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眼镜》 五月第二个周六,早上八点,江堤公园的停车场上已经晒出了一层白光。踏频生活馆的银色面包车停在最里面,后门敞着,车厢里码满了印着店标的纸箱。沈渡把相机挂上脖子,先拍了一张车厢的空镜。纸箱侧面贴着手写的标签,“秋冬新品,样衣,勿压”,字迹工整得像印上去的。 林小满蹲在车厢里,正一只一只往外递箱子。她穿一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盖过臀部,袖子长到手肘。领口被汗洇出一圈浅灰。 牛仔裤的膝盖上沾着两道灰印,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每递出一只箱子,眼镜就往鼻尖滑一截。林小满腾不出手,只好皱一皱鼻子,把它往上耸回去。 “沈老师,早。”林小满把一只箱子递给阿杰,喘了一口气。“苏团长说今天要拍六套,每套都有长袖和短袖两件。我按拍摄顺序编了号,箱子上的数字就是第几套,您拍的时候照着数字来就不会乱。” “你几点到的店里?这么多箱子,是你一个人搬上车的吗?”沈渡问。 “六点就到了,阿杰帮我搬了一半。”林小满终于空出一只手,用食指顶住鼻梁,把眼镜推回原处。“其实不重,就是箱子太多,数起来容易数错。” 苏眠从车头那边走过来,一身黑色骑行服,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写字板上夹着一张打印好的表,六行,每行后面写着一个名字。苏眠在车门边站定,目光从箱子扫到沈渡的相机,又扫回写字板上。 “今天的路线是江堤往北,到二号闸口折返,一共二十五公里。”苏眠说。“你骑在队伍的侧前方,拍骑行中的动态。每到一个观景台我们停一次,换一套衣服,拍静态。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行。静态那部分,我想用观景台的栏杆做前景,江面做背景,这样新品的颜色能跳出来。” “随你。”苏眠把写字板递给他。“模特是团里的姑娘们轮流上。拍脸之前要先问过本人,愿不愿意露脸,她们说不愿意,你就只拍背影和侧影。主要是衣服,脸其次,这一点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每一套开拍之前,我都先问一遍。” 表上第一行写着“晚棠”,后面依次是“许曼”“小周”“晚棠”“许曼”“机动”。沈渡在“机动”两个字上多看了一眼,把写字板还了回去。苏眠接过来,夹在腋下,转身去招呼停车场另一头的人。秦晚棠的粉色头盔在那边一晃一晃,正踮着脚冲这边挥手。 --- 九点整,十一辆车沿着江堤往北骑出去。堤顶的路面是新铺的沥青,宽四米。左边是一排刚抽了新叶的柳树,右边是一面缓缓倾斜的石坡,坡底就是江。五月的江水涨了不少,颜色发黄,水面上漂着一层被太阳照碎的光。风从江面吹上来,带着水腥味,还有对岸砂场里柴油机的味道。 沈渡骑在队伍左前方,右手握把,左手托着相机。车速压在二十二,心率一百二十出头,踏频稳在八十五。秦晚棠骑在第二个,穿着第一套样衣,是一件深酒红的长袖。胸口和后背用了两种不同的面料,后背那一块薄,透着一层细密的网眼。她在车上扭过头,冲着镜头眨了一下眼睛。 “沈老师,这一套我可以露脸吗?”秦晚棠拖着尾音问。“我今天的眼线画了四十分钟呢,不露的话多可惜呀。” “你愿意露,我就拍正脸。你要是想让我只拍侧脸,现在说也来得及。” “那就拍正脸,拍得好看一点就行。” 快门一下接一下地响。取景框里,酒红色的骑行服贴着秦晚棠的腰线,每踩一圈,后背的网眼就被肌肉撑开一点,又合回去。沈渡把焦点从她的脸挪到肩胛,再挪到车轮。轮辐转出一圈模糊的银光,柳树的影子从她身上一条一条滑过去。 第一个观景台在六公里处,是一块伸到江面上的水泥平台,三面围着不锈钢栏杆。队伍停下来,车一辆一辆靠上栏杆。银色面包车已经先到了,停在平台入口,后门大开。林小满跳下车,从车厢里拖出第二号箱子。美工刀划开胶带,刀片在纸板上发出一声很脆的响。 许曼是团里的老人,三十出头,短发,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晒痕。她从林小满手里接过第二套样衣,是一件雾蓝色的短袖,配一条带反光条的黑色背带裤。面包车的侧门拉上了,许曼钻进去换衣服,车身轻轻摇晃了两下。林小满背对着车门站着,两只手抱着空箱子,眼睛盯着江面。 “小满,第三套的手套是哪一箱?”苏眠站在栏杆边,头也没回地问。 “在三号箱的最上层,苏团长,用透明袋装着,一共三双,尺码是S、M、L。”林小满答得很快,手指在空箱子的边沿上抠了一下。“我怕手套和袜子混在一起,就把它们单独装了。” “好。下一站换衣服,你提前把袋子拆开,别让人站在太阳底下等。” “知道了,我到了先拆。” 许曼从车里出来,雾蓝色的布料把她的肩膀衬得很宽。沈渡请她靠在栏杆上,一条腿踩着锁踏,一只手搭着车把。许曼的脸朝向上游。快门响了七八下,许曼说她不露脸,沈渡就只拍了侧影和后背。江风把她的短发吹乱,背带裤的反光条在太阳底下闪了一道白。 拍完这一组,沈渡蹲下去换镜头。余光里,林小满正弯着腰往车厢里码空箱子。宽大的T恤垂下来,领口张开了一道缝,又被她抬手按住。按住的那只手停在胸口,手指张开,正好压在布料最鼓的地方。林小满直起身,把T恤的下摆往下拽了拽,又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 二号闸口是折返点。闸门是灰色的水泥墩,墩顶上立着一根锈红色的水位尺,尺上的刻度停在二十一点四米。队伍在闸口的空地上停了二十分钟,喝水,吃能量胶,补拍第四套和第五套。秦晚棠换上第四套样衣,一件黑底撞粉色的长袖,拉链从领口一直通到下摆。 “沈老师,拉链拉到哪里比较好看?”秦晚棠捏着拉头,往下拉了一寸,又往上拉了一寸。“拉低了会露出里面的运动内衣,拉高了领子又勒脖子。你帮我看一下嘛。” “拉到锁骨下面两指的位置就好,领口能透气,拍出来也干净。” “你说两指就两指。”秦晚棠笑了一下,梨涡陷下去,脖子侧面那块颜色比周围稍深,被立领挡住了一半。 快门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沈渡的骑行服后背湿透了,汗顺着脊沟往下淌,一直淌到裤腰。他把相机挂回胸前,拧开水壶灌了两大口。 小周是团里最年轻的骑媛,骑得慢,一路跟在队伍最后,到闸口时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虾。沈渡等她喝完半壶水,才问她愿不愿意露脸。小周摇摇头,说她今天没化妆,只要背影。 第六套是一件纯黑的长袖紧身款,表上写着“机动”。小周坐在水泥墩上喘气,摆着手说自己骑不动了。苏眠的目光在空地上转了一圈,落在面包车边的林小满身上。 “小满,第六套你来穿。”苏眠说。“你的个子高,这件是L码,别人穿都短一截,只有你穿得起来。你只拍背影,不露脸,五分钟就好,你看行不行?” “苏团长,我不行的。”林小满抱着箱子往后退了半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这件太紧了,我穿紧身的衣服不好看,拍出来会把新品拍丑的。您让许曼姐再穿一次吧,她穿什么都好看。”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看?” “我试过的,高中的时候试过一次,就再也不穿了。” 苏眠看了林小满两秒,没有再说什么,把第六号箱子递给了许曼。林小满低着头,用食指把眼镜推回去,抱着空箱子钻进了面包车的后厢。沈渡举着相机,镜头对着江面,取景框里只有一片晃动的黄水。他的余光里,苏眠正侧过脸,看着面包车敞开的后门。 返程的路上风变成了顺风,队伍的速度一下子提到了二十八。沈渡落到队伍最后,回头拍整条队伍的背影。十一个人排成一条线,头盔一顶一顶在柳树影子里明暗交替。银色面包车开在堤下的辅路上,副驾驶的车窗开着,林小满的半张脸露在窗口。眼镜片反着光,她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回到停车场是十一点四十。码表上的数据停在二十五点三公里,用时一小时二十八分。平均功率一百六十二瓦,累计爬升只有三十八米。苏眠站在面包车旁挨个收样衣,收一件,就在写字板上画一个勾。秦晚棠把第四套脱下来交给她,里面只剩一件黑色运动内衣,肩膀上晒出两道清楚的分界线。 “下午我在店里修图,晚上要不要我把照片按编号对一遍?”沈渡把相机的电池卸下来,问苏眠。 “要。今晚仓库盘点,样衣全部入库,每一件都要和照片对上号。”苏眠合上写字板,看了他一眼。“小满带你对,你们两个把编号核完再走。你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我一直在店里。” “那就这样定。”苏眠转身朝车头走去,墨镜从头顶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 晚上七点,踏频生活馆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一楼只亮着收银台那盏台灯,头顶的半球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仓库在一楼最里面,要穿过一条堆满轮胎的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刷了绿漆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塑料牌,写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林小满从衣领里拎出那串钥匙,挑出一把铜色的,插进锁孔。钥匙转了两圈,铁门往里一推,一股纸箱和新布料的味道涌了出来。仓库比沈渡想的大,长条形,三排铁货架从门口一直排到最里头。头顶装着四根长条荧光灯,开关一按,只亮了三根半。最里面那根一闪一闪,发出蚊子似的嗡嗡声。 “那根灯管坏了半个月了,苏团长说下周找人来换。”林小满把钥匙塞回衣领里。“里面那一段有点暗,沈老师,您走路的时候看着点脚下,地上有打包带。” “你每天都在这里面待到这么晚吗?”沈渡问。 “盘点的时候才这样,平时六点就锁门了。” 中间那排货架上没有放箱子,挂的是一整排新品骑行服。衣服一件一件套着透明的防尘塑料膜,从衣架上垂下来。长的拖到膝盖,短的只到腰。 门口灌进来的风一吹,塑料膜就沙沙地响,几十件衣服跟着轻轻晃。荧光灯的光打在塑料上,反出一层白蒙蒙的亮。衣服的颜色隔着膜,看上去都旧了一层。 沈渡把笔记本电脑搁在门边的一张折叠桌上,开机,导入下午修好的照片。林小满搬来一只塑料凳,坐在他旁边,膝盖上垫着写字板。屏幕上跳出第一张,是秦晚棠在柳树底下的侧脸。林小满凑近了一点,鼻尖差不多要碰到屏幕,眼镜片上映着两小块亮光。 “这是一号套,酒红长袖,货号是Q2417。”林小满念完,在写字板上划了一个勾。“沈老师,您下一张翻慢一点,我看照片要凑得很近才看得清楚。” “你的眼镜度数是不是不够了?”沈渡把下一张往后拖了半秒才放出来。 “度数是够的,就是镜片划花了,看屏幕的时候会花。”林小满推了推眼镜。“我一直想换一副,每次去眼镜店都觉得太贵,又走出来了。” 照片一张一张往下翻。林小满念货号,划勾,再起身去中间那排货架上找对应的样衣。她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隔着塑料膜摸一摸领口的吊牌,对上了,再挂回去。挂回去的时候她要踮一下脚,T恤的下摆跟着往上缩,露出一截腰。那截腰很白,腰侧有两道被牛仔裤腰勒出来的红印。 八点半,苏眠从二楼下来了。苏眠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直筒裤配白衬衫。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车钥匙。苏眠站在仓库门口没有进来。她先看了一眼折叠桌上的电脑,又看了一眼林小满手里的写字板。 “对到第几套了?” “第四套,苏团长,前面三套都对上了,一件都没有少。”林小满站起来回答。“就是三号箱的手套少了一双M码的,我下午在面包车上找了两遍,没找到。” “少的那双记在缺货单上。”苏眠说。“缺货单在保险柜里,你去拿一张出来,填好放回去。” “好,我现在就去拿。” 林小满穿过两排货架,往仓库最里面走。沈渡的视线跟着林小满的后背过去。仓库的尽头是一面水泥墙,墙根下立着一只灰色的保险柜,半人高。 柜门上有一个转盘和一个钥匙孔。那根坏了的灯管正好悬在保险柜上方。灯一明一灭,把柜门上的漆照得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黑。 林小满在保险柜前蹲下,先用钥匙串里最小的一把开了锁,再转动转盘。转盘咔哒咔哒响了几下,柜门往外弹开一条缝。她拉开柜门,弯腰去够下层的一沓单子。 柜门转开的那一下,荧光灯正好亮了,沈渡看见了柜子里的上层。上层平放着一本黑皮面的本子,很厚。封面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柜门内侧贴着一张白色的编号贴纸。贴纸上印着“NO.02”,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那行字被人用指甲刮花了,只剩几道毛糙的白痕。灯管又灭了,那一块重新沉进暗处。林小满抽出一张黄色的单子,关上柜门,转盘被她拨乱了,咔哒一声。 “苏团长,单子拿到了,我填完就锁回去。”林小满在柜子前头也不回地说。 “填清楚货号和尺码。”苏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下巴。“我先上去拿包,你们接着对。” 苏眠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上了楼梯。踩到第五级的时候,右边的木板吱了一声。仓库里只剩下荧光灯的嗡鸣和塑料膜的沙沙声。沈渡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停着,没有往下翻。 林小满还蹲在保险柜前面。她把黄色单子垫在膝盖上,用笔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她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从牛仔裤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被她屏幕朝下,塞进了保险柜旁边那排货架的立柱和隔板之间的缝里。缝刚好卡住手机,背面的镜头正对着保险柜的柜门。 林小满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按了一下,又重新转开转盘。柜门开了一半,她的手指在柜门边缘停了两秒,再按了一下手机。手机背面的闪光灯没有亮,货架缝里漏出一点屏幕的微光,照在地上的打包带上。林小满关上柜门,拨乱转盘,把手机从缝里抽出来,塞回后兜。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她对着的是柜门里那张贴纸,还是上层那本黑皮本?] 沈渡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屏幕上的照片翻到了下一张。林小满拿着黄色单子走回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路比刚才快了一点。她把单子夹进写字板,在凳子上坐下,伸手去推眼镜。推了一下没推到,指尖在镜框边上滑了一下。 “这一张是第五套,雾蓝短袖,配反光背带裤。”林小满凑近屏幕。“货号是Q2420,背带裤是Q2421,要分开记。” “好,你念,我在照片文件名后面标上。” 沈渡在文件名后面敲上两个货号。键盘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楚。林小满的膝盖贴着他的大腿外侧,隔着牛仔裤,膝盖骨又硬又凉。她没有往旁边挪,他也没有。 --- 九点二十分,苏眠又一次出现在仓库门口。苏眠肩上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车钥匙在手指上挂着,转了半圈。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还剩一半的写字板。 “我先走了。你们十点之前一定要收工,别熬到半夜。”苏眠说。“小满,走的时候记得把卷帘门拉到底,钥匙放老地方,监控的电源不要关。” “知道了,苏团长,我会拉到底,监控我不碰。” “沈老师,样衣对完以后,你把照片拷一份在店里的硬盘上。原片你自己留着,不要发给任何人,包括模特本人。她们要看,让她们来找我。你能做到吧?” “能。我拷完就把移动硬盘交给小满,原片我锁在家里的电脑上。” 苏眠点了一下头,目光在林小满的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沈渡放在桌边的左手上。那只手正搭在笔记本的边沿,无名指根的疤朝上。苏眠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卷帘门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拉下去了一截,又停住。侧门开了,又关上。 门外的街上,一辆车发动了。引擎声响了一阵,慢慢小了下去。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根灯管嗡嗡地闪。林小满在凳子上坐着,没有动,两只手握着写字板的边。过了一会儿,林小满站起来,去门口把仓库的铁门往里推了推,推到只剩一道缝。 “风从门口灌进来,塑料膜一直响,我怕您听着烦。”林小满走回来说。“这样关上一点,就安静多了。” “我不烦,不过关上一点也好,我们说话能听得清楚些。” 林小满重新坐下,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短的响。仓库里一下子暖了,空气里是新布料的胶味和纸箱的干燥气,还有一点她身上的洗衣粉香。那是淡淡的柠檬味。沈渡往下翻了一张照片。屏幕上是小周的背影,汗湿的骑行服贴着脊背,后腰露出一截晒痕。 九点五十分,写字板上的最后一行被划上了勾。林小满把笔帽按回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站起来去挂最后一件样衣,是秦晚棠穿过的那件黑底撞粉长袖。衣架挂上横杆的时候,塑料膜蹭过她的脸,眼镜被挤得歪到一边。 “哎呀,又歪了。”林小满摘下眼镜,捏着镜腿看了看。“沈老师,您等我一下,镜片上全是灰,我擦一擦。” 林小满撩起T恤的下摆擦镜片。下摆一掀起来,露出一大截小腹,皮肤很白,肚脐是一道浅浅的竖缝。林小满低着头,先擦左边,再擦右边,对着灯照一照,再擦一遍。她把眼镜戴回去,那根坏灯管恰好在她头顶灭了。林小满站在一小片暗里,隔着镜片眯着眼往沈渡这边看。 “沈老师,我近视六百度,看不清你。”林小满扶着镜框,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这副眼镜划花了,灯一灭就更不行。您现在站在哪里?我只看得到一团灰灰的影子,分不出哪边是您的脸。” “我在你前面,离你大概三步远。”沈渡说。“你要不要我走近一点?” “要,您走近一点吧,我想看清楚您。” 沈渡往前走了两步。塑料膜在他的肩膀上擦过去,沙沙响了一路。林小满抬着脸,等他停下来。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她的呼吸扑在他的下巴上,有一点咖啡的苦味。镜片上那几道划痕反着远处的灯光,后面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散着,找不到落点。 “这样能看清了吗?”沈渡问。 “能看清一点了,能看见您的眉毛,还有鼻子。”林小满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您的眼睛我还是看不清,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沈老师,您是不是在看我?” “是,我在看你。” “那您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的眼角有一点红,是刚才揉的。还有你的镜片上有三道划痕,正好横在你的眼睛前面。” 林小满抬手把镜框往上推,指尖在鼻梁的小坑上按了按。她的手指没有放下来,一直捏着右边的镜腿。灯管又亮了,嗡的一声,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耳朵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变红。 “沈老师,您下午在保险柜那边,是不是看见我了?”林小满小声问。 “看见你填缺货单了。”沈渡说。“别的我没有看清,那根灯管一直在闪。” “那您会告诉苏团长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事,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她的。” 林小满咬了一下嘴唇。她捏着镜腿的手指收紧了,镜框被扯得歪到一边。仓库里很静,塑料膜不响了,只有灯管嗡嗡的声音。她往前又挪了半步,T恤的下摆碰到了他的骑行裤。 “沈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您听了不要笑我。”林小满的声音有点抖。“网上说,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要把头往右边偏。可是我一直搞不清楚,是往我的右边偏,还是往对方的右边偏。您知道是哪一边吗?” “往哪一边都可以,只要两个人的鼻子不撞在一起就行。” “那您可不可以教我一次?”林小满的脸红到了脖子。“我就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就一次。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有问过。” 沈渡看着林小满。她仰着脸,嘴唇微微张着,下唇被咬出一道浅白的印。她的手指还捏着镜腿,指节发白,肩膀绷得很紧。 “我可以把你的眼镜摘下来吗?”沈渡问。“你捏得太用力了,镜腿会被你捏弯的。我替你拿着,你要的时候,我马上还给你戴上。” “可以,您摘吧。” 林小满松开手指。沈渡抬起两只手,捏住两边的镜腿,从她的耳后慢慢往外抽。镜腿擦过她发烫的耳廓,她的睫毛跟着抖了一下。眼镜从她的鼻梁上拿下来的时候,右边的镜腿已经被捏得有点歪了。沈渡折好镜腿,放进自己骑行服胸前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拉链的声音很短,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楚。林小满听见那一声,眼睛眨了一下。没有了镜片,她的眼睛显得更圆,鼻梁上露出两个被镜托压出来的小坑。 “它在我胸口的口袋里。”沈渡说。“你想拿回去,伸手就能摸到。” “嗯,我知道它在那里。” 林小满抬起手,指尖摸索着碰到了他的胸口。隔着骑行服,她摸到了口袋里那副眼镜的形状,镜框硬硬的一圈。她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会儿,又往旁边挪了一点,贴在他的心口上。沈渡的心跳隔着布料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指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您的心跳得好快。”林小满小声说。“我看不见您,可是我能听见您,也能闻到您。您身上是汗味,还有一点江风的腥味,是下午骑车留下来的吧?” “是,我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你不喜欢的话,我站远一点。” “我喜欢,您别站远。” “我现在要亲你了。你要是不想,推我一下,或者说一个停字,我马上停下来。” “我不推。”林小满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我闭着眼睛和睁着眼睛都一样看不清,那我还是睁着吧。” 沈渡低下头。林小满的头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两个人的鼻尖撞在一起。她噗地笑了一声,气息喷在他的嘴唇上,热热的。沈渡用右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下颌边上,把她的脸轻轻扶正。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林小满整个人僵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有一点干,紧紧地抿着。沈渡贴着她的嘴唇停住,等她的呼吸慢慢找到节奏。林小满的鼻息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脸颊上,又急又乱,像是刚爬完一段坡。 过了几秒,她的嘴唇松开了一条缝。沈渡用下唇轻轻碰了碰她的上唇。林小满学着他的样子,也碰了一下。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咔的一声轻响,她吓得往后一缩。 “对不起,我是不是咬到您了?”林小满捂住嘴。“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牙齿应该放在哪里。” “不疼,就碰了一下。”沈渡的拇指摸了摸她的下巴。“牙齿不用管它,你把嘴唇放软一点,跟着我就行,我们再来一次。” “好,再来一次,这次我会小心的。”林小满踮了一下脚,自己把嘴唇凑了上来。 第二次,林小满的嘴唇软了很多。沈渡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在唇线上慢慢舔了一道。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张开了。舌尖碰到舌尖的时候,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小的哼,手抓住了他骑行服的下摆。 她的舌头很笨,只会躲。沈渡追过去,舌尖绕着她的舌尖转了一圈,扫过她的上颚。林小满的口水是温的,带着咖啡的苦,还有一点牙膏的薄荷味。吻里有一点湿漉漉的水声,啧的一下,又一下。她抓着他衣摆的手越攥越紧,指关节顶着他的小腹。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根细细的口水丝。丝在灯光下亮了一下,断开,落在她的下巴上。林小满喘着气,眼睛半睁着,焦点散在他脸上某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的。”林小满的声音发飘。“我的嘴唇现在一跳一跳的,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沈老师,您的嘴里是什么味道?我尝到一点咸的。” “是下午骑车出的汗,我还没来得及洗脸。” “我不嫌弃。”林小满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手指揪着他的衣摆往自己这边拽。“我还想要,您再亲我一次。” “这一次我换一个地方亲。” “换哪里?” “你的耳朵,耳垂那一小块。” “好,您亲吧,我站着不动。” 沈渡的嘴唇沿着林小满的脸颊往旁边移。她的皮肤很烫,汗毛细细的,蹭在他的嘴唇上,痒痒的。耳垂已经红透了,又小又软,像一颗泡过水的红豆。他张开嘴唇,把整只耳垂含了进去。 林小满的肩膀猛地耸了起来。耳垂在他的嘴里一下子变烫,她的整个耳廓都在发抖。沈渡用舌尖托着耳垂,慢慢地舔。再用嘴唇轻轻吮了一下,发出一声很湿的啵。林小满的手从他的衣摆上松开,又抓住,五根手指在他腰侧乱抓。 “沈老师,好痒。”林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腮边红红的,往他的肩膀上躲。“您在我耳朵边上喘气,声音好大,我全身都听见了。您能不能喘得小声一点?不对,您别停,您就这样喘吧。” 沈渡没有停。他的嘴唇从耳垂往后滑,滑过耳后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停在她的后颈上。林小满的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马尾下面的发际线露在外面。一圈细软的绒毛,颜色比头发浅,被汗打湿了,一绺一绺贴着皮肤。 嘴唇刚碰到那圈绒毛,林小满就缩起了脖子。她咯咯地笑出声来,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撞进他的胸口。笑声闷在他的骑行服里,嗡嗡的,带着热气。她的后颈缩成一团,肩膀抖个不停。 “不行,那里不行,太痒了。”林小满笑得喘不过气。“沈老师,您是不是故意的?那里一碰我就想笑,我小时候理发,理发师拿推子碰一下那里,我都要笑半天。” “原来这里是你的痒痒肉,那我记住了。”沈渡贴着那圈绒毛说。 “您别光记着。”林小满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耳朵红得发亮。“我就是笑,又不是不舒服。您再亲一下,我忍着不笑。” 沈渡抬起左手,手掌贴上她的后颈。掌心盖住那一圈发际线,五根手指插进马尾下面的碎发里。无名指根那道疤正好压在发际线的正中,凸起的锯齿边贴着她汗湿的绒毛,往下按了按。林小满的脖子在他的手掌底下一跳一跳的,脉搏撞着他的疤。 他低头,嘴唇贴着自己的手指边缘,吻了一下那圈绒毛。林小满的笑声又冒出来了,短短的一声,她赶紧咬住了嘴唇。她的后背弓起来,膝盖往里并了一下,脚尖在帆布鞋里蜷住。 “您的手好烫。”林小满喘着气说。“手指根那里有一块硬硬的,硌在我脖子上,一跳一跳的。那是什么呀?” “一会儿你自己摸。”沈渡的嘴唇还贴在她的发际线上,说话的热气全扑在那里。“你现在想摸吗?” “现在不摸,我腿有点软,先让我靠一下。” 沈渡扶着林小满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贴上了货架的立柱,铁皮是凉的,隔着T恤冰得她一哆嗦。货架上挂着的骑行服被她的肩膀撞得晃起来,塑料膜沙沙沙地响成一片。那根坏灯管在头顶闪了两下,灭了,这一段通道只剩下远处三根灯管漏过来的光。 “后面好凉。”林小满的手往后摸,摸到了货架的横杆,攥住。“沈老师,您还在我前面吗?灯灭了,我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在,我就在你前面,一步都没有离开。”沈渡把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听,这是我的呼吸。” 林小满侧着头听。沈渡贴近了一点,鼻息吹在她的额头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攥着横杆的手指松开了一根。沈渡的手掌从她的肩膀往下移,隔着T恤落在她的手臂上。再往里,停在她的肋侧。 宽大的T恤底下,林小满的身体比看上去要软。手掌往上挪,指尖碰到了胸口下缘的弧度。那道弧比沈渡想的要低,也要沉,一路鼓起来,把T恤撑得满满的。隔着两层布,他的掌心托住了那团沉甸甸的软肉,热度透过棉布一点一点渗上来。 林小满的呼吸一下子停了。她的胸口在他的手掌下起伏得很快,心跳隔着乳房撞在他的掌心。T恤里面是一件很薄的棉布内衣,没有钢圈。软塌塌的布料一下就被他的手掌压平了。乳头隔着两层布顶出来,一粒小小的硬点,正好落在他掌心的中间。 “沈老师,我是不是太大了?”林小满的声音很小,脸偏到一边。“我平时都穿这种宽的衣服,就是怕别人看出来。上学的时候,体育课跑步,男生都在后面看,我就再也不穿紧身的了。” “不大,刚好是你的样子。”沈渡的拇指在那粒硬点上轻轻刮了一下。“你在这里藏了这么好看的东西,我刚才在面包车边上就看见了一点。” “您看见了?” “你弯腰的时候,领口张开了一下,你自己用手按住了。”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眼皮都红了。她抬起手要捂脸,手举到半空,又放下来,攥住了他骑行服的袖子。沈渡的拇指还在那粒乳头上,隔着布,一圈一圈地揉。乳头越揉越硬,顶得布料都鼓起来一个小尖。 “我要把你的T恤往上推,推到锁骨这里。”沈渡说。“这样我能直接摸到你,也能亲你这里。” “您推吧,我自己也想把它脱掉。”林小满咬着嘴唇,手抓住T恤的下摆往上掀了一下,又停住。“可是您推上去以后,不要说话,我会害羞得想钻到箱子里去。” “好,我不说话,只用手和嘴。” 沈渡的两只手抓住T恤的下摆,慢慢往上卷。棉布从她的小腹滑上去,滑过肋骨,卡在胸口那团鼓起的地方。他把布料往外撑了撑,再往上一提,T恤翻过乳房,堆在了她的锁骨下面。林小满的两只胳膊夹紧了身体,又一点一点松开。 里面那件内衣是浅灰色的,薄薄一层,被汗浸得半透。沈渡把内衣也往上推,推到T恤底下压住。两只乳房一下子弹了出来,在凉空气里晃了晃,才慢慢停住。 乳房又白又满,比她的肩膀宽出一截,底下被内衣边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乳晕不大,颜色是浅浅的褐。乳头已经硬了,挺在乳晕正中,像两颗刚剥了壳的咖啡豆。 身后货架上挂着的骑行服垂下来,防尘塑料膜贴上了她光着的后腰。塑料又凉又滑,被她的皮肤一烫,就黏在了上面,她一动,就嘶啦一声揭开。林小满被那一声吓得往前一挺,乳房差点撞到他的脸上。 仓库里的冷气扑上来,林小满的乳房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乳晕往里缩,缩出一圈小小的颗粒,乳头翘得更高了。她的胸口一起一伏,两只乳房跟着一颤一颤,从上往下,晃出一层白腻的光。 沈渡低下头,嘴唇先碰到了左边乳房的上缘。皮肤很烫,带着汗,咸咸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似的体味。他的嘴唇沿着乳房的弧往下滑,滑到乳晕的边上,停了一下。林小满的乳头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厘米,他吹了一口气,乳头就跟着抖了一下。 他张开嘴,把整粒乳头连着一圈乳晕含了进去。嘴里一下子满了,软的乳晕,硬的乳头,烫的皮肤,全都贴着他的舌头。林小满的后背撞上了货架,咚的一声,挂着的骑行服晃成一片。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细细的嗯,像是被人掐住了。 沈渡的舌尖抵住乳头,绕着它转圈。一圈,再一圈,舌面擦过乳晕上的小颗粒,一粒一粒地刮过去。乳头在他的嘴里越来越硬,又胀又热,顶着他的舌尖往外跳。他用嘴唇裹紧,轻轻吮了一口,口水在乳晕上发出一声湿响,啧。 “啊……”林小满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从指缝里喘气。“沈老师,您吸的时候,下面……肚子下面会跟着一缩一缩的。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胸口被亲,怎么肚子会有感觉?” 沈渡没有回答,嘴唇换到了右边。左边的乳头被吐出来,湿淋淋的,挂着他的口水。它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 被吮过的乳晕红了一圈,乳头肿得比刚才大了一号。凉空气一吹,就缩成一个更硬的尖。他的左手覆上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湿乳头,捻着,舌头在右边绕圈。 林小满的腿开始发抖。两只膝盖并在一起,又分开,再并在一起。大腿内侧隔着牛仔裤互相磨蹭。捂着嘴的那只手松开了,在空中摸索。手指摸到了他的头发,插进去,抓紧了。 “您说过不说话的。”林小满喘着说。“可是我想听您说话,您不说话,我就不知道您在哪里,只知道您的嘴巴在我身上。” “我在这里。”沈渡的嘴唇离开她的乳头,抬起头。“你的乳头很硬,被我亲红了。你自己摸摸看,是不是很烫?” 林小满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迟疑着,碰了碰自己的乳头。指尖刚碰到那块湿滑,她就缩了回去,又碰了一次。她的嘴唇张开,吸了一口气,脸红得像要滴血。 “好烫,还是湿的,全是您的口水。”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老师,我的手指现在也好奇怪,碰到哪里都麻麻的。” 沈渡握住了那只手。林小满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点凉。他把她的食指举到嘴边,先用嘴唇碰了碰指尖。林小满的手腕抖了一下。他张开嘴,把那根食指含了进去,含到第二个指节。 舌尖贴着她的指腹,慢慢绕圈。指腹上有细细的纹路,舌头一圈一圈地刮过去,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发抖。沈渡吮了一下,再用舌尖去勾她的指甲缝,把那一点点凉气舔成了热。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的第一个指节,舌尖在指尖最顶端那一点上打转。 林小满的膝盖一下子软了。她整个人往下滑,另一只手拼命抓住了身后的货架横杆,铁杆被她拽得哐的一响。货架上的塑料膜哗啦啦地抖,一件骑行服从衣架上滑下来,掉在她的脚边。她的嘴张着,喘气声又急又短,大腿夹紧了,又松开。 “手指不行,手指也不行。”林小满带着哭腔笑了一下。“沈老师,您舔我的手指,我下面就跟着一跳一跳的,好像您舔的不是手指,是那里。我是不是很奇怪?网上从来没有人说过手指也会这样。” “不奇怪,你的手指比别人敏感一点。”沈渡把她的手指吐出来,食指湿淋淋的,挂着一层口水。“你下面在跳,是不是也湿了?” “我不知道,我不敢摸。” “那我替你摸一下,先隔着牛仔裤,不解扣子。”沈渡说。 “好,您摸吧,就摸一下。” 沈渡的右手贴着林小满的小腹往下滑,滑过牛仔裤的腰头,停在两腿之间。牛仔布又厚又硬,裆底那道粗粗的缝线正压在中间。他的手掌刚盖上去,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从布料底下透出来,比她身上别的地方都烫。缝线的那一块已经潮了,湿气隔着厚布渗到他的掌心。 林小满的大腿一下子夹住了他的手。夹得很紧,又一点一点松开,松开了又夹住。她的屁股往后贴着货架,腰却往前送,把那块又潮又热的地方压在他的掌根上,磨了一下。 “您的手好烫,隔着裤子都好烫。”林小满喘着说。“我说就摸一下,可是您一碰,我的腿就自己夹住了,不想让您拿开。沈老师,刚才那个‘一下’不算数。” “好,那个一下不算数。”沈渡的掌根贴着那道缝线,轻轻地压了压。“你这里很热,已经潮了,隔着牛仔裤我都摸得出来。我想看一看里面,你的腿已经站不住了,我先抱你坐到箱子上去。” 货架旁边码着一摞装备纸箱,四只叠在一起,齐腰高。最上面那只印着“骑行头盔,轻放”,箱面平平的,被封箱胶带缠了好几圈。沈渡用手按了按,纸箱很结实,只往下陷了一点。他托着林小满的腰,把她抱上去。她坐在箱子的边上,两腿垂下来,脚尖刚好碰不到地。 纸箱被她坐得吱了一声。林小满两只手撑在身侧,指尖抠着箱面上的胶带。T恤和内衣还堆在她的锁骨下面,两只乳房露在外面。乳头湿着,在灯光下一抖一抖。她的牛仔裤的腰扣得紧紧的,腰头勒着小腹,勒出一圈软肉。 “我要把你的牛仔裤脱下来。”沈渡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只脱牛仔裤,内裤先留着,这条裤子勒得这么紧,你坐着也难受。” “是好难受,腰头一直勒着我的肚子。”林小满的手指摸索着,摸到了自己的腰扣,又停下来。“我自己解扣子,您帮我往下拉。我想自己做一件事。” “好,你解,我等你。” 林小满低着头,看不清扣子,手指摸了好几下才找到扣眼。金属扣子咔地弹开,拉链被她往下拉,拉齿一格一格地响。她撑着纸箱把屁股抬起来一点,沈渡抓住牛仔裤的两侧,慢慢往下褪。牛仔布从她的臀上滑下去,经过大腿,经过膝盖,挂在她的帆布鞋上。 沈渡蹲下去解开她的鞋带,把两只帆布鞋脱下来。再把牛仔裤从她的脚踝上抽走。她的脚很长,脚背很白。 袜子是一双灰色的短棉袜,袜口勒出一圈浅印。沈渡把牛仔裤叠好,搭在旁边的货架上。那件掉下来的骑行服也被他捡起来,挂回原处。 林小满的两条腿光着,从纸箱边上垂下来。腿很长,很直,大腿根比他想的丰满。坐在纸箱上,被压得微微摊开。内裤是一条白色的纯棉三角裤,裆部的布很窄,边上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裆中间已经洇出了一块水印,颜色比周围深,椭圆形的,正贴在阴唇的位置上。 沈渡跪了下来。膝盖压在水泥地上的一条打包带上,有点硌。他的脸离她的腿根只有一掌远,一股温热的气味飘出来。那股气味里有汗,有洗衣粉,还有一种淡淡的咸腥,带着一点甜。 林小满的大腿内侧很白,皮肤底下透着细细的青色血管。靠近腿根的地方,被内裤边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那一小块软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汗毛细得几乎看不见。 “沈老师,您跪下了吗?我听见您膝盖碰到地上了。”林小满的腿往里夹了一下,又被她自己张开。“您离我好近,我的大腿能感觉到您在喘气。热热的,一下一下地吹在上面。” “我跪在你两腿中间,脸对着你的内裤。”沈渡说。“你的内裤湿了一大块,就在中间,你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从您亲我的耳朵开始,下面就一直在流。”林小满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刚才不敢动,怕一动您就听见水声了。” 沈渡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着内裤,落在那块水印的上沿。布料是湿的,温热的,黏在指腹上。他按下去一点,指尖底下摸到一颗小小的硬点,藏在两片软肉合拢的顶端。那是阴蒂,隔着湿布,也能感觉到它在一下一下地跳。 他开始慢慢地揉。两根手指压着那颗硬点,打着小圈,一圈一圈地磨。湿透的棉布在阴蒂上滑来滑去,发出一点细细的水声,叽,叽。林小满的整个下身跟着他的手指一抽一抽的,小腹往里缩,纸箱被她的屁股压得吱吱响。 “啊……那里……”林小满的两只手抓紧了纸箱的边,指甲抠进了胶带里。“沈老师,那里是什么?您一按,我就想往后躲,又想往前凑。好麻,麻到大腿根都在抖。” “是你的阴蒂。”沈渡的手指没有停。“你在网上看过这个词吗?” “看过,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它在这么上面。”林小满喘着气说。“我以为它在更下面一点。原来是这里,原来按这里是这种感觉。” 内裤的水印越来越大,从裆中间往两边洇开,一直洇到蕾丝边上。布料被浸透了,贴在她的阴部,把两片阴唇的形状清清楚楚地勾了出来。中间那条缝陷进去一道,湿布嵌在缝里,被他的手指每揉一圈,就往里吸一点。热气从布料底下一阵阵冒出来,咸甜的气味越来越浓。 沈渡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沿着那道缝,从上往下,隔着布划了一道。划到最下面,指尖陷进了一个软软的凹处。一股热水从布料里渗出来,沾满了他的指腹。林小满的屁股猛地抬了一下,又重重落回纸箱上,嘴里漏出一声短短的哼。 “沈老师,我想……我想让您直接碰我。”林小满的脸转向一边,眼睛闭着又睁开。“隔着布,好像隔着一层什么,痒得我想哭。” “那我把内裤往旁边拨开,不脱,就拨开一点。”沈渡说。“我还想用嘴亲你那里,用舌头舔。” “用嘴……”林小满的声音抖得厉害,大腿往里并了一下。“不会脏吗?我今天出了一天的汗,还搬了一下午的箱子。” “不脏,我想尝你的味道,连汗一起尝。” “那您舔吧。”林小满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里,闷闷地说,两条腿却往两边张开了一点。“我想知道是什么感觉。” 沈渡用左手的食指勾住内裤的裆边,往旁边一拨。湿透的棉布从阴唇上剥开,黏黏地扯出一声轻响,拉出一缕透明的丝。丝挂在布边和阴唇之间,颤了两下才断。布料被他拨到右边的腿根上压住,蕾丝边勒进那块软肉里。 林小满的阴部整个露在了灯光底下。阴毛不多,颜色很深。细细软软的一小片长在阴阜上,被爱液打湿了,贴成几绺。 两片大阴唇又白又鼓,合在一起,中间裂开一道粉红的缝。缝里挤着两片薄薄的小阴唇,颜色是嫩嫩的肉粉,边缘有一点褶。湿亮湿亮的小阴唇被她的呼吸带得一张一合。 阴蒂藏在小阴唇合拢的顶端,裹在一层薄薄的包皮里,只露出一点点圆尖。小阴唇底下,阴道口紧紧缩着,周围那一圈肉微微鼓起,正一下一下往外渗着水。爱液顺着会阴往下流,流到纸箱的边上,在牛皮纸上洇出一个硬币大的湿点。 沈渡凑近了一点。那股气味一下子浓了。咸,腥,带着一点像熟杏子的甜,热烘烘地扑在他的脸上。林小满的大腿内侧在他的脸颊两边发抖,皮肤上的汗毛全立着。 “您在看吗?”林小满的胳膊还挡着脸。“您是不是在看那里?我感觉得到,您的呼吸全吹在上面,凉一下,热一下。” “我在看,你这里是粉色的,很湿,水一直在往外流。”沈渡说。“我要亲上去了。” 舌尖先落在会阴上。沈渡用舌头接住了那一道正往下流的爱液,从下往上,慢慢舔过去。舌面贴着阴道口那一圈鼓起的肉,刮过去的时候,那一圈肉猛地缩了一下。咸腥的味道在他的舌头上化开,稠稠的,滑滑的,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林小满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撞上了货架的横杆,当的一声。她顾不上疼,两只手胡乱往下摸。手指摸到了他的头发,抓住了,又不敢用力,轻轻地攥着。她的大腿夹住了他的脑袋,夹得很紧,又一点一点松开。 “沈老师……”林小满的声音变了调。“您的舌头好软,好烫。您舔上去的时候,我那里好像自己会动,一缩一缩的,我管不住它。” 沈渡的舌头往上走,分开了两片小阴唇。舌尖嵌进那道湿热的缝里,从下面一直舔到上面。小阴唇被他的舌头翻开,又合拢,贴着他的舌面颤。爱液越来越多,流满了他的下巴,顺着下巴滴到他的骑行服上。 舌尖碰到阴蒂的那一刻,林小满的腰弹了起来。沈渡用两只手扶住她的大腿根,把她按回纸箱上。他的舌头没有离开,舌尖抵着阴蒂外面那层薄薄的包皮,轻轻往上一挑。包皮翻上去,露出底下那颗小小的、湿润的肉粒,粉得发亮。 他用舌尖绕着它画圈。很慢,很轻,一圈一圈地转。阴蒂在他的舌尖底下渐渐鼓起来,硬了,像一颗泡胀了的小豆子,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舌头。林小满的呼吸已经乱成了一团,鼻子里漏出嗯嗯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那里……就是那里……”林小满揪着他的头发,腿根抖得像筛子。“沈老师,您别画圈了,您画一圈,我就想尿尿,又尿不出来。我是不是要尿出来了?您快躲开,我怕弄到您脸上。” “不会尿的,是你舒服了。”沈渡抬起头说,嘴唇上全是她的水。“你想尿的那种感觉,就让它来,我不躲。” 他重新低下头,这一次用嘴唇整个包住了阴蒂。嘴唇裹紧,舌尖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拨,像拨一根琴弦。吮吸的时候,嘴里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啵,又一声啵。林小满的阴道口在他的下巴底下一张一缩,每缩一下,就挤出一小股热水,淌到他的喉结上。 沈渡的鼻尖埋进了她的阴毛里。阴毛又湿又软,蹭着他的鼻梁。满鼻子都是她的气味,汗味,洗衣粉的柠檬味,还有越来越浓的咸甜。纸箱在她的屁股底下吱吱呀呀地响,货架上的塑料膜跟着一阵一阵地沙沙。 林小满忽然松开了他的头发,两只手往后一撑,撑在纸箱上。她的上身往后仰,乳房朝着天花板,在灯光里一颤一颤。那根坏了的灯管又亮了,嗡的一声,正好照在她仰起的脖子上。她的喉咙一鼓一鼓,咽着口水,嘴里叫不出声,一口一口地喘。 “沈老师,我想抓着您。”林小满喘着说。“您的手在哪里?您把手给我,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怕我会掉下去。” 沈渡把左手伸给她。林小满摸索着抓住了他的小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她的手指从他的小臂往下滑,滑过手腕,滑到手背。指尖在他的手指上一根一根地摸。摸到无名指的时候,她的指尖停住了,按在指根那道疤上。 她的指腹顺着那道疤摸了一遍。从指根一头摸到另一头,三公分长,边缘那一圈细小的锯齿被她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她的手指很轻,指尖又烫又湿,沾着她自己的汗。那道疤被她摸得发麻,一跳一跳的。 “这里有一道……”林小满的手指停在疤上,喘着气问。“沈老师,您这里有一道硬硬的,摸起来像锯齿一样,凸出来一条。这是什么弄的?刚才在我脖子上硌着的,就是它吗?” “是它。三年前换链条的时候一不小心,被链条夹进去了,缝了七针,躺了三天。” “那您现在碰到它,还会疼吗?” “不疼,就是比别的地方敏感一点,你摸它的时候,我的手指会麻。” “那我轻轻摸。”林小满的指尖在疤上来回划着,像在描一道线。“我看不见它,可是我知道它长什么样了。是斜着的,一头宽,一头窄。” 林小满把他的左手拉到自己的脸边,用脸颊贴住那道疤。她的脸很烫,汗湿的皮肤贴着疤上的锯齿,轻轻地蹭了一下。沈渡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蜷了一下,指尖碰到了她的耳垂。那只耳垂还红着,热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沈渡的舌头还贴着她的阴蒂。他抬起右手,中指在阴道口外面那一圈湿肉上轻轻打着圈。阴道口紧紧缩着,被他的指腹一碰,就往里吸了一下,又松开。爱液把他的指尖泡得滑滑的,一碰就滑开。 “小满,我要把一根手指放进去了,只放一根,很慢。”沈渡抬起头说。 “您放吧。”林小满攥紧了他的左手,手指压着那道疤,腮边红红的。“我有点怕,可是我更想知道。我自己从来没有放进去过,连卫生棉条都没有用过。” “那我就更慢一点,你把腿再张开一点。” 林小满的大腿往两边分开,分到纸箱的边上。阴唇被腿根拉开,阴道口完全露了出来。粉红的一小圈,湿得发亮。沈渡的中指抵在洞口的正中,指腹朝上,停在那里,没有往里推。指尖底下的那圈肉在一缩一缩地跳,像一张小嘴在嘬他的手指。 沈渡往里推了一点。指尖挤开那圈紧紧箍着的肉,滑进去了半个指节。里面又烫又湿,四面的软肉一下子裹上来,紧得他的指尖发胀。林小满的呼吸停住了,大腿内侧绷成了两块硬板,攥着他左手的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 “好胀,好像有个东西把我撑开了,满满的。”林小满的声音细得像一根线,嘴唇咬得发白又松开。“可是不难受,您别光停在门口,再进去一点。” 林小满的腰自己往下沉了一点,把那根手指又吞进去一小截。沈渡的指尖往前一滑,碰到了一圈东西。那圈东西薄薄的,比四周的软肉紧,像一道窄窄的边绕在洞口里面,中间只留着一个小小的口子。指尖抵上去的时候,那圈边绷了一下,林小满的小腹跟着一缩。 沈渡的手指停在那圈边前面,没有再往里推。他的指腹贴着那圈边轻轻摸了一遍,摸到它又软又韧,被爱液泡得滑滑的,跟着她的呼吸一紧一松。指尖再往前一点,就会把它撑开。沈渡把手指往回收了一点点,停在第一个指节的深度。 “沈老师,里面是不是有个东西挡着您?”林小满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带,脸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我觉得那里被绷了一下,紧紧的,有一点酸。那是什么?” “那是你的处女膜,一圈薄薄的边,长在入口里面一点的地方。”沈渡的指尖贴着那圈边没动。“手指再往里推,它就会被撑开,可能会破,会流一点血。今天我不碰破它,我把它留着,手指就在它外面这一小段里动。” “留着它,留到什么时候?”林小满的大腿夹了一下他的手腕。 “留到你自己挑好的那一天。”沈渡说。“在它外面,我也能让你很舒服,你等着。” “那您快一点让我舒服。”林小满咬着嘴唇笑了一下,腰往上抬,把自己往他的手指上送。“您在外面也行,您别光停着,它在里面一跳一跳的,痒得我难受。” 沈渡的中指开始在那一小段里慢慢地动。指尖退到洞口,再推回去,推到那圈边跟前就停住,一次也没有越过去。爱液被他的手指带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流,流到他的手心里。每推一次,阴道口就响一声细细的水声,咕啾,再推一次,咕啾。 “它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它的形状。”林小满喘着说,马尾在背后甩了一下。“指甲那里是平的,一推进来就顶到那圈边,又退回去。好奇怪,我觉得我的里面在咬它,一下一下的,是不是我在咬您?” “是你在咬我,咬得很紧。” 林小满的屁股跟着他的手指一抬一抬的,纸箱被压得嘎吱嘎吱地响。沈渡的舌头重新回到了阴蒂上。舌尖绕着那颗肿起来的肉粒,配着手指的节奏转圈。手指推进去的时候,舌尖往上挑;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嘴唇吮一下。林小满的腰扭了起来,往他的嘴上凑,又往后躲。 “沈老师……沈老师……”林小满一遍一遍地叫他,声音越来越高,又被她自己压下去。“我下面好像要化了,全身的力气都流到那里去了。您的手指在里面,嘴巴在外面,我不知道该先管哪一边。” “你什么都不用管,就这样感觉。” 沈渡把中指抽出来,指尖拉出一根长长的黏丝。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阴道口上。他抬起头,看着她。林小满的脸偏在一边,嘴唇湿着,眼睛半睁,没有焦点地朝着头顶的灯管。 “沈老师,您再多放一根进来。”林小满抓着他的手腕不放,自己把腿往两边分得更开,腮边红得发亮。“一根我已经习惯了,里面空空的,我想要更满一点。您就放在那圈边外面,我不怕胀。” “好,两根都只在外面这一段,我慢慢放。” 两根手指慢慢挤了进去。阴道口被撑开,那圈肉绷得发白,紧紧勒着他的指节。林小满倒吸了一口气,大腿一下子夹住了他的手腕。沈渡停住了,两根指尖只进去了半个指节,等着。 “有一点被拉开的感觉,好胀。”林小满咬着嘴唇,喘了几口气,手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退。“您别出去,就这样停一下,等它习惯了。我觉得它在慢慢松开了。” 阴道口的软肉一下一下地收缩,又一点一点地放松。过了十几秒,那圈勒着他手指的肉松开了一些,爱液从缝隙里涌出来,裹住了两根手指。林小满的腰往下一沉,自己把两根手指吃进去一截。沈渡的两根指尖并着往前探了一点,碰到里面那圈薄边,就停在了它跟前。 两根手指在她身体里并着,把入口这一段撑得满满的。沈渡把手指往上弯,指腹朝着她的小腹那一面,在阴道前壁靠近入口的那一段慢慢摸。那里的肉和别处不一样,一小片微微鼓起来,表面粗粗的,有一层细密的颗粒,像舌头的背面。他的指腹压上去,轻轻一按。 林小满的整个身体弹了一下。她的嘴里冒出一声又尖又短的叫,叫到一半,被她自己咬断了。她的小腹往里一缩,一股热水从阴道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指根上。 “那里是什么?”林小满抓紧了他的左臂,指甲掐进了疤边上的皮肤里。“沈老师,您按的那里,我好想尿,又好想笑。为什么会想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里面好痒,痒得我想笑出来。” “那就笑出来,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听得见。” 沈渡的两根手指压着那一小片粗糙的肉,一下一下地按。不快,也不往深处去,每一次都只按到那圈边跟前,再松开。手指勾起来的时候,指节在阴道里刮出一声咕叽的水响。他的嘴唇又裹住了阴蒂,舌尖压着那颗肉粒,跟着手指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碾。 林小满的大腿开始抽搐。先是左腿,再是右腿,膝盖往里扣,又被她自己掰开。她的乳房在胸口一颤一颤,乳头硬得发紫。她的嘴唇张着,喉咙里滚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气音,嗯,哈,嗯,一声一声往上爬。 阴道里的软肉越缩越快。那一片粗糙的地方在他的指腹下面鼓起来,硬了,烫得像一块刚出锅的馒头皮。爱液一股一股往外涌,顺着他的手指流到他的手掌。再流到他的手腕,把他骑行服的袖口都浸湿了。纸箱的边上已经湿了一大片,牛皮纸被泡得发软。 “沈老师,我要……我好像要……”林小满的声音拔高了,又压低,最后变成了一声短短的笑。 那声笑一冒出来,林小满自己都愣住了。她慌忙松开他的手臂,两只手捂住了嘴。可是笑声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咯咯的,一声接一声,止都止不住。林小满的肩膀抖起来,越抖越厉害。整个上身在纸箱上缩成一团,笑得乳房都在晃。 她的阴道在这时候夹紧了。两根手指被裹在里面,一下,又一下,被那些湿热的软肉死死地绞住。每笑一声,阴道就跟着收缩一次,像是笑声直接通到了那里。一股热水从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手心里。热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沈渡的手指没有动,就停在那圈边外面,让那些收缩一下一下地咬着他。舌尖从阴蒂上移开,只用嘴唇轻轻贴着,感受那颗肉粒在他的嘴唇底下一跳一跳。林小满的大腿夹着他的脑袋,夹得他的耳朵发烫,腿根上的汗一层层地蹭在他的脸上。 笑声持续了很久。林小满捂着嘴,眼泪从眼角挤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笑得喘不上气,喘一口,又笑,笑完了又喘。肩膀抖得像在打摆子,脚趾在灰色的棉袜里蜷得紧紧的,脚背绷成一道弧。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满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又被笑声打断。“我停不下来……沈老师,您别看我,我笑得好丑……我明明很舒服,可是我就是想笑……” “不丑,你笑得很好听。”沈渡的声音哑了。“你想笑多久就笑多久,我的手指还在你里面,它能感觉到你在笑。” 林小满的笑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阵一阵的抽气。阴道还在收缩,间隔越来越长,一下,停一停,又一下。每一次收缩都比上一次轻,最后变成了细细的颤,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抖。她的手从嘴上滑下来,垂在纸箱边上,手指松松地蜷着。 沈渡的两根手指还埋在她身体里,没有抽出来。他站起来一点,弯腰凑到林小满的耳边,嘴唇碰了碰那只还红着的耳垂。林小满缩了一下,嘴里又漏出一声小小的笑。阴道跟着那声笑轻轻夹了一下他的手指,像是在回答。 “你听,你一笑,它就夹我一下。”沈渡贴着她的耳朵说。“它好像还没吃饱,还在一口一口地嘬我。” “那您别拿出来。”林小满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软得发黏,腮边红红的。“我现在全身都好敏感,您碰我哪里,我都想缩起来。可是我还想要,再要一下下就好,您轻一点。” 沈渡的左手绕到她的后颈,掌心又一次盖住了那圈湿漉漉的发际线。疤贴着绒毛,轻轻地磨。林小满的右手摸索着伸过来,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沈渡含住了她的中指和食指,舌尖在两根指尖之间来回地扫。 埋在她身体里的两根手指微微弯起来,指腹贴着阴道前壁那片肿起来的软肉。手指几乎不用力,贴着那里轻轻地抖。爱液又从指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温温的,顺着他的掌根往下爬。 三个地方同时被碰着,林小满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她的后颈在他的掌心里一拱一拱,指尖在他的嘴里发颤,阴道里的软肉一圈一圈地往里收。这一次来得很快,也很轻。她的肩膀抖起来,笑声闷在喉咙里,嗯嗯嗯的,像一串被捂住的小铃铛。 阴道夹住他的手指,一下,两下,三下。比刚才那一阵短,却更密。又一小股热水涌出来,浇在他的指根上,顺着他已经湿透的手腕往下淌。林小满的脚趾在棉袜里蜷住,小腿肚绷得发硬,过了好几秒才一点一点松下来。 “又笑了。”林小满把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说。“沈老师,我是不是坏掉了?别人都是叫,我怎么一舒服就笑,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你没有坏,你的身体就是这样告诉我它舒服的。”沈渡说。“别人叫,你笑,我更喜欢听你笑。” 沈渡慢慢把两根手指抽了出来。阴道口吸着他的指节,不肯放。指尖退到洞口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啵。两根手指湿得发亮,一层白白稠稠的爱液从指尖一直裹到第二个指节,又顺着指缝流到指根,在灯光下拉出几根细丝。 沈渡看了一眼指尖,上面裹着的全是白白的爱液,干干净净,一丝血色都看不到。阴道口张着一个小小的圆,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合拢,又挤出一小股热水。 林小满的腿还在抖。沈渡把拨到一边的内裤放回原位,湿透的棉布盖上去贴着阴唇,一下子就又透了。他站起来,膝盖上压出两道打包带的红印,一阵发麻。骑行服的袖口湿了一圈,凉凉地贴着手腕,散出她身上那股咸甜的气味。 货架旁边的纸箱上放着一卷擦车用的无纺布。沈渡撕下一截,先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和手。又撕下一截,折成方块,叠了两层。他半蹲下来,把林小满的膝盖往两边轻轻分开。 “我帮你擦一下,大腿上流了好多,等一下穿牛仔裤会黏。”沈渡说。“布是干净的,有点糙,我擦轻一点。” “好,您擦吧,我现在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无纺布从她的膝盖内侧往上擦。大腿内侧全是湿的,一道一道的水痕从腿根一直流到膝窝。有的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亮膜。 布擦过腿根的时候,林小满的大腿抽了一下,嘴里又漏出一声小小的笑。沈渡把布翻过来换了干净的一面。他隔着内裤,轻轻按了按她的阴部,把渗出来的水吸掉。 林小满撑着纸箱坐起来一点,把T恤和内衣往下拉。内衣卡在乳房下面,她拽了两下才拽平。乳头还硬着,在薄薄的棉布底下顶出两个小点。T恤盖下去,那两个小点还是隐约看得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睛眯着,什么也看不清。 “沈老师,您那里是不是也……”林小满的手往前伸,在空中摸索。“我刚才夹着您的头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什么东西顶在我的小腿上,硬硬的。是您的那个吗?” 她的手碰到了他的大腿,顺着往上摸,摸到了骑行裤的裆部。那里被顶起来一大块,又热又硬。裤垫前端湿了一小片,是他自己渗出来的前液。林小满的手指停在那一块凸起上,轻轻按了按,像在摸一样陌生的东西。 “好硬,还好烫。”林小满的手指从下往上划了一道,划过那根东西的形状。“它好大,比我想的大好多。沈老师,它一直这样硬着,您难受吗?” “难受,可是忍得住。”沈渡握住她的手腕,没有拿开,也没有往下按。“你摸到它了,它就是这个样子。今天你只要摸一摸就好。” “那我们……”林小满的手指在他的裤裆上停住了。“沈老师,我还没有……我还没有做过。就是那个,真的做。我今天,我可以的。” “我知道。”沈渡说。 林小满抬起脸,眼睛朝着他声音的方向。她的嘴唇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攥着他裤子的手指在抖。仓库里很静,那根灯管又灭了,塑料膜也不响了。 “我知道你还没有做过,从你问我接吻往哪边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沈渡蹲下来,跟她平视,握着她的手。“所以今天我不进去。你听我把原因说完,好不好?” “您说,我听着。” “第一,这是你的第一次。我刚才摸到的那圈边,我想把它留到一个好地方,它不应该在仓库的纸箱上被弄破,后面是货架,地上是打包带。你以后想起它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你愿意想起来的地方。”沈渡说。“第二,我今天没有带套,我不想让你冒任何一点险,哪怕你说没关系。第三,你现在看不清我。我想让你下次戴着眼镜,看清楚是谁,再告诉我你要不要。” 林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掉下来。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抵了好一会儿。 “您说了三条。”林小满闷闷地说。“我在网上看过好多帖子,没有一个人说过第三条。” “那就当我是第一个说的。” “嗯。”林小满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那您不进来,我也不难过了。我就是有点不甘心,刚才那个感觉,我还想再要一次。” “下次还有。今天你已经被我摸到笑了,还没够吗?” 林小满噗地笑出声,松开了他的裤裆,抓起他的右手凑到自己的鼻子底下。那只手的手腕还湿着,袖口也湿着,她闻了闻,皱了一下鼻子。她用指尖在他的手腕上抹了一下,捻了捻,指腹拉出一根细细的丝。 “网上说这个叫爱液,我一直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林小满的脸红到了耳根,声音却很认真。“原来是这个味道,咸咸的,有一点像海边的风,又有一点甜。沈老师,您刚才全都尝过了,对吗?” “对,全都尝过了,一点都没有剩下。” 林小满把脸埋回他的肩上,肩膀又抖了一下。她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指尖还捏着那一点湿。沈渡的阴茎还在骑行裤里一跳一跳地胀,裤垫被顶得发紧。沈渡把重心挪到脚跟上,没有动。 沈渡拉开骑行服胸前的拉链,从口袋里取出那副眼镜。镜片上有一点他的体温,镜框暖暖的。沈渡打开镜腿,看见右边的那根被她捏得有点歪。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一点一点地掰回去,掰直。 “我要把眼镜给你戴上了。”沈渡说。“右边的镜腿刚才歪了,我帮你掰正了,戴上要是夹耳朵,你告诉我。” “好,您帮我戴。” 林小满仰起脸,闭上了眼睛。沈渡把眼镜架上她的鼻梁,镜腿顺着她的鬓角滑过去,绕到耳后。耳垂还红着,被镜腿压住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他用指尖把镜框往上推了推,推到她鼻梁上那两个小坑里。 林小满睁开了眼睛。镜片后面,她的瞳孔一下子聚拢了,落在他的脸上,定住了。她看着他,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一秒,两秒,她的眼睛眨了一下,脸从下巴开始往上红。 “原来您离我这么近。”林小满的声音很轻。“我刚才一直以为,您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您的下巴上全是……全是湿的,是我的吗?” “是你的,我刚才只擦了一下,还没有擦干净。” “您的眼睛和我想的不一样。”林小满盯着他的眼睛看。“我以为您看我的时候是笑的,可是您没有笑,您就是在看我。看得好认真,像在看一张照片。” 林小满伸出手,用T恤的袖子去擦他的下巴。袖子是棉的,擦过他的胡茬,发出一点沙沙声。她擦得很仔细,从左边擦到右边,再擦嘴角。擦完了,她看着那截被弄湿的袖子,又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她从纸箱上滑下来,脚一落地,膝盖就软了。沈渡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稳了,弯腰去拿货架上的牛仔裤,一条腿一条腿地穿进去。湿内裤被牛仔布压住,她皱了一下眉,拉上拉链,扣好扣子。帆布鞋被她用脚尖勾过来,一只一只地套上。 “沈老师。”林小满系好鞋带,直起腰,背对着他站着。“您信不信,我知道仓库里有什么?” 沈渡看着林小满的后背。T恤后面被汗浸湿了一大块,贴着她的肩胛骨。马尾散了一半,几绺碎发垂在后颈上,盖住了那圈刚被他亲过的绒毛。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一下一下地捏着牛仔裤的裤缝。 “我信。”沈渡说。“你在这里待得最久,每一只箱子、每一把钥匙你都比别人清楚。你不想说的,我不问,你哪天想说了,我就听着。” 林小满转过身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他。她没有接话,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镜框被推上去,又滑下来一点。她伸手把货架上那件黑底撞粉的长袖扶正,塑料膜在她手指下沙沙响了一阵。 “十点十分了,再不锁门,苏团长明天会问的。”林小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硬盘您交给我,我放到收银台的抽屉里锁好。照片的原片您自己带走,别放在店里的电脑上。” “好,我拷完就给你。” --- 沈渡把移动硬盘递给林小满。她把硬盘锁进收银台下面第二个抽屉,钥匙串在挂绳上晃了晃,塞回衣领里。一楼的灯被她一盏一盏关掉,最后只剩那只半球摄像头的红灯,在天花板上一闪一闪。卷帘门哗啦啦地拉下来,落到底。林小满弯腰把锁扣按进地上的锁槽,咔嗒一声。 “沈老师,您路上骑慢一点。”林小满站在侧门边,手里攥着那把缠了胶带的黑伞。“今天晚上不下雨,伞您就不用拿了。我从后门走,我家就在后面那条巷子里,走五分钟就到。” “你一个人走那条巷子,害怕吗?我可以推着车陪你走过去。” “不怕,巷子里有路灯,我走了一年了。”林小满抬手推了推眼镜,冲他笑了一下。“您快走吧,您站在这里,我反而不好意思转身。” 林小满转身进了侧门。门关上了,门缝里的光灭了。沈渡站在人行道上,把车从门廊下推出来。他跨上去,右脚卡进锁踏,咔的一声。街上没有风,空气里有一股夜里柏油散出来的温热气味,混着隔壁烧烤摊收摊后剩下的一点孜然香。 沈渡低头调码表,屏幕亮起来,显示二十二点十四分。骑行服的袖口还是湿的,凉凉地贴在手腕上,一凑近就闻得到那股咸甜。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抬起头,往街口看了一眼。 街角的梧桐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没有熄火,尾灯暗着,排气管里飘出一缕很淡的白烟。驾驶座那边的车窗摇下来一半,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进去,照出一截白衬衫的袖口。袖口挽在小臂上。 苏眠坐在驾驶座上。墨镜没有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支着车窗的边沿。她的脸朝着踏频生活馆的方向,一动不动。仪表盘的绿光映在她的下巴上,那一小块皮肤是青的。 沈渡的右脚还卡在锁踏上,左脚撑着地。码表的屏幕暗了下去。街角那辆车的车窗没有摇上来,也没有摇下去,就停在那一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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