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千块》 四月中旬的周六,云岫岭计时爬坡赛八点三十分鸣枪发车。山脚的发车线上拉着红色横幅,六十一名选手挤成一团。锁鞋的卡扣踩在水泥地上,咔哒咔哒响成一片。沈渡这天没有骑车。苏眠把他安排在山路最后三公里,老葛开着皮卡,把他和器材一起送到了第九个弯道的外侧。 全程十二公里,爬升八百一十米,平均坡度接近七个百分点。山上只有十四度。风从山脊往下灌,吹得护栏边的赞助商旗帜哗哗乱响。沈渡把二百毫米的长焦架在护栏上,取景框里是一道向右急拐的坡,坡尾连着终点的彩门。彩门下面摆着一张铺白布的长桌,两个计时员守着一台笔记本。 九点十一分,第一道身影从弯道下面冒出来。程潇潇站在踏板上,上半身压得极低,肩膀左一下右一下地摆。每摆一次,车尾就在柏油路面上拧出一道细细的弧。镜头里的她很小,黑色骑行服缩成一条线,只有大腿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着。快门咔嚓咔嚓连响了一串,计时牌上的数字跳成四十一分零七秒。 程潇潇过线以后没有庆祝。右脚先从踏板上拧下来,锁鞋落在水泥地上,敲出一声脆响。她推着车走到栏杆边,低头看码表,拇指按下存档键,再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第二名的男选手一分四十秒以后才到,整个人伏在车把上,喘得像拉风箱。程潇潇连头都没有回。 九点二十三分,一顶粉色头盔钻进了镜头。秦晚棠夹在一串黑色的车手中间,踏频很稳,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上的口红早被风吹淡了。快到弯道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那只长焦。嘴角往上翘了十五度,眼睛弯成一条线,下一秒,那个笑又准确地收了回去。 沈渡的食指悬在快门上,过了两秒才按下去。取景框里的人已经低下头,粉头盔晃了一下,拐进最后一段直坡。 十点五十分,沈渡搭着老葛的皮卡上到终点。程潇潇还靠在平台的栏杆上等颁奖,右脚的锁鞋脱了一半,脚后跟磨红了一块。她看见他手里的相机,伸手拦住他,指尖点了点机身背面的回放键。 “你拍了我最后那个弯吗?我想看一眼踏频。” “拍了。不过照片里没有数据,只能看到姿势。”沈渡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这一张是你站起来的那一下,车尾甩出去的角度很大。” 程潇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往下压了压。“最后八百米我的踏频掉到了六十八,姿势比我想的要难看。照片你留着做素材,别修。” “好,我不修。你颁完奖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我直接下山。”她把锁鞋重新套上,推着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新来的,山顶今天人多,你别站在平台中间。” --- 十一点四十分,赛道解除管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沿着山路缓缓开上来,停在云岫山居门前的平台边上。司机绕到后面拉开车门,一只擦得发亮的黑皮鞋先踏了出来。庞世昌五十六岁,个子不高,肚子把藏青色中式外套的盘扣绷得紧紧的。他生着一张圆脸,头发梳成油亮的背头。左手腕上盘着一串小叶紫檀的手串,珠子在太阳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平台上的说笑声,在他下车的那一刻矮了半截。苏眠已经迎了上去,墨镜摘在手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庞总,一路辛苦了。山上风大,里面的包间茶已经泡好了。” “不辛苦,我就是来看看我的人爬得怎么样。”庞世昌说话很慢,每个字尾都拖着一点鼻音。他的视线越过苏眠,落在栏杆边的秦晚棠身上。“晚棠,过来,让我看看。” 秦晚棠走过去,头发还没有干透,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粉头盔夹在腋下。 “庞总,晚棠今天爬得慢啦,您别笑话我。”她笑出一个梨涡,肩膀往后收了收。“我出了一身汗,别蹭脏了您的衣服呀。” 庞世昌没有接话。他抬起右手,掌心盖在她的后脖子上,拇指顺着立领留下的那圈晒痕慢慢地摩挲。那动作像在摸一件刚拿到手的东西。秦晚棠的肩膀往里缩了一下,又立刻放平,脸上的笑一丝没动。 “出汗好,出汗说明你肯用力。”庞世昌的拇指在她颈侧按了一下。“小姑娘,今晚八点半,云顶酒店二十二楼二二〇八,规矩你都懂。我花了钱,就不喜欢等。” “知道啦庞总,晚棠一定准时到。” 五米外的栏杆边,沈渡把相机垂在胸前,右手拇指在快门环上缓缓转了半圈。庞世昌的拇指还停在那圈晒痕上。紫檀珠子贴着秦晚棠的锁骨,一颗一颗地磕。 苏眠站在庞世昌侧后半步的位置,墨镜捏在手里,视线落在地面上。沈渡看见她的食指在镜腿上敲了两下,间隔很匀。 “这位就是新来的摄影师吧?”庞世昌侧过脸,眯着眼睛打量他。“小伙子,我这张脸不上相,你别拍我。” “好的庞总,我只拍背影、车轮和路,您放心。”沈渡说。 “背影可以拍。”庞世昌笑了一声,转身朝那辆车走去。 司机拉开后门。秦晚棠弯下腰,一只脚踏进车里,半个身子已经沉进真皮座椅的阴影。她停住,侧过头,隔着五米的空气看向沈渡。那双眼睛里没有笑,眼线从眼角拖到鬓边,漆黑的一道。她看了他三秒,坐进去,车门咔的一声合上。 奔驰缓缓倒车调头。沈渡抬起相机,食指连按三下,车尾在取景框里从左滑到右。车牌正好卡在对焦点上,岚A·8Z618,六个字符边缘锐利,连反光膜的颗粒都看得清。他放下相机的时候,苏眠已经站在三步以外。 “赛段的片子,明天中午以前发给我。”苏眠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相机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好的苏团长,我今晚选完就发。” 苏眠戴上墨镜,转身走回了山居。 --- 夜里九点二十分,城北纺织路十七号的货梯在三楼停下,铁门哐当一声拉开。沈渡的影棚在走廊最里面,原先是一间染布车间,层高五米,墙面刷成灰白色。屋子很大,只亮着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屏幕的蓝光铺在他的脸上,鼠标滚轮一格一格地往下翻。 赛段的片子拍了一千四百多张。沈渡把程潇潇冲线的那一组挑出来,打上星标,又把弯道里车手的侧脸一张张过了一遍。翻到最后一组,屏幕上出现了奔驰的车尾。他把图片放大到百分之二百,岚A·8Z618,每一个字符都能看清。后窗的玻璃反着光,里面有半张侧脸,被反光揉成了一团模糊的白。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起名car_8z618_0418,把这三张拖了进去。 九十张精选的照片压成一个压缩包,发给了苏眠。十分钟以后,聊天框里跳出一个字,“收”。过了一会儿,苏眠又发来一行,“拍晚棠的那几张,笑得不对的,别留。”沈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一分。二二〇八,八点半,那一单早已过去两个多小时。沈渡把鼠标移到关闭键上,没有点,又把窗口拖回了桌面中央。 [这个钟点,她应该已经坐在二十二楼了。] 台灯脚下压着一台米色的老式座机,卷线在灯座上绕了两圈。那是房东留下的,号码印在他的名片上,很少有人打。 货梯在走廊那头隔一会儿嗡一声,是楼里别的租户在搬东西。屋顶的钢梁上落着一层灰,两盏补光灯的灯头朝着墙,像两只低着脖子的大鸟。 十点四十分,铁门上响起三下敲门声,间隔很匀,力度很轻。沈渡合上笔记本,走过去拉开门。 秦晚棠站在走廊的声控灯下面。米色的薄风衣里面是一条浅杏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配着中筒的白棉袜。她左肩挎着一只帆布托特包,右手攥着包带,指节有些发白。脸上的妆是全的,眼线仍旧挑到太阳穴边,只有嘴唇上的豆沙色被咬掉了一半。 “沈老师,这么晚打扰你啦。”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浅。“你还没睡呀?” “在选今天的片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渡侧过身,让出门口。“进来吧,走廊里冷。” “名片上印着地址呀。苏团长把你的名片发在群里了,每个人都存着。”秦晚棠迈进来,鞋底在水泥地上轻轻一响。她站在台灯的光圈外面,从包里取出一叠钱。“你上次给的钱,我没拿。” 那是一叠一百块,二十张,橡皮筋勒在正中。她把钱放到工作台的边上,最上面那一张,右上角有一道折痕。 “第二天早上退房之前,我把它从灯座底下抽出来了。放在酒店里,会被保洁收走。放在我家里,我晚上睡不着。”秦晚棠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没有往上翘。“我就一直装在包里,二十几天了,每天都带着,一张都没有动。” “我当时说过,你想收就收,不想收,放着就行。”沈渡看着那叠钱,没有伸手。“你今天过来,是想把它还给我吗?” “还你只是一半的原因。”秦晚棠低下头,用拇指蹭着包带的边缘。“你今天在山上听见庞总说的话了吧,八点半,二二〇八。我准时到了,在二十二楼的电梯口站了二十分钟。我一直对自己说,进去就好了,我做过一百遍,闭着眼睛都做得下来。” 她停了一下,肩膀往上耸了耸,又放下去。 “可是电梯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你那天问我的话。钱买得到你的什么。” “你当时回答的是,身体。”沈渡说。 “我只答了一半。”秦晚棠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钱买不到我的高潮,这个我那天没有说。团里的姐妹没有一个知道。你那天晚上看出来了,对不对?” “看出来了。你的脚趾一直是平的。” 秦晚棠笑了一声,眼眶一下子红了。“别人都看脸,你怎么看脚呀。”她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按住眼角,又很快放下来。眼线纹丝不动。“我从电梯口出来,下楼打了车,在你楼下的台阶上坐了半个钟头,才敢上来敲门。” “你今晚想怎么样?”沈渡问。“想坐下喝杯热水,说完话再回去,都可以。如果想留下来,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先告诉我,我听你的。” “我也不知道……”秦晚棠咬了一下下唇。“我不想去二二〇八,也不想回家。我想有一个晚上,没有人给我安排,没有五条规矩,也不用叫你哥哥。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可以吗?” “可以。” 沈渡走到墙边,手指落在两盏补光灯的旋钮上。灯头亮起来,白光劈开了满屋的暗,照在地面那卷三米宽的无缝纸上。白纸从背景架的横杆垂下来,一直铺到地面,又往前拖出四米多。纸面亮得晃眼,边缘有几道没压平的折痕。白纸的正中放着一把橡木面的高脚凳,黑色的钢管脚,中间有一圈脚踏的横档。沈渡把旋钮往回拧,光一点一点沉下去,沉成了一层暖黄色的薄雾。光落在白纸上,落在凳子的横档上,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每一样东西都像隔着一层薄纱。 “你今晚不是客人,也不是骑媛。”沈渡走回她面前,伸手接过她的风衣,挂在灯架上。“来,坐到那把凳子上去,坐好。你想停的时候,说一声就行,我马上停。” “好。”秦晚棠把托特包放在白纸边上,踩着横档爬上凳子。浅杏色的裙摆被压在大腿底下,膝盖并拢,脚尖悬着,够不到地面。她的两只手抓住凳子的边沿,肩膀绷得很直,像一个等着被叫名字的学生。 “这把凳子平时都拍谁呀?”她的手指摸了摸凳面,木头上留着一圈旧的划痕。 “拍车手,有时候拍车。没有人坐在这里过。”沈渡站在她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你是第一个。” --- 沈渡拖过一只黑色的道具箱,在凳子前面坐下。箱子的高度刚好和她的小腿齐平。他伸出手,掌心托住她左脚的脚跟,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先把鞋脱了,可以吗?” “可以呀。”秦晚棠低头看着他,睫毛在暖光里投下一排细影。“鞋带是死结,我早上系的时候没留神。” 沈渡的手指捏住鞋带的一端,指甲抠进结里,往外拉。死结松开,鞋带一圈一圈垮下来,帆布鞋口张开了。他把鞋跟轻轻拔出来,鞋里的热气带着洗衣液的淡香,扑在他的手背上。白棉袜的袜口在脚踝上勒出一圈浅红的印子。袜子被他从脚后跟卷下去,卷过脚心,整只脚露了出来。 脚很小,脚背上的青筋细细的,淡粉色的趾甲修得圆润。脚趾因为紧张向里扣着,趾缝里还留着一点汗潮。另一只鞋袜也被脱掉以后,两只脚并排躺在沈渡的大腿上,脚心朝上,皮肤温热。 沈渡的左手托住她的脚跟,右手拇指落在脚踝内侧。那里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一根青色的血管从骨头下面斜着爬过去。指腹压上去,顺着内踝下面的凹处,缓缓画了一个圈。 “干嘛呀……”秦晚棠笑出了声,脚趾猛地蜷起来,整只脚往回一缩。“沈渡,那里痒,你别摸……” 她叫了他的名字。沈渡的拇指停了半秒,又落回原处。 “是痒,还是疼?”他问。“你告诉我是哪一种,我就知道该怎么摸。” “是痒……还有一点怪。”秦晚棠的脚在他掌心里扭了一下,没有抽走。“别人从来不碰这里,他们都是直接往上摸。” “那我多摸一会儿,你觉得不舒服就说。” 拇指继续画圈,一圈比一圈慢。皮肤下面的血管顶着指腹,一下一下地跳。那一小块凹处渐渐热起来,泛出粉色。脚趾一会儿蜷紧,一会儿散开,趾缝里的汗被蹭开,滑腻腻地沾在沈渡的手背上。秦晚棠的笑声一点一点低下去,变成了鼻子里的气音。她攥着凳沿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沈渡低下头,嘴唇贴上脚踝内侧。唇瓣先停了一秒,才张开,含住那一小块薄皮,轻轻吮了一下。皮肤很软,带一点盐味。舌尖从内踝的骨头下面舔过去,顺着那根青色的血管往上走。 “啊……”秦晚棠的小腿肌肉一缩,脚背绷成一条直线。“你怎么亲这里呀……我今天骑了好久,全是汗的……” “我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你自己的味道。”沈渡的嘴唇离开皮肤半寸,说话的热气喷在她的脚踝上。“我不嫌弃。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就不亲了。” “别不亲……”她的声音很小。“你亲吧。” 沈渡的嘴唇先落在内踝的骨头上,再滑到脚背,一根一根地吻过细细的青筋。趾缝里有一点汗的咸味,他的舌尖从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中间挤过去,轻轻一舔。秦晚棠整个人猛地一抖,脚趾向掌心勾紧,夹住了他的舌尖,又松开。 “你连这里都亲……”她捂住了嘴,指缝里漏出又羞又急的笑。“太痒了,沈渡,我会忍不住踢你的。” “你踢也可以,我不躲。” 沈渡真的没有躲。秦晚棠的脚在他掌心里挣了两下,脚心贴上了他的脸颊,脚趾蹭过下巴,蹭出一点痒。他侧过头,嘴唇碰到脚心最软的那一块,吻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带着帆布鞋里闷出来的潮气,她整条小腿都软了下来。 嘴唇一寸一寸地沿着小腿内侧往上走。袜口留下的那圈晒痕就在小腿中段,线以下是小麦色,线以上是奶白色,交界处细得像用笔描过。沈渡的唇停在那条线上,舌尖顺着线舔了半圈。小腿肚里的肌肉被唾液打湿,一跳一跳地抽。再往上是膝盖下缘那圈软肉,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她整条腿都抖了一下。 “沈渡……”秦晚棠喘了一口气。“裙子压着了,你帮我卷上去一点,好不好?” “我卷上去,你告诉我停在哪里。” 沈渡的两只手握住浅杏色的裙摆,一点一点往上推。布料擦过膝盖,露出大腿。皮肤上留着骑行短裤的晒痕,一条白一条褐。裙摆停在大腿根下面两指的地方,布料在那里堆出一圈褶。 “到这里就可以了。”秦晚棠的声音哑了。“再上面,等一下再看。” 沈渡把她的左腿从自己的膝盖上抬起来,让脚掌踩在凳子的横档上,膝盖弯成直角。后膝窝就在这个时候露了出来。皮肤白里透粉,凹下去小小的一块,三道细细的褶皱横在中间,汗把那里润得发亮。青色的血管在褶皱下面一下一下地鼓动,鼓得很快。 三周以前,他的拇指在酒店的灯下停在离这块凹陷半寸的地方,没有按下去。 “这里我想亲,可以吗?”沈渡抬眼看她。“我会用整个嘴唇盖上去,你要是受不了,就拍我的肩膀。” “你要盖上去……”秦晚棠把凳沿抓得更紧,指尖发白。“那里不行的,我骑车的时候,那里最怕被人碰。” “我知道,所以我先问你。” 她没有再说话。过了几秒,下巴点了一下,点得很轻。 沈渡的左手绕到她大腿后面,掌心托住大腿的下侧。无名指根部那道白疤,正好压在后膝窝上方两指的位置。疤比周围的皮肤硬,边缘的锯齿蹭着细嫩的皮肉,秦晚棠的大腿肌肉绷紧了一下。他把她的腿抬高一点,脸凑近,嘴唇覆了上去。 整个后膝窝都被嘴唇盖住了。唇瓣压在那三道褶皱上,湿热的呼吸灌进凹陷里。皮肤薄得像隔着一层水膜,血管的搏动直接跳在他的下唇上。味道是咸的,带着一点沐浴露的甜,底下压着汗发酵以后的酸。秦晚棠整个人弓起来,上身往前一栽,额头撞在他的头顶上。 “啊……不行……不行不行……”她的声音一下子碎了。“沈渡,不行,那里不能碰……” 说着不行的人,小腿却往里一折,压在他的后肩上。大腿从上面扣下来,把他的头夹在中间。大腿内侧的皮肤烫得厉害,贴着他的脸颊,细细地颤。沈渡没有躲。舌尖顶进那一小块凹陷,沿着褶皱的边缘缓缓划圈。一圈接着一圈,舌面蹭过细小的汗毛,把汗舔干,又换成唾液。 舌尖每转一圈,她的膝盖就往里收一下。转到第三圈,秦晚棠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细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沈渡……呜……你别舔了,我受不了了……” “你要我停吗?”沈渡抬起头,嘴唇亮着一层水光,下巴上沾着她腿弯里的汗。左手仍旧托着那条大腿,疤压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秦晚棠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水,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线还是黑的。她摇了摇头,摇得很用力。 “不要停。”她吸着鼻子,声音抖得厉害。“你别问了,你再问一次,我就要哭出来了。你继续,沈渡,我想让你继续。” 牛仔裤里面,阴茎早已硬得顶住了拉链,随着每一次舔舐在布料上轻轻地跳。沈渡没有去管它,膝盖压在道具箱的边缘,把脸重新埋回她的腿弯。 沈渡放下她的左腿,换到右边。右腿的后膝窝比左边更怕痒,嘴唇刚落上去,整条腿就弹了一下。他用左手压住大腿,疤抵着那块白里透粉的皮肤,舌尖顺着三道褶皱来回地舔。秦晚棠的呜咽一声连着一声,凳子被她抓得吱吱作响,眼泪掉到裙摆上,晕开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沈渡,沈渡,我的腿在抖,我控制不了。” “你不用控制,抖就抖,我托着你。” 大腿根的肌肉绷了又松,膝窝里渗出一层新汗,被他一点一点舔去。舌尖划到最深的那道褶皱时,她的小腿一下子勾紧,脚后跟压在他的肩胛骨上,压出一块红印。 沈渡把她的腿轻轻放回横档上,站起来,绕到凳子后面。连衣裙的拉链藏在背后,拉头就在领口下面,指尖一捏就摸到了。他拉得很慢。齿咬一格一格地松开,露出一条细白的脊沟。脊沟两侧各有一道袖口晒痕留下的白线,从肩头一直延到上臂。 “这套内衣是为他挑的。”秦晚棠没有回头,肩膀微微往前含。“我出门的时候没有换。你要是不想看,我现在就脱掉。” “你想怎么处理它,你自己决定,我这边都行。” “那我自己脱。” 秦晚棠的双手反到背后,指尖摸索着找到搭扣。黑色蕾丝的带子松开,垂在肩头。她把胸罩抽出来,团在手心里,放到了凳子边上。两只乳房完全露在暖光里,大小匀称,乳晕是淡褐色的。乳头已经硬了,被车间里的凉气激得微微发红。 连衣裙滑到腰间,堆在凳面上,鼓出一圈浅杏色的褶。沈渡站在她背后,把披散的头发一缕一缕拢到右边肩头,露出整段脖子。颈根上那圈晒痕清清楚楚。立领勒了一整个夏天,上面是小麦色,下面是奶白色,边缘细得像拿笔描过。 后颈中间有一小块皮肤格外薄,血管贴着表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沈渡低下头,嘴唇停在那条线的正中,缓缓呼气。热气扫过去,那一小块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你这一圈,是不是一碰就受不了?” “对……骑行服的领子蹭到这里,我整个人都会缩一下。”秦晚棠把下巴往胸口收,肩膀抬起来。“下坡的时候风灌进领口,我每次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别吹气,沈渡,我会软的。” “我不吹了,我亲。” 嘴唇落下去,贴住那条交界线。舌尖沿着线往左走,湿热的软肉擦过颈椎旁边的凹槽,擦过耳后,一路舔到颈侧。秦晚棠的脖子往右歪,让出更多的皮肤。喉咙里滚出一串短促的气音,两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裙褶。 沈渡的左手从后面绕到她的颈侧,四根手指轻轻扣住,拇指横在前面。无名指根那道白疤,正好贴着颈动脉旁边的晒痕。疤比皮肤粗糙,她每吞咽一次,喉咙里的肌肉就从疤上滑过去。拇指沿着那条线从侧面往前推,推到下巴底下,再绕回后颈。整整一圈就这样走完了。 走到第二圈,秦晚棠的头已经完全靠在他的胸口上。脖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弧,眼睛闭着,睫毛抖得厉害。 “沈渡……整圈都在发烫。”她的声音细得像在漏气。“你的手一按,我这里的血管就跳得好快。我是不是很没用?你才碰了几下,我就这样了。” “你的反应我喜欢,不用不好意思。”沈渡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你想让我停,说一声就行。” “不停。” 脖子前面那一小块最敏感。沈渡的唇移到下巴底下,贴着喉咙下方的凹陷,舌尖轻轻挑了一下。秦晚棠的整个上身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他的肩窝里,胸口剧烈地起伏。乳房跟着颤,乳头在空气里绷成两粒硬硬的小点。他的右手从下面托住她的左乳,指缝夹着乳头,慢慢地捻。 “脖子和这里一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沈渡,你手不要停,嘴也不要停。” “两样我都不停。” 沈渡绕回凳子前面,从道具箱上滑下来,膝盖落在白纸上。纸面窸窣响了一声。他的脸正对着她的腿根,两只手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托。 “屁股抬一下,我把裙子和内裤一起拿掉,可以吗?” “可以。” 秦晚棠撑着凳沿,臀部离开木面。连衣裙被褪到大腿,又褪过膝盖和小腿,掉在白纸上,浅杏色的一团。黑色蕾丝内裤的裆部湿了巴掌大的一块,颜色变深,紧紧贴着阴唇的形状。沈渡把它往下拉。裆部从阴户上揭开的时候,拉出一缕长长的黏丝,在暖光里亮了一下,啪地断掉。 阴毛修成细细的一条,沾着水光。大阴唇微微张开,里面的小阴唇鼓胀着,是熟透的深粉色,边缘向外翻出一点。阴蒂已经从包皮里探出了头,红亮亮的一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跳。阴道口一张一缩,渗出一股透明的水,顺着会阴淌到凳面上,积成了一小滩。 “我想舔你。”沈渡抬起眼睛。“可以吗?” “可以……”秦晚棠用手背挡住半张脸,从指缝里看他。“你别再问了,你每问一句,我的心就软一下。” 沈渡的左臂环到她腰后,掌心托住尾椎,把她固定在凳沿上。右手握住她的小腿往上一抬,膝弯搭上了他的肩膀。后膝窝的皮肤贴着锁骨,滚烫,湿漉漉的。秦晚棠整个人往后仰,双手向后撑住凳面,胸口挺起来,乳房随着呼吸颤。 他先用嘴唇碰了碰大腿内侧。皮肤细白,被汗打湿,一碰就黏在唇上。嘴唇往上走,碰到腿根的褶,再往里,鼻尖压进阴毛。气味一下子浓了。咸的,带一点腥,底下压着极淡的甜,是她自己身体的味道。舌头从会阴贴上去,平平地,慢慢地,往上舔。 舌面碰到的水又稠又温。三周前那层均匀的滑腻,远没有这样的分量。舌头一刮,水就拉出细丝,粘在嘴唇上。沈渡舔过阴道口,那圈软肉一下子收紧,又松开,吐出一股新的水。舌尖顺着小阴唇的边缘走,把外翻的肉一瓣一瓣舔平。 “啊……”秦晚棠的腰往上顶了顶,膝弯在他的肩上收紧。“沈渡,那里……” 舌尖碰到阴蒂的包皮边缘,停住。那一粒又硬又烫,舌头一碰就跳了一下,和三周前那团软塌塌的小肉判若两物。沈渡把舌面压上去,绕着它转圈。第一圈很轻,第二圈重了一点,第三圈再重一点。嘴唇包住它,轻轻一吮。 “啊——!” 这一声又高又乱,在空荡荡的车间里撞了一下,带着回音传回来。秦晚棠的十根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紧,又松开,又抓紧。呼吸没有拍子,一口急,一口断。叫声夹在里面,有长有短,有一声只出来半个音。 沈渡的舌尖移到阴蒂的侧面,贴着那粒硬硬的肉,上下快速地拨。拨了十几下,换成嘴唇整个含住,用力地吸。阴蒂在口腔里涨大一圈,他再松开,舌面从下到上重重地舔过去。这样一吸一放来回三次,秦晚棠的小腹跟着缩了三次,大腿根压着他的耳朵,几乎夹得他听不见声音。 沈渡的右手松开她的小腿,中指贴上阴道口,在那圈湿软的肉上转了半圈,慢慢往里送。阴道里很烫,水多得顺着手指往手心流。肉壁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吸着指节。指腹顶到前壁,那片粗糙的软肉这一回鼓了起来,硬硬的一团。指腹一按,她的小腹就缩成一道深沟。 中指弯起来压住那一团,一下一下地按。嘴唇同时含住阴蒂,舌尖在顶端来回地弹。秦晚棠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耳朵,肌肉绷得像拉紧的弦。脚趾在他背后蜷起来,又张开,又蜷起来。水声咕啾咕啾,响得很密。 “再多一根……”她的声音断了又续。“沈渡,里面空,想要你多放一根进来。” “疼的话告诉我。” 无名指贴着中指,一起挤进阴道口。入口那圈肉被撑开,绷成一个薄薄的圆,水从指缝里往外溢,沿着手背淌到手腕。两根手指在里面并拢,指腹按着前壁往上勾。勾一下,退一点,再勾。肉壁箍得很紧,一阵一阵地收,每收一下,就把指节往深处吸一寸。 她的小腹上浮出一层细汗,随着肚皮的一收一放,汗珠顺着肚脐淌下去,流进阴毛里,和流出来的水汇在一起。沈渡的舌头在阴蒂上换了方向,从左到右拨过去,再从右到左拨回来。每拨一次,包住指节的肉壁就缩一下,缩得一次比一次深。秦晚棠的手一会儿抓他的头发,一会儿抓自己的乳房,指缝夹着乳头,用力地捏。 秦晚棠的脚跟敲在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她的腰离开了凳面,全靠他的左臂托着。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越抓越紧,抓得头皮发疼。呼吸一下子乱成了一团,叫声也跟着碎掉,从鼻腔里往外挤。 “等一下,等一下,沈渡。” 她的手忽然用力,拽住了他的头发。沈渡的嘴唇和手指同时停住。他抬起头,没有抽出手指,下巴上亮晶晶地挂着水。 “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还是你想让我停?” “不是疼……”她喘得说不出整句,胸口上下起伏,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头发里。“我快到了。我从来没有在有人看着的时候到过,我怕。我怕一到就停不下来,我想躺着,想抱着你。你抱我下去,到纸上去,好不好?” “好。”沈渡把手指慢慢抽出来,指间拉出一道长长的丝。“我抱你下去。你想停就说,想继续也说。你把手臂搭在我脖子上。” --- 秦晚棠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到他的腰后。沈渡托住她的臀,把人整个从凳子上抱起来。她的体重压在小臂上,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肋骨。湿的地方在他小腹上印下一道水痕。他走了四步,膝盖一弯,把她放在白纸中央。 无缝纸在她背下发出沙沙的响声。纸面微凉,贴着汗湿的皮肤,她的肩胛骨缩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乳房的轮廓、小腹的凹陷和大腿的线条都镀上了一层蜜色。眼角的水一直流到耳朵边。 沈渡没有急着起身。他俯下去,嘴唇落在她的小腹上,在肚脐下面停了一会儿。那里的皮肤很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被他的鼻息吹得轻轻收缩。嘴唇一路往下吻,吻过耻骨和大腿内侧那圈晒痕,吻到膝盖,再顺着另一条腿吻回来。她的腿在唇下一点一点放软,膝盖往两边倒开,刚才绷紧的肌肉全部松了。 “你亲得我好痒。”秦晚棠抬起手背压住嘴,指缝里漏出一声又细又软的笑。“可是我喜欢,沈渡,你多亲一会儿。” “你先躺着缓一缓,我亲到你不抖了再说。” 沈渡直起身,站在纸边,脱掉身上的灰色T恤,扔到旁边。皮带扣响了一声,牛仔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阴茎早已完全硬了,贴着小腹,青筋缠在茎身上。龟头涨成深红色,马眼里渗出一粒透亮的前液。 秦晚棠躺着看他,视线从胸口一路往下,停在那里。她撑起半个身子,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慢慢握住茎身。掌心很烫,指腹微微发潮。拇指蹭过龟头,把那粒前液抹开,在冠状沟上画了半圈。阴茎在她手里跳了一下。 “比三周前还要硬。”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眼睛还红着。“你是不是一路上都在想着今晚?” “从你上车的时候开始想的。”沈渡的小腹在她掌心里缩了一下。“你想摸多久都可以,想尝一下也可以。” 秦晚棠低下头,鼻尖凑近龟头,轻轻吸了一口气。舌尖伸出来,在顶端舔了一下,卷走那粒前液。她把嘴唇抿了抿,停住了。 “是这个味道。”她抬眼看他,脸颊红着,嘴唇上沾了一点亮。“三周前我说咸咸的,也是照着流程说的,嘴里到底尝到了什么,我自己都没有在意。今天我认真尝了,有一点咸,有一点苦,还有一点是你自己的味道。” “你不用勉强,想停就停。”沈渡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 “我不勉强。”她把舌面平平地贴上龟头,从下往上舔了一整道,一直舔到马眼。然后她含住顶端,只含浅浅的一截,舌尖在冠状沟的边缘绕了一圈。口腔里很热,唾液把龟头裹得又湿又滑。沈渡的小腹往里收紧,呼吸在喉咙里卡了一下。她很快吐出来,一缕口水从嘴唇拉到龟头,断在她的下巴上。 “好了,我也想让你舒服一下,后面还是要你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笑出一个梨涡。 “那我先去拿套,抽屉在那边。”沈渡说。 他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她拉住了。 “你别去拿。”秦晚棠坐起来,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仰着脸。“沈渡,我今晚想不戴,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每个月都要去做检查,是团里的规定,苏团长盯得很紧。上周五刚拿到的报告,一共十一项,全是阴性。药我也一直在吃,医生开的短效药,吃了两年多,不会怀孕。” “你想不戴套,是想好了才说的吗?” “想好了,我在你楼下坐了半个钟头,一直在想这个。”她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下去。“我从二十四岁开始接活,每一个人都隔着一层。三年了,我连没有套子是什么感觉,都已经记不清了。我想让今晚有一个人是直接的。这是我自己想要的,没有人要我这样。” 工作台那边传来轻轻的一声磕碰,是座机的卷线被风吹着,碰了一下灯座。 “报告可以给我看一眼吗?”沈渡说。“我不是不信你,是我想自己看一下,你也放心一点。我三月初体检过,我的单子你想看也可以给你。” “好呀,你看。” 秦晚棠爬过去,从白纸边的托特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着她的下巴。她点开一张图片,递到他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放大。表格里一行一行的检测项目,后面全是“阴性”,日期是上周五。右下角盖着一枚蓝色的医院印章。 “我看到了。”沈渡把手机还给她。“我再确认一遍。没有人要求你这样,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没有人,是我自己的。” “好。你想停,随时告诉我。” 沈渡跪到纸上,膝盖落在她的两腿之间。他握住她的脚踝往两边一分,右膝抵住她的左腿内侧,左膝抵住右腿内侧,把两条大腿撑得敞开。纸面被膝盖压出细细的折痕。秦晚棠仰躺着,双手抓住身下的白纸,指尖把纸面捏出了皱褶。 阴户完整地敞在灯光下。两瓣小阴唇被水泡得红亮,向外翻开。阴道口一缩一缩,吐出一小股透明的黏液,顺着会阴淌向白纸,洇开一块深色。 沈渡扶着阴茎,龟头抵上那圈湿软的肉,停住。他没有马上往里进。龟头在入口缓缓研磨,一圈,又一圈。每磨一圈,阴唇就被顶开一点,沾满了水,滑腻腻地涂上整个顶端。 “你进来。”秦晚棠抬起头,腮边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看,我自己都已经湿成这样了,是不是不用再磨了?你来吧,我想要你。” “我慢慢进,你觉得不舒服告诉我,我就停。” “好,我知道。” 龟头往前一送,挤开了入口。阴道口那圈肉箍上来,紧紧裹住冠状沟。一股热意直接传到阴茎上,没有乳胶隔着,又烫又湿,一下一下地收缩。沈渡的呼吸停了半拍。他停在那里,让她适应,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张开,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啊……是热的。”她说。“沈渡,好烫。” “疼吗?” “不疼,是满的。你再进来一点点。” 阴茎又进了三分之一。肉壁从四面包过来,一圈一圈的褶贴着茎身往后滑,每滑过一寸,就有一股水被挤出去。沈渡又停住,耻骨离她的阴户还有一掌的距离,他用拇指按住她腿根的褶,让那里的肌肉慢慢放松。她的小腹随着呼吸起伏,阴道一松一紧地试探着他。 第三下,阴茎推进了大半。前壁那片粗糙的软肉刮过冠状沟的边缘,沈渡的小腹猛地绷紧。她的里面很紧,水却很多。水从贴合的缝隙里被挤出来,顺着阴囊往下淌,滴在白纸上,啪嗒啪嗒地响。龟头顶到最深处,那里有一块软软的、微微发硬的肉,轻轻抵着马眼。 阴毛贴着阴毛,耻骨压住阴户,整根阴茎都埋进去了。沈渡的两只手撑在她的头两侧,一动不动。她的阴道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收,收得很慢,频率和胸口的起伏一样。 “就这样别动。”秦晚棠闭上眼睛,又睁开。“我想记住这个。” 沈渡没有动。灯光里,她的眼泪滑出来,顺着脸颊淌进头发。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眼角,咸的。 “沈渡。”她拉住他的手臂,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的嘴。“你亲我一下,亲在嘴上。我从来不让人亲的,这是团里的第四条。你亲吧。” “你确定吗?” “确定,我想让你亲。” 沈渡的嘴唇压了下去。她的唇很软,豆沙色的口红只剩一点残味,混着眼泪的咸和刚才咬破的那一点铁锈味。他先含住下唇,轻轻吮。秦晚棠立刻张开了嘴,舌尖迎出来,试探着碰了碰他的。第一下很轻,第二下就缠上去了。她的手从他的手臂滑到后脑,指尖插进头发里,把他往下按。 吻了很久。口水在两个人的唇间拉出细丝,舌头缠绕,退开,又缠绕。呼吸全部喷在他的脸上,热的,湿的,混着鼻腔里压不住的哼声。下面的阴道随着舌头的节奏一缩一放,夹着阴茎,一下比一下紧。 沈渡的右手顺着她的肋骨往上摸,掌心托住左边的乳房,拇指在乳头上慢慢拨。乳头硬得发烫,在指腹下轻轻颤。吻没有断。她的手从后脑滑到他的背上,指尖沿着脊沟一节一节地数下去,数到腰窝,往里按了一下。阴道里的肉壁立刻缩紧,裹着阴茎绞了一圈,榨出沈渡喉咙里一声低哼。 “你也有这里。”秦晚棠贴着他的嘴唇笑,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你的腰窝一按就会夹我,沈渡,我也找到你的了。” 沈渡的腰开始动了。他退出一小截,让龟头卡在入口,再慢慢推回去,每一下都拖得很长。阴茎抽出来的时候,肉壁依依不舍地吸着冠状沟,翻出一圈红亮的软肉。推进去的时候,那圈软肉又被龟头顶了回去。水声很细,咕,咕,咕地响着,随她的呼吸忽快忽慢。 前三下他只进到一半,龟头在入口里浅浅地抽送,每次都刚好刮过那圈最紧的肉。第四下深了一寸,阴茎碰到前壁那片细密的褶,她的小腹轻轻颤了一下。第五下停在那里,龟头不再往里去,只用冠状沟贴着褶缓缓地碾。阴道里的水被带出来,一点一点涂在茎身上,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些。 “再慢一点。”秦晚棠的手从后脑滑到肩膀,指尖陷进肌肉里。“我想感觉每一下。你出去的时候,那里会有点空,你进来,又被撑满了。这个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这样可以吗?还是想让我再深一点?” “可以,就这样……啊……” 叫声从她的喉咙里漏出来,完全没有形状。有时是一声拖长的“嗯——”,有时是半个字,卡在牙缝里挤出去。有时什么字也出不来,只剩一口一口的气。眼泪一直在流,从眼角流到太阳穴,又流进嘴角。秦晚棠舔了一下,咸的,手始终抓着白纸,没有伸去擦。 沈渡的左手滑到她腿后,掌心托住大腿的下侧。无名指根的白疤再一次压在后膝窝上方,把她的膝盖往上推,推到胸口旁边。这个角度让阴茎斜着插进去,龟头沿着前壁往上刮,刮过那片鼓起来的软肉。她的腰猛地离开纸面,小腹抽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拔高。 “啊……那里……沈渡,就是那里。” 沈渡把这个角度又磨了十几下。每一下,龟头都在那块软肉上碾过去,碾出一股新的水。水顺着茎身流到根部,流进阴毛里,把耻骨和耻骨之间弄得滑腻腻的。她平坦的小腹上,随着龟头顶到最深,皮肤下面会鼓起一小块轮廓。退出去的时候,那块轮廓又慢慢陷下去。沈渡的手掌覆上去,掌心压着那一小块起伏,感觉到自己在她身体里一下一下地来回。 “你的手放在那里,我感觉得到你。”秦晚棠低头,看着他的手背,声音软软的。“你每进来一下,这里就会鼓一下,沈渡,我是不是被你顶到这么深了?” “对,已经到最里面了,你觉得太深的话,我就退出来一点。” “不要退,就这么深。” 他保持这个角度,一下一下地磨。右手移到她的胸前,托住左边的乳房,拇指按着乳头打圈。乳头硬得顶着指腹,一圈一圈,乳晕的皮肤跟着缩紧。嘴唇含住右边那一颗,舌面压上去,来回地拨。乳房带着汗,微咸,热得像要化开。 秦晚棠的脚跟在他腰侧蹬了两下,蹬进腰窝里。忽然,她把手按在他的胸口,推了一把。 “沈渡,换我,换我在上面,好不好?”她喘着,眼睛亮得有些发慌。“我想自己动一次。以前都是别人动,我只要叫就行,我从来没有试过自己找。” “好,你想怎么来都可以。累了或者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沈渡慢慢退了出来。阴茎脱离阴道口的时候,带出一小股水,啵的一声很响,在空荡荡的车间里荡开。茎身从根部到龟头都裹着一层她的水,在灯下泛着乳白,一滴一滴往下坠。他躺到白纸上,脊背贴着凉凉的纸面,纸张在他身下沙沙地皱起来。 秦晚棠爬上来,膝盖分开,跪在他的腰两侧。她低头看着那根阴茎,伸手握住,扶正,让龟头抵住自己的入口。大腿内侧微微发抖,手心的汗蹭在茎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往下坐。 龟头先挤进去,阴唇被撑开,裹住了冠状沟。她停住,眉头皱起来,嘴唇发白,然后继续往下沉。阴茎一寸一寸地没进身体,湿热的肉壁从四面压上来,压得沈渡小腹一阵一阵发紧。她坐到底,臀肉贴上他的大腿,两团阴毛挤在一起,阴蒂压在他的耻骨上。 “啊……好深。”秦晚棠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十个指尖按进胸肌里。“这样进得好满,我都不敢动了。” “你先不动也可以,等你适应了再说。”沈渡抬起手,掌心托住她的腰侧,拇指按着胯骨。 过了几秒,她的腰开始轻轻地往前蹭,再往后蹭。动作笨拙,节奏断断续续。每蹭一下,阴蒂就在他的耻骨上磨一下。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叫声也跟着乱了套。秦晚棠低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睫毛一颤一颤。眼泪滴在沈渡的小腹上,一滴,两滴,凉凉的。 “我找不到,沈渡,我不知道怎么动。我只会做样子。” “你不用做样子,按你觉得舒服的来。”沈渡右手的拇指探下去,找到她的阴蒂,指腹按在那一粒上,轻轻地转。“我在下面帮你。你告诉我重了还是轻了。” 阴蒂在拇指下面是硬的,滚烫,肿得像一颗小豆子,每转一圈就跳一下。秦晚棠的腰猛地一软,上半身往前栽,乳房垂下来,晃在他的脸前。屁股开始自己找角度,前后磨,上下提。提起来一小截,又坐回去,每一次坐下,臀肉都在他的大腿上拍出啪的一声。 “这里,这样……”她咬着嘴唇,找到了什么,腰往前挺,在那个点上用力地磨。“啊,就是这个地方,沈渡,我找到了,是这里。” “对,就是那里,你继续。” 秦晚棠的上身慢慢往后仰,双手向后撑在他的大腿上,胸口挺了出去。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整个露了出来。沈渡低头就能看见阴茎在她身体里进出,茎身裹着一层乳白的黏液。每次退出来,红肿的阴唇都被带得外翻,进去时又被挤回去。阴蒂在最上端,硬硬地凸着,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蹭过他的耻毛。 “你看得到吗?”她的声音发飘,视线却落在他的脸上。“你看得到我吃着你的样子吗?” “看得到。”沈渡的手掌贴上她的大腿内侧,拇指按在腿根的褶里。“你湿得整根都在发亮。” “那你别移开眼睛,我想让你看。”秦晚棠咬着嘴唇,腰往下一沉,重重地坐到底。啪的一声,水花溅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下坐得太深,秦晚棠的腰一软,整个人往前塌,双手重新撑回他的胸口。大腿在他身侧发抖,内侧的肌肉绷成两道细细的线,每坐一次就酸一次。沈渡的手掌从腰侧滑到臀后,五指扣进臀肉里。他帮她托着,一下一下把她往上抬,再放下。臀肉从指缝里挤出来,被拍得发红,每一次落下,两个人的小腹之间都响起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腿好酸。”她喘着笑,额头上的汗滴在他的锁骨上。“可是我不想停,沈渡,我想再坐一会儿。” “那就坐,酸了我托着你。” 秦晚棠换了一种动法。腰不再前后蹭,而是贴着他的耻骨缓缓地画圈。一圈大,一圈小,阴茎在身体里跟着转,龟头顶着不同的方向研磨。圈画到右前方的时候,她的嘴唇忽然张开,一声长长的吸气,停在那里不动了。沈渡的拇指在阴蒂上压了压,她立刻像被按下了开关。腰往那个角度一压,圈越画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死死地抵着。 “沈渡,这里,我要一直在这里。” “好,你就停在这里,我帮你。” 沈渡抬起头,嘴唇接住垂下来的左边乳头,含进去,舌尖绕着乳晕转了一圈。乳房的重量压在他的下巴上,汗顺着乳沟滑到他的嘴角。秦晚棠“呜”地叫了一声,腰往下一沉。阴茎顶到了最深,她的指尖随之一紧。 节奏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她的十根指甲陷进他的胸口,划出了几道细细的红痕。手指忽然僵住,秦晚棠低头去看那几道印子,睫毛颤了一下。 “对不起,我留印子了……” “留着吧,没关系。”沈渡的手抬起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把那几道红痕压在掌心下面。“你想抓就抓,抓多重都可以。” 秦晚棠看着他,睫毛湿得黏在一起,嘴角抖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把手指重新按回去,指甲用力地掐进他的胸口。 沈渡的腹肌绷紧,托着她的腰往上一送。阴茎顶得更深,龟头撞在那块软肉上。她仰起头叫了一声,喉咙里的肌肉都在颤。他撑起半个身子坐起来,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脸埋在她的脖子上。左手按住颈侧,疤贴着那圈晒痕,嘴唇覆上去,吻着整整一圈皮肤。 “啊……你亲脖子,不行,我会软的。” 说完,她的腰就软下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阴道里的肉壁绞得一下比一下紧,每一下都像要把阴茎吞进更深的地方。汗从她的脊背上流下来,滑过尾椎,滴在他的大腿上。呼吸喷在他耳边,又热又乱,裹着哭腔。 “沈渡,我不行了,腿软,撑不住了。”秦晚棠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破碎。“你回到上面来,好不好?我想看着你的脸,你抱着我,我想和你一起。” “好。”沈渡托住她的臀,一个翻身,把她放回白纸上。 白纸在她背下哗地响了一声。沈渡压回她身上,阴茎在翻身的过程中滑出了一截,又顺着湿滑的入口被送了回去。秦晚棠的双腿立刻缠上他的腰,脚跟压在他的臀侧,两只手向上摸,找到了他的手。 十根手指扣在一起。她手腕上那条银链随着动作滑下来,链环硌进他的掌心,一粒一粒压着皮肉。沈渡停住动作,拇指摸到搭扣,轻轻一拨。链子松开,被他放在白纸的边缘,细细的银光在暖黄的灯下闪了一下。 “你把它摘了。”秦晚棠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腕,笑了一声,带着鼻音。“那条链子我洗澡都不摘的。” “它硌着你,我怕等一下你会疼。”沈渡重新扣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按在她头两侧的白纸上。“你想戴回去,一会儿我帮你戴。” 她没有回答。她把交扣的两只手往上抬了一点,嘴唇贴在他左手无名指根那道疤上。嘴唇软软的,一下一下碰着那圈凸起的锯齿,碰得很轻,像在给一块旧伤口盖章。那道疤在她的唇下面微微发烫。沈渡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看着我。”沈渡说。 “好,我看着你。” 阴茎重新动了起来。这一次每一下都顶到底,龟头撞在最深处那块软肉上。然后缓缓退到只剩冠状沟卡在入口,停住,再整根推进去。耻骨每次压下来,都碾过那粒肿起来的阴蒂,碾得她的小腹跟着一缩。他的右膝抵在她大腿内侧,把腿撑成敞开的角度,让每一下进出都毫无阻碍。 秦晚棠的眼睛离他只有一指远。瞳仁在暖光里放得很大,黑色里映着他的脸,眼线下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每一次被顶到最深,眼皮就颤一下,却始终没有合上。 秦晚棠的叫声越来越碎。她睁着眼不敢眨,眼泪不断涌出来,顺着眼角划成两条亮亮的线,在下巴那里汇合。一声接一声的“嗯”和“啊”从喉咙里挤出来,有时拖长,有时被顶得断开。每个音落的地方都不一样,找不到两声重复的。 “沈渡,沈渡,你别停,你千万别停。” “我不停。”沈渡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汗滴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你想快一点,还是想保持这样?” “就这样,再用力一点……啊!” 她的腿在他腰后越缠越紧,脚踝内侧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沈渡低下头,嘴唇停在她的嘴唇上方一指的地方,不吻,只让呼吸交缠在一起。 “叫我的名字。” “沈渡。”秦晚棠的声音一抖一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沈渡,沈渡,你的脸好近。我看得好清楚,你一直在看着我。” “对,我在看你。再叫一声。” “沈渡……啊……你看,我整个脖子都红了,是不是?” “红了,一圈都红了。”沈渡的嘴唇落下去,贴在她颈侧的晒痕上,用力吮了一口。皮肤在他的唇下泛出一块暗红,她的阴道一下子缩紧,叫声拐了一个弯,变得又细又长。 他加了力。啪,啪,肉与肉撞在一起,声音又脆又湿。水被搅得咕啾直响,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弹来弹去。白纸在两个人身下皱成一团,沙沙地响。她的乳房随着撞击一下一下往上顶,乳头在他胸口上蹭过去,硬硬的,烫烫的。 沈渡一只手松开她的手指,探到两个人之间,托住她的臀,往上抬了一寸。角度变了。龟头压着前壁那团鼓起来的软肉滑过去,冠状沟刮着每一道细密的褶。耻骨顶着阴蒂,不用手也能磨到。秦晚棠的腰猛地一挺,指尖掐进他另一只手的手背。 “啊,那里……沈渡,你怎么知道要这样……” “你告诉我的,你的腰一直在往这里送。” 沈渡就用这个角度往里送,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压着那团软肉磨过去。阴道越来越热,肉壁一圈一圈往他身上贴,贴得一点缝隙也找不到。汗从两个人的胸口之间淌下去,在小腹汇成一小股,流进耻骨相抵的地方,把每一次碰撞都弄得滑响。秦晚棠的脚趾抠着他的小腿,指甲陷进皮肤里,拖出细细的白印,她自己一点也没有察觉。 沈渡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下看。她的脚缠在他的腰后,十个脚趾全部蜷了起来,脚心凹成一道深深的沟,脚背绷出了青筋。脚趾每随着一次撞击收紧一下,又松开,又收紧。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秦晚棠的头在纸上左右摇,头发铺成一片乱。“沈渡,我不行了,我要,我受不了了。” 她嘴上喊着不行,双腿却把他的腰夹得更紧。脚跟死死压进他的臀肉里,小腹一阵一阵地抽,从肚脐到耻骨绷成一块硬板。阴道先是很浅地缩了两下,接着变得又深又重,狠狠箍住阴茎,像一只手在用力地攥。沈渡咬住后槽牙,把腰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让她自己迎上来。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龟头被那圈肉箍得发麻,尿道口一跳一跳地发酸,睾丸收到了最紧。沈渡把呼吸压到最低,目光钉在她脸上。他不让自己动,也不让自己射,等她先到。 “啊——!” 秦晚棠的脊背弓起来,肩胛骨离开了白纸,整个人悬空了一瞬。嘴巴大张着,第一秒没有声音出来,喉咙深处哽着一声抽气似的响。然后叫声破了出来,又长又高,带着哭腔,一直拖。一股热水从阴道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水顺着阴茎往下淌,淌过阴囊,打湿了身下的纸。 收缩没有停。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夹得阴茎发疼。肉壁蠕动着往里吸,再往外挤,像是要把他整根含化。 沈渡咬紧牙关,在心里数。数到十,她的叫声变成了哭声,肩膀一抖一抖。数到十五,收缩的间隔拉长,腿还在抖,脚趾仍旧蜷着。数到十九,最后一下很重。数到二十,秦晚棠的腰重重落回纸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她哭出了声。那是放开嗓子的哭,胸口剧烈地抽动,一声连着一声。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从眼角滑进头发,从嘴角滑进嘴里。秦晚棠不擦也不躲,由着它们淌。眼线终于晕开了,一道黑色顺着太阳穴拖出去,在鬓角画出一条歪歪的线。 “我到了。沈渡,我到了。”她抽着气,话说得断断续续。“我真的到了,不是装的,我自己能感觉到。” “我知道,我感觉到了。”沈渡低下头,用嘴唇一点一点吻掉她脸上的眼泪。“你很好,哭出来也没关系,我在这里。” 他没有动。阴茎还深深埋在她体内,被余下的收缩一下一下地夹着。她的阴道又烫又软,每一次余颤都让龟头发麻。睾丸收紧,贴着会阴往上提,一阵一阵的快感从尾椎窜到后腰。沈渡的呼吸变重了,额头上的汗淌进眼里。 “我快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哑得厉害。“你想让我射在哪里?外面还是里面?你想好了再回答,哪一个都可以。” 秦晚棠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几乎只剩气。 “里面没关系。” “你再说一遍,我要听清楚。”沈渡的手指在她的指缝里收紧。“你现在还来得及改。你说外面,我就拔出来。” “里面……”秦晚棠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嘴唇颤着。“我想让你射在里面,是我自己愿意的。里面没关系。” “好。” 沈渡的腰往前压,阴茎顶到最深处,再缓缓地抽动。每一下都又慢又重,龟头碾过那块软肉。秦晚棠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腿缠着他的腰,眼睛一直看着他,不再闭上。快感堆到了顶,阴囊猛地收缩,小腹一绷,阴茎在她体内跳了一下。 精液射了出来。第一股又烫又浓,直直打在阴道最深处的那块软肉上。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着一股,龟头每跳一下就灌进去一波。她的阴道仍在缩,每缩一下,就把阴茎夹得更紧,把精液往深处吸。沈渡低低地吼了一声,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射满了六股,才慢慢停下来。 “好烫。”秦晚棠的声音抖着,大腿内侧的肌肉颤个不停。“里面都是热的,你在里面一跳一跳的。你先别出来,再待一会儿,我想多感觉一下。”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里扣紧。 “好,我不动。你想让我出来的时候告诉我。” 沈渡压在她身上,没有动。汗从背上淌下来,滴进她的锁骨窝里。他们的手还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湿了一片。 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每收一次,就把留在里面的精液往深处吸一点。沈渡低下头,吻她的额头,吻她肿起来的眼皮,吻到太阳穴上那一道眼线的黑痕。 “你的眼线花了。”他说。“防水的也被你哭花了。” “这是第一次花。”秦晚棠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太阳穴,指尖沾上一点黑。“我用了三层,洗澡的时候水冲着都不掉,你是怎么弄的呀?”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哭得太久了。” “那我不擦了,就让它花着。”她把沾着黑色的指尖在他的肩膀上抹了一下,抹出一道小小的灰痕。“你这里也被我弄脏了,公平。” 她的腿还缠在他腰上,没有放开。脚跟在他的臀侧轻轻地磨,一下一下,像在撒娇。 沈渡低头吻她,她立刻张开嘴迎上来。舌尖碰到他的舌头,尝到了残留在上面的自己的味道,她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舌头缠得更紧。吻散开的时候,她的嘴唇亮晶晶的,呼吸还没有平下来。 “我的味道是这样的。”秦晚棠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声音黏黏糊糊的。“和你的不一样,没有那么苦。” 过了很久,沈渡才直起身子,一点一点退了出来。阴茎从阴道里滑出的时候,龟头带出一缕黏稠的白浊,拉成长丝,滴在她的会阴上。阴道口还张着一个小小的圆,缓缓地一缩一放。每缩一下,就有一股混着她的水的精液淌出来,顺着臀缝流到纸上,洇开一小片奶白色。 秦晚棠没有合拢双腿。她仰面躺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那根裸露的钢梁。眼线的黑痕从两边太阳穴一直拖到发际线,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黑。嘴唇肿着,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一点淡淡的血色。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时不时轻轻抽一下。 “里面一直在往外流。”她小声说,脸颊慢慢红起来。“好多,我都不好意思了。” “流出来很正常,你别夹,躺着就好。”沈渡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了两下。“我去拿毛巾,你先别动。” 他站起来,膝盖在纸上跪得发红。墙角有一个染布时留下的水池,沈渡拧开龙头,水放了一会儿才热。他从架子上抽下两条干净的白毛巾,一条浸进热水里,拧干,水珠顺着手腕淌到肘窝。热气从毛巾里冒出来,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他回到白纸上,在她身边半跪下来,把热毛巾覆在她的大腿内侧。热度压下去,秦晚棠的腿颤了一下,脚趾蜷了蜷。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毛巾一点一点擦过大腿根的黏腻,擦过腿窝里干掉的汗,擦到会阴的时候,动作更轻了。 “我自己来吧。”她的声音很哑,伸手去接毛巾。 “你躺着,我来。”沈渡握住她的手腕,放回纸上。“你刚才哭了很久,现在手没有力气。我擦的时候你觉得疼,就告诉我。” 毛巾擦过阴唇,擦过阴道口。那里又红又肿,被精液和爱液泡得发亮。热毛巾一碰,她的腰就往上抬了一下,又落回去。沈渡的手很稳,沿着腿根一下一下地擦,把流出来的液体抹干净,毛巾上留下一片浑浊的白。他把毛巾翻了个面再擦一遍,换了一条新的,去擦她的小腹和汗湿的乳房下缘。 秦晚棠看着他。眼睛有点肿,视线却很清楚,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躲。 “你擦得好仔细呀。”嘴角动了一下,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你给每一个人都擦得这么仔细吗?” “我只给你擦过。”沈渡把毛巾丢向水池,毛巾啪地落在池沿上。“我看你没有力气,想让你舒服一点。” 她笑了一声,很短,眼角又湿了。她侧过身,膝盖屈起来,缩成一团,额头抵在他的大腿上。沈渡低头,手掌落在她的后颈,搭着,拇指没有动。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他的膝盖上,湿的,混着汗和洗发水的味道。 白纸上留下了她躺过的痕迹。一道人形的汗印,肩胛骨和臀的位置压出两块深色。正中是手掌大的一滩水渍,边缘被灯光照得发亮,中间泛着乳白。几道长长的折痕被脚跟蹭出来,从纸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其中一道折痕旁边,落着那条银链。 秦晚棠的背脊在他腿上一起一伏,慢慢平稳下来。她抬起一只手,指尖摸到他左手的无名指根,顺着那道白疤的锯齿一格一格地划过去。 “你刚才一直用这只手按着我。”她的指甲轻轻刮着疤的边缘。“这个,当时疼不疼?” “疼。三年前换链条的时候一不小心,被链条夹进去了,缝了七针,躺了三天。”沈渡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现在碰到它,还是比别的地方敏感一点。” “我刚才用嘴亲它的时候,你抖了一下。”她笑了,把那只手拉到嘴边,在疤上又亲了一下。“它是不是比别的地方都敏感?” “是,你亲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嘴唇的纹路。” 她松开他的手,重新把脸贴回大腿上。过了几分钟,她的声音从膝盖的位置闷闷地传出来。 “沈渡,你知道吗,你那天问我钱买得到我的什么。我回答完以后,一整个星期都睡不好。” “为什么睡不好?” “因为我发现我说的是假话。”她把脸转过来,下巴压着他的大腿,仰头看他。“我说钱买得到身体。可是我每一次去,只是人过去了,身体根本不在那里。我站在天花板上,看着床上的自己,数着时间,到点就下来。那天你一直在问我,可不可以,疼不疼,要不要停。我答了一遍又一遍,还以为是我在配合你,后来才想起来,我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沈渡没有打断她。拇指在她后颈上轻轻动了一下。 “今天在山顶,庞总的手放在我脖子上。”秦晚棠停了一会儿,才接下去,声音很平。“他的拇指在我那圈晒痕上摸来摸去,一句话也没有问。我站在那里笑,说知道啦,晚棠一定准时。我发现我不想去,一点都不想。以前的我也累,可是腿还是会往那边走,今天它不肯。” “所以你去了二十二楼,又下来了。” “对。我在电梯口站着,手机一直在包里震,我一个都没有接。”她停了一下,声音放轻。“还有,沈渡,团里的第一条规矩,房间里发生的事不带出房间。我今天把房间里的事全带到你这儿来了,二二〇八,庞总,还有我自己的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么多。” “你想说多少都可以,我听着。”沈渡的手掌在她的后颈上轻轻动了一下。 她点点头,伸手去够身边的托特包。包带勾在指尖,一路拖过来,哗地滑到纸上。手机的屏幕在包底亮着,一闪一闪,光从帆布的缝里漏出来。 屏幕上亮着三个字,苏团长。下面一行红色的数字,未接来电,十七。 屏幕又震了一下。秦晚棠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那个绿色的按钮只有一寸,一动不动。沈渡从纸边捡起自己的灰色T恤,递到她的肩上。她把衣服抱在胸前,手指绞着衣摆,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求助的意思。 “你想接就接。”沈渡说。“你不想接,让它响,我陪你坐着。” “我接。”她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听筒里的声音很清楚,在空荡荡的车间里,每个字都听得见。 “你今晚的单呢?” 苏眠的声音很平,像一把尺子。秦晚棠的肩膀缩了一下,脚趾抓住了纸面。 “团长,我今天爬坡的时候膝盖不舒服,走不动,所以没有去二二〇八。”她的声音在发抖,还是硬撑着往下说。“庞总那边,我明天亲自去给他赔不是。” “他在二十二楼坐了四十分钟,电话打了三个。”听筒里停了一下。“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团长。” “一个人?” 秦晚棠抬起眼睛,看向沈渡。灯光在她的睫毛上颤,眼线的黑痕还挂在脸上。沈渡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嗯,一个人。” 听筒那头安静了三秒。有一声很轻的敲击,笔尖点在桌面上,一下,两下,间隔很匀。 “明天早上九点,来店里。” 电话挂断了。屏幕暗下去,手机从她的指缝里滑落,掉在白纸上,轻轻一响。秦晚棠抱着T恤坐了一会儿,抬手抹了一下鼻尖。 “她听出来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她听出了多少。”沈渡说。“你明天去店里想怎么回答她,到时候再想,现在不用想。”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叠用橡皮筋勒着的钱。纸币的边缘有点毛,最上面那张右上角的折痕,被他的拇指压平,又弹了起来。他走回来,用毛巾把凳面上那一小滩水擦干,把钱放在凳面上,推到边缘。 “这钱本来是给你的。你不收也可以,放在这里,你走的时候想拿再拿。” 秦晚棠盯着那叠钱,看了很久。灯光落在纸币上,橡皮筋的黄色圈在中间,显得很旧。她的手指动了动,慢慢伸出去,碰到那叠钱,把它拿了起来。沈渡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拉过他的手,把钱放进他的掌心,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按上去,把他的手合拢。 “我不收,你拿回去。”她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清楚。“你把钱放在凳子上,我就知道今晚应该怎么算了。我要是收了,它就是一张单子。我回去洗个澡,明天笑着去店里,什么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不想当它没发生过。所以我不收,你拿回去,这次不是生意。” “好,我拿回去。”沈渡的手指握住那叠钱,指节在橡皮筋上压出一道白。“这次不是生意,也不是单子。” “嗯。” 她笑了,这一次两个梨涡都在。晕开的黑痕被笑牵得歪了一下。秦晚棠把T恤举起来往头上一套,灰色的布料罩住乳房和小腹,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她站起来,腿一软,沈渡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 “腿还是软的。”她吐了吐舌头。“没事,我慢慢穿。” 她把连衣裙从纸上捡起来,抖开,背对着他。T恤被脱下来叠好,放回他手里。浅杏色的裙子从头顶套下去,裙摆滑过臀部。黑色蕾丝的内裤在白纸边上团成一团,她看了一眼,抓起来塞进托特包,拉上拉链。 “拉链帮我一下。” 沈渡站到她身后,指尖捏住拉头,一格一格往上拉。脊沟被裙子一点一点盖住,最后停在领口下面。她抬手把头发撩到一边,露出整段脖子。侧面,立领晒痕的边缘上,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印,周围微微发紫。 秦晚棠转过头,看见他的视线,伸手摸了摸那里。指腹按下去,红印一阵一阵地发烫。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躺在纸上叫我名字,说整个脖子都红了的那一次。” “我的第四条,不留印子。”她把头发放下来,发梢盖不住,红印从发丝里露出一角。她对着窗玻璃的倒影看了看,嘴角翘起来。“立领遮得住一半。明天去店里,苏团长会看见的。” “你想遮一下吗?我这里有粉底,拍人像用的。” “不用,就这样。” 她蹲下去,从纸边捡起那条银链,递给他。“帮我戴上,好不好?我自己扣不上。”沈渡接过链子,绕过她的手腕,指尖捏着那个小小的搭扣,咔的一声扣紧。银链贴着皮肤,凉凉的,在腕骨上滑了半圈。 “沈渡。” “嗯?” “这个钱你拿着,别扔了,也别给别人。”秦晚棠弯腰穿上白棉袜,一只,又一只,再系好帆布鞋的鞋带。这一回她系的是活结。 “明天去店里,你想让我陪你去吗?”沈渡问。 “不用。你去的话,她反而会看得更清楚。”秦晚棠直起腰,把托特包挎回肩上。“我一个人去,你在影棚等我的消息就行。我走了,不用送,我自己叫车。”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再亲我一下,亲了我就走。”她踮起脚,两只手揪着他的衣领。 沈渡低下头。她的嘴唇软软地贴上来,碰了一下,退开,再贴上来。这一次她含住了他的下唇,舌尖往里探了探。吻里有眼泪干了以后的咸味,也有一点点没洗掉的豆沙色口红。她吻得不长,松开的时候,嘴唇离他的嘴唇还有一厘米,呼吸扫在他的唇上。 “这样就够了。”秦晚棠笑了一下。“再亲下去,我就不想走了。” 她拎起托特包,走到铁门前推开。她停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白纸。灯光下,纸面上那道人形的汗印还没有干,正中央的水渍闪着银亮的光。她看了几秒,转身走进走廊。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脚步声很轻,一直走到货梯口。货梯的铁门哐当一声拉开,又哐当一声合上,钢缆嗡嗡地往下降。 沈渡站在门口,听着那阵声音一层一层沉下去,沉到最底下,停住。他关上铁门,回到工作台前,把那叠钱压在座机底下,橡皮筋勒着的边缘从底座下面露出一半。沈渡把灰色T恤套回身上,布料蹭过胸口那几道抓痕,有一点辣。他伸手关掉了左边那盏补光灯,右边的一盏还亮着,白纸上的光缩成了一半。 座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又尖又响,在空荡荡的车间里撞了一圈,震得钱的边角颤了一下。沈渡拿起听筒,贴到耳朵上。 “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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