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耳机》 八月第一个周六,晚上七点半,岚城市民广场的喷泉刚刚停水。地砖上还留着一层水印,被晚霞一照,红成一片。广场东边停着几十辆公路车,车架上缠满了荧光灯串。绿的,粉的,蓝的。一按开关,灯就一闪一闪地亮起来。沈渡从包里取出相机,装上那支三十五毫米的定焦。他对着那片灯,先试了两张。 苏眠站在旗杆底下,手里拿着一只扩音喇叭。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骑行服,两条胳膊晒得匀匀的,是小麦色。头盔上绕着一圈细细的白色灯带,在整个广场上,是最素的一盏。她按了一下开关,喇叭吱地叫了一声,人群一下子静了。 “今晚是城市荧光夜骑,走二环滨江段,一圈三十公里。”苏眠说,喇叭里的声音有点发闷。“主要的规矩有三条。第一,灯串只许绑在车架和头盔上,不许缠在车把上。缠在车把上会挡住手。第二,均速压在二十二以内,红灯一律停。第三,第十五公里的滨江公园有补给,补给车是周老师开的。谁的码表没电了,就到他那里去充。” “团长,周老师今天也骑吗?”老葛举起手问,车上缠着一圈粉灯。粉灯配着他那件褪色的红骑行服,特别扎眼。“上次他骑过一回,骑了五公里,就回去写代码了。” “周老师今晚开车,不骑。”苏眠说,眼睛往广场边上扫了一下。“他在车上看你们的实时位置。谁掉队了,谁偷偷抄近路,他的屏幕上一清二楚。你们自己掂量。”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沈渡顺着苏眠的视线看过去,广场的西南角,停着那辆银色的面包车。车身侧面喷着“踏频生活馆”五个字,后门敞着。车厢里码着几箱矿泉水,还有几盒能量胶。车门口架着一张折叠小桌,桌上摆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屏幕亮着。 周启明坐在小桌后面,屁股底下是一只塑料凳。他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黑框眼镜被屏幕一照,反着一小块白。周启明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手环。他的右手搭在触控板上,一下一下地滑。每滑一下,他的眼睛都要停一会儿。 屏幕上是一张岚城的地图,二环那一圈,被画成了一条粗粗的蓝线。蓝线的起点上,挤着几十个小圆点。每个圆点旁边,都标着一个名字。沈渡站得远,看不清名字。他只看得见那些圆点一闪一闪,和广场上的灯串一个节奏。 姜念的车停在人群中间。她还是一身白,长袖的夏款,袖口和领口滚着一道灰边。车架的上管缠着一串白灯,头盔后面,也贴着一枚白色的小灯。姜念低着头,在调左手腕上那块黑色的运动手表。她的手指在表盘侧面,按了几下。 姜念抬起头,先往面包车那边看了一眼。周启明没有抬头,还在看屏幕。她的视线收了回来,越过前面几个头盔,落在了沈渡的镜头上。姜念没有笑,也没有躲,就那样看着镜头,看了两秒。她又低下头去,按她的表。 沈渡按下了快门。取景器里,她的脸被头盔上的小灯照亮了半边。领口的拉链拉得很高,一直拉到下巴底下。沈渡放下相机,看了一眼刚拍的那张。照片里,她的眼睛很亮,嘴唇抿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还没有消。 秦晚棠和陆鹿站在广场另一头,两个人的车上,缠的都是粉灯。秦晚棠的脖子上又围着那条冰丝面巾,面巾上缀着几颗亮片。陆鹿蹲在地上替她绑尾灯,绑了半天,绑不紧。秦晚棠弯下腰,握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绑。程潇潇这周没有来,群里她的头像灰着。她的签名还是那一句,“只看数据”。 七点五十八分,苏眠吹了一声哨子。领骑的阿杰按亮车头的爆闪,第一个骑出了广场。后面的人一辆接一辆,跟了上去。灯串在暮色里拖成一条长龙,五颜六色的。沈渡站在广场出口,举着相机。他对着那条长龙,一直拍到最后一辆车出了口。 姜念的白灯,从他的镜头前面过去了。她骑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后脑勺那枚小灯一闪一闪。经过他身边时,姜念没有转头,车速也没变。骑过去两米,她的左手离开车把,往后摆了一下。 --- 二环的滨江段是一条高架桥,六车道,桥下就是岚江。晚上八点半,江上的游船开了灯,船舷挂着一圈圈彩灯。彩灯倒映在水里,被浪揉碎了,又拼回去。桥上的风很大,从江面直直地往上吹。车架上的灯串被吹得哗啦哗啦地响。 沈渡骑在队伍的后半段,右手握把,左手托着相机。码表上的速度,停在二十一点六。快车道上的车呼呼地过去,带起一阵阵热风,混着柏油和尾气的味道。骑行的队伍挤在最右边的非机动车道里,排成了长长的一列。前面是一串红色的尾灯,红灯中间,夹着彩色的灯串。灯串一直排到桥那头。 沈渡把感光度拉到六千四,快门压到六十分之一。他对着那串灯,按了一下。照片里的灯全拖成了线,五颜六色,像一条扯长的彩带。只有姜念头盔后面那枚白灯,在一堆彩线里,亮成了一个清清楚楚的点。她骑在他前面,隔着六辆车,一直没有回头。 第十二公里,队伍下了高架,拐进了滨江公园旁边的绿道。绿道两边是一排香樟,树冠在头顶上合拢,把路灯挡掉了一大半。灯串的光在树干上晃来晃去,晃得树皮一块明,一块暗。蝉还在叫,叫得又密又响,压住了车轮沙沙的声音。 沈渡的手表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踏频·黑鸟的推送。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实时直播已开启,你的位置正在被车队后勤查看。”沈渡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用拇指把它划掉了。 第十五公里,绿道的尽头,是一片铺着彩色塑胶的小广场。银色面包车已经停在了边上,车顶架着一盏白亮的露营灯,把那片地方照得像白天。周启明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一只记录板,正在跟最先到的几个人点头。 队伍一辆辆停进来,广场上一下子挤满了人。有人去拿水,有人去拿香蕉,有人蹲在地上拉腿。秦晚棠一到就摘了头盔,坐在花坛边上。陆鹿拿着两瓶水跑过去,挨着她坐下。老葛把车往地上一放,整个人躺在了塑胶地上。他喊着说,腰断了。 姜念停在面包车的另一边,离周启明大概十米远。她把车靠在一棵香樟上,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碎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姜念从后背的口袋里掏出一支能量胶,撕开口子,仰头挤进了嘴里。 周启明朝她那边看了一眼。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落在那块黑色的手表上,停了两三秒。他低下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了,又转过身去,看他的电脑。 沈渡把车靠在面包车的后轮边上,摘下手套,塞进了后背的口袋。他从车把上拧下自己的码表,屏幕上的电量只剩一格。他拿着码表,走到折叠桌前。桌角插着一只六口的充电器,三根线已经被人占了。 “周老师,我的码表快没电了,借你一根线充一下。”沈渡说,把码表放在了桌上。“充十分钟就行,后半程我还要拍照,怕它半路关机。” “插第四个口,那根是对的接口。”周启明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左手往充电器那边指了一下。“你这个型号的码表,满电能撑十二个小时。从数据上看,你上次充电应该是三天以前了。” 沈渡把线插上,码表的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只充电的小闪电。他没有走,站在桌边,看着那台笔记本。屏幕上的地图缩小了一点,二环那一圈蓝线上,散着几十个小圆点。有的圆点是绿的,有的是黄的。还有两个是红的,一闪一闪。 “红的这两个是什么意思?”沈渡问,手指在离屏幕一寸远的地方,指了一下。“我刚才在桥上,看见有人的手表在叫,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红色是心率超了区间。”周启明说,推了一下眼镜。“每个人在app里都设了自己的心率区间。超过上限三十秒,手表会震,我这边的点也会变红。这一个是葛哥,他每次过桥都超。另一个是念念,她今晚从上桥开始,就一直偏高。” 周启明说“念念”两个字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屏幕。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一点,那个红点放大了。红点旁边弹出一个小框,框里是一条曲线。曲线的末尾翘了上去,停在一百五十八。 沈渡往花坛那边看了一眼。姜念坐在香樟树底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支空了的能量胶。她正低头看自己的手表。她的胸口一起一伏,还没有喘匀。她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周老师,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请教你。”沈渡说,把视线收了回来。“我想把每次拍的照片,按时间对到大家的轨迹上。哪一张是在哪一公里拍的,一对就知道,以后挑片子方便。可是我从app里导出来的东西,打开全是乱码,我连那是什么格式都看不懂。” “你导出来的是FIT文件。”周启明说,终于把头转了过来,看着他。“FIT是码表和手表记录的原始格式。你骑车的时候,手表每一秒钟记一行。一行里有时间、经纬度、速度、心率,还有踏频。两个小时骑下来,就是七千多行。你用记事本去打开,当然是乱码。它是二进制的,要用专门的工具读。” “那我用工具读出来,每一行的时间,就能跟照片的拍摄时间对上?”沈渡问。 “能对上,照片的EXIF里有拍摄时间,精确到秒。”周启明说,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你把两边的时间对齐,就知道每一张照片拍在哪个坐标上。这个思路很好,我早就想做,一直没有时间。” “我自己试了一下,用网上的一个免费工具读的。”沈渡说着,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读出来的时间戳好像有bug。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秒一行。可是隔一段,就会突然跳两秒,中间少了一行。我对照片的时候,一到那种地方就对歪了。是不是我那个工具不行?” 周启明的手指停在了触控板上。他看着沈渡,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露营灯的光从车顶照下来,照在他的脑门上,照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远处有人在喊“老葛起来了”,有人在笑。 “跳两秒的地方,你记得是哪一次骑行吗?”周启明问,声音还是很慢,每个字都隔着一小口气。 “记不清了,好像是团里的公开活动,有一个是上个月环湖那次。”沈渡说。“我当时以为是我的工具有问题,就没有细看。周老师,那是正常的吗?” “那叫补点。”周启明说,把头转回到屏幕上。“手表在高架底下,在树多的地方,会丢卫星。丢了一两秒,服务器在同步的时候会把那一行补上,补的时候时间戳会有一点偏差。你那个免费工具不认补点,就会显示成跳秒。这不算bug,是我们的解析器和外面的工具有一点不兼容。”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的手表坏了。”沈渡说,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对照片,是不是只能拿你们的解析器来读?外面的工具都会对歪?” 周启明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地图最小化,打开了浏览器,敲了一串网址。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很朴素的页面,白底,灰色的字。左上角写着一行标题:“FIT解析校验(内测)”。页面中间是一个上传框,下面是一张空白的表格,表头有六列:时间戳、原始值、补点标记、心率、踏频、备注。 “这是我自己调解析器用的测试页,不对外。”周启明说,把笔记本往沈渡那边转了一点。“你把文件拖进这个框里,左边是文件里原始的那一行,右边是服务器补完的那一行。哪一秒被补过,补点标记那一栏会打一个勾。你自己对一下,就知道那些跳秒是不是补点。” “我能用这个页面?”沈渡问,眼睛落在那张表格上。 “我给你开一个只读账号。”周启明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敲得很快,跟他说话的速度一点也不像。“只读的意思是,你能上传你自己的文件,能看解析结果。测试页里的样本库,你也能看。别的地方你进不去,也改不了任何东西。样本库里是我拿来测解析器的文件,都去掉了名字。你下下来,也只是一堆数字。” 周启明从记录板上撕下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了两行字。第一行是账号,“sd_test”,第二行是一串字母和数字混在一起的密码。他的字很方正,每个字占的格子都一样大。他把便签对折了一下,递了过来。 沈渡伸出左手去接。便签夹在周启明的两根手指中间,他没有马上松开。周启明的眼睛往下一落,落在沈渡的左手上,落在无名指根那道白色的疤上。露营灯底下,疤上的锯齿一节一节的,看得很清楚。 “沈老师以前做过开发?”周启明问,手指还捏着便签的另一头。“一般拍照片的人,不会去读FIT,更不会去数哪一秒少了一行。” “做过几年外包,写网页。后来写烦了,才去拍照片。”沈渡说,左手捏住了便签,往回轻轻一带。“写网页的人,看什么都想对一对时间。这个毛病改不掉,周老师别笑话我。” “从数据上看,写网页的人一般不问时间戳。”周启明说,松开了手指。“不过你说得对,这个毛病确实改不掉。我也有。” 沈渡把便签塞进了骑行服胸口的小口袋里。小口袋的拉链只有三厘米长,他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指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周启明已经转回去看屏幕了。地图又被放大,那个红点还在花坛那边,一闪一闪。 姜念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她把空的能量胶扔进了垃圾桶,走到香樟树底下,去推她的车。她推车经过折叠桌的时候,没有停,也没有看桌子后面的人。她的眼睛往沈渡胸口的那个小口袋上,扫了一下。 “念念,你的心率区间要不要往上调一点?”周启明说,没有抬头。“从数据上看,你今晚一直在一百五以上,系统会一直报警。我回去帮你把上限调到一百六。” “不用调,我后半程骑慢一点就好了。”姜念说,脚步没有停,声音细细的。“你帮我看着就行,你一直都看得很仔细。” 周启明点了点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那个红点缩小了。姜念推着车,走到了广场的出口。姜念跨上去,脚往锁踏里一踩,咔哒一声。沈渡拔下码表,码表的电量跳到了三格。他把码表装回车把,跟在后面骑出了广场。 --- 九点五十二分,队伍回到了市民广场。喷泉又开了,水柱一根一根地往上冲,被底下的彩灯照成了蓝色和紫色。苏眠站在旗杆底下点人数,点完了,挥了挥手。她说了一声“解散”。人群一下子散开了。有人去扫共享单车,有人把车往汽车后备箱里塞,有人站在喷泉边上拍合照。 沈渡的车停在广场北边的地面停车场。那是一辆深灰色的二手大通,车身上的漆有几道划痕,后窗贴着深色的膜。他买下它的时候,后排的座椅就已经被前车主拆掉了。沈渡自己在后舱里钉了一个木头平台,平台的一半能折起来。折起来是一排器材柜,放平了就是一张一米二宽的床。 沈渡拉开侧滑门,把前轮拆下来,把车架挂上了车厢侧壁的挂钩。车厢里有一股木头和镜头清洁液混在一起的味道。顶上贴着一条暖白色的灯带,他按亮了,灯光照在平台上铺着的那块灰色绒垫上。绒垫的一角,叠着一条格子毛毯。 “沈渡,你帮我看一下我的车灯,它好像松了。” 姜念推着车,站在侧滑门外面。她的头盔已经摘了,挂在车把上。马尾被汗浸得湿湿的,贴着后脖子。车把上那盏白色的前灯歪着,灯头朝下,照着她的锁鞋。她把车往他这边推了推,前轮碰到了他的膝盖。 沈渡蹲下去,握住那盏灯。灯的卡扣是好的,固定的螺丝被人拧松了半圈。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内六角,插进螺丝里,慢慢地往紧里拧。姜念站在他的旁边,低头看着他的手。她身上有一股汗味,还混着能量胶甜甜的橙子味。 “今晚我回家。”姜念说,声音很轻,只有他听得见。 沈渡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姜念没有看他,眼睛看着那盏灯。她的耳朵边缘有一点红,被路灯照着,红得很淡。广场那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是老葛,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烧烤。姜念转过头,冲那边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启明要先把面包车开回店里,把今晚的数据同步完,他说十一点以前到家。”姜念说,又转回来,看着他拧螺丝的那只手。“你十一点以后,把车开到青桐苑东门外面,那条梧桐路上。停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别熄火,也别开灯。” “然后呢?”沈渡问,手里的内六角又拧了半圈。“你让我停在你家门口,是要下来找我,还是要我上去?” “都不是,你戴上耳机,等我打给你。”姜念说,手指在车把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你听着就行,什么都不要说。你要是听不下去,就把电话挂了,开车走。我不会怪你。” “你要让我听什么?” “你听了就知道了。”姜念说,眼睛终于抬了起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发湿。嘴唇咬着,下唇上那道牙印又深了一点。“你在帐篷里让我睁着眼睛,在民宿里让我看着你。今晚换我来安排,你只能听,看不见。我想知道,你听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自己被扔在外面。” 沈渡把内六角从螺丝里拔了出来。车灯被扶正了,灯头朝前,照在停车场的地面上。地上照出了一个白白的圆。他站了起来,站得离她很近。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个车把。 “你在阳台上,还有半句话没说完。”沈渡说。“你问我,想不想知道是谁先把你带进圈子的。” “今晚别问这个。”姜念说,把车往后拉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今晚你什么都别问,就听着。十一点以后,梧桐路,别忘了。” 姜念跨上车,右脚往锁踏里一踩,咔哒一声。她的白色背影从停车场的出口骑了出去,头盔还挂在车把上,没有戴。头盔后面那枚白色的小灯,被车把带着,一晃一晃。沈渡站在侧滑门边上,看着那一点白光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 十一点零七分,沈渡把车停在了梧桐路上。这是青桐苑东门外面的一条小路,两边是一排老梧桐。树冠很大,把路灯遮得只剩下一圈一圈的光斑。他把车停在两盏路灯的正中间,车头朝外。车窗外面是青桐苑的铁艺围栏,围栏里面是一排灰白色的联排别墅。最里面那一栋,门牌是十七号,二楼有一扇窗亮着灯。 沈渡没有熄火。空调开着最小的一档,呼呼地往外吹着冷风。他从驾驶座上爬到后舱,坐在平台的边上,背靠着车壁。车壁上贴着一层隔音棉,摸上去软软的,有点潮。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两只白色的无线耳机放在掌心里,他看了一会儿,塞进了耳朵。 十一点二十三分,那扇窗户里的灯暗了一下,又亮了。一辆银色的面包车从梧桐路的另一头开过来,车灯从沈渡的车顶上扫过去。车身侧面那五个字,在路灯底下一闪。面包车开进了东门,门卫亭的道闸抬起来,又落下去。沈渡往车壁上靠了靠,身子压低了一点。 十一点四十一分,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两个字,“念念”,是她自己存进他手机里的名字。沈渡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他的拇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 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响声,像是手机被塞进了什么软的东西里。然后是呼吸声,很近,很轻。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话筒上。那是姜念的呼吸。沈渡听得出来,她在憋着气。憋一会儿,再慢慢地吐出来。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沙沙声又响了一下,呼吸声远了一点。话筒里的世界一下子变大了,大得能听见一台空调的嗡嗡声。窗帘被风吹着,磕了一下窗框。远处有一扇门开了,门轴吱的一声,接着是拖鞋底擦着木地板的声音。拖鞋走得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 “念念,你洗好了?” 周启明的声音从耳机里钻进来,隔着一段距离,闷闷的。字却很清楚。沈渡的后背一下子离开了车壁。他的手指捏住了膝盖上的手机,捏得手机壳咯吱响了一声。 “洗好了,头发还没吹干。”姜念说,声音比白天软,软得发黏。“你数据同步完了?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 “同步完了,今晚三十个人,一个都没丢。”周启明说,拖鞋声走近了,停在了床边。“你的表戴着吗?骑完车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我想看一下,你的静息心率能不能回到七十以下。” “戴着呢,从洗澡到现在一直没摘。”姜念说。“你要看的东西都在表上,你自己看。” 床垫往下一沉,弹簧吱地叫了一声,被子被掀开了。沈渡听见布料擦过皮肤的声音,很轻,一下接着一下。他听不出那是谁的衣服,只听得见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嗯”,是姜念,带着一点鼻音。 “你转过去,趴着。”周启明说,语气跟在补给站里说“插第四个口”一模一样。“这样我好看你的表。” 弹簧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长。被子被推到了一边,堆起来。被角擦着话筒,沙沙地响。沈渡的耳朵里一下子全是杂音,杂音过去,他听见了一声湿湿的响。很短,咕的一下,像是什么东西挤进了一个很窄的口子里。 姜念的呼吸断了半拍。 沈渡的阴茎在骑行短裤里猛地一跳。它从刚才接通电话的时候就开始发涨,这会儿一下子硬到了顶。裤裆被它顶起来一块,绷得紧紧的。龟头顶着里面那层裤垫,裤垫的布料又硬又糙,磨得龟头一阵阵发烫。 耳机里的声音开始有了节奏。床垫一下一下地往下沉,弹簧一下一下地叫。肉撞在肉上,啪,啪。声音不响,闷闷的,间隔一样长。每一下撞完,都跟着一声湿湿的咕叽。像有人在一盆水里,一下一下地按着一块海绵。 “心率一百零五。”周启明说,喘得不重,声音压得很低。 沈渡闭上了眼睛。他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裤裆上,隔着短裤,按住了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掌心底下,阴茎一下一下地跳,跳得跟耳机里的弹簧一个节奏。裤垫的正中间已经湿了一小块。那是前液,从马眼里渗出来,洇透了里层的布,黏黏地贴着龟头。 弹簧的声音快了一点。姜念的呼吸也跟着快了,一口一口地往外吐,吐得很碎。她没有叫。喉咙里只漏出一点哼声,细细的,像是隔着一只枕头。哼声离话筒很近,比周启明的声音近得多。 “一百一。”周启明说。 沈渡睁开了眼睛。车顶的灯带被他关掉了,后舱里一片黑,只有手机的屏幕亮着一小块。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在往上跳,六分十二秒,六分十三秒。车窗外面,那扇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窗帘是米色的,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画面从窗帘后面冒了出来。姜念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她的左手腕被一只手握着,翻过来,表盘朝上。那只手的主人跪在她身后,低着头,眼睛盯着表盘上的那串数字。 “一百一十五。”周启明说,撞击声快了一点。啪啪啪,连成一串。“念念,你别动,你一动,表的读数就乱了。” “我不动,我就这样趴着,你看你的。”姜念说,声音发抖,抖得很细。 耳机里好像静了一下。弹簧其实还在响,周启明也还在喘。姜念的呼吸声却一下子贴到了话筒上,贴得那么近,近得沈渡能听见她嘴唇张开的那一声轻响。她的气息扑在话筒上,热热的。一下,又一下。 “你听见了吗?” 姜念的声音很小,小得只剩下一口气。那四个字是对着话筒说的,从耳机里直直地灌进了沈渡的耳朵。沈渡的整个后背都绷紧了。阴茎在他的掌心里狠狠一跳,一股前液涌了出来,热热地湿透了裤垫。 “听见什么?”周启明问,撞击声停了半秒。 “我的心跳,你听见了吗?”姜念说,声音又软回去了,带着一点笑。“我自己都听见了,咚咚咚的,跳得好快。” “我不用听,表上有。”周启明说,撞击声又响了起来。“一百二。从数据上看,你现在比骑车上坡的时候还高。” 沈渡的喉咙突然往上一涌。一股酸水从胃里顶了上来,顶到了嗓子眼,又苦又涩。他一把推开了身边的车窗,把头探出去。他对着梧桐树底下的黑影,干呕了一声。嘴里吐出来的,就一口口水,拉着丝,掉在了路边的落叶上。夜风吹进来,热乎乎的,带着树叶的青气。 沈渡在窗口趴了几秒,喘了两口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耳机里的声音还在。啪,啪,一下也没有停。他把头缩回车里,车窗没有关。他的右手又回到了裤裆上。阴茎还硬着,比刚才更硬。整根都在发胀,胀得发疼,龟头把湿透的裤垫顶出了一个尖尖的包。 沈渡把短裤的松紧带往下一拉。阴茎弹了出来,打在他的小腹上,啪的一声。烫得他自己一缩。龟头紫红紫红的,马眼张着。一滴前液挂在上面,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发亮。他用拇指把那滴前液抹开,抹在了龟头上。龟头一碰就跳,滑腻腻的,又烫又硬。 沈渡没有动手。他就那样握着它,握得很紧,指节压着青筋。耳机里每撞一下,阴茎就在他的手心里跳一下。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压得胸口发闷,他怕自己的喘气声会顺着手机传过去。 “一百二十五……一百三……” 周启明的声音乱了一点,两个数字之间的那口气,变短了。撞击声一下比一下急,弹簧叫成了一片。姜念的哼声也变了,变得高了一点。哼到一半,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咽下去的那一声,咕的一下,就贴在话筒边上。 “一百三十四。”周启明说,然后闷哼了一声。很短,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撞击声停了。弹簧最后吱了一下,慢慢地松下来。耳机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一个粗,一个细。粗的那个很快就喘匀了。沈渡握着自己的阴茎,手心里全是汗和前液,湿得发滑。 “一百三十四,比上次高了八下。”周启明说,声音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慢慢的,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口气。“念念,你的静息心率今晚可能回不到七十了。我去书房把这一段导出来,看一下曲线,你先睡。” “你去吧,我躺一会儿就睡。”姜念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床垫往上一弹,有人下了床。纸巾盒被抽了两下,嚓,嚓。拖鞋声走远了,门轴又吱了一声,门没有关严。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椅子轮子碾过地板的咯吱声,接着是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又快又密。那声音跟周启明说话的速度一点也不像。 键盘声一直响着。沈渡坐在黑暗里,耳朵里全是那串哒哒声。他听见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听见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了一下,又推上了。然后沙沙声又贴到了话筒上。那口呼吸又回来了,很近,热热的。 “我下来了。”姜念说,声音压得只剩下气。“你把后门打开,别开灯。” 电话断了。耳机里嘟的一声,安静了下来。沈渡把耳机从耳朵里摘出来,捏在手心里。耳机壳被他的手攥得发烫,上面还沾着他耳朵里的汗。 --- 沈渡把短裤拉了回去。阴茎被松紧带压着,硬邦邦地顶在小腹上。裤垫贴着龟头,凉凉的,黏黏的。他爬到后舱的尾部,摸着黑,拧开了后门的把手。后门往两边打开了一条缝,夏夜的热气一下子涌了进来,带着梧桐叶子和柏油的味道。 四分钟以后,东门边上那扇小铁门咔哒响了一声。一个人影从梧桐树底下走过来,走得很快。她披着一件长长的卡其色风衣,风衣的扣子没有扣,两只手在胸前把衣襟攥在一起。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拖鞋。拖鞋底拍着人行道的砖,啪嗒,啪嗒。 姜念走到车尾,没有说话。一只手撑着车门的边,抬腿就爬了上来。风衣的下摆被车门的铰链挂了一下,她用力一扯,扯开了。沈渡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里一带。她整个人跌进了后舱,膝盖跪在平台的绒垫上,绒垫被压得往下一陷。 沈渡把后门拉上了。咔的一声,外面的路灯光被关在了门外。后舱里只剩下前挡风玻璃透进来的一点光,灰灰的。那光照得清人的轮廓,照不清颜色。空调还在吹,呼呼地,吹在两个人的身上。 姜念跪在平台上,喘得胸口一起一伏。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没有吹,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风衣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半边。里面是一件藕粉色的吊带睡裙,薄薄的,贴着身子。睡裙的肩带细得像两根线,胸口那里,两粒乳头把布料顶起了两个小尖。 “把我洗干净。”姜念说。 姜念说完,抬起头看着他。姜念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眼眶红着。嘴唇也红着,下唇上那道牙印被她自己咬得渗出了一点血丝。她的两只手还攥着风衣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在发抖,抖得很轻。 沈渡在她面前跪了下来,膝盖碰着她的膝盖。他没有马上碰她,先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脖子。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沐浴露味,是那种甜甜的桃子香。热水泡开了,香味从她的皮肤里一阵一阵地往外冒。桃子香底下,还压着另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是从她的腿间冒上来的。腥腥的,涩涩的,带着一点发酵过的酸。它跟桃子香混在一起,闷在这个小小的后舱里。沈渡认得那个味道,那是精液的味道,别人的精液。他的鼻子在她的颈窝里停住了,停了两秒。喉咙又往上涌了一下,被他咽了回去。 沈渡的阴茎在短裤里跳了一下,跳得他的腰往前一挺。 “你闻到了,对不对?”姜念问,声音发紧。“我在楼上没有洗,他一下床,我就套上衣服下来了。他的东西还在我里面,我一走路,它就往外流。从楼梯上流到门口,流了一路。” “我闻到了,你躺下去,我给你洗。”沈渡说,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背。“你把腿打开,交给我。我慢慢地擦,擦干净了,你身上就只剩下你自己的味道。” 姜念往后一倒,后背落在了平台的绒垫上。风衣在她身子底下摊开,像一块铺开的布。沈渡伸手按亮了车顶灯带最边上的那一小截,暖白的光只亮了巴掌宽。光照在平台的尾部,照在她的两条腿上。他打开平台侧面的器材柜,从里面拿出一包湿巾。湿巾是他平时擦链条油用的,无香型的,蓝色的包装上印着一只鸭子。 沈渡抽出一张湿巾,没有马上用。湿巾凉凉的。沈渡把它攥在自己的掌心里,攥了十几秒,攥得它带上了一点体温。然后他把姜念的睡裙往上撩。睡裙撩过膝盖,撩过大腿,一直撩到她的腰上。 姜念的腿间什么也没有穿。阴毛被热水泡过,软软地贴在阴阜上,有几根还挂着水珠。底下两片阴唇是肿着的,红红的。阴唇往外翻着一点,看得出刚刚被人用过。阴唇中间的那道缝没有合拢,入口微微地张着,一股白白的、稠稠的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渗。 那股白浊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淌到了风衣的里衬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印。沈渡看着它淌下去,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攥着那张湿巾,攥得湿巾里的水都被挤了出来,滴在了她的大腿内侧。 “你别看了。”姜念说,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看着它,我觉得我好脏。你快擦,你擦快一点。” 沈渡没有擦快。他用左手分开她的一条腿,按在她的大腿内侧,把那条腿往外推开一点。右手拿着湿巾,先落在了最外面,落在她大腿根和阴唇交界的那道折痕上。湿巾贴着那道折痕,从上往下,慢慢地抹了一道。 姜念的大腿在他的手底下抖了一下。湿巾抹过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沈渡把湿巾翻了个面,换到另一边的折痕上,又从上往下抹了一道。抹完了,他把那张湿巾叠起来,放在平台的角上。然后又抽出了第二张。 第二张湿巾也在他的手心里焐了一会儿。这一次他把它摊开,盖在了她左边那片阴唇上。指腹隔着湿巾,轻轻地压。他没有抹,就那样压着。压一下,松一下。湿巾底下那片肿起来的软肉,一压就往下陷,一松又鼓回来。 沈渡的手指隔着湿巾,捏住了那片阴唇,从根部往外捋。捋得很慢,一寸一寸地。阴唇褶缝里的那一点白浊,被他一点一点地捋出来,捋到湿巾上。湿巾上立刻多了一道黏黏的白。他换了一个干净的角,再捋一遍。 “你为什么要这么慢……”姜念的声音发抖,手还捂着脸。“你这样一点一点地擦,跟一点一点地看有什么区别?” “我要擦干净,就要看清楚。”沈渡说,湿巾换到了右边那片阴唇上。“每一道褶子里,我都要擦到。你忍一忍,擦完外面,我再擦里面。” 右边那片也捋完了。沈渡又抽出第三张湿巾,叠成一个小方块。他用食指顶着,抵在了她的入口上。入口一碰到湿巾,就往里一缩。缩完了,又松开。一股白浊被挤了出来,正好吐在湿巾上,热热的,沾湿了他的指尖。 沈渡的食指顶着那块湿巾,轻轻地往入口里探了半个指节。湿巾的边缘蹭着入口那圈软肉,打着转。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就带出来一点白的。白的混着她自己的水,亮晶晶的。姜念的屁股在绒垫上往上一抬,又落下去。脚后跟蹬着平台的木头边,蹬得咚的一响。 第三张湿巾也脏了。沈渡把它叠起来,跟前两张放在一起,又抽出了第四张。他一共用了七张。平台的角上堆起了一小摞叠好的湿巾,每一张的正中间,都有一块发白的、半透明的湿印。空气里的桃子香淡了一点,那股腥味也淡了。后舱里换上了一股湿巾里的药水味,凉凉的。 沈渡把第七张湿巾放下,低头去看。阴唇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红红的,带着一层水光。入口还张着一点点,里面是嫩红色的。湿湿的,已经没有白的往外流了。他的鼻尖凑过去,凑到离她的阴唇只有一指远的地方,吸了一口气。 沐浴露的桃子香还在,湿巾的药水味也在。最底下,是一股淡淡的咸腥,带着一点甜。那是她自己的味道。沈渡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他张开嘴,舌头伸出来,贴在了她的入口上。 姜念的整个身子都弹了一下。她捂着脸的两只手一下子放开了,抓住了身子两边的风衣。沈渡的舌头又热又软,贴着那圈刚被湿巾擦过的、凉凉的嫩肉。舌头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舔。舔过入口,舔过阴唇中间那道沟,一直舔到最上面。 舌头舔过的地方,凉意一下子没了,变得滚烫。姜念的屁股在绒垫上抖着,一抖一抖的。沈渡舔完了一遍,又从下面重新开始。舌头压得更实,压着入口,往里面探进去半寸。里面的肉又热又滑,一碰到舌尖就往里一吸。 姜念哭了出来。 哭声一开始很小,从喉咙里往外挤。挤一下,停一下。然后越哭越大,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湿头发里。她的两条腿却没有合上,膝盖朝两边分着,大腿内侧的肉一下一下地抽。 “你嫌我脏吗?”姜念哭着问,声音全碎了。“你刚才擦了那么久,一张一张地擦。你是不是觉得我脏,你是不是一边擦,一边在想他刚刚在我里面……” “我在把你拿回来。”沈渡说,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上沾着她的水,亮亮的。“他的东西,我一张一张擦掉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你的味道,还有我的嘴,我在一点一点地把你拿回来。” 姜念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嘴唇张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伸出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脸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住了。抓得很用力,抓得他的头皮一紧。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下按,按回到了自己的腿间。 沈渡的嘴唇含住了她的阴蒂。阴蒂已经从包皮底下顶出来了,硬硬的一小粒。它被热水泡过,又被他舔过,烫得发红。他把它含在嘴里,舌尖压着,轻轻地往上一挑。姜念的腰一下子弓了起来,弓得离开了绒垫,喉咙里冲出一声尖尖的抽气。 沈渡的右手伸到了她的腿间,中指抵住入口,慢慢地往里推。入口刚才被湿巾擦过,被舌头舔过。这会儿湿得一塌糊涂,一推就进去了。里面又热又软,肉壁一层一层地裹上来,裹住他的手指。手指一直推到了指根,咕叽一声。入口挤出来一小股透明的水,流到了他的手掌上。 沈渡的左手往上伸,伸过她的小腹,伸过被撩到腰上的睡裙。那只手摸到了她的胸口。睡裙的领口很低,他的手指勾住领口,往下一拉。左边的乳房从布料里弹了出来,软软的。乳头硬成了一粒,被空调吹得皱缩着。他的手没有停在乳房上,一直往上,停在了锁骨底下。 那颗痣就在那里。锁骨底下左边,一颗深色的小痣,比周围的皮肤略微鼓一点。沈渡的拇指落了上去,按住了它。不揉,也不滑。拇指就是按着,按得很稳。 姜念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阴道一下子缩紧了,紧紧地夹住了他的中指。她的哭声停了,嘴张着,喉咙里咕的一声。她的手还抓着他的头发,手指一松,又一紧。 “你又按它……”姜念喘着说,声音带着哭过的鼻音。“每次都按它,你一按,我就动不了。你是不是知道,你一按它,我就动不了?” 沈渡没有回答,舌头压着她的阴蒂,一下一下地拨。拇指按着那颗痣,中指在她的身体里弯起来。指腹往上一勾,勾在阴道前壁那片粗糙的软肉上。三个地方一起动。一个按着不动,一个拨,一个勾。姜念的两条腿在他的脑袋两边抖着,脚趾蜷起来,抓着平台边上的木条。 沈渡舔了一会儿,把嘴从她的腿间抬了起来。他的下巴上全是她的水,湿淋淋的,顺着喉结往下滴。他往前爬,爬到了她的身上,两只手撑在她的脑袋两边。他的脸低下去,嘴唇落在了那颗痣上。 痣上有一股沐浴露的桃子味,底下是她的汗,咸咸的。沈渡的舌尖从痣的正中间开始,慢慢地往外画圈。先画一个小圈,再画一个大一点的圈。舌尖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扩到三厘米那么宽。那一圈皮肤在他的舌头底下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舔上去有点涩。 姜念的胸口往上一挺,把那颗痣送进了他的嘴里。沈渡的嘴唇围上去,含住它,轻轻地吸了一口。姜念的喉咙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哼,哼得发颤。哼到最后变成了一声笑,笑里还带着哭腔。 “你轻一点,会留印子的……”姜念说,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明天早上他会看见。他看不见我的脸,可是他会看见这个印子。” “他看见了,会怎么样?”沈渡问,嘴唇离开了那颗痣。痣周围那一圈被他吸红了,湿湿的。 “他会问我,这是什么。”姜念说,眼睛看着他,眼眶里的泪还没有干。“我就说是骑行服的拉链磨的。他会信,他什么都信,只要数据对得上。” 沈渡的嘴唇从锁骨往上走,走过她的脖子,走到了她的耳朵边上。姜念的耳朵已经红了,从耳廓的边缘开始红。红色一点一点地往耳垂上漫,往腮帮子上漫。他张开嘴,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从耳垂往上舔,舔到了耳朵后面。 耳朵后面那一小块皮肤薄得透明,底下能摸到一根细细的筋,一跳一跳的。沈渡的舌尖贴着那根筋,从上往下舔了一道。姜念的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缩得肩膀耸到了耳朵边上,夹住了他的脸。她的阴道把他还埋在里面的中指夹得死紧,一股热水从里面涌出来,浇满了他的手掌。 “别……那里不行……”姜念喘着,喘得一口接一口,接不上气。“你舔那里我会叫出来。外面就是围栏,门卫亭离这里只有五十米……” 沈渡没有停。舌尖在她的耳朵后面打着转,转一圈,往那根筋上压一下。姜念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了肉里。她的叫声被手背堵着,堵成了一声闷闷的呜咽。呜咽从鼻子里往外冲,冲得一抽一抽的。 沈渡把手指从她的身体里抽了出来,手指上裹着一层亮亮的水,拉出了一根长长的丝。他往下退,退到了她的两腿中间。两只手握住了她的膝盖,往两边一分。她的大腿内侧整个露了出来,在那一小截灯光底下白得发亮。大腿根那一块皮肤最薄,最白。靠近阴唇的地方,透着几根青青的细血管。 沈渡的嘴唇落在了她左边的大腿根上。那里离阴唇只有一指宽,皮肤又软又烫。上面带着一点湿巾的药水味,底下是她的汗。他的舌头贴着那一块,从膝盖那边往腿根舔,一直舔到那道折痕上。那是她刚才被他用湿巾擦过的地方。 姜念的大腿猛地一夹,夹住了他的脑袋。夹了一下,又松开了,两条腿抖得像被风吹着的叶子。沈渡换到右边的大腿根,又舔了一道。舔到折痕的时候,他张开嘴,在那块最软的肉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我要你……”姜念说,手背上留着一圈红红的牙印,声音哑得发涩。“沈渡,你别舔了,我要你在里面。我想坐上去,我想自己坐上去。” 沈渡跪起身,把骑行短裤连着裤垫一起扒了下来。短裤扒到膝盖,又被他蹬掉了。阴茎从裤腰里弹出来,硬得往上翘着,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龟头紫红,被刚才渗出来的前液糊得亮亮的。马眼上还挂着一滴,晃了一下,拉出了一根细丝。 姜念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她看着他的阴茎,看了两秒,伸手握住了它。姜念的手心是凉的,被空调吹的。握住龟头的时候,阴茎在她的手里猛地一跳。她用拇指在马眼上抹了一下,把那滴前液抹开。前液抹在龟头上,抹得又滑又亮。 “你刚才在车里,是不是一直硬着?”姜念问,手指圈着冠状沟,轻轻地转了一圈。“电话打过来以后,你听着,是不是硬成了这样?” “硬了,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就一直硬着。”沈渡说,阴茎在她的手里又跳了一下。“硬得发疼,裤子里全湿了。” 姜念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眼睛里却又涌出了一点泪。她松开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把他往车壁那边推。沈渡往后挪,挪到平台的最里头,后背靠上了车壁。车壁上的隔音棉软软的,被他的后背压出了一个坑。凉意隔着棉透过来,贴着他汗湿的皮肤。 姜念把身上那件风衣脱了下来,扔在平台的角上,盖住了那一摞湿巾。她背对着他,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睡裙还堆在她的腰上。姜念两只手抓住裙摆,往上一掀,从头顶上脱了下来。她光着的后背就在他的眼前,脊梁那条沟里挂着汗。汗珠被前挡风玻璃透进来的灰光照着,一节一节的。 沈渡的侧面,是车厢侧滑门上的那扇窗。窗玻璃贴着膜,从外面看不进来,从里面却看得见外面。窗外是那排铁艺围栏。围栏里面,十七号的二楼,有一扇窗户亮着冷白色的光。那是书房的灯,显示器的颜色。 姜念的脸正对着那扇车窗。她看见了那扇亮着的窗户,身子僵了一下。沈渡看见她的肩膀往上一耸,耸了半秒,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姜念的右手伸到了自己的腿间,握住了他的阴茎。她扶着它,对准了自己的入口。她的屁股慢慢地往下沉。龟头先碰到了那圈湿软的肉,被入口一下子含住了。入口含得紧紧的,热得发烫。她停在那里,屁股悬着。入口只吞进去一个龟头,大腿根在发抖。 沈渡的两只手托着她的腰,没有往下压。他看着自己的龟头陷在她的入口里。那圈嫩红的肉被撑开了,撑得薄薄的,紧紧地箍着冠状沟。她的水从入口的边缘往外渗。水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流,流到了他的阴囊上,凉凉的。 姜念的屁股往下一坐。阴茎一下子滑进去了一半,挤开一层一层的软肉,往里面钻。她的嘴里漏出一声长长的抽气,两只手撑住了他的膝盖。她又往下坐了一点,再坐一点,一直坐到了底。她的屁股贴在了他的小腹上,阴囊被压在她的身子底下,热乎乎的。 “好深……”姜念的声音发抖,抖得断成了两截。“你在我里面……你比他深……” 姜念坐在他的身上,没有马上动。她的阴道一下一下地收着,收得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地认他。每收一下,沈渡的阴茎就被裹紧一下,热得发麻。他的左手从她的腰上滑下去,滑到了她的小腹上,平平地按住。 沈渡的掌心贴着她的肚脐下面,无名指根那道疤压进了她的软肉里。疤比她的皮肤凉,一排细细的锯齿陷下去,压出了一道白印。姜念的小腹在他的掌心底下抽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按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 “又是这道疤。”姜念说,手指摸到了他的手背上,指尖在那道疤的边上轻轻地刮。“你每次都要按在我身上一个地方。上次在胸口,这次在肚子上。你按在这里,是想按住什么?” “按住我自己。”沈渡说,手掌往下压了一点,疤陷得更深。“你动的时候,我在你肚子里面,我的手在外面。这样我能摸到我自己在哪里。” 姜念的屁股开始动了。她撑着他的膝盖,慢慢地抬起来,抬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然后她再慢慢地坐下去。每坐一下,阴茎就从底下挤开那些软肉,一直顶到最里面。里面咕叽一声。她坐得很慢,一下,又一下。沈渡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每一下都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往上顶。 车窗上起了一层雾。空调吹得玻璃凉凉的,两个人喘出来的热气扑上去,一下就凝成了一层白。白雾从玻璃的下沿往上爬,爬过了那排围栏,爬过了十七号的二楼。那扇亮着的书房窗户,被糊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光。 姜念的右手离开了他的膝盖,伸了出去。她的食指按在了车窗的雾上,按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圆点里的玻璃是清的,透过去,能看见外面的一点路灯光。她的手指在雾里慢慢地划,划了一横,又划了一竖。 姜念一边划,一边在他的身上起落。她的屁股抬起来,手指就往前划一点。屁股坐下去,手指就停住,抖一下。雾上的笔画被她抖得歪歪扭扭的,有一笔划长了,一直拖到了窗框边上。沈渡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一下一下地进出,水声在车厢里咕叽咕叽地响,跟她手指擦着玻璃的吱吱声混在一起。 划完了,姜念的手指停在了雾上。雾上是两个字,“看我”。字是反的,是写给外面看的。两个字的笔画边缘开始往下淌水,淌出了一道一道细细的水痕,像是那两个字在往下流眼泪。透过那两个字的笔画,能看见外面的光。书房那扇窗户的冷白,正好落在“我”字的那一撇里。 沈渡看着那两个字。他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狠狠地跳了一下,跳得她的屁股一抖,停住了。 “你看见了吗?”姜念问,没有回头,手指还按在玻璃上。“我写给他的,他看不见。他在书房里看曲线,他永远都不会往窗外看一眼。” “我看见了,写得很清楚。”沈渡说,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往下压,把她往自己的身上按。“你转过来。你写给他的,他看不见。你转过来,我看你。” 姜念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撑着他的膝盖,慢慢地抬起屁股。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啵的一声。龟头上裹着一层亮亮的水,湿淋淋地翘着。姜念在平台上转了个身,膝盖跪在他的大腿两边。她面对着他,又坐了下来。 这一次她坐得很快。她扶着阴茎,对准了,一下子坐到了底。阴道被撑开,又一下子收拢。肉壁紧紧地箍住了整根,箍得他的腰眼一酸。姜念的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出来的气热热地喷在他的嘴唇上。 “睁着眼。”沈渡说,两只手托着她的屁股。“你骑我,你睁着眼睛看着我骑。我也睁着,我一直看着你。” “我睁着呢,我一直睁着。”姜念说,眼睛离他只有一寸远,瞳孔在黑暗里张得大大的。“你也别闭上,你一闭上,我就停下来。” 姜念开始骑他。她的腰往前送,往后收,屁股在他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地磨。她没有抬起来,就那样坐在最深处,用腰带着阴道在他的阴茎上转圈。龟头顶在最里面那团软肉上,被她磨得一圈一圈地转,转得那团软肉一下一下地往下吸他。 沈渡的右手从她的屁股上抬起来,拇指落在了那颗痣上,按住了。姜念的腰一下子停了,阴道狠狠一缩。缩完了,腰又动起来,动得比刚才更快。姜念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他。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积满了,挂在下眼睑上。泪珠亮亮的,没有掉下来。 平台在两个人的身子底下吱吱地响。车身跟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晃。减震的弹簧在车底下嘎吱嘎吱地叫,叫得又慢又沉。车窗上那两个字已经被新的雾盖住了一半,只剩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看”。 “说你是我的。”沈渡说,拇指压着那颗痣,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看着我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是你的。”姜念说,眼睛没有眨。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掉在他的胸口上。“我是你的,沈渡。我从楼上下来,从他的床上下来,就是为了来跟你说这一句。” “他今晚看过你吗?”沈渡问。 “没有。”姜念说,嘴唇抖着,腰却一点都没有停。“他一次都没有看。他让我趴着,握着我的手腕,一直看我的表。他报的那些数字,一百一,一百二,全是从表上念的。他连我的后脑勺都没有看一眼。” 沈渡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猛地一胀。姜念感觉到了。她的嘴张开,喘了一声,阴道跟着一下一下地往里吸。她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滑下来,抓住了他托着她屁股的那只左手。她把它拉了上来,拉到了自己的嘴边。 姜念的腰越来越快,快得没有了节奏。她的屁股在他的大腿上撞着,啪,啪,啪。水声和撞击声混成一片。她的阴道越收越紧,紧得他每一下都像被一只湿热的手攥着往里拽。她的眼睛还睁着,睁得大大的,瞳孔一下一下地缩。 “你看我……”姜念的句子断了,断成了一个一个的字。“沈渡……你看……你看我……” 姜念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背。牙齿一下子陷进了肉里,咬得很深,咬得他的整条胳膊都一麻。她咬着不松口,眼睛还睁着,看着他。她的阴道猛地一缩,死死地箍住了他的阴茎,箍得他一动都不能动。 第一下收缩来得又急又狠,从入口一直绞到最深处。紧跟着是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紧。一股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涌了出来,烫烫的,浇在他的阴囊上。热水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淌,淌到了绒垫上。她的大腿夹着他的腰,夹得发抖,脚趾在平台的木头边上蜷成了一团。 沈渡的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疼,热热的东西从她的牙齿底下渗了出来。血珠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流到了她的下巴上,又滴在了那颗痣旁边。她还咬着,牙齿一下一下地收紧,跟着阴道收缩的节奏。她的喉咙里冲出一串哭声,哭声里又夹着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姜念的眼睛一直睁着。高潮最狠的那一下,她的眼眶里闪了一下光。那是泪,满满的,在黑暗里亮了一瞬。那一瞬她看着他,看得很直,一眨都没眨。 沈渡的胸口软了一下。那一下来得很快,从胸口一直软到了喉咙。他的拇指在那颗痣上松了一点劲,差一点就要去擦她的眼泪。他的手指已经抬起来半寸了。他把它按了回去,按回到那颗痣上,按得比刚才更重。 姜念的牙齿慢慢地松开了,嘴唇离开了他的手背。手背上留着一圈深深的牙印,两颗门牙的地方破了皮,血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渗。她低头看着那圈牙印,伸出舌头,把渗出来的血舔掉了。舔完了,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喘得浑身发抖。 姜念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收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每收一下,就挤出来一点热水,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流。她的后背上全是汗,一颗一颗地挂着。汗被他的手掌一抹,抹成了一片湿滑。她在他的肩膀上哭着,哭一会儿,又笑一声。笑完了,又接着哭。 沈渡还硬着,硬得发胀,埋在她的身体里。他托着她的后背,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放了下来,放倒在平台上。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又湿又烫。上面沾着她的水,在那一小截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姜念侧躺着,面朝着车窗。她蜷着腿,还在喘。 沈渡在她的身后躺下,侧着身子,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他抬起她上面那条腿,用自己的膝盖顶着,往前一送。她的腿间张开了,湿漉漉的入口正对着他。他握着阴茎,龟头抵上去,在那圈还在一抽一抽的软肉上磨了两下。腰往前一挺,又进去了。 姜念的嗓子里漏出一声哑哑的叫。她的阴道刚刚高潮过,敏感得厉害。阴茎一进去,里面的肉就一阵乱绞,绞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沈渡没有停,从侧面一下一下地往里顶,顶得又慢又深。每顶一下,他的小腹就撞在她的屁股上,啪的一声。 车身跟着晃了起来。这个姿势用的劲是横着的,每一下都把整辆车往一边推。减震在车底下嘎吱嘎吱地叫,叫得比刚才更响。一下一下,跟着他的腰。车厢侧壁上挂着的那辆公路车被晃得轻轻摆。车架磕着挂钩,叮的一声,又叮的一声。 “车在晃……”姜念喘着说,手往后伸,抓住了他的大腿。“外面的人看得见吗?车晃得这么厉害,门卫亭那边会不会看见?” “看得见车在晃,看不见里面。”沈渡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后面。“你怕吗?你怕的话,你就叫小声一点。” 沈渡的舌尖舔过她耳后那根细细的筋。姜念的整个身子一缩,阴道跟着一缩,缩得他差点滑出来。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叫声又被堵回了喉咙里,堵成一声一声的呜咽。他的右手绕到她的胸前,拇指找到了那颗痣,按住了。 姜念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流过鼻梁,滴在了绒垫上。她松开了咬着的手背,侧过脸。嘴唇贴着垫子,她喘着说话。 “我身上现在只剩下你的味道了。”姜念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以后的鼻音。“你擦干净了,你舔干净了。现在我里面只有你,沈渡。我现在干干净净的,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沈渡的腰停了一下。阴茎还埋在她的身体里,可是它变了。他感觉得到,那股发胀的硬在一点一点地往回退,退了半分。龟头还顶在里面,冠状沟却松了一点。它被她的软肉裹着,裹得没有刚才那么紧了。 姜念也感觉到了。她的阴道往里收了一下,像是在找他。她回过头来,眼睛里还挂着泪,看着他。 “你怎么停了?”姜念问。 沈渡没有回答。耳机里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弹簧一下一下地叫,一个平平的男人声音在报数,“一百一……一百二”。她在那串数字中间小声地问,你听见了吗。 沈渡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猛地一跳,又硬了,硬得比刚才任何一下都狠。冠状沟一下子胀满了,把她的软肉顶开,顶得她叫了一声。他抽出来,翻身跪起。两只手抓住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让她趴在平台上。 姜念的脸贴着绒垫,屁股被他拉起来,高高地翘着。她的两个膝盖跪在平台上。大腿根中间那道缝湿得发亮,阴唇被操得肿肿的,红红的,往外翻着。入口张着,一缩一缩,往外吐着一点透明的水。沈渡跪在她的身后,握着阴茎。他对准了,一下子顶了进去。 这一下顶到了底。姜念的身子往前一冲,又被他抓着腰拉了回来。阴茎在她的身体里撞着,啪,啪,啪。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重。从后面进去的角度刚好,龟头每一下都贴着阴道前壁往里刮。刮过那片粗糙的软肉,刮得她的屁股一抖一抖的。 沈渡的左手离开了她的腰,按在了她的后背上。他的手掌摊平,按在她左边的肩胛骨上。那块骨头又薄又硬,在她的皮肤底下支棱着,随着她的喘气一起一伏。他的手指张开,五根手指扣住了那块骨头。手掌往下一按,把她的上半身压在了绒垫上。 姜念的脸被压得侧过来,贴着垫子。嘴唇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流到了垫子上。她的屁股却翘得更高了,迎着他往后撞。每撞一下,她的嘴里就漏出一声。那声音短短的,碎碎的。车身在他们底下晃得厉害,减震嘎吱嘎吱地响,平台的木板也在吱吱地叫。 沈渡看着自己按在她肩胛上的那只手。手背上那圈牙印还在渗血,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流到了她的后背上。在她白白的皮肤上拖出了一道细细的红。无名指根那道疤压在她的肩胛骨边上,跟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往下压。 “你看我……”姜念的声音从垫子上传过来,含含糊糊的。“你在后面……你在看我吗?” “我在看你,看你的背,看你的屁股。我在看你怎么把我吃进去。”沈渡说,腰一下一下地往前撞。“你写在窗户上的,我全看见了,一笔都没漏。” 姜念的阴道又开始收了,一下一下地往里吸,吸得又紧又急。沈渡的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酸,那股酸从后腰一直冲到龟头上,冲得他的眼前发白。他咬着牙,又撞了十几下,撞得她的哭声都变了调。他抽了出来,两只手握住她的腰。他把她翻了过来,翻成仰面朝上。 姜念仰躺在平台上,两条腿还张着。小腹上全是汗,亮亮的。沈渡跪在她的两腿中间,右手握着阴茎,快速地撸了两下。阴茎上全是她的水,滑得发亮,在他的手里一跳一跳。他的左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按在肚脐下面,疤压进了那片又湿又热的软肉里。 第一股精液射了出来。它从马眼里冲出来,又烫又急。精液啪地打在她的小腹上,打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白白的,稠稠的,一道。第二股紧跟着射出来,射得更远,一直落到了她的肚脐上。精液积在肚脐里,满了,往外溢。 沈渡射了六下。每射一下,他的整个后背就绷一下,按在她小腹上的左手就往下压一下。精液一股一股地落在她的小腹上,落在那道疤的周围。精液热热的,冒着一点腥味。最后两股没有力气了,从马眼里涌出来。它们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滴在她的阴毛上,一缕一缕地挂着。 姜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抽着,抽得那片白浊跟着一颤一颤。她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肚脐里的精液,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她又把它抹回了自己的皮肤上,抹在那道疤的旁边。 “好烫。”姜念说,声音哑得发涩。“你射在外面,射了这么多,全在我肚子上。” 沈渡没有说话,跪在那里喘。他的胸口一起一伏,汗从额头上往下滴,滴在她的大腿上。他的左手还按在她的小腹上,掌心底下是一片黏黏的、热热的精液,疤陷在里面。他慢慢地把手拿开,手掌上拉出了几根白白的丝。丝拉长了,断了。 --- 姜念从平台的角上扯过那条格子毛毯,抖开,裹在了自己的身上。毛毯是羊毛的,有点扎。她裹得很紧,从肩膀一直裹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脸。肚子上那片精液还没有擦,被毛毯盖着,她也没有去擦。她侧躺着,脸对着车窗,膝盖蜷到了胸口。 沈渡抽了一张湿巾,擦自己的手。手背上那圈牙印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两个破口的地方凝着两颗小小的血珠,暗红的。他擦到牙印的时候,手停了一下。那圈牙印他没有擦,绕开了。空调还在呼呼地吹,吹得后舱里的汗味和精液的腥味淡了一点。桃子香却还在,从毛毯里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车窗上的雾还没有散。那两个字早就看不见了,被新的雾盖住了,只剩下几道往下淌的水痕。透过水痕,能看见十七号二楼那扇窗,还亮着冷白色的光。光一动不动,跟他们刚才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今晚没看过我一次脸。”姜念说。 姜念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她没有哭,也没有抖。她的眼睛看着车窗,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毛毯底下,她的肩膀一动不动。 沈渡没有回话。他把那张用过的湿巾翻了个面,伸手按在了车窗上。他从上往下,慢慢地擦。雾被擦掉了一道,玻璃露了出来,凉凉的。外面的路灯光一下子透了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他又擦了一道,再擦一道,一直擦到整扇窗户都干干净净的。 窗外是那排铁艺围栏,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围栏上。十七号二楼的书房窗户亮着,窗帘拉着一半,后面什么也看不见。姜念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下巴。 十二点三十六分,姜念从毛毯里坐了起来。她用那条毛毯的一角,把小腹上的精液擦掉。她擦得很慢,从肚脐擦到阴毛上面。擦完了,她把毛毯叠起来。脏的那一面朝里,毛毯被放回了平台的角上。她把睡裙从头顶套下去,又把风衣披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一直扣到了锁骨底下,盖住了那颗被吸红的痣。 “他还在书房里,他会在里面待到两点。”姜念说,手按在后门的把手上,没有回头。“我回去以后会先洗澡。明天早上他会问我,昨晚为什么洗了两次澡。我就说骑完车出汗太多,睡不着。” “他会信吗?”沈渡问。 “他会去看我的表,看我昨晚几点睡着的。”姜念说,拧开了把手。“表上写着几点,他就信几点。” 后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热气涌进来。姜念从缝里钻了出去,拖鞋落在人行道的砖上,啪嗒一声。她没有关门,就那样走了。姜念走得很快,风衣的下摆在腿后面一甩一甩。东门边上那扇小铁门咔哒响了一声,开了,又关上了。 沈渡把后门拉上,坐回了平台的边上。他从相机包的侧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里那个叫“anchor_album”的文件夹。十一张照片后面,排着一行灰灰的备注,是程潇潇的那一条。他点了“新建备注”,用拇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014,姜念,小腹,肚脐下两指。八月第一个周六,梧桐路,车里。无照片。” 沈渡打完,按了保存。他把手机锁上,爬到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是那扇已经被擦干净的车窗,和窗外十七号二楼那一扇冷白色的光。他踩下离合,车子慢慢地开出了梧桐路。 --- 一点二十,沈渡回到了纺织路的影棚。影棚在三楼,原先是一间染布车间,层高五米,夜里空得能听见回声。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工作台,台上是两台显示器和一台旧笔记本。他打开台灯,打开电脑,从骑行服胸口的小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便签被汗浸得有点软,周启明那两行方方正正的字还很清楚。 沈渡登上了那个测试页。账号,“sd_test”,密码,那一串字母和数字。页面跳了一下,跳出了那个白底灰字的界面。左上角还是那一行,“FIT解析校验(内测)”。上传框的下面,多了一个灰色的标签页。标签上写着“样本库,只读”。 沈渡点开了样本库。里面是一个长长的列表,一共六十四个文件。文件名都是一串编号,没有名字。后面跟着日期,从三月一直排到七月。他一个一个地看下去,看到了几个他熟悉的日期。三月第一个周六,澄湖。四月中旬,云岫岭。七月第一个周六,芦汀民宿。他全选,点了下载。 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爬。沈渡等着它爬,手伸进骑行服后背的口袋里,摸到了那两只白色的无线耳机。他把它们掏出来,放在桌上。耳机壳上还沾着一点他耳朵里的汗,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印子。 沈渡看着那两只耳机,耳朵里那个平平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一百二”。短裤底下,他的阴茎一下子就硬了。它往上一顶,顶得裤裆鼓起来一块。 姜念趴在绒垫上那句话也跟着冒出来了,“我现在干干净净的,只是你一个人的了”。沈渡的阴茎在短裤里停着,一动也不动。台灯底下,手背上那圈牙印的两个破口已经结了痂。痂是暗红色的,摸上去有一点硬。 进度条走完了。沈渡新建了一个文件,文件名是“decode_fit.js”。他敲下第一行,是一行注释,“// 先跑起来再说”。然后他开始写,写得很快,键盘哒哒地响。 脚本做的事情很简单。每一个FIT文件里,都是一秒一行的记录,时间、坐标、心率、踏频。脚本先把每一行的时间戳读出来,找出所有跳了两秒的地方,也就是周启明说的“补点”。然后它把每一个补点那一秒的踏频,按顺序一个一个地抄下来。 沈渡要验证的,是一个很简单的猜测。踏频是一个整数,一般人骑车,踏频在四十到一百二十之间。电脑里的字母和数字,也各有一个整数编号。大写的A是六十五,横线是四十五,零是四十八,一是四十九。能用来写订单编码的那些字符,编号刚好全落在四十五到一百二十四之间,跟一个人踩车的踏频一模一样。 沈渡敲下回车。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外滚,滚得很快。 “smp_0307_02:A-01|FREE|095|Z3” “smp_0329_19:A-03|S-11|090|Z3” “smp_0614_03:A-05|K-07|090|Z3” 沈渡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第二行里的“S-11”,是他自己。三月下旬那一晚,他订的是秦晚棠,目标踏频九十,心率区间三。第二天他按她教的,上传了一次骑行,平均踏频压在了九十点零。那一次骑行的补点里,每一个都藏着一个字。字连起来,就是这一行。 六十四个文件全部跑完了。屏幕上一共滚出来五十一行订单编码,有十三个文件是干净的,一个补点都没有。沈渡把五十一行复制下来,存进了一个新的文本文件,文件名叫“orders_0307_0712”。他存了两份,一份在电脑里,一份在一个插在机箱背后的U盘里。 沈渡回到测试页。页面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搜索框,框里的灰字写着“编码校验”。他把光标放进去,敲了四个字符,“A-01”。然后他按下了回车。 页面刷新了,跳出来一张小小的表。表里只有一行,骑媛代号A-01。状态那一栏写着“自由玩家(挂名)”,绑定设备那一栏是一串手表的序列号。最后一栏的表头写着“管理员备注”,备注里只有五个字。 “设备绑定:周。” 沈渡看着那五个字。台灯的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个冒号上。他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手背上的牙印结着痂。无名指根那道疤贴着桌子的木纹,凉凉的。影棚角落里的冰箱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沈渡关掉了那张小表。他把脚本又跑了一遍,想把五十一行编码按骑媛代号排个序。屏幕上的字又开始往外滚。滚到第三十几行的时候,测试页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灰色的小框。 “管理员周正在查看你的会话。”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Yulu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