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观众》 七月第一个周六,傍晚六点,澄湖北岸的码头广场上还烫得站不住人。太阳斜挂在湖面上,把水面晒成一整块发白的铁皮。地砖缝里冒着热气,锁鞋踩上去,鞋底都是软的。沈渡把车靠在码头的铁栏杆边,取下相机,用袖口擦了擦取景器上的汗。 苏眠站在广场中间的旗杆底下,平板夹在胳膊里。她今天换了一身短袖的黑色骑行服,后背上印着一只白色的细线鸟。墨镜推在头盔檐上,眼睛被夕阳照得眯起来一点。她在平板上点名,点到谁,谁就举一下手。 “今晚是夜骑,环湖北线加西线,一共五十公里。终点是湖西的芦汀民宿。”苏眠说,把平板转过去,让大家看那条弯弯曲曲的红线。“主要的规矩只有一条,车灯从现在起就要打开。前灯白光,尾灯红光。谁的灯没电了,今晚就跟着补给车走。天黑以后均速压在二十五。如果有人掉队,最后一个人负责喊停,谁也不许自己往前冲。” “团长,民宿的房间怎么分?”老葛举着手问,脸被晒得通红。“我上回跟阿杰住一间,他打呼噜,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房间我已经分好了,名单在群里,自己去看。”苏眠说。“如果有谁想换,到了民宿自己跟别人商量。商量好了再来告诉我,别在出发前占我的时间。” 队伍里有人笑起来。沈渡低头翻开手机,群里那张表格排得整整齐齐,他的名字后面写着“一〇三单间”。往上数两行是“二〇六双床,姜念”。另一张床的位置空着。秦晚棠和陆鹿的名字挨在一起,后面写着“二〇四”。 姜念站在人群靠后的地方,推着她那辆白色的车。她还是一身白,短袖上衣。拉链拉到锁骨下面一点,领口里透出一角浅灰色的运动内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耳朵边上别着两根黑色的发夹。她低着头调尾灯,按了两下,尾灯在她的指尖底下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秦晚棠站在苏眠的左手边,粉色头盔已经扣好了。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薄薄的冰丝面巾,面巾拉到下巴,把整截脖子都罩住了。天这么热,队里没有第二个人围着这个。秦晚棠用手指勾着面巾的边,往上提了提,提得严严实实。 那条面巾底下,左右两边各有一片印子。左边四个,右边一个,颜色已经从红褪成了淡淡的青黄。那是周三晚上在沈渡的影棚里留下的。秦晚棠去挑样衣的照片,坐在化妆镜前面的高凳上。沈渡站在她身后,用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脖子。扣得太久,第二天她给他发了一张镜子里的自拍,配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六点二十,队伍从码头出发。苏眠在最前面,后面排成一条长长的单列。沈渡落在队尾,相机斜挎在胸前,左手时不时举起来按一下快门。湖北岸的绿道紧贴着水边,左手是湖,右手是一排高大的水杉。夕阳从水杉的缝里斜着照过来,一道一道落在路面上。车轮压过去,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前二十公里很平,码表上的均速稳在二十七。姜念骑在队伍的中段,腰背挺得笔直,每蹬一圈,肩膀都不晃。秦晚棠骑在她前面隔着两辆车,粉色头盔在一排黑色头盔里一跳一跳的。两个人一直没有并排,也没有回头说话。 第二十四公里,天黑透了。湖面上起了一点风。风吹在汗湿的胳膊上,凉了一层。前面一串白色的车灯,后面一串红色的尾灯。灯光沿着湖岸弯弯曲曲地排出去,有半里路那么长。沈渡把相机的感光度拉高,对着前面那一串尾灯按了三张。快门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他自己都没怎么听清。 第三十一公里,西线有一段短坡,叫老鸦岭。坡长八百米,坡度百分之六。苏眠在坡底喊了一声“换档”,队伍里咔哒咔哒响成一片。姜念没有站起来,屁股一直坐在座垫上。她的踏频压得很低,一圈一圈地往上磨。沈渡从她的左边超过去,到坡顶停下,转过身,举起相机等着。 车灯一盏一盏地冒上坡顶。姜念上来的时候,脸被前灯照得发白,下巴上挂着一滴汗。她从沈渡的身边骑过去,眼睛往他这边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秦晚棠比她早上来半分钟,停在坡顶的路灯底下喝水。仰头的时候,面巾往下滑了一寸,左边那四个淡青的印子露在了路灯底下。 秦晚棠喝完水,低下头,马上把面巾拉了回去。她转过脸,正好对上沈渡的镜头。秦晚棠没有躲,冲着镜头眨了一下眼睛,眨完才发现姜念就停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姜念一只脚撑着地,手搭在车把上,正看着她的脖子。 --- 十点零五分,车队到了芦汀民宿。码表停在五十点三公里,均速二十六点一。累计爬升一百四十二米。民宿是一栋三层的白房子,背靠着一片芦苇荡。院子里拉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泡。灯泡底下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已经放好了碗筷,还有两大盆冒着热气的湖虾。 大家把车靠在院墙边上,挨个去洗手。苏眠坐到了长桌的上首,把墨镜换成了细框眼镜,平板放在手边。老葛和阿杰抢着剥虾,虾壳扔了一桌子。陆鹿坐在秦晚棠的旁边,两只手捧着一碗冬瓜汤,小口小口地喝。 沈渡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秦晚棠在他的左手边隔一个座位,姜念在他的正对面。院子里的灯泡挂得低。黄黄的光落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把姜念的脸照得很软。她洗过脸,额前的碎发湿湿地贴在额角上。白色的骑行服换成了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领口松松的,露出半截锁骨。 秦晚棠还围着那条面巾。她剥了一只虾,咬了一口。面巾的边碍事,被她用手指往下拨了一点。左边那四个印子又露了出来,在暖黄的灯底下,颜色比路灯下面更清楚。四个圆印排成一排,一个挨着一个。最下面那个最深,压在颈侧那圈晒痕的交界线上。 姜念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夹着一块藕,没有放进嘴里。她的眼睛落在秦晚棠的脖子上。看了两秒,她的眼睛又移开了,移到了沈渡的脸上。沈渡正看着秦晚棠,看的地方也是那条面巾,他看得很平,看完了,低下头,剥开了一只虾。 姜念把那块藕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嚼。嚼完了,她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一杯酸梅汤,喝了一口。她的耳朵边缘,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晚棠,你今天怎么围着这个?”姜念问,声音细细的,尾音往上扬。“三十二度的天,你从码头一直围到这里,脖子上不捂出痱子来吗?” “怕晒呀,念念姐。”秦晚棠笑着说,手指勾住面巾的边,又往上提了一点。“我下个月要拍一组样衣,脖子上晒出一圈黑印子,镜头一拉近就全露馅了。” “晒的印子是一圈。”姜念说。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自己的碗里。“你这个印子,我看着像是四个,还是一个一个圆的。” 桌上的说话声小了一点。陆鹿捧着汤碗,抬起眼睛看了看秦晚棠,又看了看姜念。她把碗举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半张脸。苏眠坐在上首,手指在平板上划着,她的眼睛没有抬,划的速度慢了下来。 秦晚棠的笑没有动。她低下头剥那只虾,指甲把虾壳一片一片地撬开。剥完了,她把虾肉放进了沈渡的碗里。 “沈老师骑了一晚上,多吃一只。”秦晚棠说,眼睛还看着自己的手。“念念姐,你也吃呀。这家的湖虾是今天下午才捞上来的,凉了就腥了。” 姜念没有接话,她看着沈渡碗里那只剥好的虾,又抬起眼睛看着沈渡。沈渡夹起那只虾,放进了嘴里,嚼完咽了下去。他抬起头,对上了姜念的眼睛,没有移开。 姜念先垂下了眼睛。她把碗里那只虾剥了,剥得很慢。剥完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她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指,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压在了碗底下。 饭吃到十点四十,老葛他们开始喊着要打牌。苏眠站起来说了一句“明早七点半吃早饭,八点出发,谁迟到谁自己骑回去”,拿着平板上楼了。院子里的人散了一半。陆鹿被秦晚棠推着先回二〇四洗澡。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被推了上去。 姜念收拾了自己面前的碗筷,端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上。沈渡也端着碗过去。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冲着碗底。碗底冲出一股淡淡的虾腥味。姜念低着头洗碗,没有看他。 “二〇六,双床房,我一个人住。”姜念说,声音压得只有他听得见,手里的碗转了一圈。“我包里有一瓶白葡萄酒,骑车的时候一直背着。背了五十公里,现在还是凉的。十一点你和晚棠一起来,喝一杯,好不好?” “你叫她一起,是想喝酒,还是想问她脖子上的印子?”沈渡问。 “我想看。”姜念关掉了水龙头,转过脸来看着他,耳朵已经红到了耳垂。“你怎么对她,我想看。我怎么被你对,我也想让她看。你来不来,你自己选,她那边我去说。” 姜念把洗干净的碗倒扣在水池边上,甩了甩手上的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她走到秦晚棠的身后,弯下腰,在秦晚棠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秦晚棠剥虾的手停住了。她没有回头,指尖捏着半只虾,捏了很久。 --- 十一点差三分,沈渡站在二〇六的门口。走廊里铺着一条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背着自己的相机包,包里只装了那台旧的全画幅,机身上的字被手磨掉了一半。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很暗的黄光,他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开门的是秦晚棠。她已经洗过澡,换了一条浅杏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间。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膀上。脸上的妆卸了,眼线还在。细细长长的两道,是重新画过的。她脖子上那条面巾摘了,四个淡青的圆印就那样露着。 “你来得真准时呀。”秦晚棠靠在门框上,仰着脸看他,腮边有一点红。“念念姐在里面开酒,开了三分钟,木塞还没拔出来。沈老师,你会开吗?” “会,你让我进去。”沈渡说。 秦晚棠侧过身子,让他进去,在他身后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哒响了一声。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靠着墙,中间隔着一米多宽的过道。过道里放着一把木头椅子,椅背朝着窗户。床头柜上的台灯被人拧到了最暗。灯罩上还搭了一条白毛巾,屋里的光又黄又沉。 姜念坐在靠窗那张床的床沿上,两腿夹着一只酒瓶,手里攥着开瓶器。她又换回了白色的骑行服,短袖配背带裤。拉链拉到了锁骨。头发重新扎过,低低的马尾垂在一边肩膀上。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开瓶器还拧在木塞上,木塞只出来了一半。 “我故意穿回来的。”姜念说,没等他问,手指在拉链头上拨了一下。“你第一次在修车间里拉开的,也是这样一件白的。我想让晚棠看看,你是怎么拉开它的。” 沈渡走过去,从她的膝盖中间把酒瓶拿起来,拧了两圈开瓶器,往外一拔。木塞啵的一声出来了,一股凉凉的果酸味散开。桌上放着三只民宿的玻璃杯,杯底还有一圈水渍。他倒了三杯,一杯递给姜念,一杯递给站在过道里的秦晚棠,最后一杯自己拿着。 秦晚棠没有坐。她端着杯子站在两张床中间,看着姜念,又看着沈渡,喝了一口。酒从嘴角漏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流到了脖子上,流过那四个圆印。秦晚棠用手背擦了一下。 “念念姐,你跟我说的是喝一杯。”秦晚棠说,手指握着杯子,指节有点发白。“你现在穿成这样坐在床上,我站在这里,算什么呀?你要是想让我看你们俩,你直接说。我掉头就回二〇四,小鹿还在等我给她涂药。” “你脖子上那几个印子,是谁的?”姜念问,眼睛看着那四个圆印,声音还是细细的。“我认识他的手,他的手指头比一般人长,扣东西的时候喜欢四根手指排得整整齐齐。你那个印子,我在自己身上见过。晚棠,你说是谁的?” 秦晚棠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眼线的末梢。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放得太重,酒晃出来一圈,洒在了台灯的底座上。 “是沈渡的,周三晚上在他影棚里掐的。”秦晚棠说,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颤抖。“我没收他的钱,一分都没有。三月份到现在,我在他那里一次都没收过。念念姐,你在圈子里玩了这么久。你跟谁睡过,我一句都没问过你。你今天叫我来,是要来审我吗?” “晚棠,我跟他以前在一起过。去年冬天我喝多了,在你家沙发上跟你说过的。”姜念说,手指抠着开瓶器的柄,指甲刮得吱吱响。“你明明知道,还是去了他的影棚。你还让他掐你的脖子,掐得四个印子到今天都没退。” “那你呢,念念姐?”秦晚棠问,下巴抬了起来。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滴都没掉。“你结了婚,跟别人一起骑一起住。你回过头来管他睡了谁?四月底你跟家里说在公司加班。周一来店里的时候,你脖子上也有印子,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我不审你,我也审不了你。”姜念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掉了。她喝得太急,咳了两声。“我想看他怎么对你。我还想让你看看,他怎么对我。我想知道,在他眼睛里,你跟我是不是一样的。”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窗外是芦苇荡。风一吹,芦苇叶子沙沙地响,响声隔着纱窗传进来。秦晚棠站在过道里,两只手垂在睡裙的两边,攥着裙摆。她看着姜念,又转过脸,看着沈渡。 “那你呢,沈渡?”秦晚棠问,嗓子哑了。“你想让我留下,还是想让我走?” 沈渡把酒杯放下,弯腰拉开相机包,把那台旧相机拿了出来。他打开电源,屏幕亮起来,照亮了他的手指。他把模式拨盘拧到手动,大拇指在拨轮上转了几下,又把镜头的对焦环拧到了底,再往回退了一小格。 “感光度三千二,光圈二点八,快门一百二十五分之一。焦点我锁在一米左右。”沈渡说,把相机挂绳绕在了秦晚棠的手腕上,绕了两圈。“你坐在这把椅子上,不用调任何东西,看见想拍的就按这个键。主要拍局部,拍手,拍腰,拍腿。还有我的手放在她身上的地方,这一台拍出来的颜色最好看。” 秦晚棠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相机,机身沉甸甸的,压得她的手腕往下坠了一下。她的嘴唇抿着,抿得发白。过了几秒,她慢慢地走到那把椅子边上,转过身,坐了下去。睡裙的裙摆被椅面压住,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两条白白的大腿。 姜念放下空杯子,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秦晚棠的面前。她弯下腰,用手指在相机的镜头盖上点了一下,又在秦晚棠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她的手指有点抖。 “晚棠,我自己定个规矩,你记清楚。”姜念说,腮边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秦晚棠。“锁骨可以拍,腰可以拍,腿可以拍。他的手放在我哪里都可以拍,就是不许拍我的脸。如果有哪一张拍到了脸,明天早上你当着我的面删掉。剩下的那些,我想让你一张不落地拍下来,你答不答应我?” “我答应你,念念姐,不拍你的脸。”秦晚棠说,把相机举起来,眼睛贴到了取景器上。“你也记住,今天晚上是你叫我坐在这里的,等一下你别哭着叫我闭眼。” 姜念直起腰,转过身,走回了靠窗的那张床。她在床沿上坐下,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床单上,仰起脸看着沈渡。白色的拉链头在她的锁骨底下,被台灯照出一小点亮。 --- 沈渡走到床边,在姜念的两腿中间站住。姜念的膝盖碰着他的大腿。骑行裤的弹力布贴在他的运动短裤上,热热的。他低下头看着她,眼睛睁着,一眨都没有眨。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她半边脸。另外半边沉在暗处。 “你躺下去。”沈渡说。“我要从上面一点一点看你,你也看着我,别把眼睛移开。” 姜念往后躺了下去。马尾压在枕头边上,散开了一半。她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暗着,表带被汗泡得发白。她的两只手放在身体两边,手指揪着床单。沈渡单膝跪上床沿,床垫往下陷了一块,弹簧吱呀响了一声。他撑在她的上方,两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两侧,低头看她的脸。 姜念的睫毛在抖。她的眼睛往旁边斜过去,越过沈渡的胳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晚棠。秦晚棠的相机举着,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这张床。姜念盯着那个镜头,嘴唇张开了一点,她的喉咙滚了一下。 快门咔嚓响了一声。声音很脆,在这间小屋子里响得清清楚楚。姜念的肩膀跟着一缩,揪着床单的手指更紧了。 沈渡伸出右手,捏住了她拉链的头。拉链头是金属的,被她的体温捂得温温的。他往下拉了一格。金属齿咯地松开一个。又拉一格,再松开一个。他拉得很慢,一格一格地数。每拉一格,他都停一下,看一眼她的脸。 “你在数什么?”姜念问,声音细得发飘。 “数你的拉链有多少格。”沈渡说,又拉开了一格。“以前我每次都一把拉到底,从来没数过。今天我想数清楚,你也帮我数,数出声来。” “十一。”姜念说,腮边红了一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十二,十三……沈渡,你这样拉,晚棠全拍下来了。我听见她按了好几下。” 拉链拉到第二十格,白色的上衣往两边敞开,露出了里面那件浅灰色的运动内衣。内衣上面是锁骨。锁骨底下左边两指远,就是那颗痣。痣的颜色很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台灯的黄光照着它,周围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发亮。 快门又响了。咔嚓,咔嚓,连着两声。秦晚棠从椅子上往前探了一点身子。镜头往下压,对准了那颗痣。沈渡低下头,嘴唇停在痣的上方,停了一秒,呼出一口热气。热气扫过去,那片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 沈渡的嘴唇落了下去,贴住了那颗痣。痣比周围的皮肤略微鼓一点。贴在嘴唇上,有一点汗的咸味,底下还压着民宿沐浴露的栀子花味。他没有动,就那样贴着。姜念的胸口往上一挺,挺起来又落下去,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气音。 沈渡张开嘴唇,舌尖从痣的正中间慢慢地往外画,先画一个小圈,再画一个大一点的圈。痣周围三厘米的那一圈皮肤,被他的舌头一圈一圈地舔湿了。汗毛倒伏下去,贴在皮肤上发亮。姜念的肩膀每被舔一圈就抖一下,锁骨底下那块薄薄的肉跟着一缩一缩。 沈渡抬起头,伸出右手的拇指,落在了那颗痣上。拇指按住,指腹压得很稳,不揉也不滑,就是按着。姜念的身体一下子软了半截。揪着床单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沈渡,眼眶里浮上来一层水。 “你每次都这样按。”姜念说,声音很轻,眼睛却往镜头那边斜。“晚棠,你看清楚了吗?他就是这样按的,按住了,我就动不了。” 秦晚棠没有回答。快门咔嚓响了一下。相机的镜头往旁边偏了半寸,又移了回来。 沈渡的拇指还按着痣,嘴唇移到了她的耳朵边上。耳朵边缘已经红透了,红色正顺着耳廓往腮帮子上漫。他张开嘴,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从耳垂底下往上舔,舔过软骨的边缘。舌尖一直舔到了耳朵后面那一小块皮肤上。 耳后那一小块皮肤又薄又热,贴着头骨。底下有一根细细的筋在跳。沈渡的舌尖在那里打了一个圈。姜念整个人猛地往上一弹。她的脖子拧向一边,把耳后整个送到了他的嘴边。喉咙里滚出一串细碎的声音,又高又软,她咬住了下唇,才把声音压回去。 “你别舔那里,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那里。”姜念说,眼泪在眼角打着转。她的腰却往他的身上贴。“你再舔一下,我就要湿透了。晚棠就坐在那里看着,你让我怎么办?” “那就让她看着。”沈渡说,舌尖又在她耳后舔了一圈。“你叫她来,就是要她看着。” 沈渡的右手离开了痣,捏住运动内衣的下沿,往上推。内衣被汗贴在皮肤上,推起来有点涩。推到乳房底下的时候,布料被挂住了,他换成两只手,一边一边地往上推。两只乳房从内衣底下弹了出来,晃了两下。乳头已经硬了,颜色是浅浅的褐红。它们顶在空气里,一颤一颤的。 快门响得快了起来。咔嚓,咔嚓,咔嚓。秦晚棠的手指按在快门上没有松开。相机进入了连拍,嗒嗒嗒地响个不停。姜念听着那串声音,乳头又硬了一分。两颗乳头缩成了两个小小的硬疙瘩。 沈渡低头,含住了她左边的乳头。乳头在他的嘴里又热又硬,带着汗的咸味。他用舌尖压住,压平,再松开。乳头又弹回来,顶着他的舌头。右手的拇指重新落回痣上,按住。姜念的手伸上来,插进了他的头发里。十根手指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自己的胸口上按。 沈渡换到右边,同样含住,吮了一下,吮得啧的一声响。他的左手往下走,走过她的肋骨和汗湿的小腹。手指走到了背带骑行裤的裤腰上。裤腰是一圈硅胶带,紧紧地贴着她的肚脐底下。他用手指勾住硅胶带的边,往下拉了一点,又停住了。 “你看着镜头,别看我。”沈渡说,抬起头,下巴往秦晚棠那边点了一下。“看着她拍你,你看着她,我来脱。” 姜念的脸慢慢地转了过去。秦晚棠坐在一米多远的椅子上,相机举在脸前。她只露出下巴和一双攥着机身的手。秦晚棠的睡裙往上缩着,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姜念看着那只镜头,嘴唇抖了一下,她把腰往上抬了起来。 沈渡抓住裤腰,往下拉。骑行裤贴着她的胯骨往下褪。裤子褪过屁股,褪到大腿上。裤垫从她的腿间剥下来的时候,扯出了一道细细的亮丝。裤垫的正中间湿了一大块,颜色比别处深。一股热乎乎的骚味从她的腿间散开,混着栀子花的沐浴露味。 沈渡把骑行裤一直褪到了她的脚踝,从脚上扯了下来,扔在了床尾。姜念光着的两条腿并在一起,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晃眼。他把手掌贴在了她的膝盖上,往两边分开。姜念的腿抗了一下,就顺着他的手分开了。 姜念的阴户整个露在了台灯底下。阴毛修得很短,贴着阴阜。毛被汗和水打湿了,一绺一绺的。两片阴唇微微张开,中间那道缝湿得发亮。缝的下端已经积了一小滴水。水正顺着会阴往下淌,淌到了床单上。 快门咔嚓响了一下,又停住了。秦晚棠的呼吸声从椅子那边传过来,重了一点。 沈渡伸出右手的中指,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那道缝的上端。指腹一碰上去,就陷进了一片热滑的软肉里。他往下一划,划过阴唇中间,划到入口上。手指什么力气都没用,指尖就自己滑进去了半截。里面热得发烫,湿得像泡在一汪温水里。手指一动,就咕叽地响了一声。 “你湿成这样了。”沈渡说,把手指抽出来,举到台灯底下。中指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从指尖一直湿到了第二个指节。指尖上还拉着一根细丝。“我才碰了你一下,你就湿到这里了。你是看着镜头湿的,还是看着我湿的?” “都有。”姜念说,眼睛红红的,腮边烧成了一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看着她的镜头,就想到她在看我。我想到她在看你怎么脱我的裤子,下面就一直往外流。我一点都管不住。你别举着给我看,你把它放回来,好不好?” 沈渡没有把手指放回去。他俯下身,嘴唇落在了她左腿的膝盖内侧,顺着大腿内侧往上吻。大腿内侧的皮肤越往上越薄,越往上越热。吻到一半,皮肤底下的肉就开始一跳一跳的。他吻到大腿根,在腿根和阴唇交界的那条浅浅的折缝上停住了,舌尖顺着折缝舔了一道。他的左手按在了她右腿的大腿根上。无名指根那道疤陷进了软肉里,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姜念的左腿猛地往里一夹,夹住了他的脑袋。大腿内侧的软肉贴着他的耳朵,烫得发潮。她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按在了自己的嘴上。鼻子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哼。腿间那道缝又涌出来一股水,顺着屁股沟往下淌。床单上湿了巴掌大的一块。 “你再往旁边一点,就一点点。”姜念的声音从手掌底下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你别老在边上舔,你舔得我心里发慌。晚棠,你别拍那里,你拍我的手。” 咔嚓。秦晚棠的镜头没有听她的,对准的还是沈渡埋在她腿间的那只脑袋。 沈渡把她的左腿从自己的脑袋边上推开,推回到床单上。他抬起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抵住了入口。入口一碰到指尖就张开了,热乎乎地含住了指头,他往里一送,两根手指一直滑到指根。里面的软肉一圈一圈地裹上来,又湿又紧。 姜念的腰往上一拱,拱成了一道弧。沈渡的手指在里面弯起来,指腹往上一勾。指腹勾在了阴道前壁那一小块粗糙的软肉上,他一下一下地勾,勾得不快。每勾一下,就有一股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下流。水声咕叽咕叽的,在台灯的嗡嗡声里听得特别清楚。 秦晚棠的相机往下低了一点。快门的声音慢了,隔好几秒才咔嚓一下。她的两条腿并得更紧了,膝盖顶着膝盖,脚尖踮了起来,只有脚趾头点着地。 “晚棠,你的腿。”沈渡说。他头也没有回,手指还在姜念的身体里勾着。“我把相机交给你,只让你拍,没让你碰你自己。你的两只手都放在相机上,腿分开。你要是忍不住,就看着取景器忍着。” “我没有碰呀,我的手一直在相机上。”秦晚棠说,声音一下子变尖了,腮边红得发烫。“我就是坐得不舒服,这把椅子太硬了。沈渡,你管好你手底下的那个,别管我。” 秦晚棠嘴上这么说,膝盖却慢慢地往两边分开了一点。分开了两拳宽,就停住了。睡裙的裙摆垂在两腿中间。椅面上被她坐着的那一块,颜色深了一圈。 沈渡把手指从姜念的身体里抽了出来。手指一离开,入口就往里缩了一下。入口又张开,吐出了一小股水。他直起身,跪在她的两腿中间,把运动短裤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扯。阴茎从裤腰里弹了出来,硬得发涨。龟头紫红紫红的,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前液。那滴前液被台灯照得亮晶晶的。 姜念看着它,喉咙滚了一下。她的眼睛从它的身上移开,移到了秦晚棠的镜头上。然后又移回来,移到了沈渡的脸上。 “你睁着眼睛。”姜念说,声音抖得很细。她两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进来的时候睁着眼睛看我,晚棠的镜头也看着我。我一边看着你,一边看着她。你别闭眼,我求你别闭眼。” “我不闭。”沈渡说。“你也别闭,你两边都看着。” 沈渡握住阴茎,把龟头抵在了她的入口上。龟头一碰上那团湿软的肉,就被一股热水裹住了,他没有急着往里推。龟头在入口上慢慢地画圈,一圈一圈地研磨。每磨一圈,入口就吐出一点水。滑腻腻的水涂满了整个龟头,连冠状沟里都是湿的。 姜念的腰跟着他的龟头扭。扭了几下,她忍不住把屁股往下送。龟头被她自己吞进去了一点,卡在入口上,撑开了那圈紧紧的肉。她倒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指甲陷了进去。 快门咔嚓响了一声。秦晚棠的镜头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床沿。镜头对着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 秦晚棠的镜头离得太近了。取景器里只有一片晃动的黄光,和他龟头卡在入口上的那一小圈。入口的肉被撑得发白,边缘挂着一圈亮亮的水。秦晚棠的手指停在快门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她的呼吸声又重了一点。 沈渡的拇指落回了痣上,按住,眼睛睁着,看着她的脸。他的腰慢慢往下一沉。阴茎一寸一寸地往里挤,挤开一层又一层湿热的软肉。里面又紧又烫。每进去一寸,那些软肉就从四面八方攥上来,攥得他的后背发麻。咕叽一声,他整根进去了。耻骨压在了她的阴阜上,阴囊贴着她湿淋淋的屁股。 “啊……”姜念的嘴张着,声音被顶出来一半,又咽回去一半。她的眼睛一直睁着。眼珠转向镜头,又转回来看他,来来回回地转。“你在里面了。晚棠,你拍到了吗?他整根都在我里面了,顶到最里面了。” 秦晚棠没有回答。相机在她的手里抖了一下。快门按下去,咔嚓一声,按歪了。 沈渡开始动,他抽出来一半,再慢慢地推回去。推到底,停一停,再抽出来。每抽一次,阴茎上都裹着一层亮亮的水,在台灯底下一闪一闪。每推一次,入口那圈肉就被带着往里陷。陷进去,又翻出来。水声一下一下地响,带着一股越来越浓的骚甜味。 “晚棠,你往近一点拍。”姜念说,侧过脸对着那只镜头。她的腮边红得发烫,声音被顶得一颤一颤。“拍他的手按在我哪里,拍我的腿怎么夹着他。你不是想知道你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吗?你先看清楚,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样子。” 秦晚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她弯下腰,相机举在胸口。镜头离床沿只有半臂远。快门咔嚓响了一下,对准的是沈渡压在痣上的那根拇指。她又按了一下。镜头往下移,对准了姜念大腿内侧那只手。那道疤压出来的白印子还没有消。 秦晚棠拍完,退回椅子上坐下,她的手在抖,相机的挂绳在她的手腕上一晃一晃。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咬住嘴唇,又把相机举了起来。 姜念的乳房被顶得一颤一颤。乳头蹭着他的胸口。她的两条腿抬起来,缠住了他的腰。脚后跟扣在他的屁股上,一下一下地往里勾。她的眼睛还睁着,眼睛里全是水,她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镜头。看镜头的时候,里面就猛地一缩。 沈渡感觉到了那一缩,他加快了一点。每一下都顶到最深,龟头撞在最里面那一团软软的肉上。床头被撞得一下一下地磕着墙,咚咚地响。床头柜上那只装着酒的杯子跟着晃。酒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波纹。 秦晚棠的呼吸乱了。她的两只手捧着相机,手肘撑在大腿上。两条大腿又并了起来,并得死死的。腿根夹着腿根,一下一下地往里挤。相机在她的手里抖。取景器从她的眼睛上滑开了,又被她按回去。快门按下去,画面是糊的。 “晚棠,腿分开。”沈渡说。他没有停,腰还在一下一下地顶。“我看见你在夹。你夹一下,相机就抖一下,你拍出来的全是糊的。” “我没有夹,是椅子在晃。是你们的床在晃,把地板都晃动了。”秦晚棠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泪珠挂在长长的眼线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渡,你别看我。你看你身底下的念念姐,她才是你今晚要看的人。” 姜念听见这句话,把头转了过去,看着秦晚棠。秦晚棠的两条腿还夹着,脚尖踮着。睡裙的裙摆被她夹进了腿缝里。姜念看着她,里面又狠狠地缩了一下。沈渡被她缩得停在了最深处,一动都动不了。 沈渡等那一下收缩过去,又开始顶。他顶得越来越快,姜念的声音也越来越碎。一句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只剩下一串气音。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腰,抖得厉害,脚趾在他的屁股后面一下一下地蜷起来。里面开始一阵一阵地往里吸,吸得又急又密,一下比一下紧。 “沈渡,我快了,我快要到了。”姜念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看着我,你接着顶,就这样,你别……” 沈渡停了下来。他停在最深处,龟头抵着最里面那团软肉,一动都不动。姜念的话断在了半截,她的腰往上猛拱了两下,拱不动,被他压着。她的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吸,吸得没有着落,越吸越空。 沈渡慢慢地往外抽。阴茎从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退出来,每退一寸,那些软肉都拼命地往回攥。龟头退到入口,卡了一下,啵地一声滑了出来。一大股水跟着涌出来,顺着她的屁股沟淌到了床单上,床单上那块湿印子一下子扩大了一圈。 “你干什么?”姜念撑起半个身子,眼睛通红。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带着哭腔。“你停在这里,你要去哪里?沈渡,我就差一点点。你把我晾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你叫我来,说想看我怎么对她。”沈渡说着,从床上下来。阴茎湿淋淋地翘着,上面全是她的水,被台灯照得发亮。“你自己说的,我怎么对她,你想看。现在轮到你看了,你躺好,睁着眼睛看。” 姜念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的两条腿还张着,腿间湿得一塌糊涂。入口一张一合,还在往外吐水。她慢慢地坐了起来,背靠在床头上。两只手抓着被单,抓得指节发白。 沈渡走到椅子前面。秦晚棠坐在那里,相机还举着,可是镜头已经歪到了地板上。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线晕开了一点,在眼角拖出两道细细的黑。两条腿还夹得紧紧的。睡裙的裙摆被夹进了腿缝里,湿了一块。 沈渡把相机的挂绳从她的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绕下来。秦晚棠的手指不肯松,攥着机身,他掰开一根,她又攥上去一根。他把相机拿了过来,关了屏幕。相机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镜头朝着墙。 “念念姐的那一张,你拍完了。”沈渡说。他弯下腰,两只手伸到她的腋下,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现在换你,到那张床上去。” “我不要,我不要在她面前。”秦晚棠说。她的两只脚离了地,在半空中乱蹬,手却勾住了他的脖子。“沈渡,你刚从她身体里出来。你身上全是她的味道,我闻得到。你凭什么让我去那张床上,你放我下来呀……” 沈渡没有放。他抱着她走过那一米多宽的过道,把她放在了靠门的那张床上,让她趴着。秦晚棠的脸埋进了枕头里,枕头上是民宿洗衣粉的味道。她的两只手撑起来,想要翻身,被沈渡按住了后背,又压了回去。 睡裙的裙摆被他往上一掀,掀到了腰上。秦晚棠没穿内裤,两瓣屁股白白的,在台灯底下圆得发亮。屁股底下是两条大腿,大腿底下,就是她的两个后膝窝。后膝窝里的皮肤浅浅地凹着,三道细细的横褶,颜色比腿上别的地方粉一点。 沈渡跪在床尾,两只手握住了她的两只脚踝。拇指正好压在脚踝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上,指腹贴着骨头底下的那一小块软皮。秦晚棠的两只脚猛地一蹬,脚趾张开又蜷起来。她蹬不开,被他稳稳地握着。 沈渡低下头,嘴唇落在了她左腿的后膝窝里。 秦晚棠整个人一下子弓了起来。她的屁股往上一翘,两条腿往回一缩,想把膝盖蜷到肚子底下去。沈渡握着她的脚踝,没让她缩,嘴唇就贴在那三道细褶上不动。后膝窝里的皮肤又薄又软,有一点汗。热热的皮肤上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味。 “不行不行,那里不行。”秦晚棠哭了出来,声音埋在枕头里,闷闷的,一抽一抽。“沈渡,念念姐看着呢,你别亲那里,我一被你亲那里就完了,我会叫出来的,你别……” 沈渡的舌尖伸了出来,顺着那三道横褶,从左往右舔了一道。舔完了,又从右往左舔回来。秦晚棠的叫声从枕头里冲了出来,又尖又软。叫到一半,变成了哭。她的左脚在他的手里拼命地蹬,脚背绷得笔直,脚踝内侧那根细筋鼓得老高。 沈渡换到右腿的后膝窝,同样贴上去,同样舔。秦晚棠的两条大腿开始抖,抖得停不下来。她的屁股翘得更高了,两腿中间那道缝从后面露了出来。阴唇红红的,肿着,湿得发亮。它们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水。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过了后膝窝。水淌到了沈渡的嘴唇上,咸咸的,带着她身上那股甜腥味。 姜念靠在对面的床头上,看着这一切。她的两条腿还张着,腿间那一片还湿着,床单底下凉了一块。她看着沈渡的脸埋在秦晚棠的腿弯里,看着秦晚棠的屁股在台灯底下一翘一翘。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 沈渡松开了秦晚棠的脚踝,抓住她的腰,把她翻了过来。秦晚棠仰面躺着,睡裙卷在胸口底下,两只乳房在睡裙的吊带里晃。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线糊成了两团黑,嘴唇咬得发白。她看着沈渡,哭着,两条腿却自己分开了。 “你要进来就快点进来呀,别在那里看我。”秦晚棠说,鼻子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两只手伸下去,把自己的大腿往两边扳开。“我的药一天都没停,你直接进来。你刚才在她里面停下来,现在你在我里面别停。” 沈渡把她的两条腿抬了起来,抬到自己的肩膀上。她的两个后膝窝正好挂在他的肩头,贴着他的锁骨,热乎乎的。他侧过脸,嘴唇又贴上了左边那个后膝窝,同时握着阴茎,把龟头抵在了她的入口上。 龟头上还湿着,裹着姜念的水。那层水一碰到秦晚棠的入口,就和她自己的水混在了一起。秦晚棠的入口往里一缩,又张开,把龟头含了进去。沈渡腰往前一送,整根阴茎滑了进去。一直滑到最深处,阴囊啪地一声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秦晚棠的脖子往后一仰,嘴巴张开,没有声音。她的脚趾在他的耳朵边上一下子张开了,又慢慢地蜷起来,蜷得紧紧的。她的里面和姜念的不一样,更软,更滑。她绞得更有节奏,一下一下地,像是她自己在使劲。沈渡的嘴唇还贴着她的后膝窝,舌尖压在那三道褶子上。每顶一下,舌尖就在褶子里划一下。 沈渡伸出左手,扣住了她的脖子。四根手指搭在她的颈侧,正好扣在那四个淡青的圆印上。无名指根那道疤,压在了她颈侧那圈晒痕的交界线上,一排细细的锯齿贴着她的皮肤。拇指横在她的喉咙前面,沿着晒痕往另一边推。推到另一侧,再从后颈绕回来。一整圈走完,秦晚棠的眼睛翻了上去,里面狠狠地攥了他一下。 对面床上的姜念坐直了。她的两只手从被单上松开,又攥紧,攥着自己的膝盖。她看着沈渡扣在秦晚棠脖子上的那只手,看着那根带疤的无名指压在那四个圆印的旁边。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一口口水。 “晚棠,你的脖子。”沈渡说,左手的手指又从颈侧往后颈走了一圈,指腹压着那圈晒痕。“我扣一圈,你里面就攥我一下。周三在影棚里也是这样,你记不记得?” “我记得,我全都记得。”秦晚棠哭着说,眼泪流进了嘴里,她也不擦。“你别当着念念姐的面问我,你问我我也会说,你别问了,你接着动,你动呀……” --- 沈渡开始动。秦晚棠的两条腿挂在他的肩上,屁股被他顶得离开了床单,一下一下地往上颠。每顶一下,单人床就吱呀响一声。床头磕在墙上,咚的一下。他的嘴唇一直贴着她的后膝窝。那三道褶子里全是他的口水,被他的呼吸吹得发凉,又被舌头舔热。 秦晚棠哭得一抽一抽的。她的两只手抓着枕头的两角,把枕头攥成了一团,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阴茎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股水。水声又响又密,啪叽啪叽的,和撞击声混在一起。那股甜腥的味道越来越浓,飘满了整间屋子。 对面那张床上,姜念靠着床头坐着。她看着沈渡的屁股一下一下地往前送,看着秦晚棠的脚背在他的肩头上绷直。她看着沈渡侧过脸,嘴唇埋在秦晚棠的腿弯里,眼睛半闭着。她的嘴唇抖了一下,下巴绷紧了。 姜念的右手从被单上松开了,慢慢地往下滑。滑过自己的小腹,滑过湿漉漉的阴毛,停在了两腿中间。她的中指按在了阴蒂上,按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阴蒂肿得硬硬的,从包皮底下顶了出来。指腹一压,就是一阵又酸又麻的胀。 姜念的眼睛还看着对面那张床。她的中指在阴蒂上慢慢地画圈,一圈,又一圈。腿间的水又涌了出来,湿了她的手指,湿了她的掌心。她咬着下唇,咬得发白。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挂在下巴上。 沈渡转过头来,看见了她。 沈渡没有停,腰还在一下一下地往秦晚棠的身体里顶。他的眼睛越过那一米多宽的过道,越过那把空着的椅子,落在姜念的手上。姜念的手停住了。中指还按在阴蒂上,一动都不敢动,腮边红得发紫。 “继续。”沈渡说,眼睛看着她,没有移开。“你的手别停,接着弄。你叫我来,是要看我怎么对她。那你就一边看,一边弄给我看。” “你……”姜念的嘴唇抖着,眼泪一下子流得更快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在她里面,还要看着我弄自己?沈渡,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以前连灯都不肯开。” “我现在睁着眼睛。”沈渡说,一下顶得很深,秦晚棠在他的身底下叫了一声。“你看我怎么对她,我看你怎么对你自己,你的手指别停下来。” 姜念的手指动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中指压着阴蒂,一圈一圈地画,画得比刚才快。她的另一只手伸下去,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抵住了自己的入口,往里一送。手指进去的时候,她的脖子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了床头上。嘴里漏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呻吟。 姜念的两根手指在自己的身体里弯起来,学着沈渡刚才的样子往上勾。勾到那块粗糙的软肉,她的大腿内侧就猛地一抽。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沈渡。他的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她的手指就跟着他的节奏一进一出。水声在两张床上同时响着,一边快,一边慢。 秦晚棠听见了那声呻吟。她把脸转过去,透过糊成一团的眼泪,看着对面床上的姜念。姜念的两条腿张着,两根手指埋在自己的身体里。手指一进一出,带出亮晶晶的水。两个女人隔着一条过道,一个躺着,一个靠着,她们的眼睛对上了。 “念念姐……你也……”秦晚棠哭着说,话说不完整,被沈渡一下顶断了。 “我也湿了,我从他进门就湿了。”姜念说,手指没停,声音碎成了一片。“晚棠,你看着我弄,我看着他干你。你哭得好难看,眼线全花了,可我看着你哭,我下面就一直流,一直流……” 秦晚棠的里面猛地一绞。沈渡被她绞得腰眼一麻,停了一下,咬住了牙。他的左手还扣着她的脖子,指腹压着那四个圆印,压得秦晚棠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她的两条腿在他的肩上开始抖,脚趾张开又蜷起来,蜷起来又张开。 对面床上,姜念的两根手指还埋在自己的身体里。她看着秦晚棠的脚趾在沈渡的耳边张开,自己的脚趾也在床单上蜷了起来。她的大腿内侧一抽一抽的,腿根那道被疤压过的白印子已经变成了红的。她咬着嘴唇,眼睛一眨都不眨,手指却慢了下来。 沈渡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了下来。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啵的一声,湿淋淋地弹在她的小腹上。秦晚棠的腰往上一挺,追着它,追了个空,她哭得更凶了。 “你也要停?你停在我这里?”秦晚棠哭着,两只手往下够,想把他拉回来。“沈渡,你太坏了。你对念念姐停,对我也停,你到底要我们两个怎么样呀?” “你们两个都下床。”沈渡说。他站在两张床中间的过道里,阴茎翘着。上面裹着两个女人的水,在台灯底下亮得发黏。“到靠窗那张床的床沿并排趴下,屁股朝外。膝盖跪在地毯上。你们两个都想知道自己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那就并排趴着,让我一个一个地告诉你们。” 房间里静了几秒。窗外的芦苇又沙沙地响了一阵。风从纱窗里吹进来,吹在汗湿的皮肤上,凉了一层。 姜念先动了。她把手指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来,手指上湿得发亮。她从床头爬到床尾,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转过身跪了下去,上半身趴在了床沿上。她的屁股翘了起来,白白的两瓣。中间那道缝湿得一塌糊涂,还在往下滴水。 秦晚棠撑着床坐起来,把卷在胸口的睡裙从头上脱了,扔在地上。她光着身子,走过过道,在姜念的左边跪了下来。她趴下去的时候,手肘碰到了姜念的手肘。两个人的胳膊都缩了一下,又都没有挪开。 “念念姐,你的屁股比我的小。”秦晚棠说。她侧着脸,贴着床单看她,眼泪还挂着,嘴角却翘起来。“他等一下从后面看,一眼就看得出哪个是你,哪个是我。你说他会先选哪一个呀?” “你闭嘴,晚棠。”姜念说,腮边烧得通红,脸往床单里一埋。“你再说一句,我就咬你。” --- 两个屁股并排翘在床沿上,一左一右,中间只隔着一拳宽。右边是姜念,皮肤白里透一点粉,屁股小而紧,两瓣中间的缝窄窄的。左边是秦晚棠,屁股更圆更软,被他刚才撞得泛着一层红。两道湿缝都对着他,都在往外滴水,地毯上已经洇出了两小块深色的印子。 沈渡站到了姜念的身后。他用膝盖顶开她的两条小腿,让她跪得更开。她的阴唇从后面整个张开了,红红的,肿肿的。入口还没合拢,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等他。他握着阴茎,在那道缝里从上往下划了一道。龟头蹭过阴蒂,蹭过入口,蹭得满是水。 “你先,因为你是叫我来的人。”沈渡说,左手按在了她右边的屁股上。“你刚才被我晾在半路上,现在我从这里接着来。” 沈渡的左手掌心贴着她的屁股,五根手指张开,压进了白白的软肉里。无名指根那道疤,正好压在了她屁股最圆的那一块上。疤比皮肤凉,一排细细的锯齿陷进肉里,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姜念的屁股在他的手掌底下抖了一下。 沈渡往前一顶,整根进去了。 姜念的脸埋进了床单里,叫声被床单闷住,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呜。里面比刚才更烫,更湿。那些软肉已经等了很久,他一进去,就一层一层地扑上来攥住他。从后面进去的角度和刚才不一样,龟头一下就顶到了前面那块粗糙的肉上。她的腰被顶得一塌,屁股翘得更高了。 沈渡俯下身,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他的嘴唇找到了她的耳朵,从耳垂舔到耳后。舌尖压在耳后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上,打着圈。姜念的头往旁边一拧,把耳后整个送给他,她的腰却拼命往后坐,一下一下地往他的阴茎上撞。 “你看见了吗,晚棠?”姜念的脸侧着贴在床单上,眼睛看着左边一拳外的秦晚棠。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他从后面干我的时候,会先舔我的耳朵。他以前就这样,他只对我这样,你知道吗?” “他刚才也亲了我的腿弯,亲了好久。”秦晚棠也侧着脸,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她的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带着刺。“念念姐,他亲你的耳朵,亲我的腿弯。他一个地方都没落下。你也看见了呀。” 沈渡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姜念的屁股啪啪地响。他的左手一直按在她的屁股上,疤陷在软肉里,跟着他的腰一起往前推。姜念的里面开始一阵一阵地缩,缩得越来越密。她的脚趾在地毯上蜷了起来,抠住了地毯的绒毛。 沈渡在那阵收缩变急之前,抽了出来。 姜念的屁股往后一追,追了个空,嘴里漏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骂。沈渡已经移到了左边,站在了秦晚棠的身后。他的阴茎上全是姜念的水,湿得往下滴。台灯底下拉出一根细丝,断了,落在秦晚棠的屁股上。 沈渡的左手按在了秦晚棠左边的屁股上。疤压进了那团又圆又软的肉里,比压在姜念身上陷得更深。秦晚棠的屁股一下子绷紧了,绷得两瓣肉中间那道缝都缩了一下。那道缝又慢慢地松开,往外吐出一小股水。 沈渡顶了进去。秦晚棠的里面还记着他,他一进去,里面就一下一下地往里绞,绞得又软又有劲。他右手伸上去,从她的后颈绕到她的颈侧。四根手指扣住,拇指沿着那圈晒痕往前推。秦晚棠的哭声一下子拔高了,脸埋在床单里,两只手在床沿上乱抓。 姜念侧着脸,就在一拳远的地方看着。秦晚棠的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沈渡的疤压在那团软肉上,压出一道白。姜念的眼睛盯着那道白,看了好一会儿,她自己屁股上那道同样的印子,好像又烫了一下。她的腰往后拱了拱,湿缝里又滴下来一滴水,落在地毯上。 “他的疤也按在你那里了。”姜念小声说,嘴唇贴着床单,腮边红得发烫。“晚棠,按在你身上,跟按在我身上,是不是一样凉?” “一样凉,凉完了又烫。”秦晚棠哭着说,脸都没有抬,声音一抽一抽的。“念念姐,你别问我了,我现在什么都答不上来。” 沈渡在秦晚棠的身体里也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一冲。乳房压在床沿上,被床沿磨得通红。秦晚棠的眼泪把床单湿了一小片,嘴里一直在念,念的都是同一句。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秦晚棠哭着念。她的两条腿却往后夹,夹住了他的大腿,不让他退。“沈渡,你别走,这次你别走,你别又去她那里……” 沈渡没有马上走。他扣着秦晚棠的脖子,把她的上半身往后拉起来一点,拉得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他低下头,嘴唇从她的后颈落下去。嘴唇贴着那圈晒痕的交界线,一点一点往前吻。吻到颈侧,嘴唇正好压在那四个淡青的圆印上,他用舌尖在最深的那一个上舔了一下。 秦晚棠的里面一下子绞紧了,绞得他的阴茎一跳。她的腿在地毯上乱蹬,脚背蹭着他的小腿。脚踝内侧那块骨头硌得他发疼。她哭着回过头,眼线糊成一团。她嘴唇哆嗦着,凑过来想要亲他,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你亲我一下,就一下。”秦晚棠哭着说,鼻尖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亲完我再去她那里,我不拦你,你亲我一下嘛……” 沈渡低头,在她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嘴唇又咸又湿,全是眼泪的味道。他放开她的脖子,让她趴回床沿上。 沈渡退了出来,回到了右边。 姜念的入口已经张着等他了,他一顶就进去了。里面热得发烫,一圈一圈地收,收得比刚才更急。他的左手又按回了她的屁股上,疤压着刚才那道还没有消下去的白痕,压回了同一个地方。姜念的身子一抖。她抓过床头的一只枕头,把脸埋了进去,牙齿咬住了枕套。 沈渡俯下身,右手从她的胸口底下伸了进去,贴着床单往上摸。手掌摸过她压扁的乳房和汗湿的胸骨,摸到了锁骨。拇指在锁骨底下找了一下,找到了那颗痣,按住。姜念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又一下子软了下去。咬着枕头的嘴里漏出一声哭腔,屁股却往后坐得更深。 “你按着,你别松手。”姜念把脸从枕头里侧出来一点,眼睛湿得睁不开,又拼命睁着。“你从后面也找得到它,你闭着眼睛都找得到它,对不对?你按着它,我就是你的。” 这时候,两个女人的手在床单上碰到了一起。 姜念的左手撑在床单上,秦晚棠的右手也撑在床单上,两只手被撞得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挪。挪到最后,秦晚棠的小手指碰到了姜念的小手指。两只手都缩了一下,又往回挪,指头勾住了指头。再被撞一下,两只手就整个握在了一起。十根手指扣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姜念的脸埋在枕头里,秦晚棠的脸埋在床单里。两个人谁也没有低头去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就在床单的正中间,被撞得一下一下地往前滑,又被攥得更紧。沈渡看着那两只手,腰上的力气又重了一分。 沈渡在姜念的身体里顶,顶得又快又深,他的左手按着她的屁股。右手伸过去,从秦晚棠的后颈绕到她的脖子前面,四根手指扣在那几个圆印上。秦晚棠的脖子被他扣着,人在他的手里抖。姜念的屁股被他按着,人在他的阴茎上抖。 姜念先到了。她的里面猛地一缩,把他的阴茎死死地箍在了最深处。她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枕头,枕套都扯紧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闷又长的叫,她的两条腿在地毯上绷得笔直,脚趾全抠进了地毯里。屁股在他的手掌底下一跳一跳的,跳一下,里面就绞一下。一股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 姜念高潮的时候,左手狠狠地掐住了秦晚棠的手,指甲掐进了秦晚棠的手背里。秦晚棠被掐得浑身一抖,脖子还扣在沈渡的右手里,一圈晒痕都在他的掌心底下。秦晚棠的屁股在床沿上往后一拱,拱了个空,两腿中间那道缝一张一缩,吐出一小股水,滴在了地毯上。她哭着回过头来看他,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水。 “你快过来呀,我也要到了,念念姐把我也掐过去了。”秦晚棠哭着说,鼻尖红红的,屁股又往后拱了一下。“你别让我一个人这样空着到,你进来,我要你在里面。” 沈渡从姜念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姜念的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绞,阴茎退出来的时候被绞得发疼,啵的一声,带出一大股热水,溅在了她的大腿内侧。沈渡往左跨了一步,左手按回秦晚棠的屁股,疤压进那团又圆又软的肉里。龟头上还淌着姜念高潮时涌出来的水,他对准秦晚棠张着的入口,一下顶到了底。 秦晚棠的里面早就在等他。阴茎才进去,那些软肉就一下子扑上来攥住它,攥得又急又乱,一圈一圈地往深处吸。沈渡只顶了四五下,每一下都撞得她的乳房在床沿上磨一下,啪啪地响。他的右手还扣着她的脖子,拇指沿着那圈晒痕往前推,推到最深的那个圆印上,按住。 秦晚棠到了。她的里面猛地一缩,把他的阴茎死死地箍在最深处,接着一下一下地狠绞,绞一下,屁股就在他的手掌底下跳一下。她的右手反过来死死攥紧姜念的手,攥得两个人的指节都发白,姜念的指甲又往她的手背里陷深了一层。一股一股的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喷出来,浇在他的阴囊上,喷在地毯上,顺着她自己的大腿往下淌。她的脚趾抠着地毯的绒毛,两条腿抖得跪不住,脖子在他的手里一梗一梗的。 秦晚棠哭得放开了,一边哭一边叫。叫的还是那两个字,不行,不行,屁股却往后死死地抵着他,不让他退。姜念那一阵收缩还没有停,秦晚棠这一阵就接了上来,前后隔了不到半分钟。两个女人并排趴在床沿上,一起在抖。两只手还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沈渡从秦晚棠的身体里抽了出来。秦晚棠的里面还在绞,他退得很慢,龟头退到入口,卡了一下,啵地滑了出来。阴茎胀得发紫,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上面裹着两个女人高潮时涌出来的水。他握住它,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了两个人的正后方。姜念的左边屁股和秦晚棠的右边屁股并在一起,中间挨着的那一条,被汗粘得发亮。 沈渡对着那一条射了出来。 第一股射在了两个屁股挨着的地方,烫得两个女人同时一缩。精液落在交界的那一线上,又白又稠。它往两边分开,一半流向姜念,一半流向秦晚棠。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着一股,落在两瓣屁股的中间。精液顺着两个人的屁股沟往下流。一道流过姜念的会阴,滴到了她还在一缩一缩的入口上。另一道流过秦晚棠肿着的阴唇,挂在了她的腿根上。 沈渡的左手按在了姜念的屁股上,右手按在了秦晚棠的屁股上。他换了手,把左手挪到秦晚棠那边。疤压在她屁股上那一道精液旁边,压了两秒。左手又挪回来,压在姜念的屁股上,压在刚才那一道白痕上。两个屁股都在他的手掌底下抖,抖得精液又往下淌了一截。 姜念还咬着枕头,牙齿没有松开。她的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缩。缩一下,入口就挤出来一点水,混着流到那里的精液,滴在地毯上。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子里一下一下地抽气,抽气的声音又湿又急。 秦晚棠的哭声慢慢地小了,变成了一声声的抽噎。她的两条腿还在抖,膝盖在地毯上磨出了两块红印子。脚踝内侧那根细筋还鼓着。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一点一点地软下去。她把额头抵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出来的热气把床单吹湿了一小块。 沈渡站在两个人的身后,两只手还按在两个屁股上,他的腿有点软,阴茎垂了下来。龟头上挂着最后一滴精液,晃了一下,落在了地毯上。他看着床单中间那两只还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好几秒,他才把两只手从两个屁股上拿开。 ---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气声。台灯的毛巾被谁碰歪了,一角垂下来。光从缝里漏出来一道,斜斜地照在两个人的屁股上。精液还在往下流,流得很慢。一道挂在姜念的大腿内侧,一道挂在秦晚棠的腿根上,在光里亮晶晶的。空气里全是精液的腥味和汗味,还有两个女人身上那股甜甜的骚味,闷得发热。 姜念先抬起了头。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枕套上留下了一圈湿湿的牙印,口水把那一块浸透了。她转过脸,看见了床单中间那两只手。她的左手和秦晚棠的右手还扣在一起,十根手指缠得紧紧的。秦晚棠的手背上有四个弯弯的指甲印,红红的。有一个渗出了一粒血珠。 姜念看着那两只手,看了好几秒,她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一根一根地松。秦晚棠的手指被她松开以后,在床单上蜷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我掐你了。”姜念说,声音哑得厉害。 “掐了,好疼的。”秦晚棠说。她的脸还埋在床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高潮的时候咬枕头,还掐人。念念姐,你这毛病他知道吗?” “他知道,他身上被我咬过的地方,比你手背上多。”姜念说。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沈渡从床头柜上抽了一沓纸巾,弯下腰,先擦姜念的屁股。纸巾一碰到那道精液,就湿透了,软塌塌地贴在她的皮肤上。他从屁股中间往下擦,擦过屁股沟和会阴,擦到她的大腿内侧。姜念的腿往里一收,又放松了,让他擦。擦到入口的时候,她的里面还在一缩一缩的。入口挤出来一点透明的水,混在了纸巾上的精液里。 沈渡把那团纸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又抽了几张,去擦秦晚棠。秦晚棠的屁股被撞得通红,红到了大腿根。疤刚才压过的地方,还留着一道细细的白印子,正在一点点变红。精液挂在她肿着的阴唇上,他一擦,她就哼了一声,两条腿抖了一下。 “你轻一点呀,那里肿了,碰一下就疼。”秦晚棠说着,转过脸来。眼线糊得满脸都是,眼睛又红又肿,嘴角却往上翘着。“你刚才那么用力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轻一点?” 秦晚棠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膝盖一软,又坐在了地毯上。她自己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爬上了靠窗那张床,扯过床尾那条被子。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她抱着被子,把脸埋在被角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一会儿是哭,一会儿是笑,分不清是哪一种。 “我刚才喷了,喷了一地毯。”秦晚棠从被子里闷闷地说,笑得被子一鼓一鼓的。“明天退房的时候,老板娘看见地毯,会不会让我赔呀?小鹿第一次让我赔床单,今天轮到我赔地毯了。” “你赔,我跟你一人一半。”姜念说。她看着地毯上那两块深色的湿印子,一块大,一块小。“那一块小的是我的,你别全算在你自己头上。” 姜念也站了起来。她就在靠窗这张床上,挨着秦晚棠的脚边坐下,背靠在了床头上。她没有穿衣服,白色的骑行服和那条背带裤一个扔在床尾,一个挂在床沿上。她把两条腿蜷起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对面那张空着的床。 对面那张床上,床单乱成一团。中间湿了一大块,是秦晚棠刚才被他压着顶的地方。枕头被攥皱了,掉了一半在地上。姜念就那样看着那张床,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她锁骨上那颗痣在台灯底下一明一暗。周围那一小片皮肤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拇指印。 沈渡把纸巾扔掉,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床垫往下一陷,姜念的身子往他这边歪了一下,肩膀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她身上还很烫,汗还没有干。皮肤贴着他的皮肤,黏黏的。 “我第一次看着你进入别人。”姜念说,声音低得只有他听得见。她的眼睛还看着对面那张床。“我……不知道我会这样。” “会怎样?”沈渡问。 “我看着你在她里面,我气得想哭,下面却湿得一塌糊涂。”姜念说,下巴在膝盖上蹭了一下,耳朵又红了。“我以前跟别人的时候,总想着有人在看我。今天换我看了,我才知道,看的人比被看的人还难受。你叫我继续的时候,我恨死你了,可我的手停不下来。” 沈渡没有回答。他伸出右手,拇指落在了她锁骨下面那颗痣上,按住。姜念的肩膀一下子松了,整个人往他的身上一靠,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她闭上了眼睛,又马上睁开,看着他。 姜念的手从膝盖上松开,伸到他的腿间。他的阴茎已经软了一半,垂在大腿上。上面还裹着一层干了一半的水,黏黏的,有两个女人的味道。姜念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握住它,从根部往龟头慢慢地擦。擦到冠状沟,她用指腹把沟里那一圈白白的东西抹干净,抹得很仔细。 “这上面有她的味道。”姜念说。她低着头擦,耳朵红红的,声音带着一点哑。“我闻得出来,跟我的不一样,她的更甜一点。我擦干净了,你今天晚上就别再让她碰。” 姜念擦完了,把纸巾团起来扔向垃圾桶。纸团扔偏了,落在桶边上。她没有去捡,把手放回了膝盖上。 床头柜上的相机还躺在那里,镜头朝着墙。沈渡伸手把它拿了过来,打开电源。屏幕亮起来,照亮了三个人的脸。秦晚棠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红红的眼睛盯着屏幕。 沈渡按下回放键,往前翻。照片一张一张地闪过去。第一张是一只金属拉链头,拉开了一半。然后是锁骨下面一颗深色的痣,痣上压着一根拇指。再往后是一条白白的大腿内侧,大腿根上有一只手,疤压在软肉里。两个人连在一起的那一张糊了,只看得见一片亮晶晶的水光。后面十几张都是糊的,抖成了一团团的黄。 “后面那几张全糊了。”秦晚棠说。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屏幕,嗓子哑着。“我手抖,我拍不稳,你别笑我。前面那几张我拍得可好了,那颗痣,我对了三次焦。” “一张脸都没拍到。”姜念说,看着屏幕,手指在那张痣的照片上停了一下。“晚棠,你说话算话。” “我答应过你的呀。”秦晚棠说,又把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沈渡翻到第一张,拉链头那一张,按下了相机侧面的锁定键。屏幕的角上跳出一把小小的锁。他往后翻一张,那颗痣和拇指,又按了一下。一张一张往后翻,前面那十一张清楚的,每一张的角上都多了一把锁。翻到第一张糊的,他停住了,关掉了屏幕。 姜念的眼睛跟着那些小锁一张一张地往后走。走到最后一把锁,她伸出手指,摸了一下相机侧面的锁定键。机身被台灯烤得温温的,摸上去有一点潮。 “你锁它们干什么?”姜念问,声音很轻。 “怕手滑删了。”沈渡说,把相机放回了床头柜上,镜头还是朝着墙。“这一台的存储卡容易满,满了我就要清,锁上的那些清不掉。” 秦晚棠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呼吸慢慢变长。被子底下露出她一只脚,脚踝内侧那块骨头上,还留着他刚才握出来的两个红红的指印。 “不是苏眠带我进来的。”姜念说。 姜念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关掉的相机屏幕,没有看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沈渡转过头看着她,她已经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 十二点四十,秦晚棠睡着了。她裹着被子缩在靠窗那张床的里侧,脸朝着墙。她的呼吸又长又匀,偶尔抽一下鼻子。被子底下那只脚缩了回去。床头柜上,她喝剩的那半杯酒还在,酒面上浮着一只小飞虫。 姜念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套在了身上。T恤的下摆刚好盖住屁股,两条腿光着,大腿内侧还红着一片。她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了通往阳台的那扇玻璃门。门轨里有沙,拉起来咯吱咯吱地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秦晚棠,秦晚棠没有动。 沈渡穿上短裤,跟了出去。阳台很窄,只放得下两把塑料椅子。外面就是那一大片芦苇荡,黑沉沉的,一直铺到湖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味。芦苇被吹得一层一层地往一边倒,沙沙地响。远处的湖面上有一盏渔灯,一闪一闪的,又小又远。 姜念靠着阳台的栏杆站着,两只手撑在栏杆上。风把她的T恤吹得贴在身上,贴出两条腿的轮廓。她的马尾早就散了,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也不去拨。手机被她攥在右手里,屏幕朝下,压在栏杆上。她左手腕上那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还戴着。表盘上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 “你冷不冷?”沈渡问,站到了她的旁边。“湖边的风到后半夜会凉。你只穿了一件T恤,腿还光着,要不要我进去给你拿条毛巾?” “不冷,我身上还烫着呢,刚好吹一吹。”姜念说,没有转头,眼睛看着那盏渔灯。“沈渡,我刚才在里面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你说,不是苏眠带你进来的。” 姜念点了点头。她转过脸来看着他。阳台上没有灯,只有屋里那一点台灯的黄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照在她的半边脸上。她的眼睛还肿着,嘴唇也肿着,被自己咬出了两个小小的牙印。锁骨上那颗痣藏在T恤的领口里,看不见。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在修车间里,我跟你说过,我不是自己想来的,是有人带我来的?”姜念说,手指在栏杆上抠了一下,抠下来一小片干掉的漆。“你那天没问是谁。后来这么久,你一直没问,我也一直没说。我心里想着,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 “我记得。”沈渡说。 “那天晚上我没说,是因为我怕。”姜念说,眼睛又转回去看那盏渔灯,嗓子发紧。“我怕我一说出来,你就会去找那个人。找完了,你就再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可是今天晚上,我看着你在晚棠身上,看着你睁着眼睛。我突然觉得,我再不说,你就要被别人拿走了。” 姜念看着他,看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用舌尖把那缕头发顶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得胸口都鼓了起来。 “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先把我带进圈子的?”姜念问。 沈渡张开了嘴。 姜念攥在右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朝下压在栏杆上,边缘漏出来一圈白光,照亮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一僵,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亮着,锁屏上浮着一条消息。白底黑字,字很大,在黑沉沉的阳台上亮得刺眼。发信人的备注是“启明”。 “念念,码表显示你休息状态下心率 130。要不要我帮你调一下心率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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