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你我的新书【梦帖红楼1-2章】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0-31 23:47 已读1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第一百零四回:烈也痴晴雯说得失,乱如麻紫英听野史 由 随便叫什么吧 于 2026-10-31 23:32
  第1章

  《第一集 梦帖初开》

  话说那一夜,斌哥是在写字楼里倒下的。

  斌哥最后记得的是屏幕上一张没做完的报表,第四十七行的数字对不上。然后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响声。他二十六岁,单身三年,手机里存着一本读了三遍的《红楼梦》电子书,最后一遍是去年失恋的夏天读的。

  再睁开眼时,斌哥先闻见了一股香。

  那香甜里带苦,从帐子外头一丝一丝地钻进来。头顶是一顶杏黄色的纱帐。帐顶绣着四爪团龙。帐钩是赤金打的,坠着两串米粒大的珍珠。斌哥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男人的手,指节修长,掌心干净,连一点敲键盘的茧子也没有。

  一阵陌生的记忆就在这时涌了上来,像有人往他的脑子里倒了一盆温水。他是水溶,北静郡王,今年二十四岁,十四岁袭了王爵,上头只有一位母亲北静太妃。朝里人人都说北静王贤,可人人也都知道北静王手里一个兵也没有。记忆里还有一张总是眯着眼笑的脸。那是忠顺亲王,原主每回在朝房里碰见他,后背都要出一层冷汗。

  帐外一个老成的声音轻轻咳了一声。

  “王爷醒了?”那是老内侍何福,在王府里伺候了三十年。“今儿是宁国府蓉大奶奶出殡的日子,王爷昨儿吩咐过,要亲去路祭的。”

  斌哥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被面。

  宁国府,蓉大奶奶,路祭。他读过三遍的那一回,北静王在路边设祭,第一次见到宝玉。他在书页边上写过一行批注,北静王此人可交。现在他就是这个北静王。

  斌哥的心怦怦地撞了起来,撞得他耳朵里嗡嗡地响。

  [等一下。那是红楼梦。那是整个大观园。黛玉,宝钗,湘云,探春,平儿,鸳鸯,晴雯……那些我隔着书页、隔着电视剧、隔着几百年想了十几年的女孩子,现在就活生生地住在离我几条街远的地方。]

  [上辈子我连隔壁部门的前台都不敢多看两眼。这辈子我是王爷。]

  斌哥坐在帐子里,浑身的血都热了,热得脸上发烫,热得底下那根东西竟也跟着硬了起来,把明黄的缎被顶起了一个小包。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包,愣了一愣,自己先笑出了声。

  [二十四岁的身子,火气真旺。也好,也好。]

  “王爷?”何福又叫了一声。

  “进来吧。”水溶开了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我亲自去,一刻也不耽误。”

  水溶换了一身素服,草草给太妃请了安,便坐着八抬银顶暖轿出了府门。

  太妃只叮嘱了一句,见了忠顺府的人客气些,前儿你驳了周长史一句,他们记着呢。水溶嘴上应着,心思早就飞到了宁荣街上。

  街东一溜儿搭着四王的祭棚,白布扎的,北静王府的棚子在最前头。最末一座搭得格外高,白布上缀着银线。那是忠顺王府的。

  出殡的队伍慢慢近了。打头是长长的铭旌,后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白幡、纸人、纸马,再后头是贾家女眷的车轿,一辆接着一辆,车帘都垂着,车边跟着一溜儿穿素的丫鬟媳妇。

  水溶站在棚前,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些丫鬟媳妇都穿着白绫袄、青缎背心。头上只插一两支素银簪子。可就是这一身素,衬得她们一个个脸儿雪白,腰身细细,走起路来裙角轻轻地摆,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一阵风过,车帘掀起了一角,里头露出半张女子的侧脸,眉眼淡淡的,下巴尖尖的,一闪就又被帘子遮住了。

  [我的天。这还只是跟车的丫鬟。随便拎出一个来,搁到现代都是能上热搜的长相。]

  水溶的喉咙一阵一阵地发干。上辈子他在地铁上、在格子间里、在相亲饭桌上见过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匆匆忙忙的,脸上是粉,眼里是累。眼前这些女子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低眉顺眼,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连走路都像是在水上漂。

  队伍里有一辆青绸车,车边跟着一个丫鬟,比别人走得稳些。

  那丫鬟二十出头,生得一张俏俏的瓜子脸,皮肤白净,眉眼弯弯。素白的袄子裹着她。腰掐得细细的,胸口却鼓鼓地撑着。车里的人咳了一声,她便掀起车帘,把一个小小的手炉递了进去,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她俯身的时候,袄子后背绷紧了,勒出一道柔柔的腰线,往下是圆圆的、被裙子裹着的屁股。

  她递完了手炉,直起身来,正好往祭棚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只有一瞬。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的,像是两汪浅浅的水,看见了他,愣了一下,脸一红,立刻低下头去,跟着车走远了。

  水溶站在那里,浑身像是过了一道电。

  水溶的心口猛地一缩,底下那根东西竟又硬了,硬得又急又胀,把素服的下摆顶得发紧。他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撩起袍子在棚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条腿交叠着,把那一团死死地压住。

  [平儿。书里写着的,跟在凤姐车边的,只能是平儿。]

  [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就硬成这样了。我想看她脱下那身素袄是什么样子,想摸那截腰,想把她压在身子底下,听她叫我。]

  [斌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是王爷,王爷不能在路祭上支帐篷。]

  水溶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了下去。贾政已经带着宝玉过来行礼了。水溶起身扶住贾政,拉着宝玉的手问了几句书,把腕上那串圣上亲赐的鹡鸰香念珠褪下来,递到了宝玉手里。

  宝玉双手接过念珠的那一刻,水溶的眼前忽然一花。

  四周的鼓乐声、哭声、人声一下子远了。街上的白幡停在半空,飘起来的纸钱停在半空,连贾政张开的嘴也停住了。

  水溶的面前浮起了一幅半透明的卷轴,像是用晨雾织成的,边上绣着一圈细细的海棠。卷首四个簪花小楷,墨色里透着一点胭脂红:红颜录。

  卷轴自己往下展开。凡贾府两府及园中居住之成年女眷,皆在录中。每有一人心有所困,录中便现一事。事成,则其人当夜得梦帖一张,梦中见门一扇,门开与否,由她自定。

  末尾还有一行更红的小字,贾府气运,十七。归零之日,即锦衣围府之时。

  水溶盯着那个卷轴。嘴唇抖了起来,抖着抖着,就咧开了。

  [系统。真的有系统,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梦帖,梦门,入梦。我帮她们,她们就能在梦里来找我。贾府两府的成年女眷。那是整个金陵十二钗,是平儿,是刚才车帘后头那半张脸,是我想了十几年的每一个人。]

  水溶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生疼,才没有当街笑出声来。心口那团火又烧了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烫,底下又是一阵发紧。那个十七分倒像是一盆冷水,泼在火上,滋地冒起一股白烟。

  [十七分,快要被劝退的分数。救贾家,顺带救她们。救下来的,就是我的。]

  卷轴一合,人声一齐涌了回来。水溶这才看见,街西忠顺王府的祭棚底下站着一个瘦长的中年人,石青色的袍子。两撇细胡子,一双眼睛只在各家祭棚之间来回地转。他身后的书吏捧着一本册子,笔停在北静王府的棚子上,写了好一会儿。

  那是忠顺王府的周长史。不多时他踱过来,拱手笑着,眼睛却在水溶空了的手腕上一溜。

  “王爷那串鹡鸰香,可是前日圣上亲赐的?”周长史问。“怎么转眼就送了人?”

  “好东西要给配得上的人。”水溶说,端起茶慢慢地吹。“圣上若知道了,想来也只有欢喜的。”

  周长史哈哈一笑,告辞走了。水溶看着他的背影。那点狂喜底下,慢慢地渗出了一丝凉。

  ---

  当夜,水溶在书房澄怀斋里屏退了下人,只留一盏灯,在心里叫了一声红颜录。

  卷轴浮了出来,一行一行地浮出了名字。水溶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扫下去,扫得心口怦怦地跳。宝钗,黛玉,湘云,探春,凤姐,可卿,名字都暗着,像是隔着一层纱。纱后头站着一个个他只在书里、在梦里见过的人。

  水溶的手指停在那些暗着的名字上,脑子里一下子全是画面。潇湘馆的竹影里一截白白的手腕,蘅芜苑的冷香里一段雪腻的脖子,湘云醉卧芍药,裙子底下露出来的那两条腿。他想着想着,呼吸粗了,手不知不觉按在了自己的腿根上,那里又硬又烫,一跳一跳的。

  [慢慢来。一个一个来。总有一天,她们都会自己推开门。]

  再往下,有一个名字是灰的,几乎看不清,写着巧姐,未及笄,不可录。水溶看了一眼那四个字,脑子里的火一下子收了收,点点头,往下看。

  最底下五个名字是亮的,标着一层,又副册。平儿年二十二,鸳鸯年二十一,晴雯年十九,袭人年二十一。香菱年十九,五个人都是成年的女子。

  平儿两个字,比别的都亮一些。水溶看着那两个字,又想起了白天那一眼,想起那截细腰,那圆圆的屁股,想起她红了脸低下头去的样子。水溶的喉咙里咽了一下。

  卷轴又往下展开,浮出了点数和层级的表,日常、心结、隐藏三等任务,累点三百开二层,九百开三层,二千开四层。表的最底下一行是朱砂写的,红得刺眼。

  凡以任务、恩情、权势相挟,暗示交换者,任务即败,扣点加倍,其人梦帖永废。

  水溶盯着那一行朱砂字,脑子里那些画面一下子都停住了。

  [也就是说,我不能拿这个去换。不能说我帮了你,你今晚得来。不能用王爷的身份去压。门在她们手里,钥匙也在她们手里。]

  [那就只有一条路。真心去帮,帮到她们自己想来。]

  水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团火没有灭,反倒烧得更稳了,烧成了一股劲。

  [行。我上辈子做了四年的财务,最会的就是一笔一笔地还账。这辈子,我一笔一笔地帮。帮到她们一个一个都心甘情愿地走进我的梦里来。]

  水溶的手指刚离开卷轴,平儿那个名字忽然亮了一亮,底下浮出一行金字。

  日常任务。荣府琏二奶奶私账一本,昨日由旺儿媳妇携出,于城南恒舒典当铺遗失,已为典铺所收。此账若落于外人之手,平儿当替主受过。限期三日,得点二十。

  水溶看完,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来了。第一个就是她。老天爷,你是看见我白天那副样子了吧。]

  [凤姐的私账,就是放利的账。恒舒典是薛家的当铺。三天,别说三天,我明天就办。]

  水溶推开门,叫来了何福,吩咐他明儿一早去恒舒典,就说王府要采买旧账糊窗纸,铺子里这两日收进来的散账本子,一概买下,一本不落,银子不要还价。何福看了看王爷发亮的眼睛,没有多问,提着灯笼去了。

  水溶那一夜几乎没有睡着。

  ---

  次日午后,何福抱回来一个青布包袱,里头是二十来本旧账。水溶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七本,手停住了。

  那是一本巴掌大的小账册,秋香色锦缎封皮,边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牡丹。里头一笔一笔记着放出去的利钱,三分的,五分的,最狠的一笔有八分。借钱的有庄头,有小官吏,还有几个都察院御史家的门人。

  最后一页上记着一笔新借出去的银子,三百两,利五分,借主写着"周府门下王某"。那墨迹还新。

  水溶盯着那一行字,眼睛眯了起来。

  [周府门下。这钱借出去是假,攥住凤姐放利的凭证是真。周长史这只老狐狸,网已经撒下来了。]

  水溶把小账册单独留下,铺开一张雪浪笺,想写一封信,写了两个字又搁下了笔。他想写是我寻回来的,想写请姑娘收好,想写一句只有她看得懂的话,好叫她知道是谁。他想得心痒痒的,可那一行朱砂字就在眼前晃。

  [写了就是留名,留名就是讨人情。讨来的人情,换不来她自己推门。]

  水溶把那张笺纸揉了,重新取了一张空白的,不蘸墨,对折,再对折,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翅膀张着,脖子伸得长长的。

  [小时候折了一千只鹤给初恋,人家嫌占地方。这一只,你可别嫌。]

  水溶把纸鹤搁在账册上,装进一个茶叶锡盒,叫何福连同南边新到的茶,一篓送去给贾母,一篓送给琏二奶奶屋里的平姑娘,就说是给管事的姑娘们分着吃的,别的一个字也不用说。

  却说荣国府里,平儿这两日正急得坐立不安。

  平儿今年二十二岁,跟着凤姐从王家陪嫁过来,已经七八年了。府里上上下下都说,平姑娘是二奶奶的一把总钥匙。这把总钥匙前日却丢了一样要命的东西。那本秋香色的小账册,被旺儿媳妇揣出门去,丢在了城南的当铺里。

  平儿知道那上头每一笔利钱都见不得光。她不敢告诉二奶奶,横竖账是从她手里丢的,真要追究起来,她一个人担下就是了。打发人去当铺问了三回,第三回那伙计说,散账今早都被一位大户人家的管事买走了。平儿坐在炕沿上。手指绞着帕子,绞了一遍又一遍。

  傍晚时分,北静王府的茶送到了,竹篓上压着一个小小的锡盒。

  平儿关上门,打开锡盒,盒底躺着那本小账册。账册上停着一只白白的纸鹤。她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也没有少,一笔也没有改。她把账册捂在胸口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平儿哭了一会儿,又拿起那只纸鹤翻来覆去地看,上头一个字也没有。

  [一个字也不留,是不想让我知道是谁。可这锡盒是跟着北静王府的茶来的。]

  平儿想起了路祭时的那一眼。那位王爷站在祭棚前头,穿一身素服,眉眼清俊,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直直地看着她,看得她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她低头走了好远,心还在怦怦地跳。

  [是他。他那样看我,又一个字也不肯留。]

  平儿把账册锁回了柜子。那只纸鹤却搁在了自己枕边的小几上。夜里吹灯之前,她又看了它一眼,这才看见纸鹤旁边多了一张巴掌大的帖子。

  帖子素白的底子,四边描着金线,没有一个字,正中画着一枝玉簪花。平儿伸手去摸,帖子是温的,软软的,像一片刚摘下来的花瓣,凑近了闻,正是她平日擦脸那玉簪花棒子粉的香。

  平儿捏着那张帖子想了好一会儿,越想越糊涂,终于搁回了小几上,挨着那只纸鹤,吹灯睡了。

  平儿梦见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边是白茫茫的雾,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那扇门是纸做的,一层一层的账页糊成了两扇门板,门环是两只翅膀交叠的纸鹤。门缝里透出一点暖暖的黄光,像是有人在里头点着灯算账,还有一阵沙沙的响,像是很多很多纸在一起翻动。

  平儿在门前站了很久。她知道,她只要转身往回走,就能醒过来。

  [推开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场梦。可我这辈子,什么事都是替别人想的。就这一回,就在梦里,我想替自己想一想。]

  平儿想起了那只纸鹤,想起了那个直直看着她的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两只纸鹤交叠的翅膀,轻轻一推。

  ---

  同一个夜里,北静王府的寝殿里。水溶在床上翻了第十七个身。

  晚膳时卷轴就亮过一回了。平儿名字底下的金字褪了,换成一行新字,任务成,得点二十,梦帖已出。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门开与否,由她自定,她若不开,亦无妨。

  [亦无妨,说得倒轻巧。]

  水溶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那条团龙,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着平儿这会儿看见那张帖子没有,睡下了没有,会不会正站在那扇门前头。他想着她会不会推,又怕她不推。他想着那截细腰,那身素袄底下鼓鼓的胸口,越想越热,底下那根东西硬了又软,软了又硬,把亵裤顶得一跳一跳的。

  [她要是推了门,我第一眼看见她,该说什么?]

  [她要是不推,我就这么干熬一夜。上辈子等offer都没这么等过。]

  水溶索性坐了起来,披了衣裳在屋里来回地走。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吹不散他身上的燥。他又走回床前,坐下,站起来,再坐下。

  [上辈子看过那么多片子,自己摸过那么多回,跟真的比起来算什么。那是活生生的人,二十二岁,会脸红,会低头,身上有玉簪花的香。]

  [我想摸她。想亲她的嘴,想把那身袄子一层一层地剥开,想看她底下是什么样子。想进去,想听她在我身子底下喘。]

  水溶想得口干舌燥,倒了一盏冷茶一口灌下去。那股火却顺着冷茶一路往下烧,烧到小腹里,烧得那根东西硬邦邦地翘着,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他咬着牙,硬是没有伸手去碰它。

  [留着,都留给她。]

  水溶又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窗外打了三更。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千多下的时候,眼皮终于沉了下去。

  水溶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地看她,看够了再说。

  平儿一步跨进门去,先听见了一阵扑簌簌的响。

  平儿抬起头。头顶上没有屋梁,也没有屋瓦,只有一片高高的、暖黄色的光,像是黄昏时候的天。那光底下,飞着成千上万只纸鹤。

  纸鹤是用账页折的,有的白,有的黄,有的还带着朱笔批过的红印子。它们一只挨着一只,在头顶上慢慢地盘旋,翅膀一扇,就发出沙沙的纸声。偶尔有一只飞得低了,从平儿的鬓边擦过去,她就闻见一股墨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玉簪花香。

  平儿低头往四周看。

  这是一间账房,可比她见过的任何一间账房都大。四面立着高高的书架,一直顶到那片暖光里,架上塞满了账簿,蓝皮的,黄皮的,秋香色的。账簿的书脊上贴着签子,签子上写着一些古怪的字眼,有的写着心安,有的写着偿清,还有一本写着免债。

  账房正中摆着一张极大的账桌,桌面是整块的花梨木,磨得油亮亮的。桌上搁着一架算盘,有一尺多长,框子是紫檀的。算盘珠子却个个圆溜溜的,莹莹地透着光,是暖玉。

  平儿走到账桌跟前,伸手拨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头顶上的纸鹤听见了,齐齐地转了一个圈,像是一阵风吹过了一片芦苇。

  “这是你的梦。”身后有人轻轻地说。

  平儿猛地转过身来。

  账桌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袍子。腰上松松地系着一根丝绦。头发也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他站在暖光底下,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看见了一桌热饭。眼底烧着两簇火,烧得她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烫。

  平儿认出了那张脸,路祭时直直看着她的那张脸。

  “王……王爷?”平儿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脸腾地红了,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别跪。”水溶说,声音哑哑的,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这是你的梦。在这里,你不用给谁跪。”

  平儿的膝盖停在了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直了起来。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溶也在看她,看得眼睛都不会眨了。

  平儿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活生生的,比路祭那一眼还要好看。暖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得那张瓜子脸又白又嫩,像是一碰就会留下印子。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鬓边一缕碎发垂下来,搭在她红透的耳朵上。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她自己推的门。]

  水溶的心口像是有一面鼓在擂,擂得他胸腔里嗡嗡地响。底下那根东西一下子就硬了,硬得发胀,隔着月白的袍子顶出了高高的一团。他没有遮,也遮不住。他的手攥着拳头垂在身子两边。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生疼,才没有一步扑过去。

  [别动。别吓着她。她推了门,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是她自己走过来。]

  “那本账……”平儿说,声音发颤。“是王爷替我寻回来的?”

  水溶看着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平儿问。“王爷跟我素不相识,又何必为了我一个丫头费这样的心?”

  “我看不得你替别人背锅。”水溶说,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白了,挠了挠头。“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没有别的缘故。”

  [别的缘故是有一个系统,但这个说不清楚,说了你也不信。]

  平儿看着他挠头的样子,愣了一愣,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那纸鹤也是王爷折的?”平儿问。

  “是。小时候学的,手艺粗。”

  “不粗。”平儿说,眼睛往头顶上那一片纸鹤看了一眼,又落回到他的脸上。“我把它搁在枕头边上了。睡前看了一眼,就做了这个梦。”

  平儿说着,绕过账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平儿离他只有一步远了。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湿湿的,亮亮的,脸上的红一直漫到了耳根。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松花绿夹袄,下头系一条桃红的绫裙。头发挽着一个简简单单的纂儿,鬓边插着一根银簪子。

  “王爷可知道,这扇门,是我自己推开的?”平儿说。

  “我知道。”水溶说,喉咙里咽了一下。“你要是不推,我就得睁着眼睛熬到天亮。我等了你一整夜。”

  “我也在门口站了好久。”平儿说,声音低了下去。“站到后来,我就想,就这一回,就在梦里,我想替自己想一想。”

  平儿说到这里,停住了,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眼睛里那层湿已经变成了一点亮。

  “我想要王爷。”平儿说。

  平儿说完这四个字,自己先抖了一下,可她没有低头,也没有退。她伸出手来,手指碰到了他袍子上那根丝绦,轻轻地捏住了。

  水溶站着没有动。他看着她捏着丝绦的那只手。喉咙里咽了一下,咽下去的却像是一团火。

  [她说她想要我。这四个字,我上辈子等到死都没听人说过。]

  平儿的手指捏着那根丝绦,捏了一会儿,轻轻一扯。丝绦松了,月白的袍子往两边一敞,露出了底下的中衣。她又去解中衣的带子,解得很慢,一个结一个结地解。手指头有一点抖,却解得很稳。

  “王爷别动。”平儿小声说。“今儿让我来。”

  水溶的两只手僵在身子两边,攥得指节发白。她的手指每解开一个结,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寸。她低着头,后颈露出来一截,白白的,细细的,几缕碎发贴在上头。他离得那么近,闻得见那上头玉簪花粉的香。

  [想咬一口。想从那里一路亲下去。]

  水溶的手抬起来一点,又放了下去。

  中衣也敞开了。平儿把那两件衣裳从他的肩膀上一起往下褪,褪到他的胳膊上,褪到他的手腕上,衣裳落在了地上。头顶上一只纸鹤飞下来,落在那堆衣裳上,翅膀扇了两扇,又飞走了。

  水溶光着上身站在暖光里。平儿看着他的胸口,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掌,贴了上去。

  平儿的手心温温的,软软的,贴在他的胸口上,像是贴着一面暖过的镜子。她的手慢慢地往下滑,滑过他的胸口,滑过他的肋下,滑到他的腰上,又滑回来。她一边摸,一边抬眼看他的脸。

  “王爷的心跳得好快。”平儿说,手掌停在了他的左胸上。

  “你摸着它,它就快。”水溶说,声音有点哑。

  水溶终于忍不住了,抬起手来,掌心贴上了她的腰。隔着那层松花绿的夹袄。那截腰细细的,软软的,热乎乎的,正是路祭那天他远远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那一截。他的手掌一贴上去,就舍不得挪开了。拇指在她腰侧慢慢地摩挲,摩挲得她身子轻轻一颤。

  平儿没有躲,反倒往他手心里靠了靠。

  [就是这里。我想了一天一夜的就是这里。]

  平儿抿着嘴笑了。她转过身,往后一靠,坐在了那张花梨木的账桌上。桌子不矮,她的脚尖刚刚够着地,她坐在桌沿上。两只手撑着桌面,仰起脸看着他。

  “王爷过来。”平儿说。

  水溶走过去,站在了她的两腿之间。平儿的桃红绫裙铺在桌面上,裙摆垂下来,擦着他的腿。

  平儿伸手把那架暖玉算盘拿了过来,搁在自己的腿上。她拨下了一颗珠子,用两根手指捏着,那珠子圆圆的,莹莹的,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光。

  平儿捏着那颗玉珠,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水溶的身子一紧。那珠子是暖的,比人的皮肤还要暖一些,贴上来的时候,像是有一颗小小的太阳落在了他的心口上。平儿捏着它,慢慢地滚,从他的胸口正中滚到左边,绕着他的乳头转了一个圈,又滚回来。

  “这是什么玉?”水溶问,吸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平儿说,低头看着那颗珠子在他胸口上滚。“梦里的东西,我想它暖,它就暖了。”

  平儿又拨下了一颗,两只手各捏一颗,一左一右,在他的胸口上滚。玉珠滚过他的乳头,滚得那两颗小小的乳头一点一点地硬了起来。平儿看见了,眼睛里闪过一点光,捏着珠子在那两颗乳头上来回地碾。

  水溶的呼吸粗了。两只手撑在了她身子两边的桌面上。

  “平儿。”水溶叫她。

  “嗯?”平儿应着,手没有停。

  “你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平儿说,脸红红的,嘴角却翘着。“我管了七八年的账,算盘打得最熟。我想着,算盘珠子能拨得人心里清清楚楚的,也能拨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平儿说着,捏着那两颗珠子往下滚,滚过他的肋骨,一颗一颗地数过去,滚到他的肚子上,在他的肚脐边上打了个转。她再往下滚,玉珠碰到了他裤腰的边上,停住了。

  平儿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子底下早就鼓起了高高的一团,硬硬地顶着那层绸子,正对着她的膝盖。

  平儿把两颗玉珠放回算盘上,抬起手,解开了他的裤带。

  平儿的手指勾着他的裤腰,往下一拉。

  那根阳物一下子弹了出来,直直地翘着,几乎碰到了她的手腕。它在暖黄的光底下红紫红紫的,粗粗的一根,青筋一道一道地鼓着,顶上那个头涨得圆圆的,亮亮的,随着他的呼吸一跳一跳。

  平儿看着它。脸一下子红透了,可她的眼睛没有挪开。

  平儿坐在账桌上,两腿分着,那根东西就翘在她的两膝中间。头顶上的纸鹤像是也看见了。一只一只地往下飞,在两个人的头顶上绕着圈,沙沙沙地响。

  “它也跳得快。”平儿小声说。

  “它跟心是连着的。”水溶说。

  平儿伸出手,握住了它。

  水溶倒吸了一口气。平儿的手又软又暖,五根手指慢慢地圈上来,圈住了他,圈得不松不紧。她的拇指贴在他的身子底下,正好按在一根鼓起来的青筋上。她觉出那根青筋在她的指肚底下突突地跳。

  “我替王爷数一数。”平儿说,眼睛看着他的脸。

  水溶低头看着她的手。那是一双管着荣府钥匙、打了七八年算盘的手,指头细细的,指甲修得圆圆的。她这会儿正握着他,握得那么认真,像是握着一本要紧的账。

  [这双手握着我。她自己伸过来的。]

  水溶的腰眼一阵发麻,差一点就这么交代了。

  平儿的手慢慢地动了起来。她从根上往上捋,捋到头底下,停一停,再捋回去。每捋一下,她的嘴唇就动一下,轻轻地数。

  “一。”平儿数着。“二。三。”

  平儿数的是他的心跳。她的另一只手贴在他的左胸上,掌心压着他的心口,那里跳一下,她底下的手就捋一下。他的心跳得快,她就捋得快。他的心跳得重,她就握得紧。

  “十七。十八。十九。”平儿数着,声音越来越轻,脸越来越红。“王爷的心,越跳越快了。”

  水溶的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指节都发白了。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白白的手。那只手一下一下地动着,捋得他腰眼发麻,腿根发软。

  水溶的眼睛从她的手上挪到她的胸口上。那件松花绿的夹袄裹着她,胸口鼓鼓地撑着,随着她的喘气一起一伏。他的手指动了动,想伸过去,又停在了半空。

  平儿看见了。她贴在他心口上的那只手松开了,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拉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王爷想摸,就摸。”平儿小声说,脸红得发紫。

  水溶的手掌隔着夹袄,一下子握满了那团软肉。那团肉又软又弹,在他的掌心里鼓着,他用力一握,她就轻轻地哼了一声,握着他的那只手也跟着一紧。

  [软的,热的,是她的。]

  那个头上渗出了一颗清亮的水珠。平儿看见了。拇指移上去,在那个小口上轻轻地一抹,把水珠抹开了,抹得那个头湿湿亮亮的。

  水溶的喉咙里漏出了一声闷哼。

  “三十一。三十二。”平儿还在数,可她的声音已经乱了,乱得跟他的心跳一样。“王爷……快了吗?”

  “快了。”水溶咬着牙说。

  平儿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紧。她干脆从桌沿上往前挪了挪,挪得离他更近了。两只手一起握住了他。底下那只手握着根,上头那只手握着头,一上一下,一拧一捋,跟着他的心跳,一下也不错。

  头顶上的纸鹤越飞越低,越飞越急,翅膀扇起来的风吹得平儿的鬓发乱飘。

  “四十……”平儿数着。

  水溶没有让她数到四十一。

  水溶的腰猛地往前一挺,那根阳物在她的两只手里一胀,喷了出来。头一股射得高,越过了她的手腕,溅在了她松花绿的袄子上。第二股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热热的,白白的。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接着一股,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了花梨木的桌面上,滴在了摊开的一本账簿上。

  平儿的手没有松,还在慢慢地捋,一下,一下,把他捋得一股一股往外吐。她一直看着他的脸。嘴唇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那根东西终于不吐了。平儿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纸鹤一下子全都落了下来。

  成千上万只纸鹤,像是下了一场雪,扑扑簌簌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落在账桌上,落在地上。有一只落在了那本被溅湿的账簿上,翅膀一沾湿,就慢慢地展开了,又变回了一张平平的账页。那张账页上原本记着的字一个一个地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行,写着:此笔,已偿。

  平儿低头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梦里的账,是这样销的。”平儿说。

  平儿笑着,拿帕子先擦了擦自己的手,又去擦他。

  平儿擦得很轻,从头擦到根,把那些白的、黏的一点一点地抹干净。那根东西在她的帕子底下慢慢地软了,垂了下去,红红的,还有一点湿。

  平儿把帕子丢在了地上的纸鹤堆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袄子,袄子前襟上溅了一片白,正慢慢地洇开。

  “袄子脏了。”平儿说。

  “脱了吧。”水溶说。

  平儿抬眼看了他一下,脸红了,却没有扭捏。她坐在账桌上,自己解开了袄子的盘扣,一颗,两颗,三颗。松花绿的袄子敞开了。她把它从肩膀上褪了下来,叠了两叠,搁在了身边的桌面上。

  平儿习惯了。叠衣裳,收拾东西,凡事都要齐齐整整的。叠完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在笑,脸就更红了。

  “叠惯了。”平儿小声说。“改不过来。”

  袄子底下是一件藕荷色的抹胸肚兜,上头绣着一枝玉簪花,跟梦帖上画的一模一样。肚兜的系带是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坠着一个小小的平安扣,贴在她的锁骨窝里。

  平儿的两只手伸到脖子后头,解开了银链子的扣。肚兜往下一垂,她用手托了一托,没有托住,那一片藕荷色就从她的胸口上滑了下去,落在了她的腿上。

  平儿的一对乳房露了出来。

  那一对乳房不大不小,圆圆的,挺挺的,像两只刚蒸好的白面寿桃。乳晕是淡淡的粉色,小小的一圈,正中间两颗乳头尖尖地翘着,颜色像是春天刚冒头的桃花苞。暖黄的光照在上头,照得那两团白肉莹莹的,跟算盘上的暖玉一个颜色。

  平儿没有遮。她挺着胸口,坐在账桌上,看着他。

  “王爷看。”平儿说,声音轻轻的,却很定。“这是我自己愿意给王爷看的。”

  水溶看着她,眼睛都红了。

  水溶这辈子没有这样看过一个女人。上辈子手机屏幕里那些,隔着一层玻璃,一划就过去了。眼前这一个,二十二岁,坐在暖黄的光里,胸口白得发亮。乳头红得像要滴出水来。每喘一口气,那两团肉就跟着轻轻地颤。她看着他,脸红透了,却一点也不躲。

  [我的,今夜她是我的。]

  水溶再也忍不住了,俯下身去,一口含住了她的一颗乳头。

  平儿浑身一抖,叫出了半声。两只手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头。水溶含着那颗乳头。舌头裹着它,吮着它,像是要把它整个吞下去。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乳房,揉得那团白肉从指缝里鼓出来。他吮完这一边,又去吮那一边,吮得两颗乳头都湿亮亮的,红得发肿。

  “王爷……慢些……”平儿喘着说,抱着他头的手却一点也没有往外推,反倒往自己胸口上按。“王爷像是……像是饿了好久……”

  “饿了一辈子。”水溶含糊地说,嘴还贴在她的胸口上。

  平儿听了这一句,喉咙里哼出了一声,似笑似叹。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上的这个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

  平儿由着他吮了好一会儿,才捧起他的脸,把他从自己胸口上推开了一点。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睛,自己也喘着,嘴角却翘着。她从账桌上滑了下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平儿慢慢地跪了下去,跪在了满地的纸鹤里。

  纸鹤被她的膝盖压着,沙沙地响。平儿跪在他的两腿中间,仰着脸看着那根软软垂着的东西,又抬眼看了看他。

  “它累了。”平儿小声说。

  “它歇一歇就好。”

  “我不想等它歇。”平儿说,脸红得要滴血,眼睛却亮得吓人。“我想叫它起来。”

  平儿说着,伸手托起了那根软软的东西,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地碰了碰那个头。

  水溶的身子一震。

  平儿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她又碰了一下,这一回没有离开。嘴唇微微地张开,把那个软软的头含了进去。

  平儿的嘴里又暖又湿,她含着那个头。舌头在底下轻轻地托着,慢慢地舔。舔了一圈,又舔一圈。那个头在她的嘴里慢慢地有了动静,先是一跳,轻轻的,像是睡着的人翻了一个身。

  平儿觉出来了,含着它,抬起眼睛看着他。

  平儿的舌尖找到了那个头底下的一道小沟,顺着那道沟轻轻地绕。那根东西在她的嘴里又跳了一下,这一回跳得重了些。它开始胀了,一点一点地,从她的舌头底下撑起来,把她的嘴撑得满了一些。

  平儿往下含了一点,嘴唇顺着它的身子往下滑。她的手也动了起来,握着它的根,轻轻地捋。嘴在上头含着,手在下头捋着,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地长,一寸一寸地硬。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出来,贴着她的嘴唇突突地跳。

  平儿含不下了,慢慢地往外退。她的嘴唇刮着它往上滑,滑到头上,啵的一声轻响,松开了。

  那根阳物又直直地翘了起来,湿亮亮的,比刚才还要硬,还要烫,顶上那个头涨得发紫,正对着她的脸。

  平儿跪在纸鹤堆里,喘着气看着它。嘴唇湿湿的,红红的,嘴角翘了起来。

  “起来了。”平儿说。

  平儿扶着他的腿站了起来,转身坐回了账桌上。

  平儿这一回坐得靠里了些,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她把那架暖玉算盘推到了一边,算盘珠子叮叮当当地响成了一串。桃红的绫裙还系在她的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解裙带。

  裙带一松,绫裙就从她的腰上滑了下去,堆在了桌面上。底下是一条白绸的小衣,薄薄的,贴着她的腿根。平儿咬了咬嘴唇,抬起屁股,自己把那条小衣也褪了下来,从脚上踢开了。

  平儿光着身子坐在花梨木的账桌上了。

  平儿的腰细细的,小腹平平的,肚脐是一个浅浅的小窝。小腹底下是一小丛软软的黑毛,修得整整齐齐的,像是她平日里打理的那些账目。毛底下那道缝紧紧地合着,两片嫩肉粉粉的,已经湿了,亮亮地挂着一点水光。

  平儿看着他,慢慢地把两条腿分开了。

  水溶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水溶的眼睛钉在她两腿中间,钉得死死的,挪都挪不开。那两片粉粉的嫩肉微微地张着,里头湿亮亮的,一点一点地往外渗着水,渗到桌面上,洇湿了一小片花梨木。他的喉咙里干得冒火。那根东西翘得发疼,顶上的小口里又渗出了一颗水珠。

  [上辈子只在屏幕上见过,打了码的。这是真的,一根毛一道缝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张开给我看的。]

  平儿看着他那副样子。脸红得要滴血,却轻轻地笑了。

  “王爷要看,就近些看。”平儿说。

  水溶一下子跪了下去,跪在了账桌前头的纸鹤堆里。他的脸凑到她的两腿中间,近得能闻见那里的味道,热热的,带着一点咸,一点玉簪花的香。他再也忍不住,张嘴贴了上去。舌头从那道缝的底下一直舔到顶上。

  平儿浑身一弹,叫出了一声,两只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头发。

  “王爷……”平儿喘着叫他,大腿夹住了他的脸,又慢慢地松开。“王爷舔得我……我底下……”

  水溶舔着她,舔得又急又深。舌尖找到了顶上那颗小小的肉珠,含住了,吮着。平儿的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送着自己往他的嘴上蹭,蹭得他满脸都是她的水。他吮了没有几下,她就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上拉。

  “上来。”平儿喘着说,眼睛湿漉漉的。“我等不及了。”

  水溶站了起来,嘴唇上还亮着她的水。

  “王爷。”平儿叫他,声音抖着。“我刚才替王爷销了一笔账。这一笔,我想自己记。”

  平儿伸出手,握住了他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拉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水溶站在桌沿前头。她坐在桌沿上,两个人一般高。她握着它,把那个头抵在了自己那道缝上,上上下下地蹭。

  那个头蹭过她的缝,蹭开了那两片嫩肉,蹭得满头都是她的滑。蹭到顶上那颗小小的肉珠时。平儿的腰一软,嘴里哼了一声。蹭到底下那个口子上时,她停住了。

  平儿抬起眼睛看着他。脸红得透亮,嘴角却翘着。

  “这一回,账算在我自己头上。”平儿说。

  平儿说完,双腿往他腰上一盘,脚后跟扣着他的屁股,往自己身前一勾。

  那根阳物一下子挤了进去。

  平儿的头往后一仰,嘴张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她里头又紧又暖,湿得发滑,那个头一进去,就被她紧紧地裹住了,裹得一点缝也没有。她的双腿还在往里勾,一点一点地把他往里带,带得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地往里滑,一直滑到了底。

  “满了。”平儿说,眼睛半闭着,声音软得像化了一样。“王爷,满了。”

  水溶低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他那根东西整根埋在她的身子里,只剩下底下的根露在外头,被她那两片粉粉的嫩肉紧紧地咬着。

  [我在她里头了。整根都在她里头了。]

  那个念头像一把火,从他的头顶一路烧到脚底。他想就这么一直埋在她里头,埋到天荒地老,谁也别想把她从他身子底下抢走。

  水溶的两只手扶住了她的腰。喉咙里发紧,一动也不敢动。她里头热得发烫,一下一下地往里缩,缩得他腰眼直发麻。

  平儿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她松开了盘在他腰上的腿。两只脚踩在了桌沿上,撑着身子,往后一仰。

  “王爷别动。”平儿说。“我来。”

  平儿撑着桌面。屁股往前一送,又往后一收。她送得很慢,收得也很慢。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一进一出,被她一下一下地吞进去,吐出来。她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着那根湿亮亮的东西从她的缝里抽出来,又被那两片粉粉的嫩肉吞回去。

  “嗯……”平儿哼着,脸上的红漫到了胸口。“王爷……好深……”

  平儿动着动着,就快了。她的屁股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往前撞,撞得那架暖玉算盘叮叮地响。桌上堆着的账簿被她撞得往下滑,一本一本地掉在了地上。掉下去的账簿一落地,书页就自己翻开来,一页一页地往上飞,飞在半空就折成了一只只纸鹤,扑扇着翅膀,又飞回了头顶上那片暖光里。

  满屋子的纸鹤又飞起来了,越飞越多,越飞越快。

  水溶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一颗乳头。那颗乳头又尖又硬。他的舌头一裹,她就浑身一抖,里头猛地一缩,把他夹得死死的。

  “王爷……那里……”平儿叫着,一只手松开了桌面,搂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王爷吸着那里……我底下就……就缩起来了……”

  水溶再也受不住她这样一下一下地慢慢吞他了。他两只手托住了她的屁股,往上一抱,把她整个人从账桌上抱了起来。

  平儿惊得叫了一声,两条腿一下子缠紧了他的腰。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还连在一起,那根东西被她的身子一沉,顶得更深了,顶得她嘴里又叫出了一声长长的。

  水溶抱着她,三步两步走到书架跟前,把她的后背抵在了那一排一排的账簿上。

  水溶托着她的屁股。腰一下一下地往上顶。他顶得又深又急。每一下都顶到底,顶得她的后背撞在书架上,撞得架上的账簿一本一本地往下掉。账簿还没落地,书页就自己翻开来,折成了纸鹤,扑扇着翅膀飞走了,满屋子都是沙沙的纸声。

  “王爷……王爷……”平儿搂着他的脖子,被他顶得一颠一颠的,话都说不连贯了。“好深……王爷要把我顶穿了……”

  “平儿。”水溶喘着叫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是我的。”

  平儿在他耳边喘着,过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一声。

  “今夜是。”平儿说。“往后……往后王爷自己来挣。”

  水溶听了这一句,心口一热,抱着她顶得更狠了。

  水溶顶了几十下,腿也软了,抱着她转身走回了账桌前。

  水溶把她放倒在了账桌上。她仰面躺着,躺在那件叠好的松花绿袄子旁边,躺在满桌散开的账页中间。她的两条腿重新盘上了他的腰。两只手往上伸,抓住了他撑在她身子两边的胳膊。

  “王爷动。”平儿喘着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我想要王爷动。”

  水溶动了起来。

  水溶撑着桌面,一下一下地往里送。他送得很深。每一下都顶到底,桌子腿在地上吱呀吱呀地响。平儿在他的身子底下一颠一颠的,那一对乳房跟着晃,晃得一颤一颤的。她的嘴里一声一声地叫,叫得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高。

  平儿里头越缩越急,越缩越紧。她盘在他腰上的腿越收越紧。脚后跟压着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身子里按。

  “王爷……我要……”平儿抖着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王爷别出来……给我……射在我里头……”

  水溶听着这一句,腰眼一酸,往里死死地一顶。

  平儿先到了。平儿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拱,背弓得像一张满弓,嘴张着,叫出了一声又长又颤的叫。她里头一下子箍紧了,一抽,一抽,又一抽,一股热热的水从里头涌出来,浇在他的那根东西上。

  水溶被她这一箍,再也收不住了。那根阳物在她的最深处一胀,跳了起来,一股一股的精液射了出来,烫烫的,全灌进了她的身子里头。他每跳一下,她就跟着抖一下,嘴里就漏出一声细细的哼。

  “烫……”平儿搂着他的胳膊,抖着说。“王爷的……好烫……都在我里头了……”

  头顶上的纸鹤一齐停在了半空。

  成千上万只纸鹤停在那片暖光里,一动不动。然后它们一只一只地散开,化成了一片一片的光,像是黄昏时候的金粉,慢慢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汗湿的身上。

  平儿躺在账桌上,喘了好久,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水溶还伏在她的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那根东西还埋在她的身子里,慢慢地软了,被她里头一下一下地轻轻夹着。

  “王爷。”平儿小声叫他。

  “嗯。”

  “天快亮了。”平儿说,眼睛往头顶上看。那片暖黄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淡成了清晨窗纸上那种灰白的颜色。

  水溶也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光点落得差不多了,四面的书架慢慢地变得透明,像是被晨雾一点一点地吃掉了。

  “醒了以后,你还记得吗?”水溶问。

  平儿看着他,想了一想,慢慢地笑了。

  “我想记得。”平儿说。“那我就一定记得。”

  平儿说完,抬起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

  平儿醒了。

  窗纸上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外头已经有婆子在扫院子了,竹扫帚刷过青砖,沙沙地响。平儿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盖着自己那床半旧的被子,一动也没有动。

  平儿记得,每一样都记得,那扇纸糊的门,那满屋子的纸鹤。那架暖玉的算盘。那张花梨木的账桌。还有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的心跳。那个人在她身子里头的那一股烫。

  平儿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在被子里头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平儿笑够了,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往枕边的小几上看了一眼。那只纸鹤还在,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旁边那张画着玉簪花的梦帖却不见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玉簪花香。

  平儿起身穿衣,梳头,洗脸。她对着镜子照了一照,镜子里的人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比平日里好看了几分。

  平儿端着一盏热茶进了凤姐的屋子。凤姐刚起,靠在炕上咳嗽,接过茶喝了一口,抬眼看见平儿正对着窗外发怔,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你笑什么?”凤姐问。

  “没什么。”平儿说,回过神来,替凤姐掖了掖被角。“外头的雀儿叫得好听。”

  凤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平儿转身出去的时候,凤姐又在她的背影上多看了一会儿。

  ---

  北静王府里,水溶也醒了。

  水溶躺在杏黄的纱帐里,看着帐顶那条团龙,心口还在怦怦地跳。他抬起手,手指上似乎还留着一点暖玉的温度。

  水溶的眼前一花,那幅雾织的卷轴又浮了出来。平儿那个名字的旁边,多了一朵小小的玉簪花,花瓣是金色的。卷轴底下的贾府气运。那颗红点往右挪了一小格,停在了十八上。

  [十八。一个晚上,涨了一分。]

  [账要一笔一笔地还,命要一个一个地救。不急。]

  水溶起身洗漱,换了朝服,出门上了轿子。今日是大朝的日子,轿子穿过晨雾,往皇城的方向去。

  水溶不知道的是,同一个清晨,忠顺王府的一顶小轿从后门出去,七拐八拐,停在了宫城西北角的一扇角门外头。

  周长史从轿子里下来,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塞进了一个小太监的袖子里。

  “交给夏老爷。”周长史说,声音压得极低。

  小太监揣着纸条进了角门。纸条上只写着一行字。

  北静王近日常往荣府,赠宝玉以御赐之物,又遣人往城南恒舒典,购旧账若干。

  角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晨雾里,远远地传来了上朝的钟声。

  (第一集完)

  第2章

  《第二集 秋千银河》

  腊月初八这一天,荣府上房里暖得像开了春。地龙烧得旺旺的,熏笼里焚着百合香。窗上新糊的高丽纸透进来一片雪光。水溶坐在贾母下首的一张楠木交椅上,手心里却出了一层汗。

  贾母歪在榻上。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磨的眼镜,手里捧着一本《金刚经》。她凑近了看,又拿远了看,看了半日,忽然拍着榻沿笑了起来。

  “了不得,了不得。”贾母说。“这蚊子腿似的小字,我竟一个一个都看清了。王爷这是打哪里寻来的宝贝?”

  “是晚辈画了个样子,叫琉璃厂的匠人照着磨的。”水溶笑着说。“老太太看着哪里还发虚,晚辈再叫他们改,改到老太太看戏本子都不费眼为止。”

  [这玩意儿叫老花镜。上辈子十块钱一副,地摊上随便挑。到了这里,能换贾母一个笑脸。]

  贾母越看越喜欢,叫人把经书收了,又换了一本戏本子来。满屋的丫鬟媳妇都围过来瞧新鲜,你一言我一语地凑趣。水溶的眼睛却越过她们,落在了榻后头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半新的藕合色绫袄,外头罩着青缎掐牙的背心,底下系一条水绿的裙子。她生得蜂腰削背,鸭蛋脸面,乌油油的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背后,梢上系着一根红头绳。她的鼻子高高的,两边腮上微微地有几点雀斑。鸳鸯手里捧着贾母的手炉,站得笔直。

  [是鸳鸯。鸭蛋脸,雀斑,一颗都不差。曹雪芹,你写得太省了。]

  水溶的喉咙一下子干了。那几点雀斑淡淡地撒在她鼻梁两边,衬得那张脸格外鲜活,像是刚从太阳底下走进屋来。上辈子他在地铁里见过那么多张精致的脸,一张一张描得都差不多,看过就忘了。眼前这一张,他看一眼就挪不开了。

  鸳鸯的嘴唇抿着,嘴角往下压。眼角却有一点红,像是夜里哭过。水溶的目光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滑过那件绫袄在胸口撑出来的弧度,滑到那截细细的腰上。他底下那根东西在袍子里一跳,硬了。

  水溶赶紧把手里的茶盏往腿上一搁,压住了。

  [又来了,这身子见不得好看的姑娘。可这一个,我是真想要。想解开那根辫子,想看她那张嘴在我身子底下喘得说不出整话来。]

  鸳鸯像是觉出了什么,眼皮一抬,正正地撞上了他的目光。丫鬟们被王爷这样盯着,多半早就红着脸低下头去了。鸳鸯偏偏没有低头。她瞪了他一眼,瞪得又快又利,像是在说"看什么看"。她瞪完了才把眼睛挪开,低头去拨手炉里的灰。

  水溶被她瞪得心口一酥,差点笑出声来。

  [她瞪我,一个丫鬟,敢当着满屋子的人瞪王爷。老天,我更想要了。]

  水溶的眼前一花,那幅雾织的卷轴浮了出来。屋里的说笑声一下子远了。又副册上鸳鸯那个名字亮了起来,名字后头注着一行小字,二十一岁,老太太跟前头一个得用的人。名字底下,慢慢浮出了一行金字。

  心结任务。荣府大老爷贾赦,欠指挥使孙绍祖银五千两,欲纳老太太身边的丫头鸳鸯为妾,以图老太太的体己。鸳鸯宁死不从,又恐连累老子娘哥嫂。替她断了此路,得点八十。

  [贾赦,那个老东西今年五十五了。]

  水溶的牙一下子咬紧了。他想起书里那一回,鸳鸯跪在贾母跟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剪子,当着满屋子的人就要绞头发。他又看了一眼她背后那根辫子,乌油油的,粗粗的,红头绳在雪光里一晃一晃。

  [不行,谁也别想碰她。那根辫子,我连她自己绞都不许。]

  卷轴淡了下去,屋里的人声又回来了。贾母从眼镜上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叫鸳鸯给王爷换一盏热茶。

  鸳鸯答应着,提了小铜壶过来,弯腰替他续水。她离得近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头油的香,混着熏笼里的百合香,往他的鼻子里钻。水溶看着她提壶的那只手,手背白白的,指甲上染着一点淡红的凤仙花汁。

  “王爷的茶早凉透了。”鸳鸯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王爷再这么看下去,这盏茶就该结冰了。”

  “结了冰也好喝。”水溶也压低了声音。“我们那儿的人,大冬天也爱喝冰的。”

  “王爷爱喝什么,跟我什么相干。”鸳鸯说,眼皮也不抬,壶嘴一收,一滴水也没有洒出来。“王爷是贵客,眼睛该往戏本子上看。”

  鸳鸯说完,提着壶转身走了。水绿的裙角在他的靴尖上扫了一下,扫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

  北静王府的书房里点着两盏羊角灯。何福弓着腰站在书案前头,把一张抄来的借契摊在了水溶面前。

  “王爷要查的事,小的查着了。”何福说。“大老爷去年秋天在孙指挥使那里借了五千两,说好了年底还本付息。如今年底到了,大老爷手里一个钱也没有,孙家的管事已经上门催了三回。”

  “孙绍祖拿什么作保?”

  “这正是小的要禀的。”何福压低了声音。“作保的中人姓钱,在顺天府挂着个书办的名。小的使了二两银子,从他的伙计嘴里套出来,这姓钱的,逢年过节都往忠顺王府周长史的宅子里送礼。”

  水溶的手指在那张借契上停住了。借契上的字写得端端正正,五千两,三分利,到期不还,以家中田产房舍抵偿。底下按着贾赦的手印,红红的一团。

  [孙绍祖,书里他娶迎春,就是拿迎春来抵这五千两。原来这笔账从一开始就是周长史放下的饵,钓的是贾赦,网的是整个贾家。]

  水溶又往下想了一层,后脖颈上一阵发凉。贾赦还不上钱,就要打老太太体己的主意。老太太的体己里,有多少是甄家早年寄存在贾府的东西,他心里没底。这样的东西一旦被人翻出来,就是抄家的由头。

  “还有一桩。”何福说。“大太太明日一早要去老太太那里,替大老爷开这个口。鸳鸯姑娘的嫂子,就是大老爷那边金文翔的媳妇,今儿下午已经被叫过去吩咐了,叫她先去园子里劝一劝鸳鸯姑娘。”

  水溶听到"劝一劝"三个字。手里的茶盏往书案上一顿,茶水溅出来一片。

  何福吓了一跳,赶紧拿袖子去擦。

  [劝她去给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头子做小老婆。她的亲嫂子。]

  水溶的胸口堵着一团火,那团火里有气,也有一点他自己都不大好意思承认的东西。白天她瞪他的那一眼,她弯腰续水时那截细腰。她指甲上那一点凤仙花的红,这会儿一样一样地在他眼前晃。一想到有人要把她拉去给贾赦,他就恨不得现在就骑马冲进荣府去。

  [她是我的。系统点了她的名,就是给我的机会,谁也别想抢。]

  [可我不能抢,红字写着呢。我能做的,就是让她自己挑,让她挑得起。]

  “明日老太太请我听戏。”水溶说,慢慢地把手指上的茶水擦干了。“你一早备轿,我早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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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雪停了,大观园里的红梅开了一片。水溶到得早,宝玉拉着他去看梅花,走到半路,宝玉又被袭人叫回去换衣裳。水溶一个人背着手,沿着沁芳溪往里走,刚绕过一座假山,就听见梅林那头有人在吵。

  “你快夹着你那嘴离了这里,好多着呢!”那声音又脆又响,是鸳鸯。“什么好话!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儿。什么喜事!状元痘儿灌的浆儿,又满是喜事。怪道成日家羡慕人家女儿做了小老婆,一家子都仗着她横行霸道,一家子都成了小老婆了!”

  水溶站在假山后头,透过石缝往外看。鸳鸯站在一株老梅树底下,指着一个媳妇的鼻子骂,脸涨得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那媳妇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嘴里嘟囔着"不识好歹",扭身就走了。

  [这张嘴,骂人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一个哑炮都没有。]

  水溶看着她那张气得通红的脸,看着她那对随着喘气起伏的胸口,底下又硬了,硬得发疼。上辈子他最怕跟人吵架,开会被领导当众数落,也只会低着头说"好的我改"。眼前这个姑娘,一个丫鬟,敢指着主子派来的人骂到脸上去。

  [我喜欢,我喜欢得要命。]

  那媳妇走远了,鸳鸯还站在梅树底下。她站了一会儿,肩膀慢慢地塌了下来,背过身去,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低头看着。

  水溶看清了,是一把小小的铰剪。

  鸳鸯一只手攥着剪子。另一只手把背后那根辫子拉到胸前,攥在手心里,看了好半天。梅花瓣落在她的辫子上,她也不拂。

  水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一脚踩在假山边的雪上,雪咯吱一响。

  “谁在那里!”鸳鸯猛地回过头来,剪子一下子藏回了袖子里。

  水溶只好从假山后头走了出来。

  鸳鸯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的红从两腮一直烧到了耳根。她咬着嘴唇,到底还是规规矩矩地蹲了个福。

  “王爷在这里听了多久了?”鸳鸯问,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哑。

  “从宋徽宗的鹰那里开始。骂得真好。我们那儿管这个叫怼,你这一顿,怼得漂亮。”

  “怼?”鸳鸯愣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王爷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竟像是外路人。王爷要是来看笑话的,笑话也看完了,请回罢。”

  “我不看笑话。”水溶说,眼睛看着她藏剪子的那只袖子。“今日在老太太跟前,你袖子里那把剪子,先别拿出来。”

  鸳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的手按在袖口上,按得指节发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鸳鸯问。

  “没什么意思。”水溶说。“好好的头发,留着罢。”

  水溶说完,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怕再多待一刻,自己就要伸手去碰她那根辫子了。他走出去好远,回头看了一眼,鸳鸯还站在那株老梅树底下。一只手按着袖子,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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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贾母的上房里摆了戏,一个小戏班子在廊下唱《满床笏》。邢夫人进来的时候,戏刚唱到一半。她给贾母请了安,又给水溶见了礼,坐下来喝了两口茶,眼睛就一个劲地往鸳鸯身上瞟。

  邢夫人喝完了茶,借着说体己话,把屋里的小丫头都打发了出去,挨到贾母的榻边,赔着笑开了口。她说大老爷屋里没有一个可心的人,说鸳鸯这丫头模样好,性子稳,说的是要讨她过去,开了脸,放在屋里做姨娘,往后半个主子。

  贾母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鸳鸯站在榻后,脸色雪白,一声不吭地跪了下去,右手慢慢地往袖子里伸。

  水溶看见了那只手,抢在所有人前头开了口。

  “老太太。”水溶放下茶盏,站起来作了个揖。“晚辈这里正好也有一桩事想求老太太。王府里今年新进了一批丫头,个个没规矩,太妃说起来就头疼。晚辈想斗胆跟老太太借鸳鸯姐姐去王府住上三个月,替太妃教一教她们。”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邢夫人张着嘴,话卡在了喉咙里。鸳鸯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又惊又怒。

  [别瞪我,你听着就是了。]

  “这个不能。”贾母把眼镜一摘,往炕桌上一拍。“别说三个月,三天也不能。王爷是外人,我不怕得罪王爷,今儿就当着王爷,当着你们,把话撂在这里。”

  贾母指着跪在地上的鸳鸯,手都在抖。

  “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你们还要来算计!”贾母说。“鸳鸯这丫头,我要留她一辈子,留到我闭眼那天。谁再打她的主意,就是要我的命。她老子娘、她哥哥嫂子,谁敢拿他们来作筏子,先来问过我!”

  邢夫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连声说"老太太息怒",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了。

  “老太太这话,晚辈记下了。”水溶笑着又作了个揖。“连北静王府都借不走的人,往后满京城,也没有谁讨得走了。”

  贾母听了这一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气消了一半,竟笑了一声。

  “你这个猴儿王爷。”贾母说,摇着头。“合着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鸳鸯跪在地上。那只伸进袖子里的手慢慢地抽了出来,空空的,什么也没拿。她抬眼看着水溶,眼眶红红的。这一回,她没有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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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散的时候,水溶出了二门。贾赦正背着手等在穿堂里。

  贾赦五十五了,脸色青黄,眼泡浮肿,一身酱色的狐皮袍子。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王爷管得倒宽。”贾赦说。“我们府里一个丫头的去留,也劳王爷操心。”

  “晚辈不过替太妃求个教规矩的人,大老爷多心了。”水溶说,脸上还挂着笑,声音却低了下来。“倒是大老爷去年秋天借的那五千两,晚辈多嘴问一句,大老爷可知道,那银子到底是谁家的?”

  贾赦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大老爷回去慢慢想。”水溶说。“想明白了,再来找晚辈说话。”

  水溶出了荣府,上了轿子,轿帘一放下,那幅卷轴就在他眼前亮了。鸳鸯名字底下的金字褪去了,换成了一行新字,任务成,得点八十,梦帖已出。底下还是那一行小字,门开与否,由她自定。

  [八十点,梦帖出了。今晚,就在今晚。]

  水溶靠在轿壁上,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膝盖。轿子一颠一颠地走,他的心也跟着一颠一颠地跳。底下那根东西从戏散时就没有软过。这会儿顶着袍子,顶得他坐都坐不安稳。

  [她白天还拿剪子对着自己的头发。今晚她会来吗?她那么烈的性子,她要是不来,我能怎么办?]

  [等,只能等。这一回轮到我等她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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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天,贾母早睡熟了。鸳鸯在暖阁外头的小床上翻了个身,翻过来,又翻过去,怎么也睡不着。

  鸳鸯睁着眼睛看帐顶,脑子里一会儿是嫂子那张笑得发腻的脸,一会儿是邢夫人涨红的脸,一会儿又是那个王爷。那个王爷白天在梅林里看着她的眼神,热辣辣的,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可他说出来的话,一句也没有讨她的便宜。

  [他借我去王府,老太太就把话说死了。他是故意的,他把他自己的路也堵上了。]

  [他图什么呢?他什么也没要。]

  鸳鸯侧过身去,伸手去摸枕头底下那把铰剪。手指却碰到了一张硬硬的纸。她把那张纸抽出来,借着窗外的雪光看,是一张薄薄的花笺。花笺上头一个字也没有,只画着一枝凤仙花,花瓣红红的,像是刚从枝上掐下来。

  鸳鸯看着那枝凤仙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指甲上那一点红,是前几日她自己拿凤仙花捣了汁染的。

  鸳鸯攥着那张花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鸳鸯梦见自己站在老太太的花厅里。花厅里一个人也没有,灯也没有点,只有一扇门立在正中间。那是一扇小小的角门,黑漆的门板,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鸳鸯低头一看,自己的腰上正挂着那一大串钥匙。老太太屋里的箱子、柜子、库房。每一把钥匙都在她身上,她闭着眼睛也摸得出哪一把开哪一把锁。她摸到最小的那一把,是一把从来没有用过的钥匙,铜色还亮着。

  [他白天说,好好的头发,留着罢。]

  [我替老太太守了一辈子的门。这一扇,我替我自己开。]

  鸳鸯把那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咔哒一转,锁开了。她一把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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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王府里,水溶天一黑就躺下了。

  水溶闭着眼睛躺了一个时辰,越躺越清醒。他一会儿想她会不会推门,一会儿想她推了门该说什么,想着想着,那根东西又硬了起来,硬邦邦地顶着被子。他咬着牙把手从被子底下拿了出来,搁在胸口上,攥成了拳头。

  [留着,今晚要是她来了,我要一滴不剩地都给她。]

  [要是她不来……那就熬着。熬一夜也熬得起。]

  水溶数着窗外的更鼓。三更的鼓声刚响到第二下,他的眼皮一沉,整个人往下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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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的脚底下是软的,又凉又滑,像是踩在一层细沙上。

  水溶低头一看,脚底下的沙子在发光,一粒一粒,蓝的、白的、金的,在他的靴子边上慢慢地流,流成了一条看不见边的河。他抬起头,头顶没有屋顶,没有房梁,只有满天的星星。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挤成一条亮得晃眼的银河,从这头一直横到那头。

  四周还立着几样东西,是贾母花厅里的。一张紫檀的炕桌,一座琉璃屏风,一只熏笼,熏笼里还焚着百合香。那缕烟袅袅地往上升,升到星星中间去了。

  [这是她的梦,她把老太太的花厅搬到天上来了。]

  水溶往前走了两步,听见头顶上吱呀吱呀地响。他顺着那声音抬头,看见一架秋千从银河里垂了下来。两根秋千索亮晶晶的,像是用星光拧成的,底下吊着一块红漆的木板。

  鸳鸯坐在那块木板上。

  鸳鸯还穿着白天那件藕合色的绫袄,青缎背心,水绿裙子,两只手握着秋千索,正慢悠悠地荡着。她的裙角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双大红的绣鞋,鞋尖上绣着两只小小的鸳鸯。她看见他,脚尖在星砂上一点,秋千停了一停。

  “王爷来得倒慢。”鸳鸯说,下巴一扬。“叫我在这天上干等了半日,星星都快数完了。”

  水溶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银河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照得她整个人都镶着一圈银边。那几点雀斑在星光底下淡淡的。那张鸭蛋脸红扑扑的,嘴唇抿着,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想了一天一夜的这个人,就坐在他三步开外,自己开了锁,自己推了门,自己坐在这里等他。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水溶的腿自己就动了。他一步跨了过去,又一步,伸着手就要去抱她。

  鸳鸯的脚尖在星砂上一蹬,秋千荡了过来。一只绣鞋不偏不倚地蹬在了他的胸口上。

  “站住。”鸳鸯说,脚底下用了一点力,把他抵在了原地。“王爷白天在老太太屋里,眼珠子都快掉到我身上了,当我是瞎子?到了这里,还要饿狼似的扑过来?”

  “我是饿。”水溶说,声音哑得厉害。“从昨天看见你,就饿到现在了。”

  水溶一把握住了她蹬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脚踝,隔着白绫袜子。那截脚踝细细的,凉凉的,在他的手心里轻轻一挣,却没有挣开。

  “好大的胆子。”鸳鸯瞪着他,脸却红了。“王爷撒手。”

  “不撒。”水溶说,拇指在她的脚踝骨上慢慢地摩挲。“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喜欢就要抓紧。我抓紧了。”

  “你们那儿,你们那儿。”鸳鸯被他摩挲得脚背一绷,嘴上却一点不让。“王爷说话总是你们那儿,你们那儿到底是哪儿,是天上还是海外?”

  “是个姑娘家骂人能上台面的地方。”水溶说。“你在那儿,准是个人物。”

  鸳鸯听了这一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了又板起脸来。她把脚从他手里抽了回去,荡开了一点,伸手把背后那根粗辫子拉到了胸前。

  鸳鸯攥着那根辫子。两只手一绞,绞成了一股麻花,绞得紧紧的。白天梅林里她拿着剪子,也是这样攥着它。她低头看了它一会儿,手指一松,又把它一股一股地拆开了。红头绳掉在了星砂上,乌油油的头发散了下来,披了她一肩一背。

  “白天我替老太太守着,夜里我也替老太太守着。”鸳鸯说,手指在散开的头发里梳了一梳。“梦里我不用替谁守着。王爷,今儿夜里,我替我自己。”

  水溶看着她披散着头发坐在秋千上的样子。喉咙里咕咚一声,底下那根东西在袍子里顶得老高,顶出了一顶小帐篷来。

  鸳鸯的眼睛往那顶小帐篷上一瞟,嘴角翘了起来。

  “白天拿茶盏压着的,就是它罢?”鸳鸯说。“王爷压得住么?我在榻后头站着,瞧得清清楚楚,茶盏都叫它顶歪了。”

  “你瞧见了还瞪我。”

  “不瞪你,难道还冲你笑?”鸳鸯哼了一声,弯下腰,把一只绣鞋褪了下来,随手一扔,扔进了星砂里。“满屋子的人,我冲你笑,明儿一早满府里就都知道了。”

  鸳鸯又褪了另一只鞋,接着去解白绫袜子的带子。她解得不慌不忙。一只脚搁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把那只袜子从脚跟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捋,捋到脚尖,轻轻一扯,扔了。另一只袜子也是这样。她的两只脚光着,白生生的,脚趾头圆圆的,十个趾甲上也染着凤仙花汁,红红的十点。

  水溶盯着那十点红,眼睛都直了。

  [连脚趾甲都染了。她自己染的,一个一个地染。]

  “王爷把袍子解了。”鸳鸯说,两只手握着秋千索,往后一仰。“我就在这儿坐着,王爷自己解。”

  水溶二话不说,扯开了腰上的丝绦,把那件袍子连同中衣一齐往星砂上一扔。他又把裤子褪了下去,踢到了一边。他光着身子站在银河里。那根阳物直直地翘着,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龟头涨得紫红,顶上的小口已经湿了。

  鸳鸯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到底是没见过的。眼睛先是往旁边躲了一躲,躲完了又挪回来,直勾勾地盯着看。

  “老天爷。”鸳鸯小声说。“这么个东西,王爷白天就揣在袍子里,在老太太跟前坐了一个下午?”

  “揣了一个下午,硬了一个下午。”水溶说。“全是因为你。”

  鸳鸯咬着嘴唇笑了一声。她的脚尖在星砂上轻轻一蹬,秋千往后荡了出去,荡到了高处,又往回落。落到他跟前时,她的一只光脚伸了过来,脚心正正地贴在了他那根阳物上,从根上一直蹭到了龟头。

  水溶浑身一激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鸳鸯的脚心凉凉的,软软的,蹭过他的时候,那一点凉和他的烫撞在一起,激得他腰眼一麻。秋千荡了回去,那只脚也跟着离开了,留下他那根东西孤零零地翘在半空,一跳一跳的。秋千再荡回来时,她的两只脚一齐伸了过来,脚心对着脚心,把他那根阳物夹在了中间。

  “王爷别动。”鸳鸯说,两只脚夹着他,脚趾头一蜷一蜷。“让秋千来动。”

  秋千往后一荡,她的两只脚夹着他往后一捋,从根上一直捋到龟头。秋千往前一荡,又夹着他往前一送,从龟头一直送回根上。那秋千荡得不快,一来一回,正好是一下。龟头顶上渗出来的水沾在她的脚心上,越捋越滑,捋得咕叽咕叽地响。

  水溶的两只手攥着拳头,攥了不到十下,就攥不住了。他一伸手,握住了两根秋千索,把秋千稳稳地停在了自己跟前。

  “哎,你做什么!”鸳鸯叫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冲,差点从木板上滑下来。

  “该我动了。”水溶说。

  水溶握着秋千索,弯下腰,一把捞起了她的一只脚,捧到了嘴边。他张嘴含住了她的大脚趾,舌头裹着那颗染红的趾甲,轻轻地吮了一下。

  鸳鸯整个人一抖,嘴里尖叫了半声。另一只脚一下子蹬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你这个人……”鸳鸯又羞又急,脸红得要滴血。“那是脚!王爷金尊玉贵的,倒去吃丫头的脚,传出去还要不要脸面了!”

  “这是梦里,谁传?”水溶含糊地说,嘴里还含着她的脚趾,又挨个去舔她的二趾和三趾。“你的脚是香的。我在我们那儿,做梦都没敢梦过这样的脚。”

  鸳鸯被他舔得脚趾头乱蜷,脚背绷得笔直,嘴里骂着"不要脸",那只脚却一点也没有往回抽。她蹬在他肩上的那只脚慢慢地松了劲,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滑过他的肚子,又找到了他那根阳物。那只脚心踩着它,在他自己的小腹上来回地碾。

  水溶被她一踩一碾,腰一下子往前一挺,龟头顶着她的脚心,又吐出了一股水来。

  “它又哭了。”鸳鸯低头看着自己脚心上那一滩亮晶晶的水,声音软了下来,嘴上还是不饶人。“王爷这根东西,比王爷的嘴老实多了。”

  “它想你。”水溶说,喘着气。“它想你想得都哭了,你还只拿脚哄它。”

  “那王爷想要我拿什么哄它?”鸳鸯问,抬起眼睛看着他,眼角弯弯的。

  水溶还没开口,鸳鸯已经从秋千上滑了下来。她光着脚踩进了星砂里。星砂没过了她的脚面,一粒一粒地亮。她站在他跟前,仰着脸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坐在了那张紫檀的炕桌沿上。

  鸳鸯跪了下去,跪在了流动的星砂里。两只膝盖压出了两个小小的窝,窝里的星砂往外淌着光。她把散开的头发往一边肩上一拨,两只手扶着他的大腿,凑近了看那根东西。

  那根阳物就翘在她的鼻尖前头。龟头紫红紫红的,顶上还挂着一颗水珠。鸳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

  “一股子腥味。”鸳鸯说,眉头皱着,嘴角却翘着。“我替老太太闻了一辈子的檀香,头一回闻这个。”

  “嫌弃?”水溶问,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绺头发拢到了耳后。

  “嫌弃就不跪下来了。”鸳鸯说。

  鸳鸯伸出舌头,在那颗水珠上舔了一下,舔完了,抿着嘴咂了咂,又舔了一下。她的舌尖热热的,湿湿的,从龟头顶上的小口一直舔到底下那一圈棱上,绕着那圈棱慢慢地转。水溶的大腿一下子绷紧了,一只手插进了她的头发里,攥住了一把。

  “你这张嘴……”水溶喘着说。“白天骂得你嫂子抬不起头,夜里倒会这个。”

  “骂人是嘴,这个也是嘴。”鸳鸯抬眼瞟了他一眼。“王爷再拿我嫂子打岔,我可就咬了。”

  鸳鸯说完,张开嘴,把那个龟头整个含了进去。

  水溶闷哼了一声,腰往前一顶。鸳鸯的嘴里又热又紧,舌头垫在底下,嘴唇裹着那一圈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含着它,脑袋慢慢地往下压,压进去一寸,停一停,又压进去一寸,一直压到龟头顶着了她的喉咙口。她这才停住了。她的鼻子里哼出一声来,眼角挤出了一点泪花。

  水溶低头看着她。她披散着头发跪在银河里。嘴里含着他,腮帮子鼓着,鼻尖上那几点雀斑一颤一颤的。眼睛往上翻着看他,又倔又亮。

  [这是鸳鸯,贾母跟前头一个体面的人,宁死不肯给人做小老婆的鸳鸯。她跪在我腿中间,含着我。]

  [我的,这张嘴是我的,这双眼睛也是我的。]

  鸳鸯含着他一上一下地动了起来。她动得生疏,牙齿时不时地磕到他,磕得他一抽一抽的。她自己倒先急了,吐出来骂了一句"这东西怎么这样粗",又含回去,一点一点地摸索。她摸索了几十下,就摸出了门道来。嘴唇收紧了往上吮,舌头贴着底下那根筋往上刮,刮得他整个后背都麻了。

  水溶攥着她头发的那只手,跟着她的脑袋一起一伏。他的腰忍不住地往上送,送得浅浅的,鸳鸯也不躲,反倒伸出两只手绕到他身后,掐住了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嘴里拉。

  “鸳鸯……”水溶叫她,声音都变了。“你再这么吸……我要……”

  鸳鸯吐出了他。一只手握着那根湿淋淋的东西,喘着气看他,嘴唇红红的,亮亮的。

  “要什么?”鸳鸯问。“王爷把话说全了。说一半留一半的,我最瞧不上。”

  “要射了。”水溶咬着牙说。“射在你嘴里。”

  “那就射。”鸳鸯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老太太屋里的东西,我替她收了一辈子。王爷的,我自己收。”

  鸳鸯说完,又把他整根含了进去,含到了最深。嘴唇紧紧地箍着根,舌头在底下飞快地刮。她的一只手托住了他底下那两颗卵蛋,轻轻一攥。

  水溶的腰猛地一挺,眼前一白。那一股烫从卵蛋里冲上来,冲过整根阳物,从龟头里一股一股地喷了出去,喷在了她的喉咙口上。鸳鸯的喉咙一缩,咕咚咽下去一口,第二股又冲了出来,冲得她呛了一下,眼泪都出来了。嘴唇却箍得更紧,一点也不松。

  水溶一连射了五六股,射得腿都软了,坐在炕桌沿上直喘。鸳鸯这才慢慢地把他吐了出来。嘴角挂着一缕白,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了她的绫袄领口上,又滴进了星砂里。那几滴白一落进去,星砂一下子就亮了,亮成了几颗小小的星星,从她的膝盖边上升起来,往银河里飘去了。

  鸳鸯拿手背抹了抹嘴,抬头看着那几颗飘走的星星,又低头看他,脸红红的,嘴角挂着笑。

  “咸的。”鸳鸯说。“王爷到底憋了几天了,这么多,差点把我呛死。”

  “从昨天早上,憋到现在。”水溶说,伸手去擦她下巴上的那缕白。拇指在她的嘴唇上按了一按。“全是给你留的。”

  头顶上的银河忽然动了。

  那条亮得晃眼的银河慢慢地转了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磨盘,满天的星星跟着它一起转,转得星砂也跟着往一个方向流。熏笼里那缕百合香被扯成了一道长长的弧,绕着他们两个人打转。秋千在他们身后轻轻地晃,吱呀,吱呀。

  鸳鸯还跪在星砂里,仰着头看那旋转的天,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来,看着他腿中间那根已经软下去的东西。它软软地垂着,湿漉漉的,龟头上还挂着一点白。

  “它睡了。”鸳鸯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它上头轻轻一戳。“方才那么凶,这会儿倒乖得跟猫似的。”

  “它歇一歇就醒。”水溶说。“你要是肯帮它,醒得更快。”

  鸳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从星砂里站了起来,站在他两腿中间,拉起了他的一只手。她拉着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隔着那件藕合色的绫袄,按得实实的。

  “王爷白天拿眼睛摸了一下午了。”鸳鸯说,脸红得发烫,声音却稳稳的。“这会儿给王爷拿手摸。”

  水溶的手掌隔着绫袄一握,握住了满满的一团。那团肉又软又沉,在他的掌心里鼓着,热乎乎的。水溶隔着绫子都能觉出底下那颗乳头正一点一点地硬起来,顶着他的手心。他的五根手指收紧了,揉了一下。

  鸳鸯的嘴里哼了一声,身子往他手里送了送。

  鸳鸯先解了那件青缎背心,往星砂上一扔。她又去解绫袄领口的盘扣,解了一颗,停了停,看了他一眼,又解了一颗。领口敞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截雪白的脖子和一角大红的抹胸。她拉着他的手,从那道缝里塞了进去。

  水溶的手指一碰到她的皮肉,就再也停不住了。那皮肉滑得像缎子,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他顺着抹胸的边沿摸进去,一把握住了她光溜溜的乳房,拇指一拨,就拨着了那颗硬硬的乳头。

  “嗯……”鸳鸯咬着嘴唇哼了出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回星砂里去。“王爷的手……怎么这么烫……”

  “被你烧的。”水溶说。

  水溶另一只手也伸了上去,三两下解开了剩下的盘扣,把那件绫袄从她肩上剥了下来。大红的抹胸上绣着一丛凤仙花,被她鼓鼓的胸口撑得紧紧的。他摸到她背后的系带,一扯,那块抹胸就掉了下来。

  鸳鸯的一对乳房跳了出来,白白的,圆圆的,在银河的光底下泛着一层亮。乳头小小的,红红的,已经硬得翘了起来。

  [老天爷,我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

  水溶一低头,就咬了上去。他含住了她的一颗乳头,牙齿轻轻地一合,咬住了,舌尖在上头飞快地舔。鸳鸯尖叫了一声,两只手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头。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一把揪住。

  “你咬我!”鸳鸯叫着,声音都劈了。“你这个属狗的王爷……轻些……轻些咬……”

  “轻些你就不叫了。”水溶说,换到另一边,又咬了一口。“我想听你叫。白天你骂人那么响,夜里叫得也得那么响。”

  鸳鸯被他咬得浑身乱颤。嘴里一会儿骂一会儿叫,抱着他头的手却越抱越紧,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上按。她的一只手松开了他的头发,摸索着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从她水绿的裙腰里塞了进去。

  水溶的手指往下一探,就探进了一片湿热里。她底下早就湿透了,亵裤的裆上湿了一大片。他的手指隔着那层薄绸一按,就按出了一股水来。他把那层薄绸拨到一边,手指贴上了她光溜溜的阴唇。那两片肉又软又肥,滑得像抹了油,他的中指顺着那道缝往上一滑,滑到了顶上那颗小小的阴蒂上。

  鸳鸯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那儿……”鸳鸯在他的肩膀上喘着说,声音闷闷的。“王爷……就那儿……别挪……”

  水溶不挪了。他的中指按着那颗阴蒂,一圈一圈地揉,揉得她两条腿直打颤。腰一下一下地往他手上送。她的一只手垂下去,摸到了他腿中间,握住了那根软软的东西。

  鸳鸯握着它,跟着自己腰上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热乎乎的,捋得生疏,却捋得很紧。她在他耳边喘,喘一声骂一声,骂他属狗,骂他不要脸,骂一声就往他手上蹭一下。

  水溶听着她骂,闻着她头发里那股桂花头油的香。手指底下是她一阵一阵往外淌的水。那根东西在她的手心里先是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一股热流从小腹底下涌上来,一点一点地把它撑了起来。它从软软的一团,变成了半硬的一截,又从半硬的一截,一下一下地跳着,在她的手心里硬成了一根铁杵。龟头重新涨得紫红,顶得她的手心都撑开了。

  鸳鸯低头一看,自己先笑了出来。

  “瞧瞧,又醒了。”鸳鸯说,握着它晃了晃。“比方才还凶。王爷这东西,听不得人骂?”

  “听不得你骂。”水溶说,手指在她的阴蒂上一按。“你骂一句,它就硬一分。你再骂两句,它就该顶破天了。”

  “呸。”鸳鸯红着脸啐了他一口,握着他的那只手却又紧了紧。

  鸳鸯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自己解开了裙带。

  水绿的裙子顺着她的腿滑下去,堆在了星砂里。底下那条白绸亵裤的裆上湿了一大片,贴在她的腿根上,透出底下一抹黑。鸳鸯咬着嘴唇,两根手指勾着裤腰往下一褪,褪到膝盖,抬起一只脚,又抬起另一只脚,把它踢开了。

  鸳鸯光着身子站在旋转的银河底下,散着头发,脚踝埋在星砂里。她的腰细细的,屁股圆圆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腿中间那一小丛黑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鼓鼓的阴阜上,星光一照,亮晶晶的。

  水溶看着她,连气都忘了喘。

  [这个人,书里为了不给人做小老婆,连命都不要。这会儿她自己脱光了,站在我跟前。]

  [我要她,我这辈子都要她。]

  “王爷去坐着。”鸳鸯朝秋千扬了扬下巴。“坐稳了,抓紧了绳子。”

  水溶走过去,坐在了那块红漆的木板上。那块木板宽宽的,足够两个人并排坐。两根星光拧成的秋千索垂在他身子两边,摸上去凉凉的,又软又韧。他两只手握住了绳子,那根阳物直直地翘在他的小腹前头。

  鸳鸯走过来,一手抓住一根秋千索,抬起一条腿,跨上了木板。她的两只膝盖跪在他屁股两边的木板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跟他脸对着脸。她比他矮小半个头,跪在木板上。那道湿淋淋的缝正好悬在他龟头的上方。

  鸳鸯低头看着两人中间那根东西,喘了一口气。一只手松开了绳子,伸下去握住了它,把那个龟头抵在了自己的阴道口上。

  那个口子又热又软,湿得一碰就滑。鸳鸯握着他,在那个口子上蹭了两下,蹭得龟头上全是她的水,又停住了,咬着嘴唇,看着他。

  “王爷记着。”鸳鸯说,眼睛湿亮亮的,嗓子发紧。“这是我自己开的锁,自己推的门,自己坐上来的。往后谁也别说是谁讨了谁。”

  “我记着。”水溶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记一辈子。”

  鸳鸯的腰往下一沉。

  龟头挤开了那个口子,一下子陷了进去。鸳鸯的脸皱了起来,嘴里倒吸了一口气,攥着秋千索的手一下子攥得指节发白。她里头紧得要命,热得要命,四面八方地裹上来,裹得他头皮一炸。

  鸳鸯停了停,喘了两口气,又往下坐了一寸。她又停,又坐,一寸一寸地把他吞了进去,吞到一半,眉头皱得紧紧的,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水溶松开了一只握绳子的手,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腰,轻轻地揉着。她的腰在他的手掌底下一抖一抖的,他就一下一下地揉,揉到那一阵抖慢慢地松了下来。

  “疼就骂我。”水溶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骂出来就不疼了。”

  “谁要骂你。”鸳鸯喘着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咬着牙又往下一坐。

  鸳鸯这一坐,一下子坐到了底。她的屁股贴上了他的大腿,那根阳物整根没进了她的身子里,龟头顶在了她最深处一块软软的肉上。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

  鸳鸯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喘了好一会儿。水溶也不动,两只手搂着她汗湿的后背,感觉着她里头一缩一缩地,一下一下地裹着他。

  [我在她里头,她整个人都在我怀里。]

  “王爷这东西……”鸳鸯终于开了口,声音软得发颤。“把我塞得满满的……一丝缝也没了……”

  “那你动一动。”水溶说,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动一动,缝就出来了。”

  鸳鸯骂了一句"坏东西",两只手重新攥紧了秋千索,腰慢慢地抬起来,又慢慢地坐下去。她动得很慢,每坐下去一回,嘴里就哼一声,那根东西从她里头退出一截来,亮晶晶地沾满了她的水。它又被她一口一口地吞回去。

  水溶没有再等。他的两只脚在星砂上一蹬,秋千往后荡了出去。

  鸳鸯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扑,两条腿一下子缠紧了他的腰。秋千荡到了后头,又往前落,落下来的那一下,她的身子被往下一甩。那根阳物借着那股劲,结结实实地往上一顶,顶得她嘴里叫出了一声长长的。

  “你……你做什么!”鸳鸯叫着,指甲掐进了他的肩膀里。“王爷要摔死我!”

  “摔不了。”水溶说,一只手搂紧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着秋千索。“我抓着你呢。你就坐着,让秋千来肏你。”

  鸳鸯被他这句荤话臊得浑身一红,里头却猛地一缩,夹得他闷哼了一声。

  秋千越荡越高。荡到前头的时候,他们两个连在一起,往银河里冲出去,满天的星星迎面扑过来。荡到后头的时候,又往下坠,坠得她的身子一沉,坐得他更深。每一回往下坠,他就借着那股劲往上一顶,顶得木板吱呀一声,她也跟着叫一声。

  水溶搂着她的那只手往下滑,滑到她的屁股上,一把攥住了一瓣,揉着,掰着,跟着秋千的起落把她往自己身上按。他低下头,又去咬她的乳头,咬住了,往外一扯,扯得她仰着脖子尖叫。

  “属狗的……你属狗的……”鸳鸯叫着,乳头被他咬在嘴里。屁股却被他按着,躲也躲不开,只能骑在他身上一颠一颠。“咬就咬了……别扯……哎……扯得我底下都酸了……”

  “哪里酸?”水溶松开了嘴,喘着问。“说清楚。说一半留一半的,你不是最瞧不上?”

  鸳鸯瞪着他,瞪了一下,自己先笑了,笑着骂了一句,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出来。

  “屄里酸。”鸳鸯说,声音发着抖,热气全喷在他的耳朵里。“王爷的鸡巴,顶得我屄里头又酸又麻……你满意了?”

  水溶听了这一句,脑子里嗡的一声,腰上一发狠。脚下又是一蹬,秋千一下子荡上了从来没有到过的高处。

  秋千荡到了最高处,停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

  那一眨眼里,什么都是轻的。鸳鸯的头发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散在两个人的脸边上。星砂从他们脚底下飘起来,一粒一粒地悬在半空。她的身子也轻了,从他身上浮起来一截,那根阳物从她里头滑出来大半根,只剩下龟头还卡在那个口子上。

  秋千往下一落。鸳鸯的身子跟着一沉,整个人重重地坐了下来,一口气把他整根吞到了底。

  鸳鸯的嘴张着,一声叫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叫出来。

  “天爷……”鸳鸯叫着,两条腿死死地缠着他,浑身直打哆嗦。“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秋千……要把人的魂都荡出来了……”

  “这个在我们那儿,叫过山车。”水溶喘着笑,又一蹬,秋千又荡了上去。“坐一回要排两个时辰的队,人人坐完了都跟你一样叫。”

  “我才不跟他们一样。”鸳鸯被他顶得一颠一颠的,嘴上还在跟他争。“他们……他们坐的那车里,也有这么一根东西顶着么?”

  “没有。”水溶说。“这一根,只给你一个人坐。”

  秋千又荡上去,又停住,又落下来。每一回到了最高处,她就浮起来。每一回落下来,她就整个坐到底,坐得那一声叫比上一回还高。水溶也不再光让秋千动了。秋千往下落的时候,他的腰就往上狠狠地一挺,迎着她坐下来的那股劲,撞得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啪地一响。那一撞撞得她里头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溅,溅在红漆的木板上,顺着板沿往下滴,一滴一滴地落进底下的银河里。

  鸳鸯里头越缩越紧了。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叫声一声比一声碎,指甲在他的后背上抓出了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王爷……”鸳鸯喘着叫他,声音里带了哭腔。“我要……我要丢了……”

  “丢给我。”水溶咬着她的耳朵说。“鸳鸯,你是我的。整个人都是我的。”

  鸳鸯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咬得狠狠的,咬完了才松开嘴,喘着气瞪他。

  “呸,谁是你的。”鸳鸯说,眼泪汪汪的,嘴却还是那么利。“王爷记错了。是我自己开的门,自己坐上来的。今儿夜里,是你归了我!”

  水溶听着她这一句,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烫。他搂紧了她,脚下最后一蹬,秋千荡上了最高处。

  秋千停住的那一眨眼,鸳鸯到了。

  鸳鸯整个人绷直了,两条腿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腰,脚趾头蜷成了一团。她里头猛地一缩,又一缩,一阵一阵地箍着他,箍得又紧又急,像是要把他整根吸进去。一股热热的水从她最深处浇了下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两人连着的地方往外淌。她张着嘴,一点声音也没有,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着叫了出来。

  秋千往下一落。水溶被她那一阵一阵的箍夹得再也忍不住了,搂着她的腰往下一按,自己往上一顶,龟头死死地顶在了她最深处那块软肉上。

  水溶射了。那一股烫从他的卵蛋里冲上来,冲进了她的身子里,一股,又一股,又一股。他每射一股,腰就往上顶一下,顶得她跟着抖一下。射到后来,他整个人都在打颤,搂着她的两只胳膊箍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飞到银河里去。

  满天的星星在那一刻炸开了。它们一颗一颗地碎掉,碎成了一片一片红红的凤仙花瓣,从银河里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花瓣落在秋千索上,落在他们汗湿的肩膀上,落在她散开的头发里。

  ---

  秋千慢慢地荡,越荡越低,最后停在了星砂上头,轻轻地晃。

  鸳鸯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也不动,只有后背还在一下一下地起伏。她的腿还缠着他的腰,那根阳物还埋在她的身子里,正一点一点地软下去。软到后来,它从她里头滑了出来,一股白白稠稠的东西跟着从她的阴道口里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那股白淌到他的腿上,又滴到红漆的木板上,混着一片一片的凤仙花瓣。

  鸳鸯哼了一声,伸手往底下一摸,摸了一手的黏,凑到眼前看了看,脸一下子红透了。

  “这么多。”鸳鸯小声说。“方才在嘴里那一回还不够,这里头又是这么多。王爷到底是攒了几辈子的?”

  “攒了两辈子。”水溶说,拿手指替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拨开。“上辈子的,这辈子的,都给你了。”

  鸳鸯听不懂他的两辈子,也懒得问了。她把那只黏糊糊的手往他胸口上一抹,抹完了,又把脸贴了回去,贴在他汗湿的胸口上,听他的心跳。

  “王爷。”鸳鸯闭着眼睛说。“我知道你梦里不会只有我一个。你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是饿狼,看别人的时候,未必就是菩萨。”

  水溶的手停在了她的头发上。

  “我不管。”鸳鸯说,声音懒懒的,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我不管你往后还推开谁的门。今儿夜里这个时辰,你是我的。你记着这一句就成了。”

  “我记着。”水溶说,低头在她的头顶上亲了一下。

  [你是我的。她们每一个,我都想要。可这一刻,我只想要你。]

  鸳鸯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抬起一只脚。脚尖勾住了秋千索上挂着的一片凤仙花瓣,捻下来,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

  鸳鸯醒来的时候,窗纸才透出一点青白。

  鸳鸯躺在暖阁外头的小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她身子底下的褥子是干的,可她浑身都记得。鸳鸯记得那条旋转的银河,那架秋千,那个人咬在她乳头上的牙,还有那股一下一下灌进她身子里的烫。她的两条腿中间还酸酸的,一并拢,就是一阵麻。

  鸳鸯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去摸,那张画着凤仙花的花笺不见了。那把铰剪还在,冷冰冰的,旁边却多了一片红红的花瓣,软软的,带着一点星砂似的亮。

  鸳鸯捏着那片花瓣,咬着被角,一个人在被窝里笑得直抖。

  贾母起身的时候,鸳鸯已经梳好了头,照旧编了一根粗辫子,梢上系着红头绳。她伺候贾母洗了脸,捧过茶来,贾母接茶的时候抬眼看了她一看,多看了好一会儿。

  “今儿这丫头的气色倒好。”贾母说,笑眯眯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昨儿还哭丧着脸,到底是去了一块心病。”

  “都是老太太疼我。”鸳鸯说,低着头替贾母捶腿,耳根子红红的。

  午后,北静王府又来人了,说是王爷亲自来取老太太那副眼镜,拿回去叫匠人再改一改。水溶进屋的时候,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精神也有些不济,给贾母请了安,坐下来就打了个哈欠。

  鸳鸯捧着茶盘过来,弯腰替他放茶。她挨得近,身上还是那股桂花头油的香。

  “王爷今儿的茶,盏子可要压稳了。”鸳鸯低声说,眼皮也不抬。“老太太的眼镜改好了,瞧得清楚着呢。”

  “今儿用不着压。”水溶也压低了声音,眼睛看着她系辫子的那根红头绳。“昨儿夜里,叫人掏空了。”

  鸳鸯的手一抖,茶盏在托子上叮的一响。她绷着脸,借着收茶盘的工夫,绣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踩完了,转身就走,辫梢一甩一甩的。

  水溶疼得龇了一下牙,低下头去喝茶,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

  回府的轿子里,那幅卷轴又亮了。

  鸳鸯名字的旁边,多了一朵小小的凤仙花,花瓣是金色的,挨着平儿那朵玉簪花。底下的点数跳到了一百,贾府气运那颗红点往右挪了两格,停在了二十上。卷轴上浮出一行小字,贾赦未得动老太太体己,祸根暂压。

  [二十。老太太的箱子没被撬开,甄家那些东西也就还埋着,暂时。]

  水溶刚回到书房,何福就迎了上来,脸色很不好看。

  “王爷,荣府那边出了事。”何福说。“大老爷在老太太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摔了半屋子的东西。孙指挥使今儿下午又打发人上门催债,大老爷当着来人的面,把二姑娘的庚帖写了。大老爷说把二姑娘许给孙指挥使,那五千两就算作聘礼抵了。”

  水溶站在书案前头,半天没有说话。

  [迎春,书里她嫁过去,不到一年就叫孙绍祖折磨死了。我堵了这一头,周长史就从那一头下钩子。]

  水溶的眼前一花,那幅卷轴自己展开了,又副册底下。那几层还锁着的名录一片灰暗,正册下那一栏里,二姑娘迎春的名字也是灰的。名字底下,却亮起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字迹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隐藏任务,二木头。

  水溶盯着那四个灰字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书案上那张孙绍祖的借契拿了起来,凑到灯底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何福。”水溶说。“去把孙绍祖这三年在兵部的考功册子,都给我抄来。”

  (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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