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衣帽间》 九点四十分,沈渡的码表跳到二十九点六公里。队伍拐下国道,驶进一条两边种满香樟的小路。新叶刚冒出来,嫩黄里透着绿,太阳一照,路面上铺满了晃动的碎影。链条的声音稀稀拉拉,谁也没怎么说话,只有阿杰的女友小薇在队尾喘着气喊了一句“还有多远啊”。 “前面右拐就是青桐苑,再骑五百米,大家坚持一下!”领骑的姜念没有回头,右手朝前面比了一个手势。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到了有冰镇西瓜!”阿杰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嗓子。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到了只有一壶温水。”小薇有气无力地回他,引来后面一串笑。 队伍前头早就没有程潇潇的影子。她过了高架桥就一个人提了速,码表上的均速比大部队快了五公里。 白色骑行服的背影在树影里一明一暗,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沈渡骑在队伍中段,左手扶着车把,右手举着相机。他对着那截背影按了一下快门。取景框里,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圈被阳光晃了一下,转眼又暗下去。 青桐苑是一片灰白外墙的联排别墅,每一栋都带着一小块前院,门牌从一号排到三十几号。姜念在最里面的十七号门前停下,铁艺院门敞开着,门柱上贴了一张手写的欢迎纸条。笔迹方正,每个字都占着同样大的格子。沈渡的码表停在三十点二公里,用时一小时十六分,平均心率一百三十八。 院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个子中等,戴着黑框眼镜。灰色连帽卫衣外面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右手拿着烧烤夹,左手托着手机。周启明走到姜念的车边,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抬起头。 “念念,路上还顺利吗?我看你今天的平均心率是一百三十八,比上周低了四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启明说话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口气。 “没有不舒服,今天风小,我骑得很轻松。”姜念单脚撑地,摘下头盔,把压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启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渡,车队新来的摄影师。沈渡,这是我先生,周启明。” 沈渡把相机挂回胸前,往前走了半步,伸出右手。周启明把烧烤夹换到左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握上来。周启明的手心干燥,骨节偏细。握得不重,也没有急着松开。 “沈老师,念念在家里提起过你,说你拍背影拍得特别好。”周启明推了一下眼镜。“我对摄影不太懂,不过我喜欢看数据。一张照片里有多少信息量,我总想算一算。” “周老师客气了,我才是外行。”沈渡说。“我在车队的群里看见过一个打卡的小程序,叫踏频·黑鸟,听说是你做的?” “是我业余做的,平时我在公司写后端,这个算是爱好。”周启明笑了一下,嘴角只弯起一点点。“沈老师有空可以试试,后台能看到每个人的踏频和心率,比光看码表直观。” [后台能看到每个人的。]沈渡点点头,目光顺着周启明的肩膀越过去,落在院子深处。 后院比前院大得多。一片修剪过的草坪两边是矮冬青,尽头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码着成排的啤酒和饮料。两台烧烤架并排立在草坪边,炭烧红了一半,一缕白烟被风斜斜吹过篱笆。草坪另一侧的三脚架上架着一块六十五寸的黑屏,一根黑色的线沿着草地拖进客厅的落地门里。 先到的人已经坐满了桌边。老葛和他太太并排坐着,葛嫂把一只保温壶放在腿上,正给每个人倒茶。孟哥和孟太太是团里另一对夫妻,四十来岁。 孟太太围着碎花围裙,已经在串羊肉。程潇潇一个人坐在后门的台阶上,锁鞋脱了一只。右脚搭在左膝上,她低头撕着脚后跟的创可贴。 “你们到得真慢,我二十分钟前就洗完澡了。”程潇潇头也没抬。 “潇潇姐,你那是冲刺骑,我们是带着家属骑。”阿杰把车往墙边一靠,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台阶上,冲着女友招手。“小薇,快来,这边有凉水!” 程潇潇的视线往沈渡这边偏了一下,在他胸前的相机上停了停,又落回自己的脚后跟上。 十一点出头,炭火烧透了。周启明把烤架上的第一批肉串一根一根翻面,油滴到炭上,嗤的一声。白烟猛地窜起来,裹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一直飘到二楼的窗边。孟太太端着一盘生菜走过来,笑着往每个人的纸盘里分。笑声、碰杯声和烤肉的滋滋声叠在一起,把院子填得满满当当。 姜念坐在长桌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橙汁。白色骑行服的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领口夹着一副墨镜。沈渡坐在桌子另一头,隔着孟哥和葛嫂。视线在她的领口停了一下,转开了。 “沈老师,别光喝水,吃点肉。”葛嫂把一盘鸡翅推过来。“你们年轻人骑了三十公里,肚子早就空了。” “谢谢葛嫂,我先吃一根,一会儿再来。”沈渡拿起一根鸡翅咬了一口,皮脆肉嫩,辣得舌尖发麻。 “沈老师,你一个人来骑车,家里有没有人等着?”葛嫂把保温壶的盖子拧上,笑眯眯地问。“我们团里女孩子多,我给你留意着。” “暂时没有,葛嫂,我一个人习惯了。”沈渡说。 “一个人好啊,自由。”孟太太在烤架那边接了一句。“不像我们家这位,出来骑车还要报备。” 桌上响起一片笑。沈渡的目光越过孟哥的肩膀,姜念正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手里的白瓷盘抖了一下。 姜念端着盘子走到桌边,盘里是刚烤好的鸡翅和玉米。她先给葛嫂和孟哥各放了一份,再走到长桌尽头,把最后一份放到沈渡面前。盘沿碰到桌面,叮的一声。她的指尖离他的手背只有两厘米,没有碰上。 “沈老师,尝尝这个,辣度是我调的。”姜念说,视线落在盘子上。“要是太辣,我厨房里还有酸奶。” “谢谢,我吃辣没有问题。”沈渡说。“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骑完车胃口不好,等一会儿再吃。”她直起腰,耳尖红了一点,转身回了厨房。周启明站在烤架旁,把翻好的肉串放进另一个盘子。镜片对着她的背影停了两秒,又转了回去。 周启明在草坪中间拍了拍手,另一只手把围裙解下来搭到椅背上,手里多了一支遥控器。 “各位,稍微安静一下。趁大家都在,我给大家看一下近三十天的数据。十分钟,讲完再接着吃。” 屏幕亮起来。深灰色的底,顶上一行白字:踏频·黑鸟,近30天。下面是一张长长的表,每一行写着一个名字。 右边依次是累计里程、平均踏频,还有一条分成五段颜色的横条,从蓝到红,标着Z1到Z5。每个名字的左边缀着一个小小的圆点,颜色都是同一种淡灰。不凑近看,会以为是表格的装饰。 “最上面是潇潇,近三十天累计一千一百二十六公里,Z4占了百分之三十一。”周启明用遥控器的红点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往下是阿杰,五百零二公里。葛哥,四百一十八公里。” “哎哟,我才这么点?”老葛抬手摸了摸鬓角的白发。“周老师,你这个表是不是漏算了我的通勤?” “通勤我没有算进去,葛哥。从数据上看,你上个月的周末骑行次数从五次降到了三次。”周启明的语气一直没变,像在念一段代码注释。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孟太太拍着孟哥的肩膀说,让你少喝酒,周老师把账都给你记着呢。沈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数着那一列名字。九个人,九个淡灰色的小圆点。他自己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三百四十二公里,Z2占了一大半。 “周老师,我能不能问一下,名字旁边这个小圆点是做什么用的?”沈渡举了一下手,语气很客气。 “那个是测试阶段的功能,现在还没有定型。”周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定型以后我再给大家讲。” “周老师,你这一栏的心率区间,是用手腕上的光学传感器测的吗?”程潇潇坐在台阶上突然开口,声音又冷又平。 “是的,手腕光学,大部分人戴的都是这种。” “光学的在冲刺的时候能差十几下,Z4占百分之三十一,放到我身上要打个折。”程潇潇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很短的冷笑。“你画得再漂亮,画出来的也是一条彩虹形状的误差。” “你说得对,手腕上的误差确实大。我下个版本加胸带的接入,到时候能不能请你帮我测一下?”周启明没有生气,推了推眼镜,答得认认真真。 “我考虑一下。”程潇潇低下头,继续撕她的创可贴。 周启明按了一下遥控器,列表往下翻。姜念的名字出现在倒数第五行,旁边那个淡灰色的圆点和别人的一模一样。后面的数字是二百八十六公里,平均踏频七十九。红点在那一行上停住了。 红点停了很久,比刚才任何一个名字都久。周启明的镜片上映着一小块反光,下巴微微往前探,没有出声。院子里的笑声一点点小下去,孟哥咳了一声,问是不是卡住了。 “没有卡,我在看念念这个月的夜骑。”周启明说。“念念,从数据上看,你这个月夜骑只有三次,比三月少了一半。是最近太累了吗?” 姜念握着橙汁杯的手指紧了一下,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去。她抬起脸,嘴角弯起来,弯得很标准。 “最近犯懒,不想动。天一黑就想窝在沙发上,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我只是随口问一下。”周启明说完,红点从她那一行上移开了。 沈渡的视线从红点上收回来,落到姜念的脸上。她的耳朵边缘红了一圈,睫毛垂着,没有往他这边看。 屏幕上的表格又翻了两页,最后停在一张全队的心率分布图上。周启明按下遥控器,屏幕暗下去,院子里重新响起开瓶盖的声音。葛嫂招呼大家吃西瓜,孟哥扛着一箱啤酒从车库里出来,阿杰和小薇围在烤架旁抢最后几根玉米。 程潇潇把脚后跟上的创可贴贴好,穿上锁鞋。她绕过长桌,在沈渡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她手里拿着一瓶电解质水,拧开了盖子,一直没有喝。 “你刚才问那个圆点干什么?” “九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我觉得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沈渡说。“你以前也问过吗?” “问过,他让我等定型。”程潇潇把瓶盖放在桌上,用指尖转了半圈。“我的建议是少问。他的表格什么都往里记,你问得越多,名字旁边的东西就越多。” “你的意思是,他会把每个人问过的话都记下来?”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让你少问。”程潇潇站起来,把水瓶夹在腋下,往草坪另一头走。“你是新来的,吃你的肉。” 一点差五分,周启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他把遥控器放到长桌上,对着院子里的人举了一下手。 “各位,我一点十分有个线上会议,是海外的同事。大概要开一个钟头,我先回书房。念念,炭不够的话去车库拿,在左边的柜子里。” “知道了,你去忙吧,开会别忘了喝水。”姜念说。 周启明从落地门走进客厅,脚步声很快被说笑声盖了过去。书房在一楼走廊的最里面,窗帘拉了一半。里面亮起一层冷白的光,是显示器的颜色。 姜念站起来,把杯子里的橙汁一口喝光,拿起桌上一只空托盘。 “我去拿炭夹,顺便把西瓜切一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她从沈渡椅子后面走过去,肩膀擦过孟哥的椅背。白色骑行服的背影一路进了落地门,没有看任何人。 沈渡又坐了三分钟。他听孟哥讲了一个关于爆胎的老笑话,听葛嫂劝小薇多吃点青菜。程潇潇把码表扣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轻响。三分钟之后,他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葛嫂,孟哥,我去一下洗手间。” “一楼那间孟太太刚进去,你要排队的。”葛嫂朝屋里指了指。“念念刚才也是往楼上去的,二楼走廊尽头还有一间,你去那边。” “二楼上去以后是往哪边走?”沈渡问。 “上去右手边,走到头就是。” 落地门里的客厅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沙发上放着一只叠好的毛毯,茶几上摆着一盆开了花的蝴蝶兰。楼梯在客厅的一侧,铺着米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一排相框,大多是两个人的合影:草原,雪山,海边。照片里的周启明一只手搭在姜念肩上,姜念对着镜头笑。她的眼睛弯起来,和今天骑车时的神情不太一样。 楼下走廊深处飘出来一个声音,隔着半掩的书房门,听得断断续续。 “好,人都到齐了的话,我们先过一下上周的告警。第一项是网关的延迟,从数据上看,周二晚上有一个峰值……” 周启明的声音很平,每个字的间隔都一样,像一台调好了节拍的机器。沈渡的手扶着楼梯的扶手,脚步没有停,一级一级往上。 二楼的走廊铺着深色木地板,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抽象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开着,灯没有开。他走过主卧的门口,门板虚掩着,缝里透出一线柔和的光。他的脚刚迈过去,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往里一拽。 房门在沈渡身后合上,咔的一声轻响,插销落了下去。 姜念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很快。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主卧很大,米白色的床品铺得一丝不乱,床头柜上摆着一对台灯和一个银色的相框。窗帘拉着,缝里漏进来一条光,斜斜落在地板上。院子里的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 “你把我拉进来,是想让我被他听见吗?”沈渡压低声音问。 “他一点十分开会,一开就是一个钟头,中间不会出来。他开会的时候连水都忘了喝。”姜念仰起脸,声音细得几乎只剩气,腮边已经红了。“你刚才在楼下一直看我,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变乖了,变成他家里那个听话的周太太了?” “你要我怎么回答?” “你就回答是不是,我想听实话。” “你坐在那里喝橙汁,他问你夜骑少了一半,你还笑着跟他解释。我是有一点这样想。” “我没变。”姜念咬了一下下唇,指尖在他的腕骨上收紧。“我不是被他管着,也不是怕他。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就在这里,在我自己家里。”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向卧室最里面的那道推拉木门。木门被她一把拉开,一股樟木混着洗衣液的味道扑出来。 --- 衣帽间两米宽,三米长。左边挂着女装,一排白色的骑行服占了小半面杆子,同一个款式,十几件,每一件的拉链都拉到顶。右边是男装,灰蓝色的衬衫一件接一件,袖口全都对齐。 尽头那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是一整块镜子,是衣柜的推拉门。镜面擦得很干净,亮得几乎照得见毛孔。头顶嵌着一盏小灯,光线又白又冷,把两个人的影子整整齐齐地投进镜面里。 姜念等沈渡走进来,把木门在身后拉上,扣住里面的小锁扣。侧壁高处有一扇气窗,推开了一指宽的缝。院子里烤肉的滋滋声和笑声顺着缝钻进来,隔着一层墙,听着又远又近。镜子前铺着一块短绒的地毯,旁边靠着一只矮凳,凳面上搭着一条叠好的灰色浴巾。 “你再想一想。”沈渡站在挂衣杆旁边,没有碰她。“这是你自己的家,楼下是你丈夫,院子里是你的朋友。你现在说不要,我就拉开门下楼。洗手间上完,我回去继续喝我的啤酒,今天不会有人知道我上来过。你要不要再想一想?” “你别问了,你再问我就真的要反悔了。”姜念抓住他骑行服的领口,抓得指节发白,整个腮边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可以随时推开你,对不对?我记得你的规矩,我说停你就停。我现在不推你,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你随时可以推我,只要说一个停字。我就把你的衣服整理好,我们一前一后下楼。” “好,那你现在看着我,我自己来。” 姜念的手指捏住白色骑行服的拉链头,往下一拉。金属齿一格一格松开,声音在小小的衣帽间里清楚得有些刺耳。拉链拉到腰,布料向两侧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勒得锁骨下方那颗痣一半露在外面。 沈渡抬起右手,拇指落在那颗痣上,按住。指腹往皮肤里陷下去半分,底下的脉搏一下一下顶着他。姜念的睫毛猛地一颤,嘴唇张开一道缝。她吸进去一口气,压在喉咙里没有吐出来。 “转过去,面对镜子。”沈渡说。 “就在这里吗?”姜念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声音更低了。“我从来没有在这面镜子前面看过自己这个样子。” “那你现在看。” 沈渡的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去。镜子里出现一个头发散乱、骑行服敞到腰间的女人,脸红到脖子,嘴唇半开着。姜念的目光和镜中自己的眼睛一对上,立刻往下躲。 “抬头,看你自己的脸。” 沈渡站到她身后,胸口贴着她的背,镜子里多出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影子。沈渡的两只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掌心压过每一根肋骨。隔着运动内衣托住两团乳房以后,拇指按在乳头的位置,缓缓地转。 布料底下的乳头已经硬了。被拇指一碾,就顶着织物凸出来,在镜子里映出两个清清楚楚的小点。姜念的喉咙里漏出一串细碎的鼻音,肩膀往后缩,后背整个贴上他的胸膛。 “你看,已经硬了。”沈渡的嘴唇贴着她的耳边说。“是不是你在楼下喝橙汁的时候,它们就已经这样了?” “你别说,我不想听。”姜念咬着嘴唇,眼睛却一直盯着镜子里那两个凸起。“我在楼下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会不会上来。” 沈渡的手抓住运动内衣的下沿,往上一推。布料卷过乳房,卡在锁骨上方。两团乳房整个弹出来,被衣帽间里的冷空气一激,乳晕立刻皱缩起来。乳头硬挺着翘向两边。镜子里,一片白生生的皮肤上,两颗浅褐色的乳头颤了一下。 “把手撑在镜子上,上身往前倾,胸口靠过去。” “镜子是凉的,我怕。” “我知道是凉的,我就在你后面。你靠过去,我扶着你。” 姜念迟疑了两秒,两只手掌按上镜面,上身一点一点往前倾。沈渡的手掌托着她的肋侧,轻轻往前一送,两团乳房压上了冰凉的镜面。 乳肉被压得向两侧摊开,乳头一碰到玻璃就缩紧,激得姜念倒抽一口气。镜面凉得像一块冰,贴着皮肤的地方立刻起了一圈细细的鸡皮疙瘩。姜念呼出的热气喷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把镜子里她自己的下巴遮住了一半。 “好凉啊,凉得我乳头发疼。”姜念的声音发颤。“你让我离开一点,好不好?” “再忍一下,一会儿它们就热了。”沈渡说。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后。耳后那一小块凹进去的皮肤又薄又烫,舌尖一碰,姜念的整条脊背就缩了起来。沈渡含住耳垂,用舌面轻轻压着软骨。温热的呼吸灌进耳道,姜念的肩膀一抖一抖,两只手掌在镜面上按出了两个湿漉漉的手印。 “耳朵后面不行,你每次都舔那里。”姜念的话断成了两截。“我腿会软的,我会站不住。” “那就靠着我,我抱着你。” 沈渡的右手滑到她的腰侧,手臂环住小腹,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她的臀部撞上他的胯。隔着骑行裤,那根已经硬起来的阴茎顶在她尾椎下面,烫得她腰窝一缩。 姜念往下看了一眼,又迅速抬起头,目光落在镜子里。镜子里的沈渡低着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左手垂在她的右腰旁边,无名指根那道白疤离她的皮肤只有半寸。 “你的疤。”她的声音很轻。“你别用它碰我,我看见它就会想起……” “想起什么?” “想起你以前,每次碰我之前,先把手放在那里。” 沈渡的左手落了下去。掌心贴上她的右腰,手指张开。无名指根那道三公分长的白疤压在腰窝上方,锯齿状的边缘陷进汗湿的皮肤里,压出一小片发白的印子。姜念的腰一下子绷紧了,喉咙里滚出一声拖长的哼。 “就是这样。”沈渡说。“你的腰记得它。” 他的右手往前绕,托起她的左边乳房。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头,轻轻一捻。乳头在指腹之间硬得扎手。 被镜面冰过的皮肤凉凉的,一被他的手掌裹住,才慢慢回了温。姜念的头往后仰,后脑勺靠在他的肩窝里。镜子里的脸皱成一团,眼睛半闭着,睫毛抖得厉害。 “睁开眼,看着镜子里。” “我看着呢。”姜念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你的手好大,我的胸被你抓得变形了。” “好看吗?” “好看。”姜念看着镜子里那只捏着自己乳房的手,脸一下子烧起来,声音又低又哑。“我从来没有这样看过。” 沈渡弯下腰,让右肩从她的腋下穿过去,嘴唇追着那颗被捏红的乳头。姜念的上身被迫向前倾得更低。两团乳房悬在镜面前一指的地方,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乳头红肿,湿着一层刚被指腹带出来的光泽。 他含住了左边那颗乳头。 舌面压着乳头顶端,来回刮了两下。嘴唇收拢,把整颗乳头连同一圈乳晕吸进嘴里。口腔里又湿又热,舌尖绕着乳头根部打圈。吸一下,松一下,啧的一声,水声在衣帽间里清清楚楚。姜念的手指在镜面上收紧,指甲刮出一道细细的刺响,嘴里挤出一声被压住的呻吟。 她猛地把右手背塞进嘴里,牙齿咬住手背上一块薄薄的皮肤。镜子里,那只手被咬得发白。另一只手掌还撑在镜面上,指缝之间的玻璃起了一层雾。她的乳房随着他的吸吮一荡,荡到镜子边缘。右边那颗乳头又碰上冰冷的玻璃,留下一小块湿印。 “不要,不要在这里。”姜念松开牙,声音抖得断断续续。“楼下有人,他们一抬头就能看见二楼的窗。你别吸了,沈渡,我真的不要在这里。” 沈渡的嘴松开乳头,抬起眼睛,从下面看着她。他的嘴唇湿着,下唇上挂着一点亮亮的东西。 “你说不要,是想让我停下来吗?” 姜念低头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乳头上全是他的口水,被衣帽间的冷空气一吹,一阵一阵地发紧。姜念的嘴唇抖了抖,右手从镜面上滑下来,抓住了他的头发。五根手指收紧,把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说停。”她的嗓子哑得厉害。“我只是怕。你别停,你接着吸。轻一点,别让我出声。” “好,我轻一点。你自己咬着手,别咬破了。” 沈渡重新含住她的乳头。这一次他吸得很慢,舌面贴着乳晕缓缓地碾。隔一会儿换一下力道,牙齿的边缘只在乳头底下蹭一下就收回去。姜念的腰一点一点往下塌,两条腿并在一起,大腿内侧的肌肉在骑行裤里绷出两道硬线。 沈渡的嘴从乳头上移开,沿着乳房下缘往下吻,一路吻到肋骨。舌尖在汗湿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亮亮的水痕。姜念的上身慢慢直起来,两只手掌从镜子上滑下,在玻璃上拖出十道长短不一的湿痕。镜面上留着两个清清楚楚的乳房压印,边缘的雾气正一点一点往中间收。 他的右手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拇指勾住骑行裤宽宽的腰带。他没有急着往下拉,掌心先贴上了大腿外侧。弹力布料吸了一路的汗,又热又潮,贴在手心里滑腻腻的。指腹顺着大腿外侧一路向下,到了膝盖上方。转了个弯,沿着内侧往上摸。 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那一块皮肤,隔着布料也能摸出来比别处更软,更烫。沈渡的指尖在那里停住,按下去,缓缓地画圈。姜念的整条腿都在抖,小腿肚一下一下抽紧。脚尖踮起来又落下,白袜子在地毯上蹭出细细的摩擦声。 “这里,你的腿根在跳。”沈渡说。“是不是我碰一下,它就跳一下?” “你别按了,我真的要站不住了。”姜念的手在空中乱抓,最后抓住了一件挂在杆上的衬衫袖子。“你要是再按,我就要流出来了。裤子会湿透的,我下去怎么见人?” “那我帮你脱掉,你想不想脱?” 姜念的手指攥着那只衬衫的袖口,把布料捏出一团皱。她看着镜子。镜子里的沈渡低着头,手停在她的腿根,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直没有挪开。 “脱吧。”她的声音很轻。“你小心一点,别把我的裤子扔在地上,这里没有地方洗。” “我放在矮凳上。” 他的两只拇指勾住裤腰,往下一褪。骑行裤是紧身的,吸了汗,紧紧箍着胯骨和臀。褪到大腿根的时候,布料被拉出一圈浅浅的压痕。姜念的臀部随着裤子一点一点露出来。臀肉被勒了一路,留着一道红红的细线,边缘有一小圈汗水的光泽。 裤子褪到膝盖以下,里面是一条白色的棉质内裤。裆部整片颜色加深,贴着阴唇的位置微微鼓起,边缘洇着一圈湿痕。沈渡把裤子从她的脚踝里一只一只抽出来,叠了一下。他把它放在矮凳上,压在那条浴巾上面。 “你现在看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沈渡站直,从背后重新贴上她。 镜子里的姜念上身赤裸,运动内衣卷在锁骨上,白色骑行服的袖子还挂在手肘上。下身只剩一条湿透的内裤。她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小腹,落到两条夹紧的大腿,脸红到耳根。沈渡的左手回到她的右腰,疤印在腰窝上,右手的中指贴上内裤的裆部。 棉布已经湿透了。手指一压,温热的液体就从布料里渗出来,沾湿指腹。他沿着那道缝隙往上滑,找到阴蒂的位置。 指腹整个压住它,慢慢地打圈。每转一圈,内裤的布面就被挤出一点滑腻的水声。姜念的小腹跟着一抽,腰往后缩,臀部压在他的阴茎上。 “你听见了吗?”沈渡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我只是隔着内裤摸了一下,它就在响。” “我听见了。”姜念把脸偏到一边,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你别说出来,我自己知道。” “那你要不要我再往里一点?” “要,你把内裤拨开,手指进来。” 沈渡的拇指勾住内裤的边缘,往旁边一拨。耻毛被爱液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阴阜上。两片阴唇微微分开,里面是深粉色的软肉,边缘被水浸得发亮。 入口一张一合,吐着透明的液体。镜子里,那一小片湿亮的地方清清楚楚。一道细细的水线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已经淌了下去。 姜念低头看见了,立刻抬手去遮。沈渡握住她的手腕,拉开,按回了镜面上。 “你别遮,镜子里全是你。” “沈渡,我真的很害羞。”姜念的嗓子发紧,却一直没有把目光移开。“我从来没有看过自己这里湿成这个样子。” “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比我想象的多,多得我不敢看了。” 沈渡的中指贴上入口,先在阴唇之间上下滑了两趟,沾满滑腻的水。接着指腹抵住那圈软肉,慢慢往里推。入口热得发烫,肉壁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把第一个指节紧紧咬住。姜念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抵在了镜面上,白雾又在她的鼻尖前涌起来。 手指推到第二个指节,往上轻轻一弯,指腹碰到阴道前壁一块略带粗糙的凸起。沈渡压住那里,缓缓地来回按。咕啾,咕啾,水声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响得很清楚。爱液顺着手指淌到掌心,又顺着手腕往下流,在手腕内侧留下一条热热的痕迹。 “就是那里,啊,就是那里。”姜念的额头在镜子上蹭,声音碎成一片。“你的手指一直压着,我的腰都软了。” “要不要再加一根?” “要,你加。” 第二根手指顶进去的时候,入口被撑开了一圈。软肉紧紧箍住两根指根,一缩一缩地吮着。沈渡的指腹顶着那块凸起,一下一下往上勾。手掌根压在她的阴蒂上,随着手指的进出一起碾。姜念的大腿开始发抖,膝盖往里扣,脚趾在地毯上抓出了几个小小的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顺着地板上的空调回风口传了上来。 “……所以这个阈值我们先定在百分之八十五,周三之前不要动,大家有没有问题?” 周启明的声音很平。隔着一层楼板,听着闷闷的,字字清晰。姜念的整个身体一下子僵住了。阴道猛地一缩,把沈渡的两根手指夹得几乎不能动。她的指尖按在镜面上,指节一下子发白。 “他在下面说话。”姜念的声音几乎没有出气。“他就在书房里,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沈渡的手指停在最深处,没有再动。“你要我停下来吗?” 姜念没有回答。她的睫毛抖得很厉害,嘴唇一张一合。下巴抵在镜面上,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张烧红的脸上。回风口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念着一串数字和日期。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撞在玻璃上,起了雾,散开,又起雾。 “你看。”姜念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听着他的声音,我照样是湿的,我没有变,你自己摸。” “你的里面在夹我,夹得很紧。” “因为你的手指在里面,不是因为他。”她的眼睛湿了,却死死盯着镜子。“你别停,你现在就动,你让我证明给你看。” 沈渡的手指重新动起来。他放慢了速度,每一下都推到最深。指腹按住前壁那块凸起,停一拍,再往外抽。姜念的嘴唇咬出了白印,鼻腔里压出一声一声又短又急的哼,两只手掌在镜面上抓出一道一道的水痕。回风口里的声音念到了第三项,她的阴道就收缩到第三次。 沈渡的手指缓缓抽出来,带出一缕透明的丝,在衣帽间冷白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断了。指腹到手腕全是湿的,爱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姜念回过头,看着那只手,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唇抿了又松。 “你把手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想尝一下,我自己的味道。”姜念抓住他的手腕,把那两根湿漉漉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卷过指腹,把上面的水一点一点舔掉。眼睛一直看着镜子里的他,睫毛一眨一眨,腮帮往里凹进去又鼓出来。 沈渡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抽出手指,指尖带出一道亮亮的口水丝,抹在她的下唇上。 沈渡的膝盖弯下去,落在地毯上。他面对着她的臀,两只手掌掰开臀肉,脸凑到腿根之间。热气先扑上去。 湿漉漉的阴唇离他的嘴只剩一指宽,味道咸,微腥,带着一点奶油似的甜,是被汗和体温蒸出来的。舌头贴上去,从会阴往上缓缓地舔过整道缝隙。舌面压着软肉,把黏滑的液体一点一点卷进嘴里。 姜念的腰猛地一塌。她低着头,从镜子里只看得见自己的上半身,乳房垂着,乳头红肿。沈渡的脑袋藏在她身后,镜面里找不到他的影子。 她自己的两条腿在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绷紧。舌尖找到阴蒂,绕着那一粒打圈,轻轻吸住。姜念的膝盖往里一扣,小腹抽成一团。 “你在后面,我看不见你。”姜念的声音又急又碎。“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好像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抖。” “你不用看我,你看你自己的脸。”沈渡的声音从她腿间传出来,闷闷的,热气喷在阴唇上。“你的嘴巴是不是张开了?” “张开了,嘴唇好红,眼睛里全是水。” 舌头顺着阴道口往里顶,进去半寸,软肉一圈一圈裹上来,吮着他的舌面。他把舌面压平,从下往上刮了一遍,鼻尖抵着她的会阴,呼吸全喷在阴蒂上。爱液流满了他的下巴,顺着脖子滑到锁骨。姜念的手指在镜面上抠出一串细细的刺响,臀部不自觉地往后送,把整个下身贴到他的嘴上。 “你站起来好不好,我的腿站不住了,再舔我就要在你嘴上……”姜念的话断掉,喘了两口。“我想让你进来的时候再来。” “好,我站起来。” 沈渡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站起身。他抓住骑行服的下摆,从头顶往上一掀,整件脱下来,扔进右边墙角的藤编脏衣篮里。肩背的线条在冷白的灯光下展开,左边肩胛旁边,还有一块上个月留下的淡淡的牙印,已经退成浅褐色。 镜子里多了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姜念抬起眼,目光从他的锁骨滑到胸口,滑到小腹一格一格的肌肉,最后落在他骑行裤前面那一大块凸起上。她的手伸到身后,隔着弹力布料握住那一根。掌心一热,指尖缩了半寸,又贴回去,五根手指慢慢收拢。 “你比他硬。”姜念说完,自己先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脸又红了一层。“我是说,你比我记得的还要硬。” “你不用换说法,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就说了。”她的手在那里上下揉了两下,指腹蹭到顶端渗出的湿痕。“你硬得我手心都烫,我想看看它。” 沈渡拉下骑行裤的前襟,连着内裤一起褪到大腿根。阴茎弹出来,在空气里晃了一下,龟头涨得发紫,马眼口亮晶晶地挂着一滴前液。柱身上青筋盘绕,根部连着沉甸甸的阴囊。镜子里,两个人都低着头,看着那个东西从他的胯间翘起来,对着她被剥开的臀。 姜念的手握了上去。拇指蹭过冠状沟,把那滴前液抹开,涂满了整个龟头。她的掌心又热又软,手指从根部往上套,每到顶端就收紧一下。咕唧一声,挤出更多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我想先含一下,把它弄湿一点,你站着别动,我很快的。”姜念松开手,转过身,背靠着镜子,慢慢蹲下去。 镜面贴着她赤裸的背,凉得她脊背一缩。她的膝盖落在短绒地毯上,仰起脸,嘴唇离龟头只有一寸,热气吹在顶端那滴前液上。沈渡低头看着她,旁边的衣柜玻璃里映出她跪着的侧影,肩胛骨之间一道深深的沟,运动内衣的边卷在锁骨上。 姜念伸出舌尖,先碰了碰马眼,卷走那一滴前液。她咽下去,喉咙动了一下。舌面沿着冠状沟绕了一圈,湿热的软肉贴着最敏感的那一圈皮肤缓缓地蹭,接着嘴唇张开,把龟头含了进去。口腔里又热又湿,两颊往里凹。舌尖在系带上一下一下地拨,啧,啧,口水顺着柱身淌到阴囊上。 她的眼睛一直向上,不躲,也不眨,直直地望着他。一只手握着根部,另一只手托住阴囊,指腹轻轻地揉。沈渡的大腿肌肉绷紧了,手掌撑在她头顶的镜子上,指节发白。姜念吞得越来越深,龟头顶到喉口。喉咙收缩,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两行泪被呛了出来。 “你慢一点,别勉强。”沈渡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没有用力。 “我没有勉强。”姜念把他吐出来,嘴唇亮晶晶的,下巴上挂着一道银丝,仰着脸笑。“它已经湿透了,我的嘴巴够不够热?你告诉我。” “热,热得我快要站不住了。” “那你拉我起来。” 沈渡的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从地毯上提起来。姜念站起来的时候腿软,扶着他的手臂才站稳,嘴角还挂着一点水光。他的阴茎被她含得发红发亮,柱身上裹着一层口水,随着他的呼吸一跳一跳。 “有件事我先问清楚。”沈渡的小腹还绷着,声音压得很低。“我身上没有带套,你呢?” 姜念的手停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一点平静。 “我这几天是安全期,我算过的。”她的嗓子有些哑。“但我不想弄在里面,你射的时候拔出来,射在外面,行吗?” “行,我会拔出来,射在你身上。”沈渡看着她。“你想清楚了没有?你现在说不要,我就把裤子穿上,什么都不做。” “我想清楚了,我想要你进来。”姜念转回去面对镜子,把两只手掌重新按到镜面上,脊背弯下去,臀部慢慢翘高。“你不是要看我有没有变吗?你进来,用力看。” 沈渡的右手抓住她内裤的腰边,往下一拉,褪到膝盖,再顺着小腿褪下去。姜念抬起脚,一只一只抽出来,沈渡把内裤叠在骑行裤上面。她此刻全身赤裸,只剩锁骨上卷着的运动内衣和手肘上挂着的白色骑行服。镜子里,她的两瓣臀向后撅着。腿根之间的阴唇完全张开,湿淋淋的,一直淌到大腿内侧。 他握住阴茎,龟头抵上入口,没有急着进去。龟头贴着那圈湿软的肉,上下滑了两趟,缓缓地研磨。每研磨一圈,入口就吐出一点水,涂满了整个龟头,滑腻腻地拉出一道细丝。姜念的臀往后送,想把他吞进去,被他的左手按住胯骨,固定住了。 “你别磨了,我要你进来。”姜念的额头抵着镜子,声音又急又软。“你看看它,它在张着嘴请你进来,你还认不认得它?” “认得。”沈渡的拇指落在她锁骨下方的痣上,按住。“我先问你一句,等我进去以后,我要你一直睁着眼,看镜子里的我们两个。你愿意吗?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要求。” “我愿意。”姜念抬起眼,在镜子里看着他,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可是我怕我撑不住,我一舒服就想闭眼。” “撑不住就告诉我,我帮你。” “嗯,你进来吧。” 沈渡的左手掌心贴着她的右腰,能感觉到她的肋骨在掌下一起一伏,起伏得很快。他低下头,嘴唇在她的肩胛骨上落了一下,停了停。 拇指压下去的同时,沈渡的腰往前一送。龟头挤开两片阴唇,顶进去半寸,被入口紧紧箍住。那圈软肉热得发烫,一缩一缩地夹着冠状沟,夹得他后腰发麻。姜念的指甲在镜面上抠出一声细响,嘴里抽出一声长长的吸气。 “慢一点,你的比我记得的粗。” “我慢慢来,你放松。” 沈渡一寸一寸往里推。阴道里又湿又窄,肉壁一层一层让开,又一层一层合拢,把他整根裹进去。每一道褶皱都贴着柱身蠕动。推到最深处时,沈渡的耻骨抵上她的臀,阴囊贴着她的阴唇。里面一下一下地跳,像有一只热热的手攥着他。 镜子里,她的脸整个红透,嘴巴张着,睫毛下面一片水光。她的小腹被顶得微微鼓起来一点,随着呼吸一收一放。沈渡停在最深处,没有动,左手的疤贴在她右腰上,右手的拇指还压着痣。 “你看着镜子里的我,数一下,我在你里面停了多久。” “我数不了,你别停在那里不动,里面一直在跳。” “你的里面在咬我。” “是它自己在咬,你别说了,你动一下,求你了。” 沈渡往后抽出一半,再缓缓推进去。咕叽一声,水声清楚地炸开,爱液被挤出来,顺着结合的缝隙淌到她的大腿内侧。他每一下都推到底,在最深处停半拍,腰往上顶一下,再磨一圈。姜念的两条腿慢慢分开了一些,脚跟踮起,臀部迎着他的小腹,一点一点往后送。 镜面上的雾又厚了一层。每一次撞击,她胸前的两团乳房就往镜子上贴一下,乳头在冰凉的玻璃上蹭过,留下两道弯弯的水痕。啪,啪,皮肉相拍的声音在小小的衣帽间里响得清脆。气窗外传进来的笑声混在里面,一层叠着一层。 姜念的嘴唇咬住了手背,眼睛渐渐阖上。她的头往下垂,额头顶着镜子,睫毛一点一点垂到下眼睑上。眉心舒展开,整张脸露出一种要沉进去的松弛。 沈渡停了。 他的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腰一动不动。沈渡的右手从痣上抬起来,手指插进她的发根,抓住她的下巴。他把她的脸扳起来,对着镜子。 “睁眼。”沈渡说。 姜念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拇指压在她下巴的骨头上。 “我们刚才说好的,你要睁着眼看镜子里的我们两个。你现在睁开,看着我。” 姜念的眼皮一点一点抬起来。眼白上布着细细的红血丝,瞳孔里浮着一层水,镜子里的她和镜子里的他对上了视线。沈渡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直直地看着她。姜念的嘴唇抖了一下,眼角淌下一道泪。那道泪顺着颧骨往下,滑到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在看我。”姜念的声音又细又碎。“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我在看。” “那你别移开。”她哭着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嘴角又垮下去。“你看着我,不要移开,我要你看着我被你弄。” 沈渡的右手从她的下巴上松开,滑到后颈,拇指按在发际线上。镜子里两个人的眼睛一直对着。姜念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再移回他的眼睛,睫毛上挂着泪,一次也没有眨。 沈渡的腰重新动起来。他把节奏放慢,每一下都推到底。龟头顶在最深处那块软肉上,停一拍,再退到入口。镜子里,姜念的脸跟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往前冲,又被他的手托回来。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眼睛始终睁着,湿漉漉的,一眨不眨。 气窗外传来孟哥的大嗓门,盖过了烤肉的滋滋声,说今年的环湖一定要骑进三个小时。阿杰在笑,小薇在喊辣,笑声一阵一阵撞在玻璃上。姜念的耳朵红了一圈,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你听,他们在聊环湖。”沈渡说。“一会儿有人问你,今天去楼上做了什么,你准备怎么回答?” “我会说去找发圈。”姜念咬着嘴唇,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他。“我的发圈刚才真的掉了,就掉在地毯上,你一会儿记得帮我捡起来。” “看见了,我一会儿帮你捡。” “你看见什么了,说给我听。”沈渡的右手托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唇角蹭了一下。 “我看见自己的脸,红得像发烧一样,嘴巴张着,合不上。”姜念的声音一抖一抖,是被撞出来的。“我看见我的胸在晃,贴到镜子上又弹回来,奶头都被冰红了。还看见你的手按在我腰上,那道疤压得我腰窝发白。” “还有呢?” “还有你在看我,你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的脸。沈渡,你的眼神好吓人,我被你看得都不敢喘气了。” “不敢喘气也要喘,不然你会晕过去。” 他的左手顺着她的右腰往前,掌心压住小腹,往下一碾。姜念的喉咙里迸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叫,被她自己用手背死死堵回去。她的小腹在他掌下鼓起来一块,是那根阴茎顶着阴道前壁撑出来的形状。随着每一次抽送,那里鼓起,退下,再鼓起。 撞击声在衣帽间里连成一片。她的臀肉被他的小腹拍得一荡,泛起一圈细细的肉浪,臀缝里的阴道口吞着他的柱身,边缘泛起一圈细白的泡沫。爱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一路流到膝弯,滴在脚边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回风口里忽然传来一阵椅子滑动的声音。 木头的轮子碾过地板,咯吱一响,紧接着是书房门被拉开的合页声。周启明的脚步在走廊里响起来,不快不慢,拖鞋底擦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客厅的方向挪。 “你们先对着稿子过一遍,我去倒杯水,一分钟就回来。” 姜念的整个身体都绷成了一块板。阴道一下子夹到最紧,把沈渡死死咬在里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她的手背从嘴边滑下来,指甲抠进镜面,眼睛在镜子里瞪得极大,直直地望着沈渡。 “别动,千万别动。”她用气声说。 沈渡停在她的最深处,一动不动。龟头被一圈一圈收缩的软肉箍着,每一次收缩都往里吸一下,吸得他小腹发紧。他的左手压在她的小腹上,掌心底下的皮肤一跳一跳。他把嘴唇贴到她的耳边,同样用气声说。 “我不动,你也不要出声,我们等他走过去。” 拖鞋底踩在楼下的地板上,一步,又一步。脚步声先走到客厅,在楼梯口停了一下。那一下停得很长,衣帽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全屏住了,镜子里的雾慢慢变淡,显出两张一模一样紧绷的脸。姜念的嘴唇哆嗦着,阴道里的软肉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就把沈渡往里拽深半分。 脚步声转了个方向,往厨房去了。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冲在不锈钢水槽里,哗的一声。接着是玻璃杯磕在台面上的脆响,冰箱门被拉开,又合上。 姜念的肩膀塌下来,一口憋了很久的气从鼻腔里慢慢泄出去。她回过头,一口咬在沈渡的右肩上。 牙齿陷进肩头的肉里,咬得很深,边缘泛白。姜念的鼻腔里喷出一股又急又烫的热气,喉咙里压着一串细细的呜咽。沈渡的下身仍旧埋在她里面。肩膀上的疼一直窜到手肘,他的阴茎在她的阴道里重重跳了一下,把她顶得往前一冲。 “你咬疼我了。”沈渡说。 “你活该,是你让我在这里的。”姜念松开牙,嘴角沾着一点血,眼睛红红的。“他倒完水了吗?” 杯子被放回台面,拖鞋底擦着地板往回走。脚步声经过楼梯口,没有停,一直走回走廊深处。书房的门合页响了一声,椅子轮子又碾过地板。周启明的声音重新从回风口里传出来,平平的,念着稿子上的一项条目。 “他回去了。”沈渡说。“你要不要继续?你现在说停,我就拔出来,帮你把衣服穿好,一会儿你下楼去切西瓜。” “我不停。”姜念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我刚才咬你的时候,我里面一直在缩,你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了。” “那你还问我。”她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笑得很凶。“你继续,你把我弄到站不住为止,我还有力气咬你第二口。” 沈渡慢慢往后抽,抽到龟头卡在入口,再整根推进去。只一下,很轻。姜念的手指在镜子上抠出了一串细响。他的右手握住她的左大腿,往上一提,膝盖弯起来,脚尖离开地毯。 “把腿抬到旁边的隔板上,我扶着你。” 右侧的柜子里有一层空着的隔板,铺着一块深灰色的毛毡,高度正好在姜念的胯骨旁边。沈渡托着她的左腿,一点一点抬起来。姜念的脚背搭上隔板,脚趾蜷在毛毡的边缘,大腿根整个朝外张开。她的重心一下子全压到右脚上,右小腿肚的筋鼓起来,微微地抖。 沈渡站到她身侧偏后的位置,右手托住她的臀肉,左手的疤仍旧压在右腰上。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阴茎沿着她被打开的阴道往斜下方顶进去,龟头擦过阴道前壁那块凸起,重重地磨了过去。 姜念的整条脊背猛地一弹。 “啊,不行,那里太深了,你顶到那块了。” “是哪一块,说清楚一点。” “就是前面,肚子下面那里。”她的声音在发飘。“你的龟头一直在刮它,刮得我小腹发酸,我想尿。” “不是尿,是你的身体在要我继续。” 他托着她的臀,阴茎沿着那块粗糙的软肉一下一下地碾过去。每碾一次,姜念的小腹就抽紧一次。阴道里涌出一股热热的水,浇在龟头上,顺着柱身往下淌,淋湿了阴囊。水滴在毛毡上,滴在地毯上,嗒,嗒,嗒。站着的那条腿越抖越厉害,脚跟离地,膝盖往里扣,快要撑不住了。 “我的右腿不行了,我站不稳了。”姜念的指甲在镜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你抱住我,你别松手。” “我抱着你,你的重量交给我。” 沈渡的右手从臀下穿过去,托住她的大腿根,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她的右脚尖离了地,全身的重量落在他的手臂和那条搭在隔板上的腿之间,下身朝他完全打开,被他一下一下顶在最深的地方。 这个姿势让姜念的整个小腹贴在他的小臂上,每顶一下,他的手臂就能感觉到她腹肌的收缩。沈渡低下头,咬住她的耳垂,舌尖贴着软骨来回地扫。耳后那一小块凹进去的皮肤已经红透了,被他的呼吸一吹,就跟着缩一下。姜念哭着摇头,嘴里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要舔那里,我受不了了,你顶下面就够了。” “耳朵后面你受不了,里面你也受不了,那你想让我碰哪里?” “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别停。”姜念哭出了声,又赶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你一停,我就会想起楼下。” 镜子把这个姿势照得清清楚楚。姜念的左腿高高地架在隔板上,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一条硬线,腿根整个朝外张开。那根阴茎从斜后方插进去,柱身被爱液裹得发亮。 每抽出来一截,就带出一圈粉红色的软肉,再被顶回去。入口被撑成一个圆,边缘泛着细白的泡沫。阴囊随着每一下撞击拍在她的阴唇下方,啪,啪,啪。 “你低头,看镜子的下面。”沈渡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后。“你看见我是怎么进去的吗?” “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姜念的视线往下,睫毛抖着,声音碎得几乎成了气音。“你的那里一直在我里面进进出出,好粗,上面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我自己的那里被你撑得好开,里面的肉一直被你带出来。” “它们现在在做什么?说得出来吗?说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我不逼你。” “我说,让我说。”姜念的耳朵红得发紫,一路红到肩胛。她想把脸埋进臂弯,又自己抬起来,对着镜子。“它们在吸你,你每次要出去,它们就缠着不让你走。” 沈渡没有出声,左手的疤在她右腰上按得更重。姜念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声音又细又哑,是被撞出来的。 “我的里面在吸你的龟头,吸得我自己都在抖。你再用力一点,顶我那里,我想让你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 沈渡加快了速度。龟头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那块软肉上,撞完不退,贴着往下一碾,再抽出来。肉体拍打的声音又脆又湿。爱液被撞成细小的白沫,堆在阴道口,顺着臀缝往下淌,在她抬着的那条大腿内侧拉出一道亮亮的线。毛毡上落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漫。 姜念的嘴张着,喘息一声比一声短。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眉毛拧起来,嘴唇一抖一抖。两团乳房被撞得上下甩,乳头在镜面上拖出一串湿湿的弧线。镜子里她身后的男人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下身一下一下往里送,肩膀上那圈牙印正往外渗血。 “沈渡,我,我要……”姜念的话在喉咙里断开,又接上。“你看我,你看着我的脸。” “我在看,一直在看。” “你别移开,我要……你……” 沈渡的嘴唇贴上她的颈侧,在颈根靠近肩膀的那块皮肤上停住。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一下一下顶着他的嘴唇。他抬了一下眼,在镜子里看着她。 “我想在这里留一个印子,骑行服的领口拉上去就能盖住。你同意吗?” “同意。”姜念偏过头,把脖子送到他嘴边。“你咬吧,咬深一点,我想一会儿下楼的时候,知道它在那里。” 沈渡张开嘴,牙齿陷进她的颈根。力道一点一点收紧,直到那块皮肉被咬得发白,嘴里漫开一股咸味。姜念的喉咙里迸出一声长长的哽咽,整个下身猛地绞紧,阴道一圈一圈地裹着他,裹得他的阴茎在里面跳了好几下。他松开牙,那里留下两排深红色的齿痕,边缘迅速涨成紫红色。 姜念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颈根,指尖碰到那圈发烫的齿痕,缩了一下,又按上去,用指腹压了压。镜子里,她的嘴角翘起一点,眼睛里全是水。 左手的疤仍旧压在她的右腰上,疤痕的锯齿陷进皮肤,压出一小片发白的印。无名指根贴着腰窝的软肉,随着她的颤抖一下一下地蹭。姜念的呼吸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抽气,脚趾蜷成一团,搭在隔板上的那只脚背绷出一条很深的弧线。 气窗外忽然飘进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又高又亮,带着一点笑。 “念念,火不够了!你炭放哪了?” 是孟太太。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离气窗很近,像是站在二楼窗下的草坪上,仰着脖子在喊。姜念的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样子。沈渡的下身没有停,龟头仍旧一下一下碾着前壁那块软肉。 “回答她。”沈渡贴着她的耳朵说。“你不回答,她会以为你不在房里,说不定就上来找你了。” “可是我现在说不出话,你别停,我试试。” “你不用说很多,一句就够了。你想让她推开这扇门吗?” 姜念的嘴唇抖着,哆哆嗦嗦吸了一口气。沈渡的拇指移到她的阴蒂上,按住,缓缓地转。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眼泪啪地掉下来。 “马上来……”姜念朝着气窗,声音又细又颤,像一根被扯紧的线。“炭,炭在车库的……” 话没有说完,高潮来了。 阴道猛地一缩,一阵一阵快而深的收缩,把沈渡的阴茎往里吸,吸得他眼前发白。姜念的小腹抽成一团,喉咙里挤出半声哭叫,被她自己用手背死死堵回去。一大股热热的液体从体内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流,淋湿了阴囊,一滴一滴落到地毯上。 镜子里,姜念的眼睛一直睁着。瞳孔放得很大,湿漉漉的,直直地望着镜中的沈渡。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下巴抖得停不下来,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每收缩一次,她的眉心就拧紧一下,睫毛上的水珠跟着颤落,一次也没有闭上。 “念念?你听见没有?”孟太太的声音又传进来。 “听见了,在车库左边的柜子里,我,我一会儿就下来。”姜念咬着手背,把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她的腿在发抖,抬着的那条腿脚趾紧扣在毛毡上,站着的那条腿完全软了,全靠沈渡的手臂吊着。 “好嘞,你慢慢来,不着急!”孟太太的声音远了,笑着喊了一句别的什么。 姜念的手背从嘴上掉下来。她的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抖,阴道里的收缩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次都把沈渡夹得更紧。姜念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脸上全是泪,嘴唇红肿。手背上留着两排深深的牙印,渗出细细的血丝。 “你刚才,”她喘得几乎说不出话。“你按着我,让我回答她,我差一点就叫出来了。” “你没有叫,你答得很清楚。”沈渡低声说。 “你坏死了。”姜念的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里的水又涌出来。“你这样我怎么下楼。” “腿还站得住吗?”沈渡的手托在她的腰侧,没有松。 “站得住,你抱着我,再让我缓十秒钟。”姜念把后脑勺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的下巴上。“就十秒,说好的。” “好,十秒。” 沈渡抱着她,十秒里谁也没有说话。衣帽间的灯在头顶轻轻嗡鸣,气窗外的炭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孟哥的笑声又漫过来一阵。姜念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慢,肩膀上的颤抖也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数到第九秒的时候,她自己直起了腰。姜念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吸了一口气,把额前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抬头看着他。 沈渡的小腹绷得发硬,睾丸一阵一阵往上提。那一阵收缩退得很慢,阴道还在一抽一抽地吮着他,每一下都在逼他往最边缘去。沈渡咬着牙,抓住她的胯骨,慢慢地往外退。退到龟头卡在入口,再整根抽出来。 阴茎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带出一缕长长的丝,啪的一声弹回他的小腹。柱身上全是她的水,在冷白的灯下亮得刺眼。姜念的下身来不及合拢,阴道口一张一合,往外吐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转过身去,面对镜子,手撑住。” 沈渡把她抬着的那条腿从隔板上放下来,扶着她站稳。姜念的两只手撑上镜面,背脊弯成一道很深的弧。腰窝陷下去,臀部撅着,腿根还在微微发颤。他握住自己湿透的阴茎,拇指按住龟头下面那条系带,快速地套弄。 掌心里全是她的爱液,滑得没有一点阻力,咕叽咕叽的声音又急又响。沈渡的大腿肌肉一条一条凸出来,喉咙里压出一声低沉的闷吼。他的左手重新压到她的右腰上,疤痕陷进皮肤,右手的拇指在她锁骨下方那颗痣上最后按了一下。 睾丸猛地往上一提。 第一股精液喷出来,打在她的后腰正中。温热浓稠,白得刺眼。第二股落在腰窝上方,顺着脊柱的凹槽往下淌,拉出一条细长的线。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少,落在她腰窝和臀缝的交界处。热气腾腾,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沈渡的腰在发抖,喘息又粗又重,每一下收缩都挤出一小股。最后一滴从马眼口垂下来,落在她右边臀肉上,顺着臀线慢慢滑落。精液沿着腰窝积成了一小汪,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漫。它流过尾椎,流进臀缝,在冷白的灯下亮晶晶的。 姜念的两只手还撑在镜子上,头垂着,后背一起一伏。镜子里,她的乳房垂在镜面前,乳头红肿,沾着汗。随着喘息,那两团肉一下一下地晃。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腰,又看了一眼身后男人手里还没软下去的东西。 “你射得好多。”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它还是热的,一直在往下流。” “你别动,我帮你擦干净。”沈渡说。 沈渡弯腰,把挂在姜念手肘上的白色骑行服一点一点褪下来,抓住衣服的下摆,折了两折。衣帽间里没有纸巾,卫生间的毛巾在走廊那头,出去一趟会被人撞见。他先用折好的布面按住她的后腰,吸掉腰窝上那一汪还温着的液体。再顺着脊柱的凹槽往下擦,擦到尾椎,擦到臀缝。 “你就用我的骑行服擦吗?”姜念撑着镜子,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我等一下还要穿这件下去,衣服上会有味道的。” “毛巾都在浴室,我现在出去拿,被他们看见的概率更大。”沈渡一边擦一边说。“我把脏的那一面折到里面,你穿的时候,脏的在下摆最里面,外面看不出来。” “那你擦干净一点,别漏了。” 沈渡蹲下去,布面贴着她的大腿内侧,从膝弯一路擦到腿根,把淌下来的爱液一道一道抹掉。擦到阴唇外侧时,姜念的腿夹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哼。布面蹭过刚高潮过的阴蒂,她的小腹猛地一抽,膝盖弯了一下,手指在镜子上抓出一小串吱吱的响。 “那里还很敏感,你轻一点。” “好,我只擦外面。” 布面最后在她的臀肉上按了两下,把最后一点水渍吸干。沈渡站起来,把下摆里面那一层折进去,抖开,帮她把衣服的两只袖子一只一只套回手臂上。姜念自己先把运动内衣从锁骨上拉下去,布料盖住两团乳房,被汗黏着的乳头一碰到织物,缩了一下。 “你先抬脚。”沈渡拿起那条白色棉质内裤,在她脚边蹲下。 她扶着他的肩膀,抬起右脚,再抬起左脚。内裤从脚踝拉到小腿,拉过膝盖,拉到大腿根。布料贴上还带着潮气的皮肤,裆部凉了一下。沈渡的手指勾着腰边,往上一提,帮她理好边缘,指腹在她的胯骨上停了一秒。 接着是骑行裤。沈渡把裤腿一条一条拉上去,弹力布料吸饱了汗,贴着腿很涩。每拉一寸,姜念的腿肉就被勒出一圈浅浅的压痕。 骑行服的拉链头在她的胸口下面,沈渡拇指和食指捏住,往上提。金属齿一格一格咬合,经过两乳之间,经过锁骨下方那颗痣,痣上还残留着一点他拇指按出来的红。他停了一下,拇指又在上面压了压。 “还要往上拉吗,会不会勒得你喘不上气?” “拉到最上面,盖住那个印子。”姜念仰起下巴,把脖子送到他手下。颈根那两排齿痕已经涨成紫红色,边缘微微肿起来。“拉上去以后,领口要把它整个压住,你再看一下,看不看得出来。” 拉链头爬上喉咙,白色立领把那圈齿痕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沈渡退后半步,看了她一眼,又用指尖把领口的边缘往下抚了一下。 “看不出来。你下楼之前,用手摸一下脖子,别让手指停在那里。” “我知道。”姜念转过身,面对镜子,伸手去理头发,指尖却没有摸到发圈。 沈渡从地毯上捡起那只黑色的发圈,递到她的手心里。她的手指抖得握不住,发圈滑了一下,又被他按回去。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那两排牙印还在,边缘结着一层很薄的血痂。姜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把它翻过去,贴在骑行裤的大腿上。 “怎么样,我变了吗?”她对着镜子里的他说,嘴角弯起来,声音却在发飘。“你看着我,认真回答。” “你说‘马上来’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孟太太没有听出来。”沈渡说。“你今天一直睁着眼,比以前睁得久。” “那就是没变,对不对?” “你自己觉得呢?” 姜念没有马上回答。她把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转过身,用指腹按了按肿起来的下唇,视线落在地毯上那一小块被爱液洇深的颜色上。 “刚才你问我,我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她抬起眼睛。“他从来不问。他在床上也戴着手环,完事以后第一句话是‘心率到一百六了,比上次高’。他从来不看我,只看数据。” 沈渡的手停在藤篮的边缘。他把那件黑色的骑行服从篮子里拎出来,往身上一套。布料蹭过右肩上的牙印,一阵火辣辣的疼,血渗出来,在黑色的布上洇开一小块更深的颜色。 “你的肩膀在流血。”姜念伸手按住那块深色,指腹隔着衣服压了压。“我下楼的时候,你再等五分钟,别和我一起出现。” “好,我等五分钟。” 姜念把骑行服的袖口拉过手掌,开始擦镜子。镜面上有两个乳房压出来的印子,有十道细长的指痕,还有一个掌心的手印。边缘的雾气已经散了,留下一圈油亮的水渍。她一下一下,从上往下抹,抹得镜子里的两个人影慢慢重新清晰起来。 回风口里的声音这时候停了。 “好,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周三之前阈值不要动。” 椅子的轮子碾过地板,咯吱一声。姜念整个人僵了一下,抬头看着沈渡,嘴唇动了动。沈渡朝门口偏了一下头。 “你先下去,用你平时的速度走,不要快。” “嗯。” 姜念伸手去拧衣帽间木门的锁扣,指尖抖得对不准那个小小的金属片,试了两次,都滑开了。沈渡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一拨,锁扣弹开。木门被她拉开一条缝,她深吸一口气,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主卧的门被拉开,又被轻轻带上。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每一级都踩得很稳,到了最后几级,忽然慢了半拍。沈渡站在衣帽间里,透过门缝,看见那件白色骑行服的下摆晃了一下,消失在楼梯口。 沈渡在衣帽间里站了五分钟。他蹲下去,用掌心压了压地毯上那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压到摸上去只剩一点潮气,才站起来。矮凳上的浴巾被他重新叠好,推拉门合上的时候,镜子里只剩他自己,右肩的黑色布料上多了一块不规则的暗斑。 他对着镜子把骑行服的拉链拉到胸口,侧过身遮住肩上的血迹。开门,下楼。楼梯口的相框里,周启明的手还搭在姜念肩上,草原的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同一个方向。 客厅的落地门敞着,院子里的烟味扑进来,混着炭火和孜然的气息。炭火刚添过一轮,烤架上一排羊肉串滋滋作响。姜念站在长桌旁边,手里端着一只切好的西瓜盘,白色骑行服的立领拉到了喉咙,脖子上一点颜色也看不见。西瓜盘在她手里晃,红色的瓜瓤一颗一颗往边缘滑,她用另一只手托住盘底,指尖抖得停不下来。 “念念,你上去换衣服怎么这么久?”孟太太接过西瓜盘,放到桌上。“我喊了你两声,你才答应。” “上去换了件衣服,发圈又找不到,翻了半天。”姜念笑着说,手指在身侧捏成拳,又松开。 程潇潇坐在后门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切成三角的西瓜,没有咬。她的目光从姜念的立领移到沈渡的右肩,在那块暗斑上停了一秒,又落回手里的西瓜。她低头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渡在长桌尽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阿杰把一杯冰啤酒推过来,他谢过,却没有喝。肩膀上的疼一跳一跳的,每一下都顺着手臂往下窜。他把左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弯着,手背上有一道没擦干净的细痕,是姜念手指上的血。 “沈老师,周老师那个表厉害吧?”阿杰压低声音凑过来。“我上个月被他点过三次心率异常,他说话不凶,但是我一看到他的表格就心虚。” “他是不是每个人的数据都看得这么细?”沈渡问。 “每个人,每天,没有漏过的。”阿杰挠了挠头,端起自己的啤酒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念念姐都说,她家里没有哪一块屏幕不亮着的。” “沈老师。” 周启明从客厅的落地门走出来,没有戴围裙,灰色卫衣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里,镜片上映着草坪的绿光。他走到沈渡的椅子旁边,递过来一瓶。 “会开完了,海外的同事今天提前下线。你上去了很久,是不是胃不舒服?我这里有水,你喝点。” “谢谢周老师,二楼的洗手间有点远,我找了一会儿。”沈渡伸出左手接过水。瓶身冰凉,凝着一层水珠,滑进他的掌心。 “你这台相机是哪个型号的?我看机身上的字磨掉了一半。”周启明看了一眼他挂在椅背上的相机,语气很随意。 “一台旧的全画幅,用了三年多,字是被手磨掉的。”沈渡说。 周启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另一瓶水放在膝盖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老师,你的相机能不能让我看看EXIF?我想给团里做一个照片的自动整理,按拍摄时间、地点、镜头参数归档,以后大家找自己的照片会方便很多。” “原片的文件很大,我回去整理一下再给你,可以吗?”沈渡说。“你想看哪一批?” “从你入队那天开始的都可以。”周启明推了一下眼镜,语气一点没变。“我想看看快门次数和拍摄时间的分布,从数据上看,一个人的习惯在这上面藏不住。” 周启明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沈渡握着矿泉水瓶的左手上。瓶子在掌心里凝出一圈水痕,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流过无名指根。那道三公分长的白色疤在湿润的皮肤上很清楚,锯齿状的边缘被水一浸,微微泛着一点红。 周启明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住了,没有移开。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声音依旧慢,每一个字都放得很轻。 “你这个疤,是链条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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