽不似旁的妃嫔那般纤细,却胜在曲线凹凸、体态丰腴,自有一段娇憨的风韵。她那脑子,千头万绪,就拧成了一根筋——这新来的叶答应,要害她的弘时,要抢她弘时的储位。

"皇后娘娘……"齐妃的脸,登时就白了,那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这……这怎么使得……那叶答应,才来几日,她凭什么……"

"妹妹。"皇后打断她,那神情,愈发地,恳切,"本宫也是为着你,为着三阿哥,才提前,提点你这一句。这深宫里,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齐妃,到底,是着了皇后这一道。

她回到自己宫里,那心里,便像揣了一团火。这一夜她翻来覆去,那话、那叶答应的新宠,全在脑子里搅。她两条腿绞着,那奶子因着这又急又妒的心涨得发硬,她隔着寝衣在奶头上掐了一把,才把自己那点压不住的火,往弘时的前程上引。她越想,越觉着,那叶答应,就是她弘时路上,一道,绕不过去的、催命的坎。

她这愚钝的人,认准了一条道,便一条道,走到黑。她盘算了半宿,把皇后那几句,翻来覆去地,嚼了又嚼,最后,咬着牙,拿定了主意——这叶答应,得除。

除她的法子,齐妃不聪明,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手段。她只知道,这宫里,最现成、最不易留痕的,便是那一碗,神不知鬼不觉的,汤药。

主意既定,齐妃便不在迟疑。

她使了身边,最信得过的一个宫女,又塞足了银子,去那下头,弄来了一味,能叫女人,悄悄儿,绝了生育的、阴狠的药。又亲自,盯着,熬进了一碗,卖相极好的、温补的汤药里。

"拿着。"齐妃把那食盒,递给那宫女,那手,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就说,是本宫,赏给叶答应,补身子的。你……你瞧着,她喝下去,再回来。"

那宫女,心领神会,提着食盒,低眉顺眼地,往那春禧殿,去了。

春禧殿里,叶澜依,正一个人,立在窗前,望着那四四方方的、被宫墙切窄了的天,出神。

那宫女进来,行了礼,把叶嬷嬷赏的那碗汤,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叶澜依,也不防备。她在这宫里,谁也不认识,谁要害她,也没个由头。她只扫了一眼那碗,闻着,是股子寻常的、温补的香。她这野生惯了的性子,最烦这些个,弯弯绕绕的古怪。她端起来,看也没多看一眼,便仰头,一饮而尽。

那药,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她这身子,她自己,浑然不觉。

那一味,最是阴狠的、能叫女人,从此绝了生育的药,就这么,悄悄地,渗进了叶澜依那健康、结实的、还从没被玷污过的身子。

叶澜依自己,浑然不知。那药顺着喉咙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她那小腹里,就蹿起一股子她从来没经过的、又冷又坠的疼。她两条结实的长腿并紧,手撑着那窗台,那腿根里,因着这药劲儿逼出来的冷汗,把里裤全浸透了。

她这一生,从没想过,要跟谁,生儿育女。她心里,只装着那一个,够不着的人。如今这药,断了她往后的念想,她若知道了,非但不会痛,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样倒好。断得干干净净,她才不用,去给那龙床上的皇帝,生下一个,她压根不想要的孩子。

可这宫里的事,从来,就没有能瞒得住的。

那绝育药,性猛,叶澜依又是那等身子骨结实的、没经过这事的野姑娘,那药下去,不过几日,她身上,便显出了些,不对劲的、见不得人的症状来。那春禧殿里,伺候的嬷嬷,眼尖,瞧出了猫腻,悄悄地,报了上去。

这一查,就查到了那碗,齐妃赏的"补身汤"上头。

那味儿,那药渣,一验,全漏了底。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他这刚缓过来的、才得了新欢的身子,登时,就炸了。

"反了!"皇帝在养心殿里,拍案而起,那张病后,还带着点虚红的脸,因着震怒,涨得发紫,"朕的新宠,朕的答应,竟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这等断子绝孙的毒!查!给朕,彻查!这主使之人,一个,都别放过!"

满殿的人,吓得,跪了一地。

皇帝这回,是真的动了怒。他那多年没几分力气的、病恹恹的身子里,头一回,爆出这样,要杀人的、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这一查,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齐妃头上。

那送汤的宫女,那买的药的出处,那定下主意的、又蠢又急的齐妃,一层,一层,全被,抖落了出来。

齐妃这回,是躲不过了。

她有口难辩。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番,为儿子除害的"苦心",到头来,非但没除掉那叶答应,反倒,把这天大的、要掉脑袋的祸,揽到了自己头上。

她跪在皇帝跟前,那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想求,想说,是为着弘时。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后,头一个,就得了信。

她听了,也不惊,也不慌。这结果,本就在她,一步步的算计里。她只半阖着眼,那涂了蔻丹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念珠。

"蠢货。"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那语气里,是半分怜惜,都没有的,"果然是蠢的。本宫只略一点拨,她竟真去,给那叶答应下毒。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皇上,是断断,不会放过她了。"

江福海凑上前,低声道:"娘娘。那齐妃,如今事发。咱们,是帮,还是不帮?"

"帮?"皇后冷笑一声,"本宫凭什么,帮一个,只会给本宫,惹祸的蠢人。倒是她这儿子,三阿哥,本宫得,好生地,接过来。"

皇后到底,还是去见了齐妃。

她到了齐妃宫里,见那齐妃,早已哭得,没了人形。皇后便在边上坐下,也不急着说话,只幽幽地,叹了一声。

"妹妹。"皇后道,"你这事,是闯大了。皇上那暴怒,本宫,也压不住。眼下,能保你的,没有旁人。可三阿哥……他到底,是你的亲骨肉。你若只顾着自己的命,供出些,不该说的,那三阿哥,往后,在皇上跟前,还怎么抬头?他这储位……可就,全叫你,给毁了。"

齐妃浑身,猛地一颤。

她抬起那哭肿的眼,看着皇后,那眼里,尽是绝望,却又,透出一丝,被点醒了的光。

"妹妹。"皇后顿了顿,那声音,愈发地,轻,愈发地,冷,"本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今,能保全三阿哥的,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你自个儿,了断。你这一去,把所有罪,都认了,一人担了。那皇上,念在你,到底是为三阿哥生母的份上,多半,也不会,再迁怒旁人。三阿哥这孩子,本宫,自会,当成亲生的,好生照看。"

这话,说得,又毒,又准。

它不叫齐妃去死,却让齐妃,自己,一步一步,往那条绝路上,走。

因为她,太在乎弘时了。在乎到,明知道,这一句,是要她去填命,她也,不得不,去。

齐妃到底,是点了头。

她哭着,跪倒在皇后脚边,那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

"皇后娘娘……"她哽咽着,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臣妾只求您……只求您,往后,把弘时,当成自己的亲骨肉……他憨,他实,他没心眼……您护着他,他便,有了活路……臣妾,臣妾这条命,不要了……"

皇后垂着眼,看着这,跪在自己脚边、将死的人,那脸上,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的笑意。她伸出手,虚虚地,扶了齐妃一把。

"妹妹放心。"她道,那语气,却凉得,像一句,例行公事的承诺,"本宫,自会,视他如己出。"

齐妃又哭,又笑。那一夜,她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到了天明。

天,快亮的时候,齐妃,把门,从里头,闩死了。

她收拾得,整整齐齐。那件,她穿了一辈子的、最体面的衣裳,她换上了。那头发,她也自己,梳得一丝不乱。那云鬓青丝,被她用一根素银簪子,绾得齐齐整整;那臻首上,蛾眉还是那两道含情的蛾眉,樱唇也还那么丰润,只是再没了半分血色。她对着那面,剥了漆的铜镜,呆呆地,坐了许久。

她想看一眼弘时。可到底,还是没让人去叫。她怕自己,一见了那孩子的脸,就再也,狠不下这个心。

末了,她站起身,颤着手,解下自己腰间,那条旧了的、湖蓝的腰带。她把它,一道一道,绕过那房梁,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她踩上那凳子。她听见,外头,有早起的鸟儿,在叫了。

"弘时……"她那双,哭肿的眼,最后,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那声音,轻得,像要把自己,这辈子的所有,都托付出去,"娘……对不住你……"

然后,她踢翻了,脚下的凳子。

齐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一条命,交代在了那根,她自己亲手,系上的腰带上。

她到死,也没明白,她今日这一场,下毒,事发,自尽,从头到尾,都是谁,躲在暗处,一步步,给她铺好的。

她只当,自己是,为弘时,尽了一个母亲,最后的一点本分。

天亮透的时候,那送早膳的宫女,推门进去,才看见,那根,断了的、湖蓝的腰带,和那具,已经凉透了的、悬在半空的、齐妃的尸体。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这深宫,又一个,见不得光的早晨。

齐妃自尽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皇帝听了,怔了半晌。他也没想到,这个,他嫌弃了半辈子、蠢笨平庸的齐妃,竟有,这样,一死了之的决绝。可这怔忡,也就那么,一瞬。一个,他本就不上心的妃子死了,死了,也就死了。

倒是皇后,听闻消息,那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悲悯的神色。她急急地,赶到三阿哥跟前,把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没娘的孩子,一把,揽进了怀里。

"弘时,弘时,别怕。"皇后轻轻拍着弘时的背,那声音,哽咽着,那眼里的泪,说来就来,"往后,额娘护着你。你,就是额娘的亲儿子。"

皇后收养三阿哥弘时,这事,就这么,名正言顺地,成了。

满宫的人,心都跟明镜儿似的。那齐妃,死得,不明不白。可谁,又敢去捅破,这中间,皇后那一步步,精心布下的、沾着血的局?

只是从这一日起,那三阿哥,便彻彻底底,成了皇后膝下的儿子。皇后这储位线,也在满宫,又往前,狠狠地,推了一步。

她离那"母后皇太后"的位子,又近了一分。

齐妃的丧事,办得,冷冷清清。

一个,失了宠、又畏罪自尽的妃子,谁还肯,多给她,半分体面。那灵堂里,稀稀拉拉,几枝白幡,几个素服的宫人,就算,把这一个人,送走了。

那储位底下的,森森白骨,从此,又添了,一副。

话分两头。

那凌云峰上,甄嬛,还过着,她这几日,偷来的、安稳的日子。她不知道,那几重宫墙里,正为着,她那夫君允礼的皇兄——那高高在上的、瞎了眼的皇帝,暗流,翻涌得,一日凶过一日。

她只知道,允礼又该上山了。

她这一日,早早地,起了身,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得,亮亮堂堂。又亲自,去山涧边,摘了几捧,刚冒头的、嫩生生的野菜,预备着,等允礼回来,给他,做一碗,热腾腾的、家常的羹。

她的眉眼,是那样地,安生。是那样地,透着,一个民间小媳妇,等自家男人归家的、暖洋洋的甜。

可甄嬛不知道,就在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允礼归家的时候,那暗处的、康禄海的两个眼线,正缩在她禅房后头的林子里,把这宫里的、这几日的腥风血雨,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心里,过了个遍。

齐妃死了。叶答应封了。三阿哥,归了皇后。皇帝那刚长出来点、又虚又短的鸡巴,正一门心思,往那春禧殿里,那野丫头的方向,使劲儿。

这宫里,是越来越,乱了。

"老子瞧着。"一个眼线,啐了一口,"这宫里,是要,翻天了。老康这网,收得正是时候。这浑水里,摸鱼,才摸着肥的。"

而此刻,那春禧殿里,叶澜依,正一个人,守着一殿的冷清。

皇帝来过了。说了些,她左耳进、右耳出的、温存话。又剥了衣裳,想跟她,行那事。她那身子,冷冰冰的,由着他,折腾。那皇帝,那根又短又细的鸡巴,才刚,挺起来半分,便又,软了下去,草草,泄了。

叶澜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那被皇帝草草捅了两下、又冷又没滋味的穴口,被那软塌下去的短鸡巴一抽出来,就淌下一线黏水,糊了她一腿根。

她心里,只念着,那个,她这辈子,也许,再难相见的人。那个,温润如玉的、果郡王。

她不知道,她那心心念念的王爷,此刻,正跟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落难的美人,在宫外的一座荒山上,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安稳日子。

她这见不得光的、痴心错付的暗恋,从头到尾,都只是,这深宫里,又一根,埋得极深的、谁都还没看见的,线。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宫里宫外,这一集,又腥又香、又险又乱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个清楚。

"凌云峰,甄嬛与果郡王,拜堂成亲,写下民间婚书,以家传青玉笛为聘,正式结为夫妻,了却白首之约。二人于禅房圆房,极尽温柔缠绵,甄嬛口称'有家的了',安生欢喜。康禄海眼线,密林伏守,窥尽全程,下山报之。康禄海冷笑,誓要亲收其网,亲接回娘娘。温实初未再上山。"

"宫中,皇帝病愈,为驯马女叶澜依,破祖制,一日封为答应。驯马女身份,比官奴更低,满宫哗然,太后皇后众嫔妃皆不满。太后命内务府,将叶答应安置寿康宫旁春禧殿,就近监视。叶澜依暗恋果郡王,心不在龙床,浑然不在乎。皇后冷眼,视其为可用之刀。"

"皇后探知齐妃野心储位,欲除之,遂以叶答应得宠,挑拨齐妃。齐妃愚钝,着道,遣人送绝育毒汤,致叶答应永断生育。皇帝震怒彻查,齐妃事发。皇后又亲往,以三阿哥性命前程相逼,令其自尽。齐妃绝望,解腰带,悬梁自尽。皇后得偿,名正言顺,收养三阿哥弘时,储位线,又进一步。齐妃,成储位下,又一副白骨。"

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只空着的左手,探进裤腰,把给"齐妃悬梁、叶答应绝育"这两桩香艳又血腥的事勾硬了的鸡巴攥了两下,那马眼处早溢出一线浊液,他先拿指头揩了,才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字: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天,又亮了。

皇帝从春禧殿里出来,那身子,还带着宿怨未消的、又软又乏的劲。他昨夜里,又在新宠叶答应那儿,逞了半宿的雄风。可他哪儿知道,他那根,又短又细、半路就泄的鸡巴,落在叶澜依眼里,还不如,她那马场里,一匹没阉的、发了情的公马,来得,让她抬一抬眼皮。

他更不知道,就这几天工夫,他那"温顺本分"的皇后,已经借着一碗毒汤,一条旧腰带,兵不血刃地,除掉了齐妃,把三阿哥弘时,揽进了自己怀里,又往那太后的位子上,狠狠,爬了一步。

他也不知道,他那,被他撵到甘露寺去的、心心念念的莞莞,此刻,正跟他的亲弟弟允礼,在一座荒山的破庙里,做了名正言顺的、拜过天地的夫妻。那凌云峰上,眉眼欢喜的甄嬛,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了。她是他弟弟的妻,是他这深宫里,那一顶,绿得能养鱼的头布上,最新鲜、也最干净的一片绿。

而那张,康禄海早已铺开的、越收越紧的眼线网,如今,把齐妃的死、叶答应的封、皇后的算、甄嬛的嫁,全都,一寸不落地,收进了那独眼老狗的脑子里。只等着,他亲手,把这网,彻底,收拢的那一天。

皇帝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还是他一个人的。

他可真是,太小看,他这深宫了。

(第五十一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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