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作者:死灵双侍
十一 「需要的东西基本上就都在这里了。」 我卸下身上背着的沉重背包,精疲力尽的瘫倒在「牢房」的椅子上。注意到我的疲惫,原本倚靠这床头昏昏欲睡的安然瞬间便来了精神。 她好奇的凑上前,拉开背包兴致盎然的拨弄着。「这都是我们外出需要的装备么?」 「是啊,武器,药品,食物饮水,地图,工具。。。」我掰着指头一一向她列举。 「对了还有这个。」我拉过背包,将里面小瓶装的密封液体丢进她的手里。 「这东西叫护发素还是护肤素来着。。。总之就是这类的东西。出了这间房门沿着左手边一直走。你姐姐在那里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么?」安然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中的红色小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虽说没有交过女朋友,但印象里研究所的那些年轻的女孩聊天时似乎经常聊起这个牌子。应该还有点名气吧。 「这里有简单的淋浴设备闲置着,你。。。」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安然便以恐怖的速度消失在门外。 跑得这么快,最起码不用担心遇到危险她跑不掉了。我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从背包侧面摸出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袋,甜腻滞涩的口感瞬间便让我失去了胃口。 不对啊,不应该啊,我拼命咽下口中的碎末,在灯光下仔细打量着饼干的包装。 没问题啊?也没有过期,牌子也是我最常吃的那个,那是为什么呢?我再次强迫自己用力咬下,在口中细细品味着饼干的味道。然而这一次纵使我拼尽了全力,也无法将它吞入腹中。 诡异,我用力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将嘴里的残渣稀释成糊状才艰难咽下。但这也让我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饼干的味道并没有改变。 所以改变了的是我,对么? 看着手里剩下的半袋饼干,我长出了一口气,将它密封好塞回背包。 将从掠夺者手中领取的物品分包分类,看着身上破烂的外套,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换上了新的。这身从他们仓库深处翻出的冲锋衣虽然颜色鲜艳,但坚韧的布料和行动起来仅有的微小声音足以让我无视他的全部缺陷,包括款式。 我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胸口,「单身」两个带着金边的大字一左一右的分布两边,仿佛是对我多年孑然的无情嘲笑。话说她俩怎么还没有回来,洗个澡要这么久么?我拿出针线,打算将这几件衣服做点简单的加工。 「啪嗒。」 这是什么?看着裤子上渐渐晕开的红色物资,我茫然地伸手摸向鼻子。手指间传来的粘稠温润让我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血,鲜血。我把玩着手中沾染着的鲜红,将留到嘴边的鼻血顺势擦去。这是上火了吧,我将卷好的卫生纸塞入鼻孔,全身放松的平躺在地板上。 「倘若真的只是简单的上火就好了,」我掏出口袋中的石英注射器,对着房间内暗淡的灯光把玩着,直到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流鼻血了?」我扭头望向门前,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出谁才是安然,谁才是安馨——她们二人衣着款式相同,随意扎起的发型相同,就连那毫无起伏的。。都一模一样。 「上火了么?」少女从身后的盆里取出仍然湿润的毛巾,蹲坐在身旁轻轻的擦拭着我脸上的血痕。 等等,我什么时候开始用衣着打扮来分辨二人了?逐渐清醒的我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子。安然乐观活泼,安馨沉着冷静,这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明显特征为什么我会产生犹豫?果然是太累了么?我接过安馨手里的毛巾,将鼻子周边的血咖彻底的清理干净。 「是啊,最近忙前忙后没有时间休息。今晚好好睡一觉吧,」我刚直起身体,安然便无法忍耐似的大声笑了起来。 你妹妹的笑点可真奇怪,虽然我早就料到了。我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安馨。却发现此刻她已经别过了脸,不断上下起伏的肩膀显然是强忍着笑意。 「怎么样,我这衣服不错吧。」看着已然笑得喘不过气的安然,我拉过椅子坐在她面前。「面料坚韧轻薄,动起来也不束手束脚。相当不错呢。」 「是啊,相当不错。哈哈哈哈哈。。。」安然无力的回答道,她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得流了出来。 「是么,」我冷笑着拽起胸前的「单身」二字,在安然面前扇动着。「这么好的衣服,自然也不应该独享,对吧。」 安然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神色呆滞的望着我,微微上挑的嘴角因为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 我拉过为安然准备的背包,拉开拉链,将那件小了一号的同款冲锋衣一把抽出。 看着安然苍白的面孔,我咧嘴一笑,冲着她将折好的衣服缓缓展开。 「哈哈哈哈!」安馨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失态的笑着,直笑得花枝乱颤。 望着安然生无可恋的瘫倒在床上,我满意的打量着印在衣服胸前的「孤寡」,将它折好重新塞进她的背包。 十二 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身处敌阵,也可能是简易的睡袋狭窄拥挤。总之我清醒了。翻了个身,一旁的床上安然和安馨依旧沉沉 的睡得。「扑哧。」看到她们那奇特的睡姿,我急忙捂住了已经笑出声的嘴巴。 安馨向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抱着安然,贴在安然身上的面颊陶醉似的反射着红润的光芒。虽然嘴上说着已经放手了, 但实际上还是对我带走安然感到不安吧。 我从睡袋中抽出身体,望向床头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电子钟。凌晨三点,又是这个时间。 安静的房间里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难以分辨内容的呢喃,在这里也无法静下心去思考什么东西。出去换换 气吧,我心说,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了外套。 「这里可真是安静。」轻轻合上身后的房门,我直起身四处打量着,半透明的天幕遮挡了大部分的月光,只有身边 几处零星点燃的简易篝火在噼啪作响。 真敬业啊,这个时间点还都醒着么?察觉到不远处火堆旁投来的警惕目光,我吹了吹台阶上的土原地坐下,从口袋 里掏出了领来的香烟和打火机。 掠夺者的物资量可真是庞大,回忆着在配给处看到的成堆的食品武器,我忽然想起了那时俘虏的那个女人。她终究 还是骗了我——如此庞大的避难所无法仅靠几十个暴徒守护,如此夸张的物资积累量也显然不是为了养活几十张能吃 的嘴。 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他们在生死关头前依旧冒险去掩盖自己的信息?我看不透。面具人的手段超群,而且总 是能有意识地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自己信息的语言行为。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脑内能够建立起的他的模 型依旧只是一副带着面具的空壳。是男,是女,年龄,身份,一概不知。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啊。我转动着手中的老式打火机,只觉得心底一阵发怵——敌人能够猜测到我的所有想法目的 ,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这种被人在阴影中窥视的感觉令我极度不适,我滑动着打火机的火石,却始终不见它亮起。 还真是事事不顺心啊。我叹了口气,正打算起身,一个轻巧的盒子「啪」的砸中了我的脑袋。 什么玩意?暗器?我小心翼翼的将它从地上捡起,竟然是一盒老式的火柴。 「抽烟连个火都没得?」 我抬起头,面前的身影矮小瘦弱。他带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宽广的兜帽让我看不清他的面孔。虽然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对我的监视他也有的份。 「你是?」 「莫问,」他踢了踢我的小腿示意我靠边,然后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我的身旁。「问了我也不得告诉你。」 这是哪的口音啊...我有点茫然。擦亮火柴,笨拙的点燃香烟,腥辣刺鼻的气味霎时就让我咳嗽了起来。 「哼。」身边传来了不屑的哼声。他冲我伸出手,我刚打算还给他,握着火柴的手就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谁管你要则个了?」他不满的再次伸手,「烟,散我两根。」 还真不客气,这幅蛮不讲理的样子竟然让我觉得有些好笑。我打开烟盒,从中抽出两根,将整合烟丢进了他的怀里。 「介大手大脚,豪气!」黑影哼哼的叼起一根,然后突然站起双手握住了我的头部。我错愕的凝视着他那双黝黑的双眼,随后他松开了手,惬意的吐出一口烟雾。 意识到我在盯着他看,他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借个火,不服?」 「服。」对于这个气盛的小子,我是一点脾气都提不起来。再次吸了一口烟,喷出的烟雾让我的精神有些恍惚。「没凑过烟吧?干嘛学人凑烟呢?」我看着火星从身边飞过,远远地滚落在一旁的空地上。我才刚吸了两口他就抽完了一根?多大的瘾啊。 「抽过,不过戒了有一段时间了。」趁着说话的功夫,我细细打量着身旁坐着的人。虽说他穿着打扮有意掩盖,但撑起衣服的骨骼肌肉还是足以暴露许多东西。 大概十二三岁吧,说的是南方的方言。受教育程度应该不高,这样看来身份也就比较好推测了——进城打工的父母带来的,亦或是他本身就是进城来打工的? 「你呢,年纪这么小烟瘾这么大,肺不要了?」我夺过他抽出的第二根烟,将它塞回烟盒放进他的衣服口袋。「知道珍惜就省着点抽,听到没?」 「关你毛事。」他不满的顶撞着,但却没有再去掏烟。我吸了一口,将闪烁的烟头在地上拧动熄灭。 「你多大了?大晚上不睡觉没人管么?」 「你还知道是大晚上?」少年冷哼着翘起腿,「要不是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处乱窜,我才不用搞这些劳身家的麻烦事咧。还有再警告你一次。」少年扬起身子,指了指自己胸口闪烁的绿灯。「莫要问我,我可不会说。」 监听么?搞得这么专业?看来想从他们嘴里套点信息出来也不可能了。我伸展身体,准备在坐一会就回去。但少年却突然开口了。 「你为啥子戒烟啊。」他侧过头低声问道,搞得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戒烟?」突然间,耳旁又传来了熟悉的声调。「把烟戒了,师傅介绍两个漂亮姑娘给你。」 「喂喂喂。想啥呢你?」粗鲁的摇晃让我回过神来。我把玩着手中的火机,低声道:「师傅答应我,戒了烟就给我找个女朋友。」 「啥?」少年哈哈的笑着,好奇的继续询问道:「那结果咧?跟着你的两个就是?」 「不是。师傅死之前我都没能戒了。」我掰断了手中握着的一根烟,任由露出的烟草划过手掌落在地上。少年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看似滑稽的故事结局却是如此的悲伤。果然只是个孩子啊,我伸出手揉搓着他的脑袋,直到他反应过来不满的挥开。 「吸烟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想多活两年就趁早戒了吧。你走吧,我也该回去睡觉了。」我挥挥手,示意话题到此结束。少年有些迟疑的站起身,走了两步,却突然又回过了头。 「好不容易戒的,为什么又要开始抽了?」这一次不是方言,是及其标准的普通话。角色切换之快让我无法分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不过都无所谓,我驱赶似的挥着手,任由他犹豫不决的远去。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不过算了,心情舒畅点了。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我刚打算起身,身后的门却开了。 十三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从你姐姐怀里溜出来的。」我挥了挥手,散去面前难闻的烟味。「怎么了?你也睡不着?」 「倒也不是啦,哈哈。」安然小声的笑着,轻轻合上了身后的门。「半梦半醒听到你好像在和谁说话,醒来后又发现到你不在身边,就出来看看。」 害怕我一个人丢下她俩跑掉么?我叹了口气,将最后一根烟**自己胸前的口袋。刚打算站起,安然却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仿佛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安然有些慌乱的争辩着。「我并不是害怕你丢下我们,不如说若是你真丢下我们独自逃跑的话我的心里可能还会好受些。」她苦笑着蹲在我身旁,出神的望着 不远处跳动的火光。 「我不是说了么,没必要自责。」我向后倾斜着身体,用力的伸展四肢。「说白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我在保护你们,但事实上我也同样在利用你们。」 「利用我们?」安然不解的望着我。 「是啊,利用。」我打量着四周,低声说道:「虽然现在暂时委身在这里,但我和掠夺者之间必定只会留下一个。掠夺者需要用我来巩固他们末世中的统治,所以短期内不可能对我下达杀手。而在此之间,你和安 馨作为我的『弱点』掌控在他们手中,我便能获得最大程度的自由。现在明白了吧,我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只有摧毁他们。如果情况不对我随时会独自逃跑,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全看你们两人的造化了。所以没必要对我抱有愧疚,明白?」 「你流鼻血了。」安然轻声说道。 什么?我急忙伸手摸向鼻孔,可别说了血了,干燥的就连几滴鼻涕都找不到。玩我?我不满的望向安然,却发现她正默默地盯着我。 「你相信直觉么?」她回过头,倚靠着我缓缓坐下。感受着身旁传来的阵阵带着清香的热气,我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憨,我也承认比起你和姐姐我的脑袋确实没那么灵光。」她挠了挠头,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的直觉却一直很准。」 「我能感觉到你在掩藏着什么,并且在你坦白之后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消失。我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感觉很假,我并不了解你,说到底你的名字甚至还是靠着掠夺者们留下的报纸才知道的。啊啊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抓狂似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摇晃着,最后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 「总之就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对我们打马虎眼!你到底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们。我和姐姐可能帮不上忙,但最起码,你自己会好受一点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无精打采强颜欢笑,把问题全憋在心里早晚有一天 会撑不下去,到时候你死在外面让姐姐怎么办!」 为什么会联系上安馨?似乎读懂了我目光中的疑惑,安然愤怒的举起了拳头。「你俩不会真的把我当傻子了吧?」 「你想多了。」我尴尬的笑笑,「你姐姐对我的感情只是一些阴差阳错罢了,并不能称之为爱情。」 「阴差阳错阴差阳错,哪来那么多阴差阳错?」我的话语似乎让她更加愤怒了。安然恼火的抓住我的衣领,然后剧烈的摇晃着。「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所谓的感情哪里是那么复杂的东西啊。」 停停停,都给我摇晃晕了。眼中天旋地转,我闭上眼睛,努力让大脑恢复正常。「不是那么简单的,就拿你来讲。我之前救了你,情感波动剧烈的你在一激动的情况下亲了我。这能证明什么?这也只能说明在当时的情况下情绪不稳定的你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可现在呢?你冷静下来了呢?你还...」 「喜欢!」 啊?什么东西?长篇大论被打断,我茫然地望向安然,直到她大声地再次重复道:「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东西?」看着我仍旧一脸茫然,安然咬咬牙,赤红着脸大喊道:「我喜欢你!当时是,现在也是!」 「不是,等等,我脑子有点乱。」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一头雾水,我捂着头整理着当前的状况,「不是,真没必要为了证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才没有开玩笑!」安然恼怒的争辩着,「之前只是偶尔会梦到。但那天之后制药闭上眼睛看见的就永远是你这张恼人的脸。没办法,就是喜欢上了么!敬佩也好感激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都好,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她低下头小声地啜泣着,哭泣的声音仿佛蕴含着说不清的委屈。 我出神的望着安然,朦胧间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超市。纵使活在末世,被束缚在这样死气沉沉的环境里,她的活力和热情依旧如此的充满魅力。 真耀眼啊,我闭上眼睛,清了清嗓子。 「直觉这个东西属于伪科学中的经典之谈了。」我伸出指头,无视了因为震惊而抬起了头的安然。「与之同理的类似『第六感』『心灵感应』等,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伪命题。古往今来总有人试图将人体磁场和天地变动所链接,以证明人类可以使用独特的手段来趋吉避凶。古时所谓的算命,如今各种影视剧里用烂的预知未来,未来视都是例子。但他们同样都是虚假的。」 「那么何为直觉的真相呢?以科学来看其实非常简单。在遇到问题时,人类大脑所特有的逻辑思维能力能够自动对未来所面对情况产生各类推测。而这些推测在那些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脑海中往往只是个模糊笼统的影子。在真正遇到问题或是危险的时候,他们会无意识的将所遇状况与先前大脑中模糊的场景进行合并加工,然后产生一种『哦?这个场景我见过。』或是『哦?我早就有不详的预感。』一类的想法。说白了直觉就是事后聪明。所以直觉其实并不可靠,你想多了。」我伸出手指,朝着两眼翻白的她的脑门上轻轻一弹。「听明白了么?明白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乖乖睡觉去吧。」 「你....真牛啊。」安然崩溃的捂着脑袋,「我想过无数种可能面对的情形,唯独这一种我是真的做梦也想不到。在面对一个美少女的真情告白下你是怎么有心思说出这种话的啊!」 「这不也证明了『直觉』这东西并不可靠么。」我耸耸肩,无奈的回答道。「弘扬社会主义科学价值观,打击迷信和伪科学是每个公民必须担负的责任。」 「够了!」安然恼怒的站起身,朝着我的屁股发泄似的踢了几脚。本以为她会就这样乖乖的回去睡觉,却没想到她在开门的那一刻又停下了。 「之前你讲过原动力,能告诉我你的么?」我疑惑的回过头,看到的却只有她瘦削的背影。为什么想到这个了?疑惑间,我回答道。 「活下去,活的安全,活得舒心,活得长久。」我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顾一切地活下去,这就是我的原动力。」 「骗子。」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自顾自关上了房门。 十四 第二天清晨,跟随着地图的指引,我带着安然来到了基地的出口。巡查的哨卡甚至都没有确认我们的身份,就提前打开了通往外界居民区的大门。 「喷着黄色笑脸图案的就是我们用来行动的密道。」 昨天向守卫详细打听了掠夺者使用的暗号和标记,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毫不隐瞒的全盘托出,甚至害怕我不清楚还专门为我做了密码本。 这也太奇怪了,是面具人提前通知他们的么?如此的坦率诚实甚至好似在献殷勤一样的行为诡异又反常,让我不得不又找了其他掠夺者去打听信息的真伪。 又浪费了我那么多的物资,另外先前准备的一大堆套话也自然没有了用武之地。对我这样的外来俘虏既不设防,甚至还以如此卑微甚至卑贱的态度低下身板,我实在无法理解面具人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不过有一点还是能够确信的,既然他打算对我复仇,那么着一切所谓的「好处」便都是他埋下的祸害。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我才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困惑。 「他们要找的那个药,维...维西托,你真的有门路么?」安然加快了脚步与我并排走着,她的眼神闪烁,似乎在顾及着什么。 思绪被打断,确认了身后没人跟随,我找到个角落卸下了背包。 「过来。」我示意她靠近,然后从背包中取出一根体温计。「夹着。」 「这是干什么?」安然疑惑的望着我,但还是乖巧的将体温计**了衣袖。 趁着等待的时间,我掏出手电筒,然后捏住了安然的下颚。「张嘴」看着她顺从的张大嘴巴,我仔细检查着舌苔和咽喉。一切正常,再抽出体温计,「37.5度。」有些高,但也在我的预料之内。我将用过的器械随手丢进角落,抽出一张掠夺者们专用的地图。 「我简单向你讲解下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以及可能遇到的状况,好好听着。」将地图铺在地上,我为她梳理着这次外出的计划。 然而安然突然打断了我,「等当。」她不解的指着我丢下的东西。「你到底在做什么?又是测体温又是看喉咙。我是生病了么?」 「没有,只是单纯担心你有没有被感染。」 「哈?」安然茫然地注视着我,「你不是之前说过那个怪物不会传染病毒么?怎么突然又不确信了?它到底会不会传染啊。」安然慌乱的抓着我,开始用力的摇晃着。「你说啊,你一直在隐瞒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啊。我要变僵尸了么?你倒是说啊。」看着她焦急地快哭的样子,我终于放弃了恶作剧的念头。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末世里别人的话不要什么都信。」我示意她松开手,然后继续说道:「昨天给你讲的一二代病毒确有其事,但1.5代病毒不会感染却只是我的推测,没有证实。然而你现在好好的,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没有被感染。」 「这回不是在骗我了吧。」安然苦着脸,紧促的眉头让我下意识笑出了声。「喂,你真的没有骗我吧,这回真的没有骗我吧。」 「没有没有。」我敷衍的挥挥手,指向地图。「别废话了,注意听好我接下来讲的。」 「维西托作为治疗基因疾病的新药,只有少数医院将它正式用于了临床医学的领域。第三妇幼医院,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安然全神贯注的听着,乖巧认真地侧脸令我有些走神。 我将手指指向地图中加重的红色区域,继续说道:「想要到达,我们就必须面对三个问题。一。距离。到达那里的直线距离大概是十七公里。就算路上没有任何意外,我们也需要花费至少5个小时来徒步穿越城市。长时间的负重行走对于我们的体力和精神是极大的考验.更何况这一路上绝对少不了突发状况。」我有些烦躁的补充道。 「二,这里。」我指向医院附近的建筑群,那里被掠夺者用醒目的红色的记号笔重点圈了起来。「要想到达医院,我们就必须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商业区。这里地形复杂人口众多,一旦引发了骚动后果不堪设想。」 「三,」我犹豫的望向安然,咬咬牙,继续说道。「敌人。」 「敌人?」安然有些意外,「难道还有像是之前那个怪物的类似生物么?」说到这里,她恐惧似的露出了胆怯的目光。 「没那么复杂,或者说比那个更复杂。」我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推论向安然娓娓道来。「在全球灾难刚爆发的第一个月,军方曾组织建立过数个配备完善的大型武装避难所,并且还派出了部队修建专门用于避难所之间转移和通信的通道网络。但由于长时间的对抗以及各种原因,这些避难所大部分都遭到了破坏。哪怕仍有留存也只不过是些残破不堪的废墟罢了。。」 「但第三妇幼医院,是最早被建造,也是我所得到信息中存活最久的避难所。虽然已有情报基本确认了那里已经沦陷,却并不代表着避难所中便不再有其他幸存者。」 我拿起地图,指着医院上那被着重画下的骷髅简笔画低声说道:「临行前我专门找人打听了这个图标的意思,它叫做死亡区,意思是所有深入那里的掠夺者都没能活着回来。这帮暴徒不说身经百战,但能做到让入侵的斥候发不出任何讯息的消亡在那里,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要和驻守的军队...作战么?」 安然的神情仿佛世界毁灭。我翻了翻白眼,抬起手,向她的额头用力弹去。 「让你多动脑筋多动脑筋。我连掠夺者都干不过,找军队的麻烦?嫌自己命长啊?」 「那怎么办?」安然捂着发红的脑门与我拉开了距离。 怎么办,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么?我坏笑着,冰冷的目光让安然浑身颤抖。 「既然大家都是掠夺者的受害者,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在这末世相亲相爱呢?」我卷起地图,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最好的结果,合作,干他丫的。」 十五 「咦咦咦?」安然难以置信的望着我,「要与他们开战么?」 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也对,之前几次面对掠夺者时安然都还在家里养伤。没有亲眼见过,恐怕她做梦也想不到这帮混账的无情与残忍。合作?任何事情只要与他们牵连都有送命的危险。 然而口头上再怎么形容,不亲身经历恐怕也只是纸上谈兵。我握住安然的肩膀,直视着她问道:「你相信我么?」 安然错愕的睁大眼睛,随后便羞耻的望向身旁。「姐姐相信你,我自然也相信你。」 这是什么理由?我摇摇头,继续说道:「既然你相信我,那就不要去质疑我的计划。ok?」 看到她点头回应,我刚想开口,就被她突兀的提问打断了。 「最坏的情况呢?」 看着我愤怒的扬起拳头,安然立刻乖巧的捂住了嘴。「最坏的情况我把你丢下然后自己跑路,看看能不能从这里骗点人来救你。满意么?满意就给我安静!」 头疼,如果是安馨绝不会这么一股脑的刨根问底。想到这里,我感觉十分后悔。 「计划我已经尽可能地想你陈述了,接下来是关于装备的使用。」我指导着她将背包中的装备穿戴在身体各处,然后一一陈述着作用以及对应情况。 「三棱军刺,使用方法我已经详细的教过你了,没有忘记吧。」话音未落,带鞘的匕首便顶住了我的下颚。 「不用你现场给我展示!插回去!」我扬起巴掌朝着她的脑袋啪的就是一掌,打的安然眼泪汪汪的蹲坐在地上。 「自己再试着拔刀收刀几次,看看是否足够灵活。」我帮助她调整着刀鞘的位置,直到能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丧尸的攻击大多以扑咬为主,只要你能干脆的刺穿它们脑袋,基本上就不会遇到危险。」想到这,我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你之前杀那个实验体一样。」 安然茫然的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会才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实验体?」她望着我,不解的问道:「你是说那个红色的怪物么?可为什么要叫他实验体?他是被实验制造的么?」 这。。。这真是出乎意料的敏锐。「没看过生化危机么?」我示意她举起双手,帮助她拉平冲锋衣的后摆,扎紧腰间的皮带。 「这东西长得跟里面的舔食者一模一样,我就管它叫试验品了。」 「是么?」安然忽然将脸贴了过来。狐疑的视线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她才放弃似的放松了身体。「也罢,就当是这样吧。」 后悔,后悔,真的后悔。我翻着白眼,开始思索着现在返程把她丢下要花费多少时间。在详细指导了武器和工具的使用方法后,我打开自己的背包,将被油布包着的沉重包裹丢进了安然怀中。 安然好奇的将它层层掀开。当看到里面藏着的黑色手枪时,她整个人原地愣住了。 「你姐姐教过你怎么用没有?」 也是啊,她们手中也只有那一把不知从哪里搞到的警用左轮手枪,自然也不可能让安然接触到火器。我抓住安然的手,逼迫她抓住了手枪的握把。 「身体放松,在放松。」无视她有些泛红的面颊,我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用这里顶住,然后食指扣住扳机。」安然的手指纤细有力,很轻易便握紧了手枪。我转到安然的身后,抓着她的左手扶稳有些颤抖的右手。安然急促的喘息着,似乎无意识的抵触着火器。我拉 直安然的手臂,用下巴压在她的肩膀。「将你的头靠近右臂,尽量保持视线与手臂平行。看到手枪上方的凹槽了么?」 得到确认,我继续指导着。「凹槽前面有一个小尖头,透过凹槽用它对准你要开枪的目标。这叫做三点一线。现在扣动扳机。」 安然钩动食指,我立刻拉动她的手臂向上抬起。「咦!」我的动作似乎吓了她一大跳。安然下意识的下压手臂对抗着我的力量,我清晰的看到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停一下等等。」安然穿着粗气从我身下挣脱,她摇晃着身体与我拉开距离,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的奇特。 「这种教学方法是谁教你的?」安然摩挲着自己的手臂,寒冷似的打着哆嗦。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虽然无法理解,但我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师父。」 「喂,你师傅是男的啊!」安然崩溃的捂着头,「我可是女孩子啊,怎么能用一样的方法啊?」 「男女平等。」她的话让我十分无语,只是碰了碰手臂而已,之前一起睡觉的时候你半夜的动作可比这夸张多了,怎么到现在反而害羞了。难以理解。 「这样做不行么?」女人心海底针。于是我干脆不在思考,想着安然索要着答案。可这一刻她却又扭捏了起来。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多少给我些准备的时间。不对啊!」安然突然崩溃似的的跺着脚,捂着脸原地蹲下「我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啊啊啊啊啊!」 所以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托着腮帮子无语的等待着。等着安然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点了?」看着她终于停下,我拍拍屁股上的土从地上站起。「冷静了咱们就继续。」 安然杀人似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我看着她再度拿起手枪,握紧,然后扣动扳机。姿势没什么问题,中心也放对了位置。果然,就像安馨所说,安然对运动有着极强的天赋。虽然没有实弹射击的机会,但我还是尽职尽责的教会了安然手枪的简单维修与维护,并从拿到的物资中分了一个弹匣给她。 「我们可能会遇到敌对的幸存者,也可能不会。」看着她调整好枪套的位置,我继续说道;「但无论怎样,若是遇到其他幸存者,我都需要你尽量摆出最友善的态度。」 「最友善的态度?」 安然似乎有些疑惑。于是我向她解释道;「这就是我带你出来的原因,这次外出的重要目标就是尽可能集合其他的有生力量来对抗掠夺者。我会全力保证你在交涉时的安全,而你需要代替我去取得他们的好感。」我直视着安然的双眼,认真说道;「我不打算骗你,末世间幸存者之间的勾心斗角远比你想象的要肮脏危险,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安然眨眨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我组织起话语。可我思索许久,得出的也只有一句十分捡漏的承诺。 「我会尽力让你不受伤害...的。」 这算什么承诺啊,我后悔的挠挠头,这下肯定被误认为我把她当炮灰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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