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骑媛圈强化肉戏版】作者:Yulu 13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1-01 15:28 已读5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11月第一周作品集】作者:Yulu 由 Yulu 于 2026-11-01 14:44
  《第十三章 下坡》

  七月第三个周六,早上五点五十,云岫岭山脚的停车场里已经蒸起了一层热气。天刚亮透,东边的山脊上压着一条白亮的云边。柏油路面还没被晒烫,草丛里的露水却已经干了一半。沈渡把车从皮卡的后斗里搬下来,装好前轮,又把相机包背到了背上。

  苏眠站在停车场的出口,平板夹在胳膊底下。她今天穿着那身短袖的黑色骑行服,后背上那只白色的细线鸟被晨光照得发亮。点完名,她抬起头,把今天的安排讲了一遍。

  “上午九点半是下坡计时赛,从山顶的云岫山居发车,到岭口检查站,一共八点二公里。”苏眠说,手指在平板上划出那条红色的曲线。“主要的规矩有两条。第一条,现在上山的这十二公里只是热身,谁也不许拉速度,均速压在十八以内。第二条,比赛只有报了名的人骑。没报名的人全部坐老葛的皮卡下山,站在弯道外面看,谁也不许在赛道上逗留。”

  “团长,今年报名的有几个?”老葛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我听说去年那个下坡赛摔了三个,有一个锁骨断了,到现在还没上过车。”

  “报了名的二十三个,我们队里就潇潇一个。”苏眠说着,抬起眼睛往人群后面看了一眼。“如果有人觉得热身太慢,自己忍着,别让我在坡上看见你一个人往前冲。”

  程潇潇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正低着头调码表。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全黑的连体竞赛服,短袖,袖口压着两圈白边。竞赛服紧紧地裹在她身上,从肩膀一直包到大腿中间。腰上一道褶都没有。程潇潇听见苏眠说她的名字,头也没抬,大拇指在码表侧面的按键上按了两下。

  六点十分,队伍出发。车轮压着路面,沙沙地响,一串接着一串。前两公里大家还排成一列,均速十七,说笑声沿着山路一路往上飘。第三公里坡度上到了百分之九,队伍里的说话声一下子少了。沈渡压到最轻的档,听着自己的呼吸一口比一口重。他抬起头,看见前面二十米外有一个黑色的背影,慢慢地脱出了队伍。

  程潇潇没有站起来,屁股一直坐在座垫上。她的踏频很高,两条腿转得又快又匀,上半身一点都不晃。她和队伍之间的距离从二十米变成五十米,又从五十米变成一个弯。苏眠在后面喊了一声“潇潇”,程潇潇抬起右手摆了一下,没有回头,人已经拐进了前面的弯道里。

  阿杰是队里爬坡最好的男骑手,他咬着牙追了上去。沈渡看着他站起来,屁股离开座垫,一路摇着车往上冲。第五公里的路牌底下,沈渡隔着一道山弯,远远地看见阿杰追到了程潇潇的后轮边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拐进了第七个弯,沈渡就再也看不见了。

  第六公里,沈渡在一个弯道的内侧追上了阿杰。阿杰已经停在了路边,一只脚撑着地,趴在车把上大口喘气。汗顺着鼻尖往下滴。他抬头看了沈渡一眼,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匀了一口气。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功率是两百八。”阿杰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问她慢一点行不行,她说她已经很慢了。我跟了她一公里,心率就顶到了一百八十五,她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沈渡骑到山顶的时候,是七点十四分。码表上的里程是十二点一公里。累计爬升八百零六米,平均心率一百五十八。他的腿已经硬得像两根木头,喘得说不出话。

  山居门前的水泥平台上,程潇潇已经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了,头盔放在脚边。手里捧着一瓶电解质水。她的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你比大部队早到了多少?”沈渡问,把车靠在栏杆上,嗓子哑得厉害。

  “十四分钟。”程潇潇说,把水瓶的盖子拧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团长让均速压在十八,我压了,压到第三公里就压不住了。我的功率掉到两百以下,腿就开始发僵。腿一僵,等一下下坡的时候就转不起来,所以我按自己的节奏上来了。”

  队伍里的人陆陆续续上到平台,一个个喘得直不起腰。秦晚棠是坐着皮卡上来的,粉色头盔挂在胳膊上。脸上的妆一点都没花。她跳下车斗的时候,裙裤的下摆被车斗边挂了一下,陆鹿在后面替她扯平了。

  两个人挨着站在补给桌边上,肩膀碰着肩膀。秦晚棠剥了一根香蕉,掰了一半递给陆鹿。

  程潇潇的眼睛从那根香蕉上扫过去,扫到秦晚棠的粉头盔上,停了半秒。她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码表。手指按了一下侧键。码表的屏幕换成了另一页,上面是几个大大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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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四十,发车区拉起了红白相间的隔离带。隔离带里面摆着一排骑行台,选手们把车架上去热身。二十三个人,每隔三十秒发一个。程潇潇的号码是十九号,排在倒数第五。她把车架在最靠边的那台骑行台上,两条腿一圈一圈地转着,轮子嗡嗡地响。

  沈渡背着相机,从隔离带外面绕到她的侧面。她的码表装在车把正中间的延伸座上,屏幕朝上。屏幕被设成了下坡专用的那一页,分成四格。左上是速度,右上是功率,左下是心率。右下是一条小小的海拔曲线,从左上角往右下角掉,掉得很陡。

  功率那一格的数字是二百三十一,心率是一百四十二。沈渡蹲下来,把镜头对准那块屏幕。他把光圈收到五点六,让四个数字全落在焦点里。快门咔嚓响了两声,功率跳到了二百四十。

  “摄影师为什么拍我的功率?”程潇潇问。

  程潇潇的声音又冷又平。腿还在转,一圈都没有乱。她的眼睛没有看镜头,看的是他的脸。嘴角往下压着,压出两道很浅的纹。

  “四月份在山顶,你跟我说过,照片里看不到踏频。”沈渡说着,把相机放低,站了起来。“你说姿势比你想的难看,我回去翻了很多遍,确实只看得到姿势。所以今天我想把你的数据也拍进去。等一下我在最后一个弯等你。照片拍下来,正好能跟这块屏幕对上。”

  “你想对上什么?过弯的那一张,再配上屏幕上的数字?”程潇潇问,手指在码表的边框上敲了一下。“你是摄影师,拍你的照片就够了。我的功率是我自己的事,你拍了也看不懂。”

  “我看得懂,我以前写了十年代码,天天跟数字打交道。”沈渡说。“你刚才说功率掉到两百以下腿就发僵,所以下坡你不打算刹车,对不对?”

  程潇潇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他胸前的镜头上。补给桌那边传来一阵笑声,是秦晚棠在笑,笑得又甜又软。程潇潇的眼睛往那边偏了一下,又转了回来。

  “你镜头里那些粉头盔,站着都比我好看。”程潇潇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听得见。“你去拍她们吧,你拍她们,她们会对着你笑。我下坡的时候不笑,只会踩。你要是想拍我刹车,今天一张都拍不到。”

  平台边上,老葛按了两声喇叭,喊没报名的人上车。沈渡转身往皮卡那边走。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的骑行台嗡地一声变响了。回头一看,程潇潇已经低下了头,下巴压在车把上,功率那一格跳到了三百八十。

  补给桌边上,秦晚棠手里还捏着半根香蕉。她没有吃,墨镜推在头顶,眼睛看着骑行台上那个黑色的背影。看完了,她的视线又转过来,落在了沈渡挂在胸前的相机上。沈渡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她往旁边让了半步,什么也没有说,把那半根香蕉扔进了垃圾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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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弯在岭口检查站上面七百米,当地人叫它簸箕弯。路从山壁上直直地冲下来,冲到这里突然往左拧了一百六十度。弯心的路面被重车压出了两道浅浅的车辙,车辙里落着一层细沙。弯外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稻草捆,稻草捆外面就是水泥护栏。护栏底下是一条干掉的山沟,沟底全是碎石头。

  沈渡站在弯道出口的内侧,背靠着山壁。他把二百毫米的长焦架在单脚架上,对准了弯心。从这里抬头,能看见上面那一段八百米的直道。

  直道的坡度有百分之九。车从上面下来,越下越快。前面过去的十几个选手,到了直道的中段就开始捏刹车。刹车皮摩擦轮圈的声音尖尖的,隔着几百米都听得见。

  九点四十六分,计时员的对讲机里报了一声“十九号过了七公里”。沈渡把眼睛贴上取景器。直道的顶端冒出来一个黑点,黑点贴着路面往下掉,掉得飞快。他听不见刹车声,只听得见风被撕开的呼呼声,越来越响。

  程潇潇整个人伏在车上。屁股往后坐到了座垫的尖上,胸口几乎压着车把。她的两条腿还在踩,踩得又快又重。

  大腿上的肉一下一下地鼓起来。风灌进她的袖口,袖子鼓成了两个小包。沈渡算了一下,那个速度至少有七十公里。快门一直按着,咔嚓咔嚓连成了一串。

  进弯前三十米,程潇潇才捏了一下刹车。只捏了一下,后轮就在路面上蹭出一声短短的尖叫。她的身子往左压下去,膝盖张开。车子跟着倒了下去,倒得很低。左边的踏板几乎贴着地面,离柏油只剩一指宽。车子切进了弯心,正好压上了那道车辙。

  后轮一滑,车尾往外甩了出去。程潇潇的左边胯骨先着地,整个人贴着路面往外滑。竞赛服在柏油上磨出了一声又长又涩的嘶啦。车子从她的身子底下飞出去,撞在了稻草捆上,前轮还在空转。人一直滑到了弯道的外沿,才停在稻草捆的脚边。

  沈渡已经跑起来了,跑得很急。相机连着脚架被他扔在山壁边,镜头盖滚到了路中间。他冲过弯心,跑到稻草捆旁边,跪了下去。计时员在后面喊着什么,对讲机吱吱地响,他一句都没有听清。

  程潇潇侧躺在地上,左边朝上。竞赛服的左侧从腰一直磨到了大腿外侧,磨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洞。洞里的皮肤红成了一片,表面密密麻麻地嵌着细小的沙粒。血珠一粒一粒地从沙粒中间渗出来,越渗越密。她的左手撑着地,正在往起爬。

  “你别起来,先别动,让我看看你的腿。”沈渡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刚才是胯骨先着的地,我得先看看骨头有没有事,你躺着别动。”

  “骨头没事,我自己知道。”程潇潇说,咬着牙,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拨开了。她的脸白得发青。嘴唇却红红的,被她自己咬出了血。“我的车呢?车撞到哪里了?你帮我看看码表,码表还在走吗?”

  沈渡回头看了一眼。车子斜靠在稻草捆上。链条脱了,耷拉在牙盘底下。码表还卡在延伸座上,屏幕亮着。计时的数字还在往上跳。他把这个告诉了她。

  程潇潇听完,又撑着地往起站。左腿刚用上力,她的脸就扭了一下。整个人往下一坠。

  沈渡伸手托住了她的腰。程潇潇的左腿往前迈不出去,大腿根前面那块肉绷得发硬。她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都没迈动。她只要一抬腿,那块地方就像被人往下拽了一把。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他的胳膊,攥得指节发白,一声都没有吭。

  “你还要骑完?”沈渡问。

  “七百米,我推也要推过去。”程潇潇说,眼睛已经看着弯道下面的检查站了。“我在这个弯摔了,我认,可我没骑完就上车,那就是我自己不要这个成绩。你去帮我把链条挂上,挂上了我自己骑下去。”

  沈渡没有再劝,点了点头。他走到稻草捆边上,把车扶起来,拨到最小的飞轮上。链条上全是油和沙,黏糊糊地挂在牙盘底下。他用左手捏住链条,把它往牙盘的齿上推。无名指根那道疤贴着链节,被油蹭黑了一块。链条咔的一声咬上了齿,他摇了半圈曲柄,后轮呼呼地转了起来。

  程潇潇看着他的手,看得很仔细。她的眼睛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疤原本是白的,这会儿被油蹭黑了一块,很显眼。

  程潇潇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她接过车,把右脚卡进锁踏,用右腿蹬了一下。左腿就那样搭在踏板上,跟着转,不用力。车子摇摇晃晃地出了弯道,往检查站滑了下去。

  沈渡跑回山壁边,捡起了脚架和相机。镜头盖还躺在路中间,被一辆收容车的轮子碾扁了。他把相机举起来,对准了弯道下面那段直道。取景器里,程潇潇的背影一歪一歪的,只用一条腿在蹬。左腿搭在踏板上转着圈,膝盖一下都不往上提。快门响了几下,那个黑色的背影拐过最后一道护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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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点的计时牌上,程潇潇的成绩是十一分五十二秒。前面有四个人比她快,最快的那个是十一分零四秒。她过线以后没有停,一直滑到检查站的栏杆边,才用右脚撑住了地。

  车子往左一歪,被一个工作人员扶住了。她把码表从延伸座上拧下来,按了存档键,握在手心里。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最高速度那一栏写着七十三点六。她的拇指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一下,按灭了屏幕。

  检查站旁边搭着一顶白色的遮阳棚,棚顶被风吹得一鼓一鼓。棚子底下坐着几个早到的队员,秦晚棠也在里面。她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粉头盔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程潇潇一瘸一拐地被人扶过去的时候,秦晚棠没有起身。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从程潇潇磨破的胯骨移到了拎着相机走在后面的沈渡身上。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程潇潇在棚子边上的一把塑料椅上坐下。左腿伸着,破洞里的血已经顺着大腿流到了膝盖上。沈渡站在棚子外面,把相机举了起来。他拍了她低头看码表的样子,又拍了那片磨破的胯骨,一共拍了二十七张。程潇潇听见快门声,抬头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眠是从上面坐着赛事的收容车下来的。她蹲下来,看了一眼程潇潇腿上的伤,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渡手上的油。

  “沈渡,你送她去溪口山房,理疗室的钥匙在前台。”苏眠说,站了起来。“碘伏和纱布在理疗室的柜子里,冰袋在走廊的冰柜里。如果她的腿到下午还抬不起来,你就开车送她去镇上的医院拍片子,钱先从队里的账上走。”

  “团长,我自己会处理。”程潇潇说,脸偏向一边,不看任何人。“擦伤而已,我以前摔得比这个重。”

  “我没问你。”苏眠说,转身走向了计时员的桌子。

  程潇潇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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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口山房在岭口检查站下面一公里,是一栋两层的灰砖房子,背后就是那条山溪。老板以前带过县里的自行车队,楼下专门隔出了一间理疗室,给来训练的车队用。沈渡借了老葛的皮卡,把她和车一起拉了过来。他从前台拿了钥匙,一手推着程潇潇的车,一手扶着她的胳膊,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尽头那扇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纸,写着“理疗室,用完关空调”。

  门一推开,一股凉气扑了出来,带着消毒水和红花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屋子不大,靠墙铺着两张蓝色的瑜伽垫,垫子边上卷着几条黄色的拉伸带。墙角的矮柜上放着一把黑色的筋膜枪,充电线还插着,指示灯一闪一闪。正对着瑜伽垫的那面墙上,贴着一整面落地镜。镜子的下沿被人用胶带补过一道裂缝,胶带已经发黄了。

  沈渡把车靠在门边,扶着程潇潇在瑜伽垫上坐下。程潇潇的左腿伸不直,只能半曲着,搁在垫子上。她坐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气,马上又咽了回去。镜子里的她脸色发白,额头上终于冒出了一层细汗。

  沈渡打开矮柜,找到了碘伏、生理盐水和一卷纱布。他又去走廊的冰柜里拿了两只冰袋,用毛巾包好。回来的时候,程潇潇已经把锁鞋的扣带解开了一半,正弯着腰,盯着自己胯骨上那个破洞。

  “你先把手拿开,伤口里有沙,要先冲干净。”沈渡说,在她的左边跪了下来,拧开了那瓶盐水。“冲的时候会很疼,你要是忍不住,就攥着垫子。我冲得快一点,冲完了再上碘伏,一共用不了五分钟。”

  程潇潇没有说话,把手从伤口边上拿开了。她往右边侧过身子,把左边的胯骨亮给他。竞赛服的破洞边缘卷着,纤维被磨得毛毛糙糙。底下那片红肉上嵌着一粒一粒的沙,有几粒比芝麻还大。

  盐水浇上去的时候,程潇潇的屁股往上一缩。右手一把攥住了瑜伽垫的边,攥得垫子起了皱。她没有叫,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发白。盐水顺着她的大腿外侧往下流,冲下来一道淡淡的红,流到了垫子上。沈渡用镊子夹着棉球,一粒一粒地把沙子挑出来。每挑出一粒,她的大腿外侧就抽一下。

  沙子挑完了,沈渡换了一团新棉球,蘸满碘伏,从伤口的外沿往里擦。碘伏凉凉的,擦过的地方立刻变成了一片棕黄。程潇潇的呼吸压得很低,鼻子里一下一下地出气。棉球点一下,她的皮肤就抽一下,抽得发紧。擦到最里面那一块的时候,她终于哼了一声,哼完自己先瞪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第一个冲过来?”程潇潇问,眼睛盯着镜子里他的手。“弯道上站着三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救护员,你离我最远。你从山壁那边冲过来,比他们都快,你是一直在等着我摔吗?”

  “我在那个弯等了你四十分钟,因为你在发车台上跟我说过,你下坡不刹车。”沈渡说,把一块纱布按在了她的伤口上,用胶布贴住四个角。“我在取景器里看着你下来,你进弯的速度比前面所有人都快了一截。你压下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滑,所以我的脚先动了。”

  “你知道我会滑,还一直拍?”程潇潇问。

  “拍了,从直道一直拍到你倒下去。”沈渡说。“下坡三百一十二张,检查站棚子底下又拍了二十七张,全在这台相机里。你过弯的姿势,你滑出去的那一段,还有你坐在棚子底下流血的样子,都在里面。”

  程潇潇的嘴角往下一压。她转过脸来,看着他胸前挂着的相机,又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很黑,瞳孔缩得很小,看人的时候一眨都不眨。睫毛上挂着汗,亮亮的,也没去擦。

  沈渡把两只冰袋拿起来,把第一只放在她大腿根前面那块绷紧的肉上。冰袋一碰上去,那块肉就猛地一跳。程潇潇整条腿都往回缩了一下。他把冰袋按住,按了一会儿。那块肉才慢慢地松下来一点。程潇潇吐了口气,没有看他。

  “你这里拉伤了,大腿根前面这一块。”沈渡说着,手掌隔着毛巾压着冰袋。“冰敷十分钟,然后要做一点被动的拉伸。如果今天不动它,明天早上你就抬不起这条腿,下周的训练全得停。我以前骑车拉伤过一次,就是因为懒得拉,躺了一个礼拜。”

  “你要给我拉伸?”程潇潇问,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一个拍照片的,手还没洗干净,上面全是我车上的链条油。你也配碰我的腿?”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也是油,黑一道,灰一道。无名指根那道疤上还沾着一块黑黑的油印,指甲缝里也是黑的。他把手在毛巾上擦了两下,擦不干净。他把冰袋挪开,换上第二只,又压了回去。

  理疗室里很静,空调呼呼地往外吹着冷风。窗外的山溪哗哗地响,一只蝉在窗框上叫了几声,又停了。程潇潇盯着他压在冰袋上的那只手。胸口一起一伏,起伏得越来越快。

  “你说一次‘滚’,我立刻走,而且删掉今天所有照片。”沈渡说。

  沈渡说完,把手从冰袋上拿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跪坐在她的旁边,没有再往前凑。镜子里,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中间隔着一条卷起来的拉伸带。

  程潇潇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耳朵边缘慢慢地红了,从耳廓红到耳垂,在白白的脸旁边特别显眼。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右手的指甲抠着瑜伽垫,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滚。”程潇潇说,声音很轻,咬得很重。

  沈渡站了起来,没有再看她。他把那卷纱布放回矮柜,把碘伏的盖子拧好,拿起了靠在门边的相机包。他走过瑜伽垫,走过那面镜子,走到了门口。门把手是铜的,被空调吹得冰凉,他伸手握住了它,往下一压。

  “我没让你走到门口。”

  身后的声音不高,冷冷的,有点哑。沈渡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回过头来。程潇潇还坐在瑜伽垫上,半曲着那条受伤的腿。脸红成了一片,红到了脖子根。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一只手撑着垫子,另一只手抓着那卷黄色的拉伸带,抓得紧紧的。

  “我让你滚,是让你滚到垫子那头去,离我远一点。”程潇潇说,声音还是冷的,尾音却抖了一下。“谁让你走到门口了?你走了,我这条腿谁来拉?你刚才说今天不拉,明天就抬不起来,你说的话自己不认了吗?”

  沈渡松开了门把手,转过身来,看着她。门没有开,咔哒一声又落回了锁扣里。他把相机包放在门边的地上,走了回去。

  “回来,把我的腿抬起来。”程潇潇说,把手里那卷拉伸带扔到了他的脚边。眼睛却往旁边的镜子上偏过去,不看他。“照片你一张都不许删,我还要看我自己是怎么摔的。你给我拉伸,拉得好,我就不跟你计较你一直拍我的事。”

  沈渡在瑜伽垫的尾端跪下来,先把冰袋从她的大腿根上拿开。毛巾湿了一片,冰袋底下那块皮肤被冰得发红,摸上去凉凉的。他让程潇潇平躺下去,后脑勺枕着一块叠起来的毛巾。程潇潇躺下的时候,左腿还是半曲着。脚跟蹭着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放。

  “你先把这条腿放松,交给我,别自己用力。”沈渡说,两只手托住了她左腿的小腿肚。“我慢慢地往上抬,抬到你觉得大腿根后面发紧就停。你要是觉得前面那块拉伤的地方疼了,就踢我一下。”

  程潇潇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她的腿很沉,压在他的手上,一动不动。沈渡托着她的小腿,一寸一寸地往上抬。她的小腿肚又硬又圆。汗把皮肤泡得滑滑的,贴在他的掌心里温温的。抬到四十五度的时候,他往前挪了半步,把她的脚踝架上了自己的右肩。

  锁鞋还穿在她的脚上,鞋底的锁片硌着他的肩膀。他用肩膀顶着她的腿,身子慢慢地往前压。她的膝盖被压得伸直了。大腿后面那条筋绷了起来,绷得一跳一跳的。程潇潇的呼吸重了一点,两只手抓住了身子两边的垫子。

  “我先给你拉三十秒,你数着,我压到哪里你都别躲。”沈渡说,肩膀又往前顶了一寸。“三十秒以后我松开,你吸一口气,我再压第二次。拉伤的这一块要这样一松一紧,它才会慢慢地放开。”

  程潇潇没有数出声,嘴唇却在动。沈渡看着她的嘴唇,一下一下地默念着数字,数到二十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汗珠从发际线往下滑,滑进了她的眉毛里。数到三十,他把肩膀往后撤了一点,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腿后面那条筋跟着松了下来。

  沈渡的右手从她的膝盖窝底下滑过去,落在了她大腿内侧。竞赛服只包到大腿中间,再往下是光着的皮肤。那里的皮肤比外侧白,晒痕的分界线就在竞赛服的裤边底下。他的手掌贴着那条分界线,往上推了两寸,推进了裤边里面。

  大腿内侧的肉很紧,一摸就知道底下全是硬肉。手掌推过去的时候,那片肉跟着一绷,又松开一点。沈渡的手掌一直往上走,走到了她的大腿根,停在胯骨的内侧。外侧贴着纱布的那一块,他的手指绕开了,一下都没有碰到。

  “你的手往哪里拉伸?”程潇潇问,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压得又冷又硬。“我拉伤的地方在前面,你摸到我大腿根里面去了,你是在拉伸,还是在占便宜?”

  “大腿根里面这一块连着前面,前面绷着,里面也会跟着绷。”沈渡说,手掌在那片紧紧的肉上慢慢地揉了一圈。“你自己摸摸,这里是不是比右边硬?我先把里面揉松,前面那块才放得下来,不然我一压你就疼。”

  程潇潇没有伸手去摸,手还抓着垫子,指节发白。她的大腿内侧在他的手底下抖了一下,抖完了,那片肉真的软下来一点。她的脚踝在他的肩膀上动了动,锁鞋的鞋跟蹭过他的耳朵。鞋跟很硬,蹭得他耳朵一热,有点疼。

  沈渡把左手按在了她的肚子上,隔着竞赛服。竞赛服的布料又薄又滑,被汗浸得贴在她的身上。掌心底下是一块一块的硬肉,排得整整齐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他的手掌摊平,从她的胸口底下开始,沿着肚子正中间那条线,慢慢地往下推。

  那条线很深,隔着布都摸得清清楚楚。两边的肉鼓着,中间凹下去一道沟,从胸口底下一直通到肚脐,再往下延伸。他的手掌推过第一格,那块肉就绷紧了,硬得像一块石头。推过第二格,第三格,每一格都先绷起来,绷得他的掌心发烫。

  推到肚脐上面的时候,程潇潇的肚子突然软了下去。掌心底下那几块硬肉一下子全松开了,软得发颤,往下一陷,陷进了他的手里。她的腰在垫子上弹了一下,喉咙里冲出一声短短的气音。

  “你妈的。”程潇潇骂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程潇潇的右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腕。她的手指很有力气,扣在他的腕骨上,扣得生疼。沈渡的手停在了她的肚脐上面,没有动。程潇潇抓着他的手腕,停了两秒。手上的力气却换了一个方向。她握着他的手,把它往下带了一寸,按在了肚脐的正下方。

  沈渡顺着她的力气,手掌又往下推了一寸。那条沟在肚脐底下变浅了,摸上去软软的。皮肤底下有一层细细的汗,摸上去发黏。程潇潇的手还扣着他的手腕,跟着他一起往下走。她的脸偏过去,对着那面镜子,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渡的手掌在肚脐下面停了一会儿,掌心底下那片皮肤热得发烫。他把手指往下滑,滑过小肚子,滑到了阴阜上。连体服在这里没有接缝,布料一直包下去,底下就是裤垫。裤垫的上沿是一道软软的棱,他的指尖压着那道棱,又往下压了半寸。

  隔着裤垫,他摸到了一团又软又鼓的肉。裤垫的外层已经潮了,摸上去温温的。指尖一压,就压出了一点黏黏的湿意。程潇潇的屁股在垫子上往上一抬,抬了一下,又硬生生地落了回去。垫子被她压得一响,吱的一声。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紧,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里。

  “你再往下摸,我就把你的手掰断。”程潇潇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还瞪着镜子。她的手却没有把他的手拿开,扣着他的手腕,按着它不让动。“你就放在这里,你别动,我让你动你再动。”

  沈渡没有动,手掌就按在那里。裤垫底下那团肉一下一下地跳着,跳得他的掌心发麻。过了十几秒,程潇潇的屁股自己动了起来,在他的手掌底下慢慢地磨。磨一下,裤垫就更潮一点,热气隔着布料往他的掌心里钻。

  沈渡把她的左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放平在垫子上。他托起她的左脚,解开了锁鞋上那道魔术贴。魔术贴撕开的时候嘶啦一声,鞋舌往外一翻。他握住鞋跟,往下一褪,锁鞋就从她的脚上脱了下来。一股闷了一上午的汗味从鞋口里散了出来,又酸又热。

  程潇潇的袜子是白色的短袜,袜口印着一圈小小的红字。脚底那一块被汗浸成了灰色,湿湿地贴在脚心上。沈渡捏住袜口,把袜子从她的脚跟上剥下来,一直剥过脚趾。光着的脚露了出来。脚背很窄,青筋一根根地浮着。脚后跟上贴着一片肉色的创可贴,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沈渡把右脚的锁鞋和袜子也脱了,两双摆在垫子边上。鞋底朝上,锁片亮亮的,沾着沙。他握住她的左脚,大拇指落在了她的脚心上。脚心被袜子捂了一上午,又热又潮,摸上去软软的,和她身上别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他的拇指往下一压,压住不动。

  程潇潇的脚猛地往回一缩,缩得很快。脚趾一下子全蜷了起来。脚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整条腿都跟着往回抽。沈渡握着她的脚踝,没让她抽走。

  拇指还压在她的脚心上,压在那块最软的凹窝里。脚心的凹窝里全是汗,滑滑的。皮肤薄得能摸到底下一根一根的细筋。他的拇指一压,那几根细筋就一齐绷起来,在他的指腹底下跳。

  “操。”程潇潇骂了出来。声音很响,在理疗室里撞了一下。

  程潇潇骂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天花板。脸上的红一下子漫到了额头。她的嘴还张着,半天没合上。

  脚还在他的手里一抽一抽,脚趾蜷着,张不开。沈渡的拇指往前推了半寸,从脚心推到前脚掌底下。她的腰跟着往上一挺,又骂了一声“操”,这一声比刚才小,带着喘。

  “你骂得很好听。”沈渡说,拇指在她的脚心里慢慢地画了一个圈。“我在队里待了四个月,从来没听你骂过一个字。你刚才骂出来的那一声,比你摔车的时候还响。”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程潇潇咬着牙说,脸红得发紫。脚趾却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抓。“你按我的脚干什么?我拉伤的是大腿,又不是脚。你一个拍照片的,按得比队医还会找地方,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干这个的?”

  沈渡没有回答,只笑了一下。他把她的脚放回垫子上,往前爬了半步,跪在了她的右边。她竞赛服的拉链头在胸口正中间,是一枚黑色的小塑料片。他伸手去捏它,程潇潇的手比他快,一把把拉链头抢了过去。

  程潇潇自己拉开了拉链。拉链从她的胸口一路往下滑,滑到肚脐,咝的一声。她坐起来一点,把两条胳膊从短袖里抽出来。竞赛服的上半截就松松地垂在了她的腰上,两只空袖子耷拉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紧紧地勒着胸口。内衣的边缘被汗浸透了,贴着皮肤,勒出了一圈红印。

  程潇潇又躺了回去,两条胳膊抬起来,叠在了脑袋后面。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下巴抬着,一副随便你怎么样的样子。两边的腋下就那样露了出来,刮得干干净净。皮肤又白又薄,凹窝里挂着几粒细细的汗珠。

  沈渡俯下身,鼻尖先碰到了她左边的腋下。那里的味道很冲,是汗味,咸咸的,带着一点止汗露的柠檬味。他的嘴唇贴了上去,贴在那片最薄的皮肤上。舌尖伸出来,从凹窝的底部往上舔了一道。

  程潇潇的肩膀猛地一耸。她的嘴闭得死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漏出来,喉咙却在往上滚。叠在脑袋后面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沈渡又舔了一道。舌尖在凹窝里打了个转,把那几粒汗珠舔得干干净净。

  程潇潇的肩膀开始发抖,抖得停不下来,带着整个胸口一颤一颤。她的牙齿咬住了下唇。鼻子里急促地出着气,出得又短又响。镜子里,她叠在脑袋后面的胳膊绷得笔直。腋下被舔湿的那一块,在灯底下亮晶晶的。

  沈渡抬起头,换到了右边。右边的腋下比左边更湿。汗已经顺着凹窝流到了肋骨上,在皮肤上拖出一道亮亮的痕。他的舌尖从肋骨上那道汗痕开始,往上一路舔进了凹窝里。舌头压在凹窝的正中间,压住不动,压了三秒。

  程潇潇的胳膊一下子放了下来,夹住了他的脑袋。她的腋下夹着他的脸,热热的,湿湿的,满是她的汗味。夹了两秒,她又把胳膊抬了回去,叠回了脑袋后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肩膀还在抖,抖得比刚才更厉害,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沈渡的嘴唇从她的腋下离开,顺着肋骨往下走。肋骨一根一根地硌着他的嘴唇,皮肤上的汗越往下越多。他的嘴唇走到了运动内衣的下沿,走过那圈勒出来的红印,落在了她肚子正中那条沟的顶端。

  沟的顶端在胸口底下,浅浅的一个凹。沈渡的舌尖伸出来,抵在那个凹里,停住了。程潇潇的肚子一下子绷紧了,两边的肉鼓起来,把那条沟挤得更深。他的舌尖就卡在沟底,一动不动,等着。

  程潇潇的呼吸停了。她的肚子绷成了一整块硬板,硬得一点起伏都没有。一秒,两秒,三秒,她的嘴张着,没有吸气,也没有吐气。镜子里,她的脖子往后仰着,喉咙绷出了一道细细的筋。

  “你他妈……”程潇潇的气终于喘了上来,喘得又急又响,骂了半句就断了。“你舔哪里……你舔我肚子干什么……”

  沈渡的舌尖动了,压着沟底,往下走。他沿着那条沟,从上往下,一格一格地舔。舌头压着沟底,压得很实,舔过一格就停一下。每停一下,两边的硬肉就往中间一挤,挤着他的舌头两侧。汗是咸的,咸里带着一点碘伏飘过来的药味。

  舔到肚脐的时候,程潇潇的肚子又一次软了下去。硬肉一下子全化开了,在他的嘴唇底下抖成一片。她的腰往下一塌,两条大腿往里一并。膝盖撞在了一起。肚脐里也是湿的,积着一小汪汗,他用舌尖把那汪汗挑了出来。

  “操你妈……”程潇潇骂了一声,骂得很轻,带着鼻音。她叠在脑袋后面的手松开了一只,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你给我快点……你慢吞吞地舔,舔得我肚子里发痒……”

  沈渡抬起头,两只手抓住了垂在她腰上的那截竞赛服。竞赛服右边是完好的,他先拽着右边往下拉。布料贴着她的胯骨和屁股一点点剥下来,剥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压痕。左边贴着纱布的那一块,他用两根手指把破洞的边缘挑起来,挑离了纱布,再往下褪。纱布的四个角都没有被布料蹭到,胶布还贴得好好的。

  竞赛服一直褪到了她的膝盖上,卡在那里,把她的两条腿捆在了一起。裤垫从她的腿间剥下来的时候,扯出了一缕黏黏的亮丝,扯了很长才断。裤垫正中间湿了一大块,湿得发深。一股热烘烘的味道从她的腿间冒了出来,是汗味,还混着一股咸腥的骚味,比她腋下的味道更浓。

  程潇潇的阴毛很少,修得短短的,只在阴阜上留了窄窄的一条。底下两片阴唇是深一点的粉色,贴在一起,被汗和水泡得发亮。阴唇外面那圈皮肤被裤垫磨得红红的,磨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中间那道缝的下端,已经积了一滴透明的水,正顺着会阴往下淌。

  沈渡把她被捆着的两条腿抬起来,抬到自己的右肩上,又往旁边一推。她的两条腿并着,膝盖朝着右边倒下去。屁股却还平平地压在垫子上。垫子是凉的,她的屁股是烫的。左边的胯骨朝着天花板,那块纱布离他的脸只有一拳远。他侧过头,脸从她的两条大腿底下钻了进去。

  嘴唇碰到她阴唇的那一刻,程潇潇的整个下半身都弹了一下。垫子跟着一颤,垫子边上那瓶碘伏晃了晃。阴唇又热又软,湿得滑嘴。他的舌头从缝的下端往上舔,舔开了那两片贴在一起的肉,舔进了中间那道更热的沟里。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沾满了他的下巴,咸咸的,带着一点涩。

  舌尖舔到缝的顶端,碰到了一粒小小的硬疙瘩。阴蒂已经从包皮底下顶出来了,硬得像一颗绿豆,一碰就跳。沈渡的嘴唇围上去,把它整个含进了嘴里,轻轻一吸。

  程潇潇的屁股往上一挺,挺得离开了垫子。揪着他头发的那只手一下子攥紧了,扯得他的头皮发疼。她的喉咙里冲出来一声又短又哑的叫,叫到一半就被她自己咬住了。两条并着的大腿夹住了他的脸,夹得他的耳朵贴着她烫烫的腿肉。

  “你妈的……你妈的……”程潇潇的声音在打颤,骂得一句比一句碎。“你嘴里吸的什么……你给我轻点……不对,你别轻……”

  沈渡没有松嘴。他把阴蒂含在嘴里,舌尖压着它,一下一下地拨。右手伸到了她的腿间,中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抵住了她的入口。入口被他的手指一碰,就往里缩了一下。入口又张开了,吐出一小股热水,浇在他的指尖上。

  沈渡的两根手指慢慢地往里送,送得很慢。入口很紧,紧紧地箍着他的指头,箍得指节都发麻。手指进去一个指节,里面的肉就从四面八方挤上来,又热又滑。他停了一下,等那圈肉松开一点,再往里送。两根手指一直送到了指根,里面湿得咕叽响了一声。

  程潇潇的肚子又绷紧了,绷得发硬,一点褶都没有。沈渡看着那条沟在她的肚子上鼓出来,一格一格的,亮着汗。他把嘴从阴蒂上松开,往上移了一点,舌尖落在了肚脐底下。舌尖压住那条沟的下半截,从肚脐往下舔,舔过阴阜上那一窄条短短的阴毛。舌尖一直舔回到阴蒂上,再含住,再吸。

  两根手指在她的身体里弯了起来,指腹往上一勾。勾到了阴道前壁那一块粗糙的软肉。那块肉一碰就肿起来,鼓鼓地顶着他的指腹。他一下一下地勾,勾得不快,每一下都勾实。每勾一下,就有一股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下流,流到了他的手腕上。

  理疗室里全是水声,咕叽咕叽的,一下接着一下。沈渡的嘴唇贴着她的阴蒂,听得见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那是她憋着气,又憋不住,一口一口往下咽的声音。她的味道越来越浓,咸腥里带着一点甜,糊满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沈渡把舌头从阴蒂上滑下去,滑到了两根手指进出的地方。舌尖贴着入口的边缘舔了一圈,舔到了被手指撑开的那圈嫩肉。嫩肉又薄又烫,被撑得发亮,一碰到舌头就往里缩。程潇潇的大腿猛地一抖,膝盖撞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沈渡的嘴从阴蒂舔回肚脐,又从肚脐舔回阴蒂。舌头走一个来回,手指就勾三下。那条沟被他舔得湿透了,口水和汗混在一起,在灯底下亮出了一道。程潇潇的肚子跟着他的舌头一会儿绷紧,一会儿发软,软的时候整片肉都在抖。

  程潇潇的两条腿越夹越紧,夹得发抖。竞赛服还捆在她的膝盖上,她分不开腿,只能并着往里夹。大腿内侧的肉压着他的脸,压得他的脸颊发烫。耳朵里嗡嗡地响。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地往上顶,往他的嘴上撞,揪着头发的手把他的脸往下按。

  “就那儿……你他妈就按着那儿……”程潇潇骂着,声音完全变了,又哑又尖。“操……你敢挪开一下试试……我弄死你……”

  沈渡的舌尖又落回了那条沟的顶端,压住,往下一舔。程潇潇的肚子一下子绷成了一块硬板,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硬。她的呼吸断了。一秒,两秒,三秒,她的嘴张着。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阴道里那圈肉猛地一缩,死死地箍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第四秒,程潇潇的气冲了出来。跟着冲出来一串骂,骂得含含糊糊,一个字都听不清。她两条大腿死死地夹着他的头,夹得他什么都听不见。阴道一下一下地往里吸,吸得他的手指发麻。她的屁股抖着,抖了好几下,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沈渡的手指还埋在她的身体里,没有抽出来。那圈肉一下一下地吸着,吸得越来越慢,最后松开了一点,又不甘心地攥上来。他的脸被她的大腿夹着,嘴唇贴着她的阴阜,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在跳。她的肚子上全是汗。那条沟里积了一小汪,顺着她的侧腰淌了下去,淌到了垫子上。

  程潇潇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自己的腿间扯了出来。她的力气很大,扯得他的脖子往后一仰。沈渡的下巴上全是她的水,湿淋淋地往下滴。他抬起眼睛,看见程潇潇撑着胳膊半坐了起来。脸红得发紫,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他妈上来。”程潇潇说,喘得胸口一鼓一鼓的。手还攥着他的头发不放。“我还没到,我差一点,你别拿你的嘴糊弄我。你用嘴弄我,我就跟被人推着下坡一样,使不上劲。你上来,你给我进来。”

  “我今天出门只带了相机,身上没有带套。”沈渡说,把手指从她的身体里慢慢地抽了出来。手指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从指尖一直湿到了指根。

  “我吃药,队医让吃的,比赛排得密,要压着经期。”程潇潇说,眼睛瞪着他,耳朵红得发亮。“一年了,一天都没停过。你别给我找借口。你上来的时候别压我左边,你一个拍照片的,连往哪里压都不知道吗?”

  沈渡跪直了身子,抓住卡在她膝盖上的那截竞赛服,往下拽。布料卷成了一条黑色的绳,卷过她的小腿,卷过脚踝。程潇潇自己抬起右脚一蹬,把那团湿透的竞赛服蹬到了瑜伽垫外面。她又伸手到背后,把运动内衣从头顶上扯了下来,扔在了竞赛服的旁边。

  程潇潇的乳房不大,圆圆的两团,被内衣勒了一上午,底下压着一圈红印。乳头是浅褐色的,小小的,已经硬成了两粒。两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浮着,往下是那片绷着的肚子。肚子正中那条沟被他舔得湿湿的,在灯底下亮着一道光,一直亮到阴阜上那一窄条短短的阴毛里。

  沈渡把自己的骑行服拉链一拉到底,从肩膀上褪下来。背带裤的两条背带从肩上滑下去,他把裤子连着裤垫一起往下扒。阴茎从裤腰里弹了出来,硬得发涨,往上翘着,青筋一根一根地鼓在上面。龟头紫红,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前液,晃了一下,拉出了一根细丝。

  程潇潇看着它。她的眼睛在上面停了两秒,喉咙往下一滚。脸却偏到一边去,对着镜子。

  程潇潇的手比她的脸诚实。她的右手伸过来,一把握住了它,握在了根部。她的手心全是汗,又热又潮。手指很有力气,攥得他的阴茎往上一跳。那滴前液被她的拇指蹭到了,在她的指腹上拉出一道亮丝。

  程潇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又抬头瞪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发凶,腮边红成一片。她的手没有松,握着它往自己的腿间拉,拉得他往前一扑。两只手撑在了她的身子两边。垫子被他压得往下一陷,吱地响了一声。龟头蹭到了她的大腿内侧,在那片紧紧的肉上留下了一道湿印。

  “你看什么看?”程潇潇骂了一句,耳朵红得透亮,手却还攥着他。“你刚才用嘴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你现在硬成这样,还要我拉着你过来?”

  “你翻过去,侧着躺,左边朝上。”沈渡说着,手掌托住了她的右边腰。“右边着地,你左边的伤就碰不到垫子。左腿抬起来给我,跟刚才拉伸一样,架在我肩膀上。”

  程潇潇咬着嘴唇,用右胳膊撑着垫子,翻了过去。她右边侧躺在瑜伽垫上,左边的胯骨朝着天花板。那块纱布在灯底下白得刺眼,四个角的胶布贴得平平的。沈渡跨过她伸直的右腿,跪了下来。膝盖一边一个,夹着她的右大腿。他托起她的左腿,把她的小腿架上了自己的左肩。

  程潇潇的左腿被他架得高高的,几乎竖了起来。她两条腿一高一低地分开,分得很开。腿间那道湿缝整个张开了,正对着他。阴唇被刚才舔得肿了,红红的,往两边翻着。入口还在一张一合,往外渗着水。水顺着会阴流到了垫子上,积成了小小的一滩。

  沈渡的右手抱住了她架在肩上的那条腿。手掌扣着她的膝盖外侧,离纱布还有一掌宽。他把左手伸过去,平平地按在了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条沟的下端,正好在肚脐和阴毛的中间。无名指根那道疤压在了沟底,压进了那片又湿又热的软肉里。

  疤比她的皮肤凉,一排细细的锯齿陷进去,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程潇潇的肚子在他的掌心底下猛地一绷,硬了,又慢慢地软下来。她低下头,看着按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看着无名指根那一道发白的旧疤。疤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链条油,黑黑的,蹭在她的皮肤上。

  “这道疤就是链条弄的?”程潇潇问,嗓子哑着,眼睛盯着那道疤。“你刚才在弯道上给我挂链条,我就看见了。你一个拍照片的,怎么会被链条夹成这样?”

  “三年前换链条,一不小心被链条夹进去了,缝了七针,躺了三天。”沈渡说,左手往下压了一点,疤陷得更深。“从那以后我挂链条,都用这只手,它记得链条咬人的地方。”

  沈渡握住阴茎,把龟头抵在了她的入口上。龟头一碰到那团湿软的肉,就被一股热水裹住了,烫得他的腰眼一麻。他没有马上进去,龟头贴着入口,上下磨了两下。磨一下,入口就往外吐一点水,滑腻腻地涂满了整个龟头,连冠状沟里都是湿的。

  程潇潇的屁股往后一顶,自己把龟头吞了进去。入口一下子被撑开,紧紧地箍住了冠状沟,箍得他倒吸了一口气。她的嘴里漏出一声又短又闷的哼。右手往后一抓,抓住了他的大腿,指甲掐进了肉里。

  沈渡的腰往前一沉,阴茎一寸一寸地往里挤。从侧面进去的角度很斜,每进一寸,龟头就贴着前面那片肉往上蹭。里面又紧又烫,那些软肉一层一层地攥上来,攥得他后背上的汗都冒了出来。咕叽一声,他整根进去了。阴囊贴着她汗湿的大腿根,热乎乎的。

  “操……”程潇潇骂了一声,脸埋进了胳膊里。“你他妈……你顶到哪里去了……”

  沈渡开始动。他抽出来一半,再推进去,推得很慢。垫子被压得吱吱地响,一下,又一下。从这个角度推进去,龟头每一下都顶在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软肉上,顶得结结实实。那块肉被他顶得肿起来,鼓鼓的,每顶一下就往外挤出一股水。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他夹着她的膝盖上。

  程潇潇被他顶得往前一耸,又被他扣着膝盖拉回来。她架在他肩上的那条腿绷直了,脚背绷得笔直。脚趾在他的耳朵边上一下一下地蜷。她的腰往后弯,肩膀往前缩。

  程潇潇整个人被压成了一条绷紧的弧线。她喘不上气,只能一口一口地往里吸。镜子里那条弧线一颤一颤的,从她仰着的脖子,一直颤到她竖在他肩上的脚尖。

  沈渡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他的左手按在她的肚子上。疤压在那条沟的最底下。每往里顶一下,掌心底下那片肉就绷一下,绷得比上一下更硬。程潇潇也在看镜子。她的眼睛对上了镜子里他的眼睛,马上移开了,耳朵红得发紫。

  沈渡放慢了。他埋在最深处,用腰一下一下地往前碾。龟头压着前壁那块肿起来的肉,碾过去,又碾回来。他按在她肚子上的左手,突然感觉到掌心底下有东西在顶。

  那是他自己的阴茎。她的肚子太薄了,那条沟底下几乎没有一点软肉。他每往前碾一下,掌心里就鼓起来一点。龟头隔着她的身子,一下一下地顶着他自己的手掌。疤正好压在那个鼓起来的地方,一顶,就被顶得往上一跳。

  “你自己摸摸,我在你这里。”沈渡说,抓起她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你摸到了吗?我每顶一下,你肚子上就鼓一下,鼓的地方就在你这条沟最底下。”

  程潇潇的手被他按着,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他又往前碾了一下,她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攥住了他的手指。她的嘴张开,喘了一口长长的气,喘到最后变成了一声骂。她骂完,手却没有拿开,就那样压在他的手背上,跟着他一起按着自己的肚子。

  顶了二十几下,程潇潇的右手松开了他的大腿,撑在了垫子上。她的右胳膊一使劲,整个上半身往起抬,想要翻过身来。她的腰一拧,屁股往后一坐,夹着他阴茎的那圈肉也跟着拧了一下。拧得他差点滑了出来。

  “你给我躺下,让我上去。”程潇潇咬着牙说,眼睛瞪着他。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了垫子上。“你在后面压着我,跟压一块案板似的,我使不上劲。你躺下去,我在上面,我自己来,我比你会用力。”

  沈渡没有躺下去,也没有松手。他的左手按住了她的肚子。掌心压着那条沟的下端,往下一压,把她的腰压回了垫子上。右手抱紧了她架在肩上的那条腿,往自己的胸口一搂。她被他压着,翻不过去,只能侧躺着。腿还竖在他的肩上。

  程潇潇的右胳膊又撑了一下,撑起来一半,又被他按了回去。她的腰在他的手掌底下拧着,拧得那块肉一会儿硬一会儿软。她越拧,里面就越紧。那圈肉一下一下地攥着他,攥得又急又狠。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比刚才多了一倍,把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泡得咕叽咕叽地响。

  “你他妈躺下去……你他妈让我上去……”程潇潇骂着,右手往后去推他的胸口,推得很用力。“我数到三,你不躺下,我就……”

  沈渡往里狠狠地顶了一下,顶得很深。龟头撞在了最里面那团软肉上,又贴着前壁滑回来。程潇潇那个“就”字被顶散了,变成一声长长的哑哼。推着他胸口的那只手一下子没了力气。手指却揪住了他胸口的汗毛,揪着不放。

  程潇潇缓过一口气,又开始拧。这一次她换了右腿。膝盖往上一顶,顶在了他的小腹上,想把他顶开。沈渡的腰被她顶得往后一仰,阴茎滑出来半截。他扣着她的膝盖,往下一压,又把那半截送了回去,送得又深又狠。

  程潇潇的膝盖软了下去,软得一点劲都没有。她的里面却比刚才更紧,紧得他每抽一下都像在往外拔。那圈肉死死地咬着他,咬一下,就吐出一股热水。她的嘴里骂着,腰却一下一下地往后撞,撞在他的小腹上,啪啪地响。

  沈渡侧过脸,嘴唇碰到了架在他肩上的那只脚。脚心正对着他的脸颊,热热的,还带着一点袜子里闷出来的酸味。他张开嘴,咬住了她脚心下面那块软肉。牙齿轻轻一合,舌头压了上去。

  程潇潇的脚趾一下子全张开了,张得开开的,又猛地蜷起来。她的里面跟着狠狠地一缩,缩得他停在了最深处,动都动不了。她骂了一声“操”,骂得又尖又哑,在理疗室里撞出了回音。

  沈渡等那一缩过去,又开始顶。他咬着她的脚心,舌头在那块软肉上一下一下地舔。脚心被他的口水舔湿了,又被空调一吹,凉得发紧。他换了个地方,牙齿落在她的脚后跟上面,咬住那片创可贴旁边的皮,轻轻一磨。程潇潇的脚在他的嘴边一抖。脚趾张开,蹭着他的鼻梁,蹭了一下,又蜷回去了。

  每舔一下,她的脚趾就蜷一下,里面就攥他一下。他的左手还按着她的肚子,疤压在沟底。掌心底下那片肉硬得发烫,硬得一点都不放松。

  程潇潇的左胳膊抬了起来,举过头顶,手指抠住了瑜伽垫的边。她的左边腋下整个露了出来,朝着天花板,凹窝里又积满了汗。沈渡俯下身,顺着她竖起来的那条腿往前压,压得她的膝盖贴近了她自己的肩膀。他的脸凑过去,嘴唇落进了她的腋窝里。

  程潇潇的整个身子都在抖,从脖子抖到脚尖。她憋着,一声都不出。牙齿咬着自己的右胳膊,咬出了一圈红红的牙印。肩膀一耸一耸的,抖个不停。里面却一下一下地吸,吸得又紧又密。镜子里,她被压成一张拉满的弓,弓背上的每一块肉都在发颤。

  沈渡的舌头舔过她的腋窝,又直起身。左手往下一压,按住了肚子上那条沟。三个地方轮着来。腋窝、脚心、肚子,他碰到哪里,她里面就绞到哪里。程潇潇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眼角挂着两滴泪。她却还在骂,骂得断断续续,骂的全是他的妈。

  镜子里的两个人全是汗。沈渡的胸口上淌着汗,顺着小腹流下去,流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和她的水混在一起。程潇潇的后背上也是汗,一颗一颗地挂在脊梁那条沟里,被他一顶,就滚下去一颗。瑜伽垫被汗和水泡得发滑,她的右胳膊撑在上面,撑一下,就往前滑一点。

  程潇潇的右腿从他的两个膝盖中间抽了出来,往后一勾,勾住了他的大腿后面。架在他肩上的那条左腿也弯了下来。小腿绕过他的脖子,脚后跟扣住了他的后背。两条腿一前一后地缠住了他,越缠越紧,缠得他的腰只能往前,退不回去。

  “操你妈……别停……”程潇潇骂着,声音哑得只剩下一半。“你他妈敢停试试……你他妈敢停……我把你的相机砸了……”

  沈渡没有停,也没有放慢,一下比一下深。他的左手死死地按着她的肚子,疤陷在那条沟的最底下。每一下都顶在前壁上,顶得又深又重,啪啪地撞着她的屁股。她的肚子在他的掌心底下绷成了一块硬板,硬得发抖,抖了几下,突然往下一塌。

  程潇潇的呼吸断了。她的嘴大张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秒,两秒,三秒,她的身子绷成了一根弦,从脚尖一直绷到后脑勺。阴道里那圈肉猛地一缩,死死地箍住了他的阴茎,箍得他一寸都动不了。

  第四秒,那圈肉开始一下一下地收。收一下,松一下,又收一下,一下比一下紧,从入口一直绞到最里面。一股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涌了出来,烫烫的,浇在他的阴囊上。热水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淌湿了一大片瑜伽垫。

  程潇潇的骂声这时候才冲出来,又哑又急。她骂得含含糊糊,一个字叠着一个字,全是操和妈。缠在他背上的那条腿一下一下地往里勾,勾得她的脚后跟磕着他的脊梁。她的脚趾在他的后背上张开又蜷起,蜷起又张开。镜子里她整个人在抖,抖得肚子上那条沟一跳一跳的,跳在他的掌心里。

  沈渡被她箍着,动不了。阴道一下一下地收,收得他的阴茎一跳一跳,跳得发胀。他咬着牙,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酸。那股酸从后腰一直冲到龟头上,冲得他眼前发白。他再也忍不住,就那样埋在最深处,射了出来。

  第一股射出去的时候,他整个后背都绷紧了。精液又烫又急,一股一股地冲进她的身体里,冲在最里面那团软肉上。程潇潇的里面被烫得又是一缩,缩着他,把他往里吸。他射了五六下,每射一下,按在她肚子上的左手就往下压一下。疤压着那条沟,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射完了,沈渡还埋在她的身体里,喘得胸口一起一伏。程潇潇的腿慢慢地松开了,从他的背上滑下来。脚后跟落在垫子上,咚的一声。她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越收越轻,越收越慢。每收一下,入口就挤出来一点白白的精液,混着她的水,顺着屁股沟往下流。

  沈渡的左手还按在她的肚子上,没有拿开。掌心底下那片肉一跳一跳的,跳得一下比一下轻,跳完了,又冷不丁地抽一下。那条沟里全是汗,湿得发滑。疤压着的那一小块,被压得发白,周围一圈却已经红了。程潇潇的右手还压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松开了,软软地搭着。

  程潇潇躺在那里,愣住了。空调吹着她的汗,她没有动,也没有眨眼。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眼珠一动都不动。嘴唇半张着,嘴角挂着一点口水。过了好几秒,她的眼珠才转了一下,转到了镜子上,看见了镜子里那个侧躺着、腿还张开着的自己。

  “操。”程潇潇说。

  程潇潇骂完,脸一下子红透了。红色从她的腮帮子烧上去,烧到了耳根。两只耳朵红得发紫,烫得吓人。她抬起右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理疗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一个粗,一个细。空调还在呼呼地吹,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凉了一层。窗外的山溪哗哗地响,那只蝉又叫了起来,叫得又长又哑。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精液的腥味,混着消毒水和红花油,闷得发热。

  沈渡慢慢地往外退。阴茎从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滑出来,每退一寸,里面那圈肉都往回攥一下。龟头退到入口,卡了一下,啵地一声滑了出来。一大股精液跟着涌了出来,白白的,稠稠的。精液顺着她的会阴流到了屁股沟里,又滴到了瑜伽垫上。

  程潇潇的大腿抖了一下,并了起来。精液被她夹在两腿中间,从大腿内侧挤出来一道,挂在那条晒痕的分界线上。她的胳膊还挡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肚子上那条沟还在一跳一跳地抽,抽一下,停一下。肚脐底下,那道疤压出来的白印子还没有消,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红。

  沈渡从矮柜上拿了一条干毛巾,跪下来,先去看她左边的胯骨。纱布还贴得好好的,四个角的胶布一个都没有翘起来。只有纱布的下沿被汗洇湿了一圈,透出一点淡淡的棕黄。他用毛巾的一角,把纱布边上的汗轻轻按干,又去擦她的大腿内侧。

  毛巾碰到那道精液的时候,程潇潇的腿往里一收。沈渡的手停了一下,她的腿又慢慢地松开了。他从大腿内侧擦到腿根,再擦到她的阴唇上。阴唇肿得红红的,一碰就缩。入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每收一下就挤出来一点白的。他擦一遍,毛巾就湿一块,擦到第三遍,才擦干净。

  “你射了多少在里面?”程潇潇问,声音哑哑的,眼睛还被胳膊挡着。“我一动,下面就往外流。流得我屁股底下全是凉的,垫子都湿透了。”

  “射了五六下,全在里面。”沈渡说,又换了一角干的毛巾,按在了她的入口上。“你一夹腿,它就被你挤出来一点。你别夹,让它自己流完,我给你擦干净。”

  程潇潇的腿僵了一下,慢慢地往两边松开了。入口一松,又涌出来一小股,白白的,带着她的水,滑到了毛巾上。毛巾上留下了一团湿湿的印子,散着一股腥味。她的肚子跟着抽了一下,抽完,那股东西又流出来一点。

  程潇潇把胳膊从眼睛上拿了下来,眨了两下眼睛。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眼角那两滴泪已经干在了太阳穴上。她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撑着右胳膊坐了起来,一把从他的手里夺过了那条毛巾。

  “这什么都不是。”程潇潇说,低着头擦自己的肚子,擦得很用力,擦得那片皮肤都红了。“这是拉伸反应。肌肉拉到一定程度,人就会控制不住。体院的运动生理课上讲过,你没上过,你不懂。”

  “你刚才骂了我十一次妈。”沈渡说。

  “那也是拉伸反应。”程潇潇说,头也不抬。毛巾在她的肚脐上按了一下,按住那道白印子,又挪开了。“你拉我的腿,按我的脚,按我的肚子,哪一下都按在最疼的地方。人疼了就会骂,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别以为你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就是按得比队医狠。”

  程潇潇把毛巾翻到干的那一面,擦了擦自己的脸。她擦得很重,从额头擦到下巴,又擦到脖子后面。毛巾拿开的时候,她的脸被擦得通红。眼睛却还是湿的。她低着头喘了几口气,又擦了擦腋下,擦完了,才把手放下来。

  程潇潇把毛巾团成一团,扔在了垫子边上。她伸手去够那件扔在垫子外面的竞赛服,够了两下没够着。左腿一动,大腿根前面那块肉又扯了一下,她的脸扭了一扭。沈渡伸手把竞赛服捡起来,递给了她。她接过去,没有说谢谢。

  竞赛服的后腰上有一个小口袋,拉链是防水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震动,嗡嗡的,震得那团黑布在她的手里抖。程潇潇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后四位是零零一七。

  程潇潇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她的手指还在抖,抖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她背过身去,光着的后背对着沈渡,脊梁上那条沟里还挂着汗。

  “喂,我是程潇潇,请问是哪位?”

  手机里的声音不大,理疗室太静了,沈渡听得见。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客客气气的,说话有一点本地口音。

  “程小姐,你好,我是谭局的秘书,姓吴。”电话里的声音说。“你报的那个省队选拔的材料,局里这边已经收到了。按程序,推荐表要谭局亲自签字才能往上报。谭局这周五晚上在城东有个饭局,请你一起过来坐坐,把材料的事当面沟通一下。”

  “材料我已经交齐了,成绩单和体检表都在里面。”程潇潇说,声音冷冷的,后背却一下子绷直了。“推荐表是哪里有问题吗?如果是表格的问题,我周一去局里改就行,用不着去饭局。”

  “表格没有问题,程小姐。谭局就是想当面聊一聊,他很看好你。”电话里的人笑了一声。“地址我晚一点发到你手机上,周五晚上七点。程小姐别迟到,谭局不喜欢等人。”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嘟了一声。程潇潇拿着手机,在那里坐了很久。屏幕一直亮着,又自己暗了下去。她的手指在手机壳的边上抠着,一下一下地抠。光着的后背上,汗已经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你都听见了?”程潇潇问,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听见了,周五晚上七点,城东的饭局。”沈渡说。

  “听见了就当没听见。谭海生是体育局的副局长,省队选拔的推荐表要他签字,不签就报不上去。”程潇潇说,手指还在抠手机壳的边,抠下来一小块透明的胶。“我在这条路上骑了八年,成绩都摆在表上。他要当面沟通什么,我心里清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问,也别往外说。”

  沈渡没有再问。他从相机包的侧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屏,点开了相册。相册里有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名字是“anchor_album”,是他周四晚上从那台旧相机里导出来的。文件夹里一共十一张照片,第一张是一只拉开了一半的白色拉链头。

  沈渡往后翻,翻得很慢。第二张是锁骨底下一颗深色的痣,痣上压着一根拇指。第三张是一条白白的大腿内侧。大腿根上按着一只手,无名指根的疤陷在软肉里。十一张照片,一张脸都没有。每一张都是芦汀民宿二〇六的台灯光,又黄又沉,是秦晚棠拍的。

  沈渡在文件夹里点了一下“新建备注”。屏幕上跳出一个空白的输入框,光标在里面一闪一闪。他用拇指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打得很慢。

  “013,程潇潇,肚子中线下端,肚脐下三指。七月第三个周六,溪口山房理疗室。无照片。”

  沈渡打完,看了一遍,按了保存。那行字排在了十一张照片的后面,灰灰的一小条。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了侧袋里。程潇潇还背对着他,手机攥在手心里,没有回头。

  程潇潇把竞赛服抖开,先把两只脚伸了进去。她的左腿抬不高,伸了两次才伸进裤管。她咬着牙,把竞赛服往上提,提过膝盖,提过大腿。提到胯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她用两根手指把破洞的边缘挑起来,绕开了纱布,才往上拉。

  裤垫贴上她腿间的时候,程潇潇的身子一僵。刚才没流干净的那一点,被裤垫一压,又从入口挤了出来,热热地洇进了布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裤垫正中间立刻深了一块,湿得发亮。她的脸又红了,咬着牙骂了一句“操”,骂完,把竞赛服又往上提了一把。

  沈渡看着她挑起布边的那两根手指。那个动作,和他刚才褪下竞赛服的时候一模一样。程潇潇也意识到了。手指一僵,飞快地把竞赛服扯了上去,扯得布料啪的一声弹在她的胯骨上。

  程潇潇把两条胳膊伸进短袖,拉链从肚脐拉上来。拉过肚子正中那条沟的时候,她的手停了半秒。肚脐底下那道被疤压出来的印子,这时候已经从白变成了红,细细的一道。她的指尖在那道红印上碰了一下,碰完,拉链一口气拉到了下巴。

  程潇潇伸手去拿锁鞋,又放下了,左脚伸不进去。她把两只锁鞋的鞋带并在一起,拎在右手里,袜子塞进了鞋口。她用右腿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左腿虚虚地点着地面。她转过身,看着瑜伽垫上那一大片湿掉的印子,又看着跪坐在垫子边上的沈渡。

  “你敢拍一张,我把相机塞进你屁股。”程潇潇说,眼睛盯着他胸前那台相机,耳朵又红了。“今天这间屋子里的事,你一张都不许拍,一个字都不许跟别人说。你要是让我在队里听见一句闲话,我就让你这台相机从云岫岭上滚下去。”

  “今天在这间屋子里,我一张都没拍。”沈渡说,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打开了电源。“检查站棚子底下那一组,我拍了你流血的样子,一共二十七张。你刚才说照片一张都不许删,我听见了。你要留的是下坡那一段,那一段我留着,棚子底下的这一组,我现在删给你看。”

  沈渡把相机的屏幕转过去,对着她。他按下回放键,往后翻,翻到了检查站的那一组。第一张是程潇潇坐在塑料椅上,低着头看码表。大腿外侧的血已经流到了膝盖上。照片很清楚,连沙粒都看得见。

  沈渡按下删除键,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对话框,他选了“删除”。照片没了,屏幕上换成了下一张。

  沈渡一张一张地删。程潇潇拎着锁鞋站在垫子边上,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消失。她磨破的胯骨,她瞪着镜头的那双眼睛,她握着码表的那只手,一张接一张地没了。删到第二十七张。屏幕上跳出来的是簸箕弯的弯心,她整个人贴着路面滑出去的那一瞬。

  “这一组你留着,我要看我是怎么滑出去的。”程潇潇说,声音平了一点,眼睛还盯着屏幕。“下周你把下坡那三百一十二张发给我,原片,一张都别修。我要一张一张地对,对我的码表数据,看我到底是哪一秒把后轮压上车辙的。”

  “好,原片,一张不修,下周一给你。”沈渡说,关掉了相机。

  相机的屏幕暗下去,映出了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程潇潇没有再说话,嘴唇抿着,下巴抬着。她拎着锁鞋,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光着的脚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响,左脚每落一下都比右脚轻。她走过那面镜子,镜子里的她头发乱着。竞赛服的破洞底下露着一角白纱布。她走到了门口,伸手握住了那只铜门把手。

  程潇潇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住了,指节发白。她没有马上开门,就那样握着,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空调的冷风吹着她的后脑勺,把她额前湿湿的碎发吹了起来。她回过头来,看着跪坐在瑜伽垫边上的沈渡。

  “摄影师,你每次看我,是在看数据,还是在看我?”

  沈渡张开了嘴。他看着她,看着她握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看着她竞赛服底下那一角白纱布,看着她红到耳根还没有褪下去的脸。理疗室里很静,空调呼呼地吹着,窗外的山溪一直在响。沈渡的嘴张着,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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