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私拍》 八月最后一个周五,晚上九点二十,踏频生活馆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沈渡弯腰从门底下钻进去,店里只开着收银台上面那一排射灯。货架上挂满了新到的秋季骑行服,塑料膜被空调的风吹得沙沙地响。林小满不在,仓库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没有光。 二楼走廊的尽头,那块黄铜牌子上的“201”被灯照得发亮。沈渡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苏眠坐在办公桌后面,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那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桌角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坐。”苏眠没有抬头,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有一张转单申请,原订人是你,所以要你自己点头。你先看完,看完了再说话,可以吗?” 屏幕上是那张熟悉的调校预约表,黑底,正中浮着那只细细的白鸟。最上面一行被标成了橙色,橙色是沈渡第一次见到的颜色。那一行写着:“转单申请。A-12,陆鹿。原订S-11,周期一百一,续。申请人P-03。目标踏频九十,心率区间Z4。时长三小时。地点:云岫岭顶,庞宅。”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私人骑行派对,另约S-11随行摄影”。 沈渡看着那一行字,左手搁在膝盖上,无名指根的疤抵着裤子的布料。屏幕的光照在他的指背上,指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亮着。苏眠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放回去。 “转单是什么规矩,您跟我说清楚一点。”沈渡说。“我订的是一百一,按周末包算,一直续到现在。庞总想在中间插三个钟头,这三个钟头算谁的?” “算他的。”苏眠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声音很平。“规矩是这样定的,一单在周期里,原订的人说了算。原订的人同意,单子拆出三个钟头给他,钱他另付,你那边照样续。原订的人不同意,我就回绝他,他一句话都不能多说。你不点头,这张单子明天早上就作废,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通过您来问,不自己来找我?” “因为他是庞世昌。”苏眠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五月那一单是你从他手里抢走的,当着草坪上二十几个人。他记着这个账,所以这一回他按规矩走,一步都不错,让你自己来选。你选不,他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你选是,他就要你站在旁边看着。” 沈渡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另约S-11随行摄影”那几个字上,看了很久。窗外有一辆电动车开过去,喇叭嘀嘀地响了两声,又远了。 三个月前在茶楼里,庞世昌给他倒普洱。庞世昌的指甲盖在杯沿上刮了一下,问他平时用多少的快门拍人。那一壶茶喝到最后,庞世昌说的是“规矩你慢慢学”。沈渡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到了桌面上,疤朝上。 “庞总那栋别墅,有监控吗?”沈渡问。 “有,可是骑行房里没有,那是他自己的房间。”苏眠看着他的手,眼睛眯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到了那里,我能拍什么,不能拍什么。”沈渡说。“他约我做随行摄影,我就带着相机进去。他在骑行房里要我拍,我就拍,他不让拍,我就把相机放下。三个钟头,我一步都不离开那间房。到了点,我带她走,您的人在门口接,行不行?” 苏眠没有回答。她把眼镜摘下来,捏在手里,用镜腿的尖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画完了,她把眼镜重新戴上。苏眠伸手把屏幕转回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到点接人是我的规矩,不用你求我。”苏眠说。“三个钟头一到,我的人会按门铃,一秒都不会晚。可是这一单还差一个人点头,A-12自己要同意。你去问她,她说不去,这张单子照样作废。” “她在哪里?” “在楼下,仓库后门的台阶上,我让她等着。”苏眠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在触控板上。“沈渡,我再问你一句。你答应这一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 沈渡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椅子腿刮过地板,吱地响了一声。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两样都有。”沈渡说。“一样是我想拍下来,庞总和她在一个房间里,几点几分,在什么地方。另一样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去看看我受不受得了。” 苏眠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她没有抬头,耳垂在射灯底下是白的。她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出去。 --- 仓库后门对着一条窄窄的后巷,巷子里堆着几只装车架的大纸箱。门口三级水泥台阶,最上面那一级坐着陆鹿。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巷口那盏路灯坏了一半,一闪一闪地照着她的头顶。 沈渡推开后门,铁门轴吱呀一声。陆鹿一下子站了起来,站得太急,脚在台阶边上滑了半步。沈渡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截胳膊上全是汗,被巷子里的热气捂得黏黏的。 “沈老师。”陆鹿抬起脸,腮边红红的,眼睛却有一点肿。“苏姐让我在这里等您,她说您有话要问我。是不是……是不是庞总的那一单?晚棠姐下午跟我说了,她说庞总点了她,她没去,又点了我。” “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用从头说。”沈渡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下,我把单子上写的东西一样一样告诉你,你听完了再决定。你说不去,这一单就作废,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陆鹿在他身边坐下,膝盖并得紧紧的。水泥台阶被晒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还是烫的,隔着牛仔短裤烫着她的屁股。她挪了一下,挪得离他更近了一点,肩膀碰着他的胳膊。 “目标踏频九十,心率区间Z4,三个钟头,在庞总的别墅里。”沈渡说。“九十是什么意思,Z4是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庞总还约了我去拍照,所以那三个钟头,我会一直在那间房里,拿着相机站在角落。” 陆鹿的手指揪住了T恤的下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看了好一会儿。巷子尽头有一只猫跳上了纸箱,纸箱塌了一角,哗啦一声。 “您……您会在房间里?”陆鹿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要一直看着?看着他……对我做那些?” “对,我会一直看着。”沈渡说。“我想把他和你在一个房间里拍下来,有时间,有地点,这些照片以后有用。还有一样,我想知道我自己站在那里,受不受得了。这两样我都不瞒你。” 陆鹿抬起头看他。路灯闪了一下,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又暗下去。陆鹿的嘴唇抿着,抿得发白。眼眶里的水晃了一下,没有掉下来。 “那您为什么要答应?”陆鹿的声音更小了。“您可以不答应的,苏姐说了,您不点头,庞总就不能要我。您点头了,是不是……是不是您已经不想要我了?” “我没有不想要你。”沈渡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你去三个钟头,我在场,到点我带你走。三个钟头一到,我就把你从那间房里领出来,下山,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这一单你去不去,你自己定,你说不去,我现在就上楼跟苏团长说作废。” 陆鹿没有马上回答。她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眼睛盯着巷子对面那堵墙。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开锁广告,电话号码被雨水泡得只剩一半。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膝盖上的一块结痂,那是上个月在绿道上摔的。 “我知道九十是什么意思。”陆鹿开口了,声音很慢。“我接这一行,就知道会有这种单子,晚棠姐一开始就跟我说过。庞总给的钱多,苏姐说这一单的钱有一半记在我名下,我这学期的学费就够了。我要是不去,他还会再点,下一次您不一定在。” 陆鹿说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她的手指从结痂上挪开,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勾得很紧。 “我去。”陆鹿说,腮边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是我自己要去的,沈老师,不是您让我去的。可是我有一个条件,您得答应我。那三个钟头,您不许走开,一步都不许走开。我抬头的时候,要能看见您。” “我答应你,我一步都不走开。” “还有……”陆鹿勾着他的小指,晃了一下。“到点了,您要亲自来领我,不要让苏姐的人领。我要是看见是别人来领,我会以为您先走了。” 沈渡没有说话,把她勾着的那根小指反过来握进了手心里。她的手又小又湿,指尖在他的掌心里抖了一下,又安静下来。路灯闪了两下,啪的一声,彻底灭了。 沈渡拿出手机,给苏眠发了两个字,“同意”。十几秒以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回复,也是两个字,“收到”。 --- 周六下午四点,云岫岭的山脚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大巴,车身侧面贴着“恒岳城建”四个银字。今天来的人不多,算上沈渡一共十一个。七个男人是庞世昌请来的客人,骑的车一台比一台贵,车架上的漆亮得照得出人影。剩下的是四个骑媛,陆鹿排在最后一个,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骑行服。 那套骑行服是昨晚送到她宿舍楼下的,盒子上印着一个意大利牌子。尺码正好,贴得一丝缝都没有。腰身收得极细,裤腿的硅胶边齐着大腿的中段。沈渡在出发线上看了她一眼,那片白在下午的太阳底下几乎晃眼。她的银色铝架车靠在一排碳纤维中间,像一只误闯进来的鸽子。 “沈老师,这衣服好紧。”陆鹿推着车凑过来,小声说,手指不停地扯着裤腿的边。“裤子的边卡在我的红印上,骑起来一定会磨。庞总的助理说一定要穿这一套,不能换,我只好穿了。” “上坡的时候坐垫往后挪一点坐,别让边一直蹭着同一个地方。”沈渡说。“十二公里,爬升八百米,你骑不动就下来推,没有人会笑你。” 四点十分,队伍出发。云岫岭的山路是一条修得很好的双车道,一个弯接一个弯往上盘。前三公里平均坡度五个点,七个客人很快骑散了,只有两个年轻一点的还在咬着劲往前冲。沈渡骑在最后,码表上的速度跳在十三,心率一百三十五。 陆鹿就在他前面十米。她的踏频压得很低,七十出头,每踩一圈屁股都在坐垫上往后挪一点。到了第六公里,坡度一下子拉到九个点。陆鹿的速度掉到了七,车头开始晃。陆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下车,咬着牙又踩了两百米,才单脚撑住了地。 沈渡在她旁边停下来。陆鹿趴在车把上喘。汗从头盔底下流下来,流进白骑行服的领口,把领口洇成了一圈灰。裤腿的硅胶边已经往上卷了一道,边缘底下露出一截红,红得发亮。 “我推一段,就推一段。”陆鹿喘着说,眼睛却往山顶的方向看。“沈老师,您别等我,您骑上去拍照吧,庞总请您是去拍照的,您迟到了他会不高兴。” “我说了我在你后面,这一段我陪你推。”沈渡下了车,把两台车并排推着。 两个人推了四百米,推过那个最陡的弯。弯道外面是一片悬崖,崖底下全是松树。松针的味道被太阳晒出来,又苦又香。陆鹿重新跨上车,沈渡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她摇摇晃晃地骑了出去。 五点四十,最后一个弯道转过去,路面一下子平了。山顶上是一片修剪得很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立着一栋三层的白色别墅,整面墙都是玻璃,映着西边的太阳。别墅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接过客人的车,一台一台推进车库。码表上的数字停在十二点一公里,累计爬升八百零七米。 --- 庞世昌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没有骑车,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杯底晃着一点深红色的酒。左手腕上还是那串小叶紫檀。他看着沈渡推着车走上草坪,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小伙子,你来了。”庞世昌说,声音还是拖着一点鼻音。“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找个理由推掉呢。茶楼里你说你只拍背影,今天我请你来,不拍背影,拍点别的,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庞总。”沈渡说。“您让我拍什么,我就拍什么,您说不拍,我就把相机放下。” “好,懂规矩。”庞世昌往旁边让了一步,视线越过沈渡的肩膀,落在陆鹿身上。陆鹿正把车交给一个黑西装,两只手在骑行服上蹭了蹭。“小姑娘,衣服合身吧?我让人在米兰订的,就这么一套,你穿着比照片上还好看。晚棠那丫头今天不肯来,说身上不方便,我看她是账算不平了,躲着我。你跟她不一样,你肯来,我心里有数。” 陆鹿低着头说了一声谢谢庞总,声音细得几乎被风吹散。庞世昌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下。他抬起那只端着酒杯的手,用杯底在她的头盔上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 别墅一楼是一间挑高的大客厅,七八个客人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抽雪茄。骑媛们被领去楼上洗澡。沈渡被安排在一楼的露台上拍了半个钟头的合影,太阳落到了山脊后面,天边烧成一片橙红。他每按一下快门,取景框里那张被夕阳照着的脸就笑一下,牙缝里夹着烟草的黄。 七点整,一个黑西装走过来,弯腰在沈渡耳边说庞总请他上三楼。沈渡把相机的电池换了一块满的,又把那张空着的六十四G存储卡插进了第二个卡槽。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下,掏出手机。沈渡打开计时器,设了三个钟头,按下开始。屏幕上的数字跳成了“02:59:59”。 --- 三楼整层只有一间房。推开门,迎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黑下去的山谷,谷底星星点点地亮着几盏灯。房间正中摆着一台高端骑行台,台上架着一台白色的碳纤维公路车。车前面挂着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是一条阿尔卑斯山的虚拟赛道。靠墙一张深棕色的真皮长沙发,沙发前铺着一块厚厚的米色羊毛地毯。茶几上开着一瓶红酒,醒酒器里的酒已经醒了一半。 庞世昌坐在沙发正中,两条腿叉开,酒杯搁在膝盖上。陆鹿站在骑行台旁边,换上了另一套干净的白骑行服,还是那个意大利牌子。她的头发湿湿地扎在脑后。沈渡走进门,庞世昌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窗边的一个角落。 “你站那里,那里光好。”庞世昌说。“今天你拍照片也行,拍视频也行,随你。拍完了,卡留给我,你一张都不许带走。这是规矩,你懂吧?” “懂,庞总,拍完我把卡交给您。” 沈渡在窗边站定,把相机切到了录像模式。两个卡槽同时亮起了红点,第一个卡槽写进去的,他会交出去。第二个卡槽在相机的侧盖底下,盖子合着,从外面看不出来。他把镜头对准了骑行台,取景框里的陆鹿只有手掌那么大,白得发亮。 “上去吧,小姑娘,骑给我看。”庞世昌晃了晃酒杯。“踏频九十,一圈都不许掉。你们苏老板的单子上写的是九十,那我就要看见九十。” 陆鹿跨上了车,锁鞋咔哒一声扣进锁踏。屏幕上的赛道动了起来,虚拟的柏油路一节一节地往后退。陆鹿的腿开始转。踏频表上的数字从六十几慢慢爬,爬到八十八,爬到九十一,停在了九十上下。骑行台的飞轮嗡嗡地响,那声音又低又匀,填满了整间屋子。 计时器跳过了“02:30:00”,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白骑行服贴在脊沟上,透出一道浅浅的肉色。汗从她的下巴往下滴,滴在车把上,啪嗒啪嗒地响。庞世昌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骑行台的旁边,站在她的左侧。 “腿并紧,小姑娘。”庞世昌说。“你骑车膝盖往外撇,难看,我看着不舒服。” 庞世昌伸出左手,那串紫檀珠子垂下来,碰着她的大腿。他的手掌贴上了她大腿的内侧,就在裤腿的硅胶边上面一点,五根手指慢慢地往里收。陆鹿的踏频一下子掉到了八十二,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红色。她咬着嘴唇,又把腿转回了九十。 沈渡的取景框里,那只手越收越紧。庞世昌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一片薄薄的软肉,捏着,拧了半圈。陆鹿的肩膀猛地一缩,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陆鹿没有叫。她的眼睛从屏幕上移开,越过车把,越过庞世昌的肩膀,直直地看向窗边的那个角落。 沈渡的手指搭在相机的握把上,指节一下子绷紧了。取景框里,陆鹿的眼睛被放大了,睫毛上挂着汗,瞳孔黑得发亮。她看着镜头,看着镜头后面的他,一下都没有眨。小腹底下有一股热往上顶。阴茎在裤子里一点一点地硬起来,顶着拉链,顶得发疼。 [她在看我。他的手在她腿上,她在看我。] 庞世昌松开了手。陆鹿的大腿内侧,那道骑车磨出来的红印上,多了四个深红色的指印。指印并排着,一个比一个深。最深的是拇指那一个,正压在红印最红的那一段上。庞世昌低头看了看,用指腹在那几个指印上抹了一下,笑了。 “白,就是好上色。”庞世昌说,端着酒杯坐回了沙发上。 陆鹿又骑了一个多钟头。庞世昌每隔一阵就起身走过来,有时候捏她的腿,有时候用酒杯的杯底贴着她汗湿的后腰慢慢地滑。每一次他的手伸过去,陆鹿的眼睛就转向窗边。沈渡站在原地没有动,两条腿站得发麻。计时器上的数字已经掉到了“01:02:47”。 ---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起来。庞世昌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的另一头,背对着房间接了电话。沈渡站在窗的这一头,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台嗡嗡作响的骑行台。 “老谭,你说。”庞世昌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飞轮的声音盖住了一大半。 沈渡只听见了几个零碎的字。“审批”,“下个月”,还有一声笑。庞世昌说话的时候,侧过脸往沈渡这边看了一眼,眼睛在他的相机上停了一下。沈渡的镜头没有动,还对着骑行台上的陆鹿,录像的红点一直亮着。 电话打了三分多钟。庞世昌挂了电话,回到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庞世昌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口喝掉。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当的一声。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00:58:06”。他又看着陆鹿骑了二十多分钟,一直没有说话,手指在紫檀珠子上一颗一颗地拨。 “好了,下来吧,小姑娘。”庞世昌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骑了这么久,腿都软了吧?到地毯上来,跪着,让我看看你嘴上的功夫,晚棠教得怎么样。” 陆鹿从骑行台上下来,腿软得晃了一下,扶住了车把。锁鞋在木地板上咯噔咯噔地响。陆鹿走到地毯边上,把锁鞋脱了,光着脚踩上去。她跪下来,跪在庞世昌叉开的两腿中间。她的头往窗边转了一下,眼睛找到了沈渡,才又转回去。 庞世昌解开了皮带,拉链往下一拉。他的阴茎半软着,颜色发暗,被他自己的手握着晃了两下。陆鹿伸出手扶住了,低下头,嘴唇碰了上去。庞世昌的手搭上了她的后脑,五根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往下按。 沈渡往前挪了半步,把镜头推近。取景框里,陆鹿的脸颊被撑得鼓起来一块,口水从嘴角流下去,挂在下巴上。庞世昌的手按着她的后脑,一下比一下深。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她的肩膀猛地往上一耸。陆鹿被呛得整张脸涨红,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涌了出来。 陆鹿没有吐出来,也没有推开那只手。眼泪顺着她的脸往下流,流过鼓着的腮帮,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到地毯上。她的眼睛往上抬,越过庞世昌的大腿,看向镜头。她看着镜头,镜头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下塌。先是睫毛垂下去一点,再是瞳孔往旁边晃了一下,最后,那里面的光一格一格地暗了。 沈渡的手在抖,取景框里的画面跟着轻轻地晃。阴茎硬得发胀,龟头抵着拉链的齿,每一次心跳都往上顶一下。前液渗出来,把内裤的布料粘在了龟头上,又湿又凉。沈渡的呼吸变得很重。喉咙里干得发涩,他咽了一下口水,咽不下去。 [我站在这里,我在看。我比他还硬。] 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往下掉。沈渡的眼睛从取景框移到手机屏幕上,又移回来。“00:00:41”,“00:00:40”。地毯上的陆鹿又被呛了一下,咳出一声。口水拉着长长的丝,从她的嘴唇一直挂到庞世昌的大腿上。 庞世昌喘着粗气,松开了按在她后脑上的手。他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地毯上拽了起来。他站起身,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往沙发的方向推。陆鹿的后背撞上了真皮沙发的扶手,皮面被撞得吱的一声。庞世昌的手伸向她骑行裤的腰带。 “庞总,三小时到了。”沈渡说。 沈渡的声音不高,可是骑行台已经停了,房间里一下子静得只剩这一句。庞世昌的手停在了陆鹿的腰带上。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窗边的沈渡。沈渡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他,屏幕上是一排白色的零,“00:00:00”。 楼下传来门铃声,叮咚,叮咚,响了两遍。 庞世昌看着那块屏幕,看了很久。他的胸口一起一伏,汗从鬓角往下流,阴茎还硬着从拉链里支出来。他忽然笑了,笑声很响,笑得沙发都在抖。庞世昌松开陆鹿的肩膀,退后一步。拉链拉上了,皮带也扣好了。 “好,好,到点接人,苏老板的规矩。”庞世昌说。“小伙子,你守规矩,比我还守。” 庞世昌朝沈渡伸出手,掌心朝上。沈渡关掉了录像,打开相机侧面的卡槽。第一张卡被他取出来,放进了庞世昌的掌心里。庞世昌把卡捏在指间转了一圈,眼睛往下扫了一眼沈渡的裤裆,嘴角往上一翘。 “你也站得挺辛苦的。”庞世昌说。“下回别站着了,坐下来看,我请你。” 沈渡没有接话,走过去从地毯上捡起陆鹿的锁鞋。他单膝跪下,握住她的脚踝,一只一只替她穿上,扣好扣带。陆鹿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嘴唇还在抖,下巴上挂着没擦干的口水。她伸出手,攥住了他T恤的肩头。 “是您来领我的。”陆鹿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沈老师,是您。” 沈渡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出了那间房。走廊的灯很亮,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转。别墅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穿黑T恤的寸头男人,说是苏老板让来接人的。沈渡冲他点了一下头,没有松开陆鹿的手。 --- 寸头男人开着一辆白色的商务车,把两台自行车塞进后排,把他们送到了山脚的停车场。沈渡那辆深灰色的大通停在停车场的最里头,车身上落了一层松针。寸头男人帮他把车搬上后舱,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人说了一句苏老板交代过了,人交到你手里就算结单。商务车的尾灯拐出停车场,山脚下一下子黑了。 陆鹿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有说话。她手里拿着沈渡递过来的那瓶矿泉水。她含一口,摇下车窗吐出去,再含一口,再吐。一瓶水吐掉了大半瓶,她又用手背去擦嘴,擦得嘴唇都红了。沈渡发动了车子,车灯照亮了前面那条弯弯曲曲的下山路。 “沈老师,我们去哪里?”陆鹿小声问,眼睛看着车窗外面黑乎乎的松林。 “去山脚下的酒店,我下午就订好了房间。”沈渡说。“十分钟就到,到了你先洗澡,我帮你洗。” 陆鹿点了点头,手从膝盖上挪过来,攥住了他T恤的衣角。她攥得很紧,车子每转一个弯,她的手指就跟着紧一下。沈渡开得很慢,十分钟的路开了一刻钟。 松岚酒店的十二层,一二〇六。房卡贴上去,门锁嘀的一声。屋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一张两米的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幅云岫岭的黑白照片。浴室在门的右手边,推拉的玻璃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淋浴房。淋浴房的外面,整整一面墙都是镜子,从地板一直贴到天花板。 陆鹿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她还穿着那套白色的骑行服,头发乱糟糟地散着,有几缕粘在脸上。骑行服的胸口有一小块湿印,是她下巴上滴下去的口水干了以后留下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锁鞋,鞋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我身上有他的味道。”陆鹿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腮边却是白的。“红酒的味道,还有那个珠子的味道,香香的,我一闻就想吐。沈老师,您别闻,您离我远一点。” 沈渡没有离远。他走过去蹲下来,替她解开锁鞋的扣带,把鞋一只一只地从她脚上脱下来。她的袜子湿透了,脚心冰凉。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浴室。 --- 淋浴房的花洒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大片圆圆的铜盘。沈渡拧开龙头,先放了一会儿冷水,伸手试着,等水慢慢变热。热气从铜盘底下漫出来,把那面大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他转过身,看着站在玻璃门外面的陆鹿。 骑行服的拉链在后背上。沈渡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捏住拉头,往下拉。拉链一格一格地分开。汗湿的白布从她的脊背上揭下来,揭的时候粘着皮肤,嗞嗞地响。她的后背露出来,白得透明,肩胛骨上被骑行服的缝线压出了两道细细的红痕。 沈渡把骑行服从她的肩膀上褪下来,褪到腰,再往下。裤腿的硅胶边从大腿上剥开,剥开的时候,陆鹿的腿抖了一下。白骑行服堆在她的脚边,她光着身子站在浴室的瓷砖上,两只手交叉着挡在胸前。 镜子上的雾还没有蒙满,下半截还能照出人。沈渡的眼睛落在镜子里她的左腿上。大腿内侧那道红印从腿根一直伸到膝盖上面三寸,被今天的山路磨得又红又亮。红印最上端,并排着四个深红色的指印。最深的那一个是拇指,指印的边上已经泛出一圈青。 沈渡的手指碰了一下那个拇指印。陆鹿的腿猛地往里一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沈渡的手没有拿开。指腹贴着那一圈青,慢慢地从边缘往中间抚了一下。 沈渡带着她走进了淋浴房,让她站在铜盘的正底下。热水一下子浇在她的头顶上,顺着头发往下流。水流过额头和眼皮,从下巴上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她闭着眼睛,嘴巴张着,喘了一口气。沈渡也脱掉了衣服,跨进来,站在她的身后。 洗手台就在玻璃门外面,台上放着酒店的一次性牙刷。沈渡把手伸出去拿过来,撕开包装,挤上一截牙膏,递到她的手里。陆鹿接过去,低着头刷,刷得又快又狠,牙刷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响。她吐出来一口泡沫,泡沫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粉,是牙龈被刷出了血。 沈渡握住了她拿牙刷的那只手腕。陆鹿的手停住了,嘴角还挂着白沫,抬起眼睛看他。他把牙刷从她手里拿下来,伸手放回洗手台上,用手掌接了一捧热水,送到她的嘴边。陆鹿含了一口,漱了漱,吐掉。他又接了一捧,她又漱了一口。 “够了,已经没有了。”沈渡说。“你再刷下去,牙龈就要烂了,明天吃饭会疼。” 沈渡从墙上的架子里挤了一大把洗发水,搓开,十根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泡沫一下子冒出来,白白的一大团,顺着她的耳朵往下淌。他揉得很慢,指腹按着她的头皮一圈一圈地转。转到后脑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里是庞世昌的手按过的地方。头发被抓过,乱成了一团,发根底下的头皮有一点发红。沈渡的手指覆了上去,五根指头一根一根地压在那几处发红的地方。陆鹿的肩膀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后脑往他的手心里靠了靠。 泡沫冲干净以后,沈渡换了沐浴露。沐浴露是绿茶味的,凉凉的,在他的掌心里搓出一层滑腻的沫。沈渡从她的后颈开始抹,抹过肩膀,抹过胳膊,一直抹到手指尖。每一根手指他都单独握住,从指根捋到指尖,把指缝里的沫也捋干净。 陆鹿一直没有说话,身体随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抖。热水和沐浴露裹在她的皮肤上。陆鹿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消下去,又冒出来。沈渡的手掌滑到她的胸口,滑过那两只小小的乳房。乳头被热水一冲,早就缩成了两粒硬点。掌心一擦过去,陆鹿的背就往后一弓,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沈渡的手继续往下。手掌抹过她的肚子和肚脐,抹到那一小撮淡淡的阴毛上,搓出一团细细的白沫。那只手没有停,滑进了她的两腿中间。手指并拢着,从阴唇上一下一下地抹过去。那里是热的,滑的,被泡沫裹着,一碰就往里缩。 沈渡在她的身后蹲了下来,把那只花洒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来,对着她的左腿。热水从下往上冲,冲在她的大腿内侧,冲在那道红印上。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窝,让她把腿往外打开一点。 水流打在那四个指印上。沈渡的指腹跟着水流,从拇指印开始,一个一个地抚过去。抚到第四个指印,他又回到拇指印,再抚一遍。热水冲着,指腹抚着。那片皮肤越来越烫,指印的颜色在水里显得更深了。 陆鹿的腿在他的手底下抖个不停,脚趾在瓷砖上一根一根地蜷起来。她把一只手撑在了玻璃门上,手掌压出一个湿湿的掌印。热水顺着她的腿往下流,流进地漏。水流带着一丝淡淡的红酒味和檀香味一起冲走了。 “沈老师,您一直在摸那几个印子。”陆鹿低头看着他,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半。“它们洗不掉的,我知道,要过好几天才会消。您摸了这么久,是不是嫌它们难看?” 沈渡没有回答。他关掉了花洒,站起来,把花洒挂回墙上。铜盘上的水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啪嗒啪嗒地打在瓷砖上。他扳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看着我。”沈渡说。 陆鹿抬起头。湿头发贴在她的额头上,睫毛上挂着水珠。那双眼睛红红的,一直红到鼻尖。她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 “说你是谁的。”沈渡说,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陆鹿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头发上滴下来的水,分不清哪一滴是哪一滴。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按在他心跳的地方。她看着他的眼睛,一下都没有眨。 “我是您的。”陆鹿说,下巴在抖,腮边一点一点地红起来。“我在那间房里一直看着您,就是在跟自己说这一句。他的手捏我的时候,我说一遍。他按我的头的时候,我又说一遍。沈老师,我是您的,从五月那天晚上开始就是。” 沈渡没有说话。他在她面前跪了下来,膝盖压在湿漉漉的瓷砖上。热水从铜盘上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陆鹿的左腿就在他的脸旁边,那道红印被热水烫得发亮。 沈渡的嘴唇贴上了红印的最下端,靠近膝盖的那一头。那里的皮肤磨得最薄,被热水泡得软软的。嘴唇一贴上去,陆鹿的整条腿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细细的颗粒从他的嘴唇底下冒出来,一路爬上她的大腿。 嘴唇沿着红印往上走。每走一寸就停一下,轻轻地吮一口。皮肤被吮得一红,再红一点。陆鹿的手从他的胸口上滑下去,落在他的头顶,五根手指插进他的湿头发里。 嘴唇走到了那四个指印上。沈渡停住了,鼻尖贴着第四个指印,热气喷在那片青紫上。他张开嘴,舌面平平地贴上去,从第四个舔到第三个。指印底下的皮肤烫得厉害,舌头一舔,那一片就往里缩一下。 陆鹿“啊”地叫了一声,腿往里一夹,夹住了他的脸。大腿内侧的软肉贴着他的脸颊,一跳一跳的。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收紧,又松开。 “沈老师,那里是他捏过的……”陆鹿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带着哭腔。“您别舔那里,脏,我怕您尝到他的味道。” 沈渡没有停。舌头舔到了第二个指印,又舔到最深的那个拇指印。舌尖在那一圈青紫上慢慢地画,一圈,又一圈。沐浴露的绿茶味已经被冲淡了,舌头上尝到的是她的皮肤,咸咸的,热热的。 拇指印紧挨着她的阴唇。沈渡的鼻尖碰到了那一小撮湿漉漉的阴毛,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味道淡淡的,有一点咸腥,从两片粉色的阴唇中间透出来。两片阴唇已经张开了一条缝,缝里亮亮的,被热水和她自己的水泡得又软又滑。 沈渡的舌尖从拇指印上滑过去,滑进了那道缝里。舌面贴着阴唇的内侧,从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整道。水很多,一舔就沾了满满一舌头。舌尖舔到最上端,碰到了那一粒小小的阴蒂。 陆鹿的腰猛地一挺,后背撞在了玻璃门上,咚的一声。玻璃门被撞得晃了一下,她撑在门上的手掌滑下来一截,又撑住了。她的腿在他的脸旁边抖个不停,膝盖一会儿往里夹,一会儿又张开。 “好麻……”陆鹿低头看着他,眼睛湿湿的,腮边红得发烫。“沈老师,您一舔那里,我从头皮麻到脚底。他刚才一直捏我,我一点都不麻,只觉得疼。原来是不一样的。” 沈渡的嘴唇包住了阴蒂,轻轻一吮。陆鹿的叫声一下子拔高,又尖又细,在瓷砖之间撞来撞去。阴道口一张一缩,吐出一股透明的水,流进他的嘴里。那味道咸咸的,带着一点甜,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沈渡的左手托住了她的左腿,把膝盖往外推开一点。无名指根那道疤贴在了红印上,就在指印旁边。舌头在阴蒂上快快地拨,疤在红印上慢慢地压。陆鹿的大腿内侧一下子绷成了一条硬硬的线,脚趾在瓷砖上蜷得发白。 “不行,要来了……”陆鹿抓着他的头发,往外拽了一下,又往里按。“沈老师,您先别,我想等一下再来。我想让您在我里面的时候来,不想在这里就来。” 沈渡的舌头停了。他从她的两腿中间抬起头,嘴唇和下巴上亮晶晶的全是水。陆鹿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阴蒂还在一跳一跳。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抹掉了他下巴上的一滴水。 沈渡站了起来。陆鹿的手又按回了他的胸口,按在他心跳的地方,手指在发抖。 沈渡的手掌盖住了她的手。那只手被热水冲了这么久,还是凉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底下轻轻地抖。他的阴茎早就硬了,从进浴室开始就没有软下去过。龟头涨成了深红色,翘着顶在她的小腹上,烫着她肚脐下面那一小片皮肤。 陆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下去,滑过他的肚子,停在那根阴茎的根部。她的指尖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然后整只手握了上去。 陆鹿推开淋浴房的玻璃门,从门外的架子上扯下那块白色的浴室地垫,铺在淋浴房门口干的瓷砖上。地垫很厚,绒毛软软的。她跪了上去,膝盖陷进绒毛里,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他。 “您站着,别动。”陆鹿说,脸红到了耳朵根,声音却很稳。“我嘴里全是他的味道,漱了一路也漱不掉。我想换成您的,我想要您的味道。沈老师,您让我来,这一回是我自己想要。” 沈渡站在玻璃门口,背后是还在滴水的铜盘。水珠从他的胸口往下滚,滚到阴毛里,顺着阴茎往下滴。有一滴挂在龟头的顶端,晃了两下,落在她仰起来的脸上。 陆鹿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那一滴水。她的两只手扶住他的大腿,指尖陷进他大腿外侧的肉里。她往前挪了一点,鼻尖碰到了他的阴毛。她吸了一口气,鼻翼动了动。 “是绿茶的味道,还有您的。”陆鹿小声说。“咸咸的,热热的,跟他的不一样。” 陆鹿的嘴唇先贴上了阴茎的根部。嘴唇是软的,热的,贴着茎身底下那条鼓起来的筋,慢慢地往上亲。亲一下,停一停,再往上一点。每亲一下,阴茎就在她的嘴唇底下跳一下,跳得她的嘴唇跟着一颤。 嘴唇亲到冠状沟下面,她停住了。舌尖伸出来,沿着冠状沟的边缘绕了一圈。舌尖湿湿的,绕得很慢,把那道沟里的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沈渡的小腹猛地往里一收,手掌一下子撑在了玻璃门的门框上。 陆鹿抬起眼睛看他。她看见了他撑在门框上的那只手,看见了他小腹上一块一块绷起来的肉。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还汪着泪,眼神却亮了。 陆鹿张开嘴,含住了龟头。她的嘴唇包住了牙齿,把那颗滚烫的肉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嘴里是热的,湿的,舌面贴着龟头的底下,软软地托着。她含着,没有动,只是用舌尖在系带上轻轻地舔。 沈渡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喘。马眼里渗出一粒前液,落在她的舌头上。陆鹿尝到了,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她的眼睛一直往上看着他,睫毛一眨,挂在上面的水珠就落下来一颗。 陆鹿开始往前吞。嘴唇顺着茎身往下滑,滑过冠状沟,滑过那条鼓着的筋。吞进去一半,她停住了。龟头顶到了她的上颚,她的喉咙往上一缩,眼睛里一下子涌出了泪。 沈渡的手从门框上松开,落在了她的头顶上。他没有往下按,只是把手掌搭在那里,搭在被他洗干净的湿头发上。拇指在她的发旋上轻轻地抚,一下,又一下。 陆鹿的肩膀抖了一下。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搭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的手腕。她握着,把那只手往下拉,拉到了自己的后脑上。手掌贴住了她的后脑,贴在庞世昌按过的那几个地方。 “您按着我。”陆鹿把阴茎吐出来,嘴唇亮晶晶的,拉着一缕口水丝。“这里刚才被他按过,我想让您按,您按过了,就是您的了。您别怕把我呛着,我自己知道该吞多少。” 沈渡的手掌压在她的后脑上,没有用力,就那样压着。陆鹿重新含住了他,这一回她自己往前送。嘴唇一寸一寸地往下吞,吞到那一半的地方。她没有停,继续往前。龟头擦过她的上颚,顶进了喉咙口那一圈软肉里。 陆鹿的喉咙猛地一收,紧紧地箍住了龟头。眼泪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流。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挂在下巴上。陆鹿没有退。鼻子用力地吸气,吸了两下,喉咙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她的嘴唇又往前滑了一点,碰到了他的阴毛。 沈渡低头看着她。陆鹿跪在白色的地垫上,脸埋在他的两腿中间。鼻尖压着他的阴毛,眼睛往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滚。眼珠却一直跟着他的脸,亮着,一点都没有暗。 [这一回她在看我,她看的是我。] 陆鹿慢慢地往后退。嘴唇顺着茎身滑出来,退到龟头那里停住,又吞回去。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吞到最深,在喉咙口停一停,再退出来。咕啾咕啾的水声从她的嘴里传出来,在瓷砖之间来回地撞。 口水越来越多,顺着茎身流到他的阴囊上。口水又从阴囊上滴下去,落在白色的地垫上。地垫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印。陆鹿的一只手松开他的大腿,伸到下面托住了他的阴囊。她的掌心是热的,五根手指轻轻地拢着,跟着她嘴里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 沈渡的腰往前顶了一下。他控制不住,阴茎在她的嘴里跳得很厉害,龟头一下一下地往她的喉咙里撞。陆鹿呛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眼泪又涌了一大串。她抬手抹了一把,又低头含了回去。 “沈老师……”陆鹿含着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陆鹿的另一只手从他的大腿上滑下来,伸进了自己的两腿中间。沈渡看见了。陆鹿跪着,膝盖分开在地垫上。手指贴着自己的阴唇,一下一下地揉。指尖揉过的地方亮晶晶的。水顺着她的手指滴在地垫上,和他的口水混在一起。 陆鹿的屁股跟着手指的节奏往后坐,又往前送。她的大腿在发抖,内侧那道红印和那四个指印在浴室的灯底下红得发亮。陆鹿揉着自己,嘴里吞着他。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哼声,一声比一声急。 沈渡的手掌压在她的后脑上,感觉到了她的头在抖。他的阴囊一阵一阵地往上提,后腰发麻,快感从尾椎往上爬。他咬着牙,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把她的头往后拉。 阴茎从她的嘴里滑了出来,啵的一声。一缕长长的口水丝从龟头一直挂到她的下嘴唇上,亮晶晶地晃了一下,断了。陆鹿跪在地垫上喘气,嘴唇又红又肿,下巴上全是口水。她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慌。 “我做得不好吗?”陆鹿问,声音哑哑的,手还停在自己的两腿中间。“您为什么拉我起来?我还想要,我还没有把他的味道换干净。” “你做得很好,好得我快要射了。”沈渡说,弯腰握住她的胳膊。“我不想射在你嘴里。我想进去,想在你里面,看着你,把他留下的东西全都盖掉。” 陆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看着他,嘴唇张了张,腮边从下巴往上红。她扶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膝盖上印着地垫的绒毛,红红的两块。 陆鹿没有往淋浴房里走。她光着脚跑出了浴室,脚底在地毯上踩出一串湿脚印。帆布小包被她进门时丢在了门边的柜子上,她一把抓起来,手伸进去翻。翻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只铝箔的小方块,攥在手心里跑了回来。 “这是晚棠姐给我的,我包里一直装着两个。”陆鹿把那只小方块举到他的眼前,手指在抖,眼睛却亮亮的。“五月那一回是您戴的,我在旁边看。今天我想自己给您戴,您教过我一遍,我记得。” 陆鹿用牙齿咬住铝箔的锯齿边,一撕,嘶啦一声。那股淡淡的香蕉味飘了出来。她把那只半透明的乳胶圈捏在指尖,捏住顶端那个小小的储精囊,学着他那一回的样子挤掉里面的空气。她低下头,把套子放在了龟头上。 乳胶贴上来,凉凉的,一下子箍住了那团被她舔得发烫的肉。陆鹿的手指捏着卷起来的边,一圈一圈地往下推。推过冠状沟的时候卡了一下。陆鹿咬着嘴唇,用拇指把那一截乳胶抹平,接着往下推。套子一直推到根部,最后一圈卷边压在他湿漉漉的阴毛上。 “好了。”陆鹿抬头看他,脸红得厉害。“我戴好了,沈老师,一点都没有歪。” 沈渡的两只手托住了她的屁股。陆鹿的屁股很小。两瓣软肉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湿湿的,凉凉的。他往上一托,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陆鹿“呀”地叫了一声,两条胳膊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 沈渡抱着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大镜子。镜子上的雾已经被浴室的排风扇抽散了一半,只在边缘留着一圈白。镜子里是两个人,他站着,她挂在他身上。她的后背对着镜子,两条白白的腿张开着,环在他的腰上。 “转过去,看镜子。”沈渡说。 陆鹿把脸从他的肩膀上抬起来,扭过头去。镜子里,她看见了自己。她的屁股被他的两只手托着,往两边分开,阴唇张开了一道湿亮的粉红色的缝。缝的下面,那根套着乳胶的阴茎翘着,龟头正抵在她的阴道口上。 陆鹿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的眼睛往下移,移到了自己的左腿上。大腿内侧那道红印正对着镜子,从腿根一直伸到膝盖,那四个指印在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最上面那个拇指印,紧挨着她的阴唇,青紫的边缘被热水冲过以后更显眼了。 沈渡的左手从她的屁股上挪开,移到了她的左腿底下。陆鹿的身子往下一沉,他用右手和小臂把她整个人托稳了。他的左手掌贴上了她大腿内侧的红印。 无名指根那道疤,压在了拇指印上。疤是硬的,凸起来的一道,边缘有细细的锯齿。拇指印是软的,烫的,底下一跳一跳。疤压上去,正好把那一圈青紫盖住了大半。 陆鹿在镜子里看着那只手,腿猛地一抖。阴道口跟着一缩,吐出一小股透明的水,顺着龟头往下淌。她的嘴唇张开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您的疤……”陆鹿盯着镜子,声音发飘。“沈老师,您的疤压在他的手印上了。我看见了,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印子被您盖住了。” “你看着它。”沈渡说。“你看着镜子,看着我是怎么进去的。” 沈渡的腰往上一顶。龟头挤开了那圈湿软的肉,阴道口一下子撑开,紧紧地箍住了冠状沟。陆鹿“啊”地叫出来,搂着他脖子的胳膊一下子收紧。她的身子往下一坠,那颗龟头就整个陷了进去。 镜子里,她看见了。粉色的阴唇被撑开,裹在半透明的乳胶上,那一圈嫩肉被龟头带着往里陷。水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渗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流,流到他的阴囊上。陆鹿的眼睛一眨不眨,下巴在抖。 “进来了……”陆鹿看着镜子,哭腔一下子冒出来。“沈老师,镜子里,我看见您进来了,就进来了一点点,我看得见。” 沈渡没有马上往里送。他托着她,让她自己往下坐。陆鹿的大腿在他的腰上一点一点地松开,身子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每沉一寸,阴道就把阴茎吞进去一寸。肉壁一圈一圈地裹上来,又热又滑。 站着的姿势让阴茎进得很深。她自己的重量压下来,一点一点把他往最里面送。吞到一半的时候,龟头碾过了阴道前壁那片粗糙的软肉。陆鹿的腰猛地一挺,阴道狠狠地缩了一下,夹得沈渡的后腰一麻。 “那里……又是那里……”陆鹿的指甲掐进了他的后颈。“我一往下坐,它就碰到那里了,好胀,好舒服。” 陆鹿又往下坐了一截。她的屁股贴上了他的大腿根,耻骨压上了他的耻骨。整根阴茎都埋进了她的身体里,龟头顶着最深处那块软软的肉。陆鹿挂在他身上,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喘。胸口一起一伏,两只小小的乳房贴着他的胸膛蹭。 镜子里,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阴唇被撑得薄薄的,紧紧地箍着阴茎的根部。他的左手还压在她的大腿内侧,疤压着那个拇指印,四根手指正好盖住了另外三个指印。那四个指印,被他一只手全部盖住了。 “沈老师,您亲我一下。”陆鹿扭回头,看着他的脸,嘴唇还在抖。“我嘴里已经是您的味道了,您尝尝,看是不是。” 沈渡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她的嘴唇又软又肿,被他吮了一下,就自己张开了。舌头伸过来,湿湿的,带着一点咸,那是他自己的味道。她吻得很急,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又慌忙退开,再贴上来。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中间拉着一根细细的口水丝。陆鹿喘着气,眼睛半闭着,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她的阴道在接吻的时候一直在收,一下,又一下,咬着他的根部不放。 沈渡开始动了。他的两只手托着她,往上一抬,阴茎退出来一截。再往下一放,她自己的重量把她压回去。阴茎整根捅进去,顶在最深处。啪的一声,她的屁股撞在他的大腿根上。 陆鹿叫了一声,又尖又细。他再抬,再放。每放一次,她的身子就往下一坠。阴道被捅开,又紧紧地裹上来。水声越来越响。咕啾咕啾的声音混着皮肉撞在一起的啪啪声,在瓷砖墙上来回地弹。 陆鹿扭着头,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镜子。镜子里,她的腿被他托着,张得很开。阴茎一进一出,乳胶套上裹着一层白白的沫,每一下抽出来都带出一股水。水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流到他的膝盖上,滴到地板上。 陆鹿全身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疙瘩从后颈开始一路往下爬,爬过肩膀和后背,爬到她被他托着的屁股上。沈渡的手掌底下,那片皮肤一颗一颗地鼓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消下去。他的左手指腹在那道红印上轻轻地一刮,她的大腿就猛地一绷。 “那里不行……”陆鹿哭着叫出来。“您别摸那里,那里最受不了,您一摸我就要……沈老师,我要来了,我真的要来了……” 沈渡没有停。他的疤压在那个拇指印上,往下用力一按,同时把她往下一放。阴茎整根捅到底,龟头重重地撞在最深处那块软肉上。 陆鹿的身体僵住了。她的嘴张着,叫不出声音,眼睛还瞪着镜子。阴道深处猛地一绞,绞得像一只拳头攥住了龟头。然后一下松开,一股热水从两个人贴合的缝里喷了出来。 水又急又烫,喷在沈渡的小腹上。水喷进他的阴毛里,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淌。第二股紧跟着喷出来,溅在他的膝盖上,啪嗒啪嗒地落在瓷砖地上。她的阴道每缩一下,就挤出一股,喷得镜子的下沿都溅上了几滴。 陆鹿的两条腿在他的腰上疯了一样地抖。脚趾绷得笔直,又一下子蜷起来,蜷得脚心都凹了下去。她的指甲在他的后颈上划出了几道红痕。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喷出来的水,看着那只压在指印上的手,哭了出来。 “喷了……我又喷了……”陆鹿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沈老师,镜子上都是,地上都是,我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喷的,好丢人……” “不丢人,我要你看着。”沈渡贴着她的耳朵说,阴茎还埋在她的身体里,一动不动。“你看着自己高潮,看着是谁让你高潮的,以后你就记住了。” 陆鹿在他的肩膀上哭,哭了好一会儿。她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余颤从她的小腹传到他的阴茎上,一跳一跳的。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手掌,那片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她慢慢地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镜子。 “它还在您手底下。”陆鹿看着镜子里那只手,鼻子红红的。“那个印子,被您压着,我看不见了。沈老师,您别松手。” --- 沈渡没有松手。他抱着她走出浴室,阴茎还埋在她的身体里,每走一步就在她里面顶一下。陆鹿搂着他的脖子,每被顶一下就哼一声,哼得又软又长。从浴室到床边只有七八步,她哼了七八声。 沈渡把她放在床沿上,屁股落在床边,两条腿垂下来。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一截,又被她的腰往前一送,吞了回去。白色的床单被她身上的水一下子洇湿了一大块。沈渡站在床边,两只手握住她的膝窝,把她的腿往两边分开,压下去。 陆鹿躺在床上,湿头发散了一枕头。陆鹿的阴户整个敞开着。阴唇被撞得又红又肿,往两边翻开,裹着那根套着乳胶的阴茎。大腿内侧那道红印朝着天花板,那四个指印被浴室的热水和他的手掌捂得发紫。 沈渡的左手又压了上去。疤压着拇指印,掌心贴着红印。四根手指张开,盖住了另外三个。他的右手撑在她的头边,俯下身,看着她的脸。 沈渡的腰慢慢地动起来。阴茎退出来,退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再慢慢地推进去,推到底。每推到底一次,他的耻骨就压在她的阴蒂上,碾一下。陆鹿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张着。每被碾一下,喉咙里就挤出一声细细的叫。 “到点我来接你,我说过没有?”沈渡问,腰往前一顶,顶到最深。 陆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嘴唇抖着,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两只手伸上来,抓住了他撑在她头边的那只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说过。”陆鹿哭着说,声音碎得一截一截的。“您说过,在后巷的台阶上,您说到点您带我走。我在那间房里,一直盯着您手里的手机看,看着那个数字往下掉。他按我头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数,数一秒,就离您近一秒。” “我来了没有?” “来了……您来了,是您领我的,不是别人。” 沈渡的腰加快了。每一下都整根退出,再整根捅到底。小腹啪啪地拍在她的大腿根上,拍在那道红印上。床垫被压得一沉一沉,床头板一下一下地磕着墙。陆鹿的乳房被撞得一颤一颤,乳头硬成两粒小小的红点。 陆鹿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沈渡的右手从她的头边挪下来,摸过她的脖子、锁骨和肋骨。手掌碰到哪里,哪里就抖一下,阴道就跟着夹他一下。手摸到她的腰侧,陆鹿整个身子都扭了起来,像被挠了痒,又像被烫着了。 “您摸哪里都不行……”陆鹿抓着床单,哭着摇头。“全身都麻,从头发麻到脚趾。沈老师,您的手压着的那里最麻,麻得我腿都没了。” 沈渡的左手在那道红印上用力一按。疤陷进了那个拇指印里,陷进了那片发紫的软肉。陆鹿的腰一下子弓了起来,弓成一道弧,肩膀离开了床单。阴道深处一绞,又一绞,绞得越来越急。 第二次来得很快。陆鹿的身体僵了一秒,脚趾在床沿外面绷直。然后她的小腹猛地一抽。一股热水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喷了出来,喷在他的小腹上,又顺着她的屁股流到床单上。床单湿了一大片,凉凉地贴着她的后背。 陆鹿哭出了声。她哭得很响,一边哭一边抖,阴道一下一下地绞着他。沈渡没有停,把阴茎压在最深处,慢慢地磨。磨了十几下,她的哭声变了调。抓着床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攥紧。 “还要……”陆鹿抽泣着,腿缠上了他的腰,往里勾。“沈老师,您别停,我还要,我想一直这样,一直被您压着。” 沈渡低下头,嘴唇含住了她的右乳头。乳头小小的一粒,硬得像一颗绿豆,被舌尖一卷就整个缩进了嘴里。陆鹿的胸口猛地往上一挺,把那只小小的乳房送进他的嘴里。阴道跟着一缩,把阴茎夹得发紧。 舌尖绕着那圈浅浅的乳晕慢慢地画。乳晕上皱起一圈细细的褶,画一圈,褶就深一点。沈渡换到左边,左边的乳头早就硬了,被空调的冷风吹得发红。他含住,轻轻一吮,陆鹿的背上又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陆鹿的手伸下来,抓住了他压在她腿上的那只左手。她没有把那只手拿开,只是把它往上拉了一点,拉到自己的嘴边。她侧过脸,嘴唇贴上了他无名指根那道疤。 陆鹿的嘴唇是热的,湿的,贴着那道凸起来的硬肉。她伸出舌尖,顺着疤的锯齿一格一格地舔过去。舔到一半,她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那道疤。咬得不重,牙齿压着,舌尖还在下面舔。 “它压了我一晚上了。”陆鹿含着他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眼睛湿湿地看着他。“沈老师,我也想碰碰它。它在您手上,您用它压他的印子,我用嘴压它。” 沈渡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猛地一跳。陆鹿感觉到了,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含着那道疤笑了一声。她松开嘴,把那只手放回了自己的大腿内侧,放回了那个拇指印上,按了按。 沈渡托起她的左腿,把膝盖往她的胸口推。这个角度让阴茎斜着插进去,龟头沿着前壁往上刮,刮过那片粗糙的软肉。左手还压在她的大腿内侧。腿被推高了,那道红印被拉得更开,疤压得更深。 陆鹿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她张着嘴,一声长长的吸气卡在喉咙里,出不来。阴茎每刮一下,她的身子就往上一窜,被他按着的腿抖得像筛糠。水一直在流,咕叽咕叽的声音又黏又响。床单底下湿透了,凉凉地透到床垫里。 沈渡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朵。他咬住她的耳垂,舌尖在耳垂上舔了一下。陆鹿全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耳朵根一路炸到脚背。阴道深处猛地一缩,夹得沈渡倒吸了一口气。 “说你是谁的。”沈渡贴着她的耳朵说,腰一下比一下重。“看着我说,大一点声。” “您的……”陆鹿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我是您的,沈老师,我是您的……” 陆鹿的声音断了。第三次来的时候,她已经叫不出声音了。陆鹿的嘴张得很大。喉咙里只有一阵一阵的气声,嘶嘶的,像漏气的轮胎。她的眼睛瞪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外涌,脸上全湿了。 陆鹿的身体在他的身下剧烈地抽搐。阴道一下一下地狠狠绞紧,每绞一下就喷出一小股热水。她的两条腿在他的手底下乱蹬,脚跟踢在床沿上,咚咚地响。她的手抓住了他压在她腿上的那只手,死死地按住,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背里。 陆鹿哭得全身都在抖,嘴巴张着,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鼻子里吸着气,吸不进去。肚子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阴道就夹他一下,夹得又紧又乱。 沈渡的后腰一阵发麻,阴囊往上一提。他咬着牙,把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大股水,落在湿透的床单上。阴道口张着一个红肿的小圆,一缩一缩地往外吐着水。 沈渡的右手捏住套子的根部,往下一撸。湿滑的乳胶从阴茎上剥下来,带着她的水和白沫,被他扔在床边的地毯上。阴茎光着,涨得发紫。龟头上亮着一层她的水,青筋一条一条地鼓着。 沈渡握住了阴茎,龟头对准了她大腿内侧的那道红印。他的左手还压在那里,疤压着拇指印。他的手松开了一点,把另外三个指印露了出来。龟头抵在那三个指印的上面,烫烫地贴着她的皮肤。 陆鹿的腿猛地一抖。她低头看着,眼睛里全是泪,嘴唇还张着发不出声音。她的手伸下来,覆在他压着红印的那只手背上,一起按住。 精液射了出来。第一股又急又烫,啪地打在她的大腿内侧,打在那个最深的指印旁边。白色的精液在红印上溅开,黏稠稠地挂着,冒着一点热气。陆鹿的腿一下子绷紧了,绷得那片皮肤都在跳。 第二股紧跟着射出来,落在第二个指印上。沈渡的手握着阴茎,一下一下地往下撸,每撸一下就射出一股。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短,一股比一股稠。白色的精液一层一层地铺在她的红印上,铺在那几个发紫的指印上。 沈渡射了五股,才慢慢停下来。他喘着气,低头看着。精液顺着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往下流,流过那几个指印,把它们盖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从白色底下透出来,紫红紫红的,被精液泡得发亮。 沈渡的左手往下一挪,疤压进了那片精液里。疤压着拇指印,精液从疤的两边挤出来,黏糊糊地沾在他的手指上。他用疤在那几个指印上慢慢地抹了一下,从第一个抹到第四个。精液被抹开,薄薄地覆盖在整道红印上,泛着一层白亮的光。 陆鹿看着那只手,看着那片被精液盖住的红印。她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又哑又细。 “热的……”陆鹿说,眼泪还在往下掉。“您的东西,烫烫的,盖在他的手印上了。沈老师,我闻到了,是您的味道。” 空气里漫开一股腥味,混着她身上的绿茶味和那股咸甜的水味。精液在她的腿上慢慢地变凉,变稀。它顺着腿弯往下淌,淌到床单上。她的阴道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每收一下就挤出一小股透明的水。大腿内侧的肉时不时地跳一下,跳得那层精液也跟着颤。 沈渡从床头柜上抽了一把纸巾,在她的两腿中间跪下来。纸巾先擦她的阴唇。那里被撞了那么久,红肿着往外翻,一碰就缩。他擦得很轻,一下一下地沾,沾湿了一张就换一张。擦到大腿内侧的时候,他停住了,没有去碰那片精液。 “那里您别擦。”陆鹿撑起上半身,看着他的手,声音还是哑的。“让它在那里待一会儿,我想让它多盖一会儿。” 沈渡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去擦。那片精液慢慢地从拇指印上往下滑,滑过第二个指印,在第三个指印旁边停住了。陆鹿的腿又跳了一下,那一滴精液被跳得晃了晃,滑进了她的腿弯里。 陆鹿自己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那片白。指尖沾起了一点,黏黏地拉出一根细丝。她把手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把那根手指在那个拇指印上抹了一下,抹得更匀了。 沈渡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他下了床,把湿透的被单从她身子底下抽出来,团了团扔到地上。他又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薄被。陆鹿缩在床的另一头,干的那一半,两只手抱着膝盖。左腿往外撇着,不让那片精液蹭到被子上。 地毯上还躺着那只摘下来的套子,乳胶皱成一团,外面糊着一层她的水,已经半干了。沈渡弯腰捡起来,在开口处打了一个结,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陆鹿抱着膝盖看着他做这一切,鼻翼动了动,闻到了那股乳胶和她自己混在一起的味道,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沈渡又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替她擦脸。毛巾擦过她的额头,擦过哭肿的眼皮,擦过鼻尖。擦到嘴角的时候,她自己张开嘴,让他把下巴上干掉的口水也擦干净。她的脸被热毛巾捂得红红的,热气半天都没有散。 沈渡在她身边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她立刻挪了过来,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她的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抖,抖得很细,像是从骨头里往外抖。 被子底下,陆鹿的左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那片精液已经凉了,黏黏地贴着他的皮肤。她的手伸下去,摸到了他的左手,拉着放回了自己的大腿内侧。疤落在那片凉凉的黏湿上,压着。 “沈老师。”陆鹿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里。“在那间房里,他把我往沙发上推的时候,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沈渡的手掌在她的腿上停住了。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又湿了他的胸口,热热的一小片。 “我一直看您手里的手机,看着它往下掉,可是我看不清上面的数字。”陆鹿哭着说。“他按着我的头,我抬起眼睛,只看得见您的相机,看不见您的脸。我就想,是不是您看着看着,就不想要我了,就让他把我留在那里了。” “到点我就来接你。”沈渡说,手掌在她的大腿上压了压。“今天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哪一回都一样。” 陆鹿没有说话。她把脸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把眼泪蹭干,吸了一下鼻子。她的手从他的手背上挪开,环住了他的腰,搂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地长了,抖也慢慢地停了。 沈渡的手掌还贴在她的大腿内侧。指腹底下是那四个指印,被精液泡过,皮肤软软的,鼓起来一点。他的拇指在最深的那个指印上轻轻地按了一下,陆鹿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腿往他的手心里靠了靠。 那一按,指腹底下的那片软肉陷下去,又弹回来。取景框里的画面一下子跳了出来。庞世昌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那片肉,拧了半圈,陆鹿咬着嘴唇看着镜头。沈渡的阴茎在被子底下跳了一下,一下子就硬了。 阴茎硬得很快,比在浴室里看着她跪下来的时候还快,比在镜子前面捅进去的时候还硬。龟头涨得发疼,顶在她的小腹上,一跳一跳地往上拱。沈渡的后背上冒出了一层汗,汗是凉的,贴着床单往下流。他的手还压在那个指印上,压得指节发白。 [他捏她的那一下,我最硬。] 陆鹿在他的怀里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的小腹被顶着,低头往被子里看了一眼,脸又红了。 “您怎么又硬了?”陆鹿小声问,声音黏黏的,带着睡意。“刚才射了那么多,您还想要吗?我还可以的,就是腿有点软,您要的话,我……” “没有,你睡你的。”沈渡说,把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胸口。“是你贴得太近了,你一贴过来它就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鹿在他的胸口上笑了一下,笑声很轻,鼻子里哼出一口热气。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眼睛闭上了。没过几分钟,她的呼吸就沉了下去。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把他胸口的皮肤洇湿了一小块。 沈渡没有动。阴茎还硬着,抵在她的小腹上。它一下一下地跳,跳了很久才慢慢地软下去。他的左手一直压在她的大腿内侧,疤底下那个拇指印的轮廓,摸得一清二楚。床头的灯他没有关,拧到了最暗的一格。 --- 凌晨一点十分,陆鹿睡熟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大半。沈渡轻轻地下了床,从相机包里拿出那台数码相机,又摸出一副有线耳机。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打开了相机侧面的卡槽盖。第二个卡槽里,那张卡还插着,卡上的指示灯是绿的。 沈渡把耳机插进相机,打开了回放。屏幕上是那间骑行房,那台嗡嗡作响的骑行台,台上那片晃眼的白。他把进度条往后拖,拖到庞世昌站起来接电话的那一段,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耳机里先是飞轮的声音,又低又匀,嗡嗡地灌进耳朵里。飞轮声底下,压着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沈渡闭上眼睛,屏着呼吸听。 “老谭,你说。”耳机里,庞世昌的声音被飞轮声磨得发毛。“审批的事下个月再说,不急。我问你一件事,你上回帮我查的那个人,查到了没有?” 耳机里停了几秒,只有飞轮的嗡嗡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小了,一个字都录不进来。 “就是那个摄影的,现在就站在我屋里。”庞世昌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又带出一声笑。“那个摄影的,是圈外人?五月份从我手里抢单子,三个月就混进了苏眠的办公室,你信他是圈外人?你再帮我查查,查他以前在哪里上班。” 沈渡睁开眼睛,按下了暂停。屏幕上的画面停在那一帧。庞世昌站在落地窗的另一头,侧着脸,眼睛正看向镜头。窗外的山谷是黑的,玻璃上映着骑行台的一角和陆鹿白白的背影。 沈渡把这一段剪了出来,存成一个单独的文件。文件名是“yxl_pang_call”。他又把整张卡拷进了手机。拷完以后,他把卡从卡槽里抽出来,塞进了钱包最里面的夹层。钱包合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疤上还沾着一点没有擦干净的黏。 沈渡点开了“anchor_album”那个文件夹。十一张照片后面,排着三行灰灰的备注,最后一行是林小满的。他点了新建备注,用拇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016,陆鹿,左腿大腿内侧,红印最上端,压在四个指印上。八月最后一个周六,云岫岭山脚,松岚酒店一二〇六。无照片。” 沈渡按了保存,屏幕暗下去。床上的陆鹿又翻了个身,左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搭在床沿上。床头那盏灯昏黄地照着她的腿。红印上那层干掉的精液泛着一点白,底下那四个指印,透出来半个。 手机在他的手心里震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来,微信的提示条从顶上滑下来,发信人那一栏写着“苏眠”。消息只有一行。 “你今晚动了我的系统规则。上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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