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赞助》 十月第二个周五的晚上七点,城东澜庭酒家三楼的牡丹厅坐满了人。圆桌中间转着一块玻璃转盘,靠门的墙边立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易拉宝。上面写着“黑鸟车队秋季长途拉练”,底下一行小字是“岚城市体育局指导,恒岳城建赞助”。沈渡坐在靠门的位置,相机放在膝盖上。 苏眠坐在主位左手边,一身黑色的针织衫。她面前的茶一口没动。阿杰和老葛挨着坐,陆鹿缩在沈渡的斜对面,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程潇潇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夹克,拉链拉到下巴。头发还湿着,是刚洗过的。她坐在了离主位最远的那把椅子上。 “七月那顿饭改了三回,改到今天才吃上。”程潇潇说,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吴秘书在电话里说,今天是谭局给拉练送赞助,车队全员都要到。我是冲着这一条才来的。” “你来了就行,今天少说话,吃你的饭。”苏眠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半圈。 七点零五分,门开了。先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他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侧身扶着门。谭海生跟在后面进来,先笑,再说话。这个人个子不高,肚子微微挺着,深蓝色的夹克敞着怀。鬓角有一点白,脸圆圆的,一笑眼睛就眯成两道缝。 “哎呀,都到了,我来晚了。”谭海生说,一路走一路伸手拍人的肩膀。“小苏你坐,你别站。老葛,你这个肚子还骑得动吗?阿杰,云岫岭的成绩我看了。年轻人就是有劲。” 谭海生拍一下,说一句,说完再拍一下。阿杰被他拍得往前一倾,脸都红了。拍到陆鹿的时候,那只手在她的肩上捏了捏。陆鹿的肩膀缩了一下。谭海生在主位上坐下,拍了拍右手边那把空椅子的椅背。 “潇潇,你坐过来一点嘛。你坐那么远,我跟你说话还要喊。”谭海生说,手掌按在椅背上。“今年省队选拔,岚城报上去的女子公路就你一个。我不跟你聊,我跟谁聊?” 程潇潇看着那把椅子,桌布底下的手攥了一下。她站起来,挪了过去。坐下的时候,程潇潇的后背挺得笔直,离椅背还空着一拳。 --- 菜一道一道地上,石斑,基围虾,花胶炖鸡。服务员给程潇潇倒酒,她用手盖住了杯口。明天要骑一百二十公里,她一滴都不喝。谭海生哈哈地笑,说运动员就要自律,手又在她的肩上拍了两下。沈渡数着,这是第四次。落在别人肩上的手拍完就收,落在她肩上的那几下,每一次都慢一点才离开。 “小吴,赞助的单子拿出来,给小苏看看。”谭海生说,朝吴秘书扬了扬下巴。“恒岳那边很支持。我替车队争取了好几回,人家才松口。” 吴秘书抽出一张打印的单子,递给苏眠。苏眠扫了一眼,折起来放进了针织衫的口袋。沈渡只看见了最下面一行加粗的数字,二十万。 热菜上到一半,谭海生端着杯子起来敬酒。敬到程潇潇的时候,谭海生没有走,就站在她的椅子背后。他弯下腰,一只手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张圆脸凑近了她的耳朵。桌上的人都在吃,只有斜对面的沈渡看得见他的嘴在动。 “潇潇,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谭海生说,笑眯眯的,声音压得很低。“选拔材料,光有成绩不够,成绩谁都有。推荐表上要写评语,评语写到什么程度,这个要多沟通。你七月不来,我很伤心的。” “谭局,我的成绩单上每一场都有官方计时。”程潇潇说,眼睛盯着面前那盅汤,声音压得很平。“评语要写,就照着成绩写。我在哪一场跑了第几,用了多少时间,表上都有。这些用不着沟通。” 谭海生笑出了声,手却没有拿开。五根手指扣在她的肩头,大拇指压着她的锁骨后面。那只手捏了一下,捏完没有松,又顺着肩膀往脖子那边挪了一寸。大拇指的指腹碰到了夹克领口里那一小块皮肤,停在那里。 沈渡看着那只手。手背上有几块淡淡的老年斑,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方戒面的金戒指。程潇潇的后背绷得像一块板,捏着筷子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发白。筷子尖在骨碟上抖了一下,磕出一声轻轻的“嗒”。苏眠在那头剥虾,剥虾的手指停了一停。 “沈老师,麻烦你给谭局和车队拍几张合影。”吴秘书朝这边欠了欠身子,脸上带着笑。“就在易拉宝前面拍。局里的公众号明天要发稿子,用得上。” “好,大家站过去,高个子站后面。”沈渡说,拿着相机站了起来。“谁不想露脸就往边上站一点,我给你留出位置。照片发出去之前,我先给大家看一遍。” 众人起身,挪到易拉宝前面。谭海生站在正中,左边是苏眠,右边是程潇潇。谭海生两只手一抬,一只搭上苏眠,一只搭上程潇潇。苏眠往前站了半步,那只手就只剩几根手指挂在她的针织衫上。程潇潇没有动。那只手扣在她的肩上,扣得很实。 “来,看镜头,我数一二三。”沈渡说,蹲下去,把相机举到胸口的高度。 沈渡按下快门,连拍挡一直开着。取景框里,谭海生的脸在笑,手却在动。大拇指沿着她的肩线往里蹭了一下,蹭进了夹克的领口。沈渡把对焦点往右下挪了一格,对准了那只手。 取景框里,那枚金戒指压在黑色的夹克上,亮得刺眼。大拇指挨着她脖子根上那一小块皮肤。那块皮肤已经红了,红出一个指腹大的圆。快门咔嚓咔嚓地响,连成一串。程潇潇在取景框里一直没有笑,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嘴角往下压出两道浅纹。 “好了没有?沈老师,你拍了几十张了吧?”谭海生笑着问,手还没有拿下来。 那只手终于拿开的时候,程潇潇的肩膀往下一塌,马上又挺了回去。她转身拿起手机和椅背上的双肩包,对着苏眠点了一下头。 “团长,我先走了。明天早上五点要起来吃早饭,我得早点睡。”程潇潇说,背包带子攥在手里,攥得发紧。“谭局,谢谢你来送赞助。评语的事,麻烦你照着成绩写。” 门在她的身后关上,门上那块“牡丹厅”的铜牌晃了一下。谭海生还在笑,眼睛却一直看着那扇门。沈渡坐回去,低头翻回放。翻到第一百五十六张,屏幕上是那只手,金戒指,大拇指,指腹底下那一小块红。他按了保护键,屏幕角上跳出一把小锁。 --- 八点二十,沈渡说要下楼换电池。停车场在后院,院墙边种着一排桂花,地上落了一层碎黄。程潇潇站在一辆白色的小车旁边,背包扔在引擎盖上。她抬起右脚,照着前轮狠狠地踹了一下。车身晃了晃,车灯闪了两下。 “操他妈的。”程潇潇骂了一声,两只手撑着引擎盖,肩膀一起一伏。 骂声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桂花树底下钻出一只猫,贴着墙根跑了。程潇潇听见了脚步声,直起身子,没有回头。 “你下来干什么?你也想来沟通一下?”程潇潇问,声音冷得发硬。 “我下来换电池,顺便提醒你一句。你踹的是你自己的车。”沈渡说,站在两辆车中间,没有往前走。“踹坏了,明天早上你还得自己开去集合点。” 程潇潇转过身来。橘黄的路灯照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眼睛发红。领口边上那一小块红还没有退。程潇潇看见他在看,把拉链往上一拉,拉到了下巴底下。 “你拍到了吗?”程潇潇问,眼睛落在他胸前的相机上。 “拍到了。他的手在你肩上放了十九秒,我按了二十三张。”沈渡说,手指碰了碰相机的锁定键。“最清楚的那一张,看得见他的戒指,也看得见他的大拇指压在你脖子上。我上了锁,相机里删不掉。” “你留着,谁也别给。苏眠也别给。”程潇潇说,嘴唇抿得发白,喉咙往下滚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站在哪一边,我也不想知道。等我想用的时候,我会找你要。” 程潇潇坐进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说明天一百二十二公里,爬升一千四,他跟不上就别跟。车窗摇了上去。轮胎碾过地上的桂花,开出了后院。 --- 周六早上六点半,拉练从踏频生活馆门口出发,一共十九个人。苏眠没有来。阿杰领骑,老葛开着皮卡收尾。规矩是每人只许带一只小包,换洗的就是一套干净的骑行服。第一天往西北走,翻两道岭,住进山里的青檀坪村。 程潇潇一身红黑的骑行服,从出城的第一个路口就压到了最前面。均速三十一,队伍被她拉成了一根长线。陆鹿骑着秦晚棠借给她的白色碳架,一直吊在老葛的皮卡前面。沈渡挎着一台相机骑在中间。每过十公里,他就冲到前面,蹲在路边等整个队伍从镜头里过一遍。 下午两点十分,队伍爬第二道岭。坡长九公里,平均坡度百分之七。沈渡的心率顶到了一百七十二,汗流进眼睛里,又涩又辣。垭口上,程潇潇已经摘了头盔。码表朝上亮着,九公里用了二十八分四十秒,平均功率二百九十一。 “我今天的腿是木的,比平时慢了一分半。”程潇潇说,仰头灌了一口水。水顺着下巴流进了领口。“昨天晚上我一点都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那只手。我骑到第二十公里,才把它甩掉。” 程潇潇戴上头盔,一个人冲下了垭口另一边的长坡。 --- 青檀坪在一条山沟的尽头,三十几户人家,木头房子顺着山坡往上叠。车队住的是村里最大的一栋农家乐,三层的木楼,楼前一块晒谷坪。沈渡最后一个进村,码表停在一百二十二点四公里,累计爬升一千四百三十六米。老板娘蒋婶搓着手告诉他,房间分完了,只剩阁楼。地铺已经铺好了,梁低,上去要低头。 阁楼从三楼走廊的尽头上去,一架木梯斜搭在一个方形的洞口上。沈渡探出洞口,一股木头和晒干稻草的味道扑过来。人字形的屋顶两边斜下去。正中横着一根被烟熏黑的屋梁,离地板只有一米三。梁底下铺着地铺,稻草上一张竹席,竹席上一床蓝底白花的被子。山墙上开着一扇小窗,两扇木板往外推开,窗外是黑下去的山。 --- 十点零五分,楼里的灯差不多都灭了。只剩晒谷坪边上一盏挂在竹竿上的灯泡,被飞虫撞得叮叮地响。沈渡坐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木台阶上,背靠着阁楼的梯子,在翻今天的照片。木地板吱呀响了一声。程潇潇站在走廊那头,换上了那套干净的黑色骑行服。脚上一双白色短袜,湿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她走过来,在他下面两级的台阶上站住了。 “你不是说你能查数据吗?”程潇潇问,声音压得很低。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程潇潇的手里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七月在溪口山房,你跟我说你写了十年代码,天天跟数字打交道。”程潇潇说。“你在苏眠的店里进进出出,还跟周启明聊过天。我不管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查得到他吗?” “查他的什么?”沈渡问,把自己的手机锁上了屏。 “查他的赞助。”程潇潇说,下巴抬着,嘴角往下压。“昨天那个易拉宝上写着恒岳城建赞助。苏眠收的那张单子上写着二十万,我看见了。每年局里都跟我说,我的参赛费和车有赞助名额。每年都说在走流程,走了三年了,我一分钱都没见过。我想知道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 沈渡把手机解了锁,点开了浏览器。他敲了一串网址,页面跳了出来,白底,灰字,左上角写着一行“FIT解析校验(内测)”。他输了账号sd_test,又输了那一串密码。页面转了几圈,进去了。 “这是周启明给我开的一个只读账号,只能看,不能改。”沈渡说,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一点。“里面有一个搜索框,叫编码校验。车队里每一个人,在这个系统里都有一个代号。我八月初把一批骑行文件拆开,拆出来五十一行编码。里面有一个客人的代号,结账的方式跟别人都不一样。” 沈渡在那个搜索框里敲了四个字符,“G-03”。他按了回车。页面刷新了,跳出来一张小表。 程潇潇在下面一级坐下来,肩膀挨着他的膝盖,凑过去看。湿头发上的水蹭在他的小腿上,凉凉的。 表的第一行是“客人代号:G-03”,第二行是“担保:K-01,K-07”。第三行写着“结算方式:赞助冲抵”。第四行是“本年订单:十一”。最后一行是“管理员备注”,备注里写着“谭(局),走恒岳口径”。 “你往下看,下面还有一栏,是今年的。”沈渡说,用拇指把页面往上推。 下面是一张小一点的表,表头写着“本年度赞助入账核对”。第一行是“恒岳城建,春季赞助,十五万”,后面跟着一栏“入车队账:四万二”。第二行是“恒岳城建,秋季拉练赞助,二十万”,后面那一栏是“入车队账:五万四”。两行的最右边,各有一栏红色的小字,写着“差额冲抵G-03”。 再往下,是单独的一行,字是灰的。“选手赞助:程潇潇,参赛及器材,三万。状态:挂起。备注:待沟通。” 程潇潇的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很凉,捏得很紧,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里。程潇潇盯着最后那一行,嘴唇动了一下。 “待沟通。”程潇潇念了出来,声音很轻。“他昨天晚上在我耳朵边上说的,就是这三个字,要多沟通。原来他早就写在这里了。写了三年,就等着我去沟通。” “二十万里面,只有五万四进了车队的账。”沈渡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行红字。“剩下的十四万六,被记成了冲抵,冲的是G-03的账。G-03在车队里订东西从来不掏钱,用的是恒岳给车队的赞助来抵。他把别人的钱拿过来替自己结账,账面上写的还是赞助。” “他在车队里订什么东西?”程潇潇问。 “你在骑行圈里待了八年,你看不起那些粉头盔,这是你自己说的。”沈渡说,看着她的眼睛。“她们白天陪人骑车,晚上陪人吃饭,有的还陪人过夜。订单就在这个系统里走,走完了记在账上。G-03订的就是这个,今年订了十一单。他拿你的三万块挂着,拿车队的赞助冲着,自己一分钱都没花。” 程潇潇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松开了。她坐在台阶上,背弯了下去,两只胳膊抱住了膝盖。脸埋在膝盖上,埋了很久。肩膀没有抖,只是呼吸一下一下地变重。 程潇潇抬起头来。眼睛是干的,眼眶却红了一圈。她从台阶上站起来,站在下面那一级上,低头看着他。 “我谢你。”程潇潇说,声音很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咬。“我谢你给我看这个。可是我这个人不欠人东西。从小到大,我骑车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自己拿成绩换的。你给我看了,我就欠你了。我不想欠。” “那你用别的还。”沈渡说,眼睛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程潇潇看着他。那张脸一点一点地红了,从脖子根红起来,红到耳朵上。嘴角往下一压,压出那两道浅浅的纹。 “操你。”程潇潇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程潇潇骂完,转身就走。光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走了三步。后背挺得笔直,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你不欠我,我刚才那句话你当没听见。”沈渡说,声音不高,对着她的后背。“那张表给你看了,就是给你看的,跟你上不上楼没有关系。你明天照样骑你的。那三万块的事,我帮你记着。” 程潇潇停在走廊中间,背对着他,垂着的两只手一根一根地攥起了手指。楼下那盏灯泡叮地响了一下,灭了,过了几秒又亮了。 [她要是现在下楼,我就在这里坐到天亮。] 程潇潇转过身,走了回来。这一回走得比刚才快,木地板吱呀吱呀地响。走到台阶跟前,她没有停,从他的身边擦过去,一只手抓住了那架木梯子的横档。 “你说得对,我不欠你,我也不是来还账的。”程潇潇说,脚已经踩上了第一级横档,回头看着他,耳朵红得透亮。“我昨天晚上被人按着肩膀,按了十九秒,一动都没动。我憋了一整天,今天我想赢一回。我上去,我在上面。你在底下,你给我躺着别动。” 程潇潇抓着横档往上爬。木梯子被她踩得咯吱咯吱响,一级,两级,三级。那只屁股就在他的头顶上,黑色的背带裤绷得紧紧的,裤垫的边沿勒出一道棱。白袜子踩在发亮的横档上,袜底灰了一块,是走廊的地板蹭的。程潇潇的脑袋钻进了阁楼的洞口,不见了。 沈渡站起来,把手机塞进了运动短裤的口袋。他抓住梯子,跟着爬了上去。 --- 阁楼里比走廊还暗。小窗的两扇木板推开着,月亮刚爬上对面的山脊。一块白白的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地铺的一角。屋梁横在半空,黑黑的一道,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两捆玉米。稻草的味道比傍晚更浓了,被夜里的潮气一闷,甜里带着一点霉。 沈渡的脑袋刚从洞口探上来,程潇潇就弯着腰站在屋梁底下等他了。程潇潇的背弓着,一只手撑在屋梁上,月光照着她半边脸。沈渡爬上最后一级,膝盖跪上了地板。那只手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T恤的前襟。 “你躺下去。”程潇潇说,揪着他往地铺那边拽,手劲大得吓人。“你今天爬了一千四,腿都是软的,我知道。你躺下,就那么躺着,别跟我抢。” 沈渡被她拽得往前一扑,后背砸在了地铺上。竹席底下的稻草哗啦一声,往两边一挤,又弹回来。被子被他压在了身子底下,一股太阳晒过的棉花味冒了出来。沈渡还没有撑起胳膊,程潇潇已经跨了上来。 程潇潇骑在他的腰上,两只膝盖跪在他的身子两边,压着竹席。屁股落下来,正正地坐在他的胯上。隔着他的运动短裤,隔着她的背带裤和裤垫,那团热热的软肉压住了他的阴茎。阴茎早就半硬了。被她一坐,它一下子就涨了起来,顶在她的腿间。 “别动,你给我躺好了。”程潇潇说,两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程潇潇的手掌压着他的胸口,压得很实。十根手指张开,指尖掐进了他T恤的布料里。马尾从她的肩膀上垂下来,发梢扫着他的下巴。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发凶。程潇潇没有等他回话,屁股往前一推。 裤垫压着他的阴茎,从根部往上磨了一道。布料是滑的,裤垫是厚的。那团肉的热度却一点都挡不住,隔着两层布烫着他。磨到龟头的地方,程潇潇停了一下,往下一坐,又往后磨回去。阴茎在短裤里跳了一下,顶得她的屁股往上一抬。 “你他妈别动,我说了你别动。”程潇潇骂了一声,脸红了一片,手掌把他的胸口按得更死。“你一顶,我就找不着地方了。你就这么躺着,让我自己来。” 沈渡没有再动。两只手摊在身子两边,手背压着稻草,稻草扎着他的皮肤。程潇潇又开始磨,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腰在月光里一前一后地送,肚子收着,送的时候那片布底下的肉就绷起来。程潇潇磨得像在骑坡。屁股贴着他,腰在转,每一圈都压得又低又实。 地铺被她磨得沙沙地响。稻草在竹席底下一下一下地挤,挤出一股更浓的干草味。沈渡的阴茎被她压在两层布的中间,龟头一下一下地蹭着裤垫的边沿。马眼里渗出了前液,把短裤的前面洇湿了一小块,凉凉地贴着他的龟头。 程潇潇的呼吸乱了。她咬着下唇,鼻子里一口一口地往外喷气,喷得又短又急。两只手从他的胸口上滑下来,撑在了他的肚子上,撑得他的肚子往下一陷。底下的腰没有停,越磨越快。 程潇潇突然弯下腰,脸压了下来。牙齿先咬住了他的下嘴唇,咬得很重,咬得他的嘴唇一麻。程潇潇咬着不松,鼻子里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又急又烫。过了两秒,舌头才顶进来。它顶开他的牙齿,在他的嘴里横冲直撞地搅了一圈。 程潇潇的嘴里是牙膏的薄荷味,凉凉的,舌头却是烫的。口水从两个人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程潇潇吻得像在抢。舌头压着他的舌头,压住了就往回一吸,吸得啧的一声。屁股在底下也没有停,一边吻一边磨,磨得裤垫上那块湿印子又往外洇了一圈。 程潇潇松开嘴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中间拉出一根细细的丝。她直起腰,用手背在自己的嘴上狠狠一抹,抹断了那根丝。她喘着气瞪着他,嘴唇被吻得发红发肿。 沈渡低头往下看。月光正好落在她的胯上。黑色的背带裤在两个人压着的地方绷得发亮。裤垫的正中间,慢慢地洇出了一小块颜色更深的印子。印子一开始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她每往前磨一下,它就大一圈。 “你湿了,湿透到外面来了。”沈渡说,眼睛还看着那块印子。“我的短裤上都沾上了。凉凉的一块,就在你压着的地方。” “那是汗。我骑了一百二十公里,浑身都是汗。”程潇潇说,脸红得发紫,屁股却往下压得更死了。“你闭嘴。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捂上。” 程潇潇说完,腰往前一挺,又磨了一下。这一下磨得很慢,从他的阴茎根上一直磨到龟头上。裤垫底下那团肉被压扁了,压得他的阴茎能隔着布摸出它的形状。软的,鼓的,中间有一道陷下去的缝。磨到顶端的时候,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短短的哼。程潇潇自己先愣了一下,又咬住了嘴唇。 那块湿印子已经有巴掌大了,热气从里面往外冒。沈渡闻到了她的味道。汗味,洗过澡以后的硫磺皂味,还有底下一股咸咸的、热烘烘的骚味。那股味道从她的腿间升上来,在低低的屋梁底下散不出去。 “你把骑行服脱了。”沈渡说,抬起右手,碰了一下她胸口的拉链头。“月亮照进来了,我想看着你骑我。你穿着这身,我看不见你的肚子,只看得见一块黑布在动。” 程潇潇停了下来,坐在他的胯上喘气。她低头看着那根碰着拉链头的手指,看了两秒。那根手指被她拨开了,她自己捏住了拉链头。 拉链从她的锁骨底下一路滑下去,滑得又快又干脆,咝的一声。上衣从中间分开了。程潇潇把两条胳膊从短袖里抽出来。上衣耷拉在她的腰后面,被背带裤的两根背带压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紧紧地勒着胸口,勒出一圈被汗泡白的印子。 程潇潇两只手抓住内衣的下沿,交叉着往上一掀,从头顶上扯了下来。马尾被领口挂住了,扯得她的脑袋往后一仰。内衣被甩到了地铺外面,落在一捆稻草上。两根背带还挂在她的肩上,黑黑的,从两只乳房的两边勒下去,一直勒到裤腰。 月光照着她的上半身。程潇潇的乳房不大,圆圆的两团,被背带往中间挤了挤,挤出一道浅浅的沟。乳头是浅褐色的,被夜里的凉气一激,已经硬成了两粒。肋骨一根一根地浮着,往下是那片肚子。 那片肚子在月光底下分成了一块一块的。两边的硬肉鼓着,排得整整齐齐。中间凹下去一道沟,从胸口底下一直通到背带裤的裤腰里。沟很深,深得月光都照不进去,在她的肚子上划出一道黑黑的线。每喘一口气,两边的肉就一鼓,那道沟就跟着更深一点。 沈渡抬起左手,大拇指落在了她的胸口正中,落在两只乳房中间那块平平的骨头上。骨头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皮,皮上有汗,滑滑的。拇指压住了那里,往下一推,推进了那道沟的顶端。 程潇潇的肚子一下子绷紧了。两边的硬肉同时鼓了起来,硬得像两排石头,把那道沟挤得只剩一条缝。拇指卡在沟里,被两边的肉夹着。沈渡停了一下,又往下推了一格。 程潇潇的呼吸断了。她骑在他的身上,嘴张着,一点气都没有出来。一秒,两秒,三秒。脖子往后梗着,喉咙绷出一道细细的筋,压在他胯上的屁股一动不动。沈渡的拇指卡在第二格和第三格中间。掌心底下是她绷成一整块的肚子,烫得发硬。 “你妈的……”程潇潇的气终于冲了出来,骂了半句就断了。“你又按这里……你一按这里我就喘不上气……” 沈渡的拇指没有停,一格一格地往下推。每推过一格,那一格的肉就先绷一下,再在他的指腹底下发颤。推到肚脐的时候,那片肚子一下子软了下去,软得往下一陷。腰跟着一塌,屁股在他的胯上狠狠地磨了一下。那块湿印子贴着他的阴茎,热得发烫。 程潇潇两只手撑着他的肚子,撑得胳膊都在抖。她抬起头来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水光,下巴却还抬着。左胳膊往上一抬,抓住了头顶的屋梁,她借着劲把身子往上一提。 左边的腋下整个露了出来,就在他的眼睛上面。那里刮得干干净净,凹窝里挂着几粒汗珠,在月光里一闪一闪。沈渡撑起上半身,脸凑过去,鼻尖碰到了那片凹窝。凹窝里的味道很冲,是她身上最浓的汗味,咸咸的,带着一点硫磺皂的苦。 沈渡伸出舌头,从凹窝的最底下往上舔了一道。程潇潇抓着屋梁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了。屋梁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掉在两个人的头发上。程潇潇的肩膀一耸,整个人往上一缩,又被她自己硬按了回来。 “操……”程潇潇骂了出来,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舔那里干什么……你一个拍照片的,怎么专门找人家不能碰的地方……” 沈渡没有回答,舌尖压在那片凹窝的正中间,压住不动。凹窝里的皮薄得能摸到底下一跳一跳的脉。程潇潇的胳膊开始抖,抖得屋梁上那串干辣椒一晃一晃。屁股在他的胯上又磨了一下,磨得很重。 程潇潇松开了屋梁,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把他拍回了地铺上。她直起腰,两只手抓住肩上的背带往外一拨。背带从她的肩头滑下去,啪地弹在胳膊上。她撑着他的肚子抬起屁股,跪直了,抓着裤腰往下扒。 黑色的背带裤贴着她的皮肤往下卷,卷过胯骨,卷到大腿上。裤垫从她的腿间剥下来的时候,粘住了一下,扯出一缕亮亮的黏丝。黏丝在月光里拉得很长,晃了一下才断。断开的那一头落在她的大腿内侧。一股浓浓的、热热的味道一下子冒了出来,比刚才隔着布的时候冲了好几倍。 程潇潇抬起一条腿,把背带裤从膝盖上褪下去,又换另一条腿。蹬了两下,裤子连着那件上衣一起被蹬到了地铺的尾巴上。程潇潇的身上只剩下那双白色的短袜,袜口那圈小小的红字被月光照得发灰。 沈渡看着她的腿间。程潇潇的阴毛还是修成窄窄的一条,短短的,贴在阴阜上。被汗和水一打湿,一根一根地亮着。底下两片阴唇已经肿起来了,深粉色,被裤垫磨了一天,外沿那圈皮肤红红的。中间那道缝微微地张开了,里面湿得发亮。一滴水正挂在缝的下端,摇摇晃晃地往下坠。 “你不是要在上面吗?你往上来,坐到我脸上来。”沈渡说,两只手托住了她的大腿后面,往自己的胸口这边带。“你骑着我的嘴,想怎么磨就怎么磨。你骑累了,我也不会说你输。” “你他妈……”程潇潇骂了半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大腿在他的手掌里绷得硬硬的。 程潇潇咬着嘴唇瞪了他两秒。膝盖往前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挪过他的肚子,挪过他的胸口。程潇潇跪在了他的脑袋两边,一只手往上一伸,又抓住了头顶的屋梁。腿间就悬在他的脸上方,离他的嘴只有一拳远。 沈渡仰着脸看。月光从侧面照进来,照着她两条大腿内侧那片白。腿根上有两道被裤垫磨出来的红印子。那两片肿起来的阴唇就在他的鼻子上面,湿得发亮,往两边微微地翻开。那滴挂在缝下端的水终于坠了下来,落在了他的下巴上,热热的。 沈渡抬起头,嘴唇贴了上去。阴唇又热又软,湿得滑嘴,一碰上就往他的嘴唇上一贴。舌头从缝的下端往上舔,舔开了那两片肉,舔进了中间那道更热的沟里。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涌进了他的嘴里。咸咸的,带着一点涩,后面跟着一股淡淡的甜。 程潇潇抓着屋梁的手攥紧了。屁股往下一沉,整个压在了他的脸上,压得他的鼻子埋进了她的阴毛里。阴毛短短的,扎着他的鼻尖,里面全是汗和硫磺皂的味道。压了一下,程潇潇又抬起来一点,给他留出一口气,再压下去。 沈渡的舌尖舔到缝的顶端,碰到了一粒硬硬的小疙瘩。阴蒂已经从包皮底下顶出来了,又滑又烫,一碰就跳。嘴唇围上去,把它整个含住了,轻轻一吸。 程潇潇的大腿猛地一夹,夹住了他的脑袋,夹得他的耳朵贴着她烫烫的腿肉。耳朵里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得见腿肉在一跳一跳。屁股往前一送,阴蒂从他的嘴唇里滑出去。程潇潇又自己把它送了回来,送得又急又重。 “你别吸……你就舔……”程潇潇骂着,声音从头顶上压下来,又哑又抖。“你舔,我自己磨……操……你别跟我抢……” 沈渡把舌头伸平了,贴在她的阴蒂底下,不动。程潇潇开始磨了。腰在他的脸上一前一后地送,跟刚才隔着裤垫磨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屁股贴着他的脸转圈。阴蒂在他的舌面上来回地滑。阴唇糊着他的嘴,湿得他的下巴上全是水。 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流到他的脖子上,流进了竹席里。鼻子一会儿被她压住,一会儿露出来。露出来的时候,沈渡就大口地吸一口气。吸进来的全是她的味道,咸腥的,热烘烘的,冲得他的脑子发胀。阴茎在短裤里硬得生疼,顶着裤裆,一跳一跳地往外渗前液。 沈渡的两只手从她的大腿后面往上摸,摸过她的屁股,摸到了她的腰上。手掌往前一绕,绕到了她的肚子上。程潇潇跪着,肚子正对着他的额头上方,那道沟在他的眼睛上面一鼓一鼓。两根拇指一左一右地压进了沟里,压在肚脐的上面。 程潇潇的肚子一下子绷紧了,两边的硬肉把他的拇指夹住了。腰停了,屁股压在他的脸上,一动都不动。阴蒂在他的舌头上一跳一跳的,跳得又快又急。呼吸又断了,一秒,两秒。然后一口气从她的喉咙里冲了出来,冲成了一声骂。 程潇潇的腰重新动了起来,比刚才更快,更狠。沈渡的嘴唇被磨得发麻,下巴发酸,鼻梁被她的阴阜压得生疼。两根拇指在那道沟里跟着她的腰一推一压。她往前送一下,拇指就往下滑一格。阁楼里全是湿湿的水声,啧啧的,咕叽咕叽的,混着稻草被膝盖压出来的沙沙声。 程潇潇的大腿开始抖了,夹着他脑袋的那两片腿肉一抽一抽的。阴蒂在他的舌头上胀得发硬。入口贴着他的下巴一张一合,往外吐着热水。沈渡感觉到她快了,舌尖往上一卷,卷住了那粒小疙瘩。 程潇潇猛地抬起了屁股。腿间一下子离开了他的嘴,带出一根亮亮的丝。那根丝挂在他的下巴和她的阴唇中间,晃了一下,断了。程潇潇跪在他的脸上方,抓着屋梁大口大口地喘,大腿抖得停不下来。 “你别想用嘴把我弄到。”程潇潇说,喘得一句话断了三截,低头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水。“你用嘴弄我,我就跟被人推着上坡一样。那不算我自己骑上去的。我要你进来,我要自己骑到。” 程潇潇松开屋梁,膝盖往后退,一步一步地退回了他的腰上。那只手抓住他的短裤,往下一拽。 沈渡抬起屁股,让她把运动短裤和内裤一起扒了下去。阴茎从裤腰里弹出来,硬得发涨,往上一翘,啪地拍在他自己的小肚子上。龟头紫红紫红的,涨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一大滴前液,在月光里拉成了一根细丝。短裤被她甩到了洞口边上。 程潇潇低头看着它。喉咙往下一滚,咽了一口,眼睛在龟头上停了两秒。右手伸过来,一把握住了它的根部。手心又热又潮,手指有力气,攥得它在她的手心里往上一跳。 程潇潇的拇指压住了马眼,把那滴前液抹开了。前液是滑的,被她的拇指抹满了整个龟头,冠状沟那一圈都亮了起来。拇指又在冠状沟上转了半圈,转得很重,转得他的小肚子一收。程潇潇看着他收紧的肚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我吃着药,七月在山房我跟你说过。队医开的,一天都没断。”程潇潇说,攥着它往自己的腿间拉。“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给我硬着,别软。我上来了。” 程潇潇抬起屁股,往前挪了半步,跪在他的胯上方。一只手撑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着他的阴茎,把龟头对准了自己的入口。龟头碰到那团湿软的肉,一下子就被一股热水裹住了。烫得他的腰眼一麻,阴茎在她的手里跳了一下。 程潇潇没有慢慢地来。握着它,屁股往下一坐。龟头挤开了那圈软肉,一下子陷了进去。入口紧得要命,死死地箍住了冠状沟。程潇潇的嘴张开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屁股停在半空,抖了一下。 “操……”程潇潇骂了一声,骂得又短又哑。 程潇潇咬着牙,接着往下坐。阴茎一寸一寸地往她的身体里挤,挤开一层又一层湿热的褶。每挤进去一寸,里面的肉就从四面八方攥上来,攥得他的后背冒出一层汗。坐到一半,膝盖抖得撑不住了。程潇潇干脆把手松开,整个人往下一沉。 咕叽一声,阴茎整根没进了她的身体里。龟头撞在最深处那团软软的肉上,撞得她往上一弹,又落了下来。屁股压在他的阴囊上,湿漉漉的,热乎乎的。两个人的阴毛压在一起,扎得他的小肚子发痒。 程潇潇坐在他的身上,没有动,大口大口地喘。两只手撑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张开,指甲掐着他的皮肉。月光照着她的肚子,那道沟一下一下地鼓。鼓一下,里面就攥他一下。程潇潇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又把脸抬了起来。 程潇潇的腰慢慢地动了一下,没有抬起来,只是坐在他的身上往前一推,又往后一收。阴茎埋在她的最深处。被她这一推一收,龟头就在里面那团软肉上碾了半圈。眉心一下子拧了起来,嘴里吸了一口凉气,大腿根在他的腰两边一抖。程潇潇又推了一下,推得更慢,像是在找一个地方。 找到了。程潇潇的屁股停在那里。肚子猛地一收,那道沟深深地陷了下去。龟头正顶在她里面靠前的那块粗粗的软肉上,顶得那块肉鼓鼓地往下压。程潇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来瞪着他。那双眼睛亮得发凶。 “你别动,一下都别动,我自己骑。”程潇潇说,额头上的汗往下滴。“我今天要从你身上赢回来。你要是敢顶我一下,我就当你认输了。” 程潇潇开始动了。屁股往上一抬,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半截,茎身上裹着一层亮亮的水。然后她狠狠地坐下去,坐到底。再抬起来,再坐下去。 一开始还有节奏,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坐到最深。坐了十几下,程潇潇就快了起来。屁股抬得不高,落得很急,一下接一下,啪啪地砸在他的胯上。腰也在送,往前一推,往后一收,跟骑坡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渡躺在底下看着她。程潇潇的肚子在月光里一收一放。那道沟每一下都深陷下去,两边的硬肉鼓着,亮着汗。两条大腿压在他的腰两边。每坐下来一次,大腿上的肉就绷一下,绷出一道一道的棱。两只乳房跟着往上一颠,往下一落。乳头在凉气里硬得发紫。 地铺被她砸得哗啦哗啦地响。竹席底下的稻草一下一下地往两边挤,挤出一股一股的干草味,扑在两个人的脸上。屋梁上又落下来一点灰。月光里飘着细细的稻草末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沉。 程潇潇的里面越来越湿。每坐下来一次,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就挤出一声咕叽。水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淌到他的阴囊上,淌到竹席上。竹席上很快就湿了一块,凉凉地贴着他的屁股。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咸腥里带着一点甜,闷在低低的屋顶底下。 “你他妈别动……”程潇潇骂着,声音被自己颠得一截一截的。“你别动,你就这么硬着……我快了……我比你快……” 沈渡一动都没有动。两只手还摊在竹席上,攥住了身子两边的稻草,稻草秆子在他的手心里断了几根。坐下来的时候,里面那圈肉箍着他往下撸,从龟头一直撸到根上。抬起来的时候,那圈肉又咬着他不放,往上吸。沈渡的后腰一阵一阵地发酸,牙齿咬得腮帮子都疼了。 沈渡的眼睛顺着她的肚子往下看,看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半截,茎身上裹着一层白白的沫子,是被她坐出来的。再坐下去,那两片肿起来的阴唇就被带着往里一陷。抬起来,又被带着往外一翻。翻出来的那一圈嫩肉红红的,湿得发亮,在月光里一闪一闪。 “你看哪里?你眼睛往哪里看?”程潇潇骂着,脸红得发烫,屁股却一下都没有慢。“你看清楚,是我在骑你,是我把你吃进去的。你就躺着看,一下都不许顶。” 程潇潇骂完,往前一趴。两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按在了稻草上。乳房垂下来,几乎蹭到了他的下巴。乳头硬硬地划过他的胸口。程潇潇按着他,屁股在后面一下一下地往下砸,砸得又短又急,像在冲最后那两百米。 沈渡闻到了她呼出来的气,热热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汗把皮肤粘住了。那双眼睛离他只有一寸,瞪着他,瞳孔黑得发亮。嘴唇张着,一口一口的热气全喷在他的嘴上。 程潇潇骑得像在冲刺。头往下低着,马尾甩到了胸前,发梢一下一下地扫着自己的乳头。汗从她的下巴上往下滴,滴在他的胸口上,一滴,又一滴。呼吸越来越粗,喉咙里开始有声音了。那是一下一下的闷哼,闷在嗓子底下。 程潇潇的腰突然一僵。屁股停在最底下,没有再抬起来。肚子一下子绷成了一块硬板,那道沟被两边的肉挤得只剩一条线。里面那圈肉猛地一缩,死死地箍住了他的阴茎。 程潇潇没有出声。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鼻子里憋着气,一点都不往外漏。里面却一下一下地收,收得又快又急,从入口一直绞到最里面。一小股热水从里面涌了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热水又顺着茎身往外淌,淌湿了他的阴囊。 程潇潇憋着那口气,屁股又抬了起来。她硬撑着又坐了一下。坐下去的时候,里面还在一阵一阵地抽,抽得她自己的大腿都在抖。再抬一下,抬到一半,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程潇潇的两只手撑在他的肩膀两边,才没有砸在他的身上。两条大腿抖得停不下来,膝盖在竹席上往外滑,越滑越开。她撑着胳膊喘气,喘得胸口一鼓一鼓的。汗从鼻尖上往下滴,滴进了他的嘴里,咸咸的。 “你刚才到了。”沈渡说,看着她的眼睛。“你里面缩了七下,热水都浇到我身上了。你憋着气,一声都没出。可是我感觉得到。” “我没到。”程潇潇说,咬着牙,眼睛里全是水光。“我是腿抽筋了。骑了一百二十公里,腿抽筋很正常。你别瞎说,我还没完。我歇一口气,接着骑。” 程潇潇撑起胳膊,想把屁股再抬起来。腰刚一使劲,大腿就软得打了个颤,又落回了他的身上。阴茎被她这一落顶到了最深处。她的嘴里漏出一声哼,哼到一半咬住了。程潇潇就那样趴在他的上方,两条胳膊撑着,一下也动不了了。 沈渡等的就是这一秒。两只手从稻草上抬起来,一只扣住了她的腰,一只扣住了她的后背。腰往上一拱,身子一翻,他把她整个翻了过去。稻草哗啦一声。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股热水,淋在了竹席上。 “你干什么……谁让你动的……”程潇潇骂着,仰面躺在地铺上,两只手往他的胸口上推。“我说了我在上面……你动了,你就输了……” “我输了,你赢了一回。”沈渡说,抓住她推过来的那两只手腕,往她的头顶上一按。“现在换我。你给我跪起来,两只手抓着这根梁,别松手。你不是说腿抽筋了吗?跪着就不抽了。” 程潇潇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被按着的手腕在他的手心里拧了两下。她没有挣开。翻过身,膝盖跪在竹席上,往前爬了半步,爬到了屋梁的正底下。程潇潇直起上半身,两只手往上一伸,抓住了那根黑黑的屋梁。 屋梁正好在她的头顶。跪直了,胳膊只需要弯一点就能抓牢。十根手指扣在屋梁上,扣得很紧,指节在月光里白白的。后背挺着,从肩膀到腰是一道长长的弧,脊梁那条沟里积着汗,亮亮的一道。屁股往后撅着,两瓣肉紧紧的,被汗泡得发亮,在月光里白得晃眼。 沈渡跪在她的身后,膝盖顶进她两腿中间,把她的膝盖往两边分开了一点。屁股底下那道湿缝被分开的腿拉开了,阴唇肿得往外翻。入口还张着一个小小的口,一抽一抽的,往外淌着水。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了膝盖窝里。 沈渡握住了自己的阴茎,茎身上全是她的水,滑得握不住。程潇潇的屁股往后一沉。入口自己贴上了他的龟头,又湿又烫地裹了一下。沈渡没有往里送,龟头顶着那圈软肉慢慢地画圈。画一圈,那里就吐出一小股水,滑腻腻地涂满了整个龟头。冠状沟那一圈也湿透了,一磨就咕叽一声。程潇潇抓着屋梁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屁股往后追,追了一下,又被他躲开了。沈渡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朵后面。 “你说一次‘停’,我就停。”沈渡说,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程潇潇的后背一僵。抓着屋梁的手攥得更紧了,屋梁上又落下来一层灰,落在她的头发上。牙齿咬得咯吱一响,下巴绷得硬硬的,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屁股往后一顶,自己撞了过来。 龟头一下子挤了进去,被那圈软肉死死地箍住了。程潇潇的屁股还在往后顶,顶得又狠又急,把他的阴茎一口一口地往里吞。沈渡的腰往前一送,迎着她顶过来的那股劲,整根插到了底。咕叽一声,小肚子撞在了她的屁股上,撞得那两瓣肉往前一荡。 “操你妈……”程潇潇骂出了声,脑袋往前一垂,额头差一点磕在屋梁上。 沈渡开始动了。他扣着她的胯骨,抽出来大半截,再狠狠地送回去。啪的一声,小肚子撞在她的屁股上。抽出来,送进去,啪,啪,一下比一下重。从这个角度进去,龟头每一下都擦着她里面前壁那块粗粗的软肉往上顶,顶得结结实实。 程潇潇被他撞得往前一耸,抓着屋梁的手又把她拉了回来。屋梁被她拽得吱呀一响,那串干辣椒晃得哗哗地响。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每被撞一下,脊梁那条沟里的汗就往下滚一颗。 程潇潇的屁股没有躲。每一次他往外抽,屁股就往后追,追着他的阴茎往回吞。每一次他往里送,屁股就往后撞,迎着他,撞得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啪啪地响。程潇潇骂着,骂一声,就往后撞一下。 “你他妈……你就这点劲……”程潇潇骂着,声音被撞得一截一截的。“你用力啊……你白天骑车的劲呢……” 沈渡用了力。他扣紧了她的胯骨,把她的屁股往自己的身上拽。拽一下,送一下。地铺被两个人撞得往前挪了一寸。竹席的边卷了起来,露出底下黄黄的稻草。稻草扎着她跪在竹席外面的那只膝盖,扎出几道细细的红印子。那只膝盖一点都没有往回缩。 沈渡低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月光从侧面照过来,照着她撅起来的屁股,照着那两瓣被他撞红的肉。阴茎每抽出来一次,茎身上就挂着一层亮亮的水,水里混着白白的沫子。再送进去,入口就被撑成一个紧紧的圆,箍着茎身往里吞。吞到底的时候,那圈肉还往里一吸。 沈渡的右手从她的胯骨上滑下去,滑到她的屁股上,抓了一把。那团肉又紧又硬,跟她的大腿一样,是骑车骑出来的。手指一抓,那团肉就往回一绷,指头陷不进去。沈渡抓着那团肉往外一掰,自己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进出,看得清清楚楚。 “你掰我屁股干什么……你他妈在看什么……”程潇潇骂着,脑袋扭过来一半,眼角红红的。“你看就看……你别光看……你给我用力……” 程潇潇骂完,屁股往后狠狠一撞,撞得他的手从她的屁股上滑开了。腰往下一塌,塌出一道很深的弧,屁股翘得更高了。这个角度让他每一下都插得更深。龟头撞在最里面那团软肉上,撞得她的喉咙里咕噜一声。阁楼里全是肉撞肉的声音。啪,啪,又脆又闷,一下一下地撞着低低的屋顶。 汗从沈渡的胸口往下淌,淌到小肚子上,每撞一下就甩出几滴,落在她的腰窝里。腰窝里积了一小汪,亮亮的,被月光照得发白。他的拇指按进去,汗就从指缝里挤出来,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流。汗流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和她的水混在一起,黏黏的,热热的。腰窝一被按住,程潇潇的屁股就往后一迎,迎得又重又急,嘴里的骂声也跟着高了半截。 月光从小窗里照进来,照在她的后背上,照在他扣着她胯骨的手背上。沈渡看着那条深深的脊沟。左手从她的胯骨上松开了,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腰,贴在脊沟的最底下。 沈渡的左手顺着那条脊沟往上走。掌心底下是她汗湿的皮肤,滑得发黏,两边的肉硬硬地鼓着,一路鼓到肩胛骨中间。手走得很慢,一节一节地压着她的脊梁骨。压一节,后背就绷一下。走到两块肩胛骨中间,他停了一下,又顺着原路往下滑。 沈渡的手滑到她的腰上,没有停,绕着她的侧腰往前摸了过去。手掌贴着她的肋骨下沿,绕到了她的肚子上。程潇潇的肚子一碰到他的手,就绷成了一块硬板。 沈渡的手指从后面摸着那片硬肉,一格一格地往中间找。找到了那道沟。跪着的时候,那道沟更深了,两边的肉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深的槽。中指先落进去,沈渡又把手掌转了一点,把无名指放了进去。 无名指根那道疤压进了那道沟里,压在肚脐上面一指的地方,压在最深的那一格。疤比她的皮肤凉,一排细细的锯齿陷进她的肉里,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程潇潇的肚子在他的手底下猛地一绷,绷得那两边的硬肉把他的手指夹住了。 程潇潇的呼吸断了。她跪着,抓着屋梁,嘴张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秒,两秒,三秒。里面在那三秒里死死地箍着他的阴茎,箍得他一寸都动不了。 “你妈的……”程潇潇的气冲了出来,骂得又急又哑。“你又按那道沟……你从后面按,你他妈怎么从后面也找得到……” 沈渡没有松手。疤压在那道沟里,下面重新动了起来。每往里送一下,掌心底下那片肉就绷一下,再在他的手心里发颤。往里一顶,肚子就往他的手上一贴。往外一抽,肚子就往回一缩。 程潇潇的膝盖开始抖了。抖得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厉害。两条大腿在他的胯两边一跳一跳。抓着屋梁的手松了一点,又抓紧,又松了一点。腰往下一沉,屁股往下一坠,膝盖在竹席上往外一滑。 程潇潇的手从屋梁上滑了下来。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条小臂撑在了地铺上,脸差一点埋进被子里。屁股还撅着,被他的阴茎钉在那里。程潇潇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后背上的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滚进了她的腋下。 沈渡停了下来,没有抽出来,就埋在她的身体里。他低头看着她的脚,那两只脚跪在他的膝盖旁边。脚背贴着竹席,脚心朝着天。那双白色的短袜还穿在她的脚上,袜底灰了一块,被汗浸得湿湿的。 沈渡伸出右手,捏住了她左脚的袜口。往下一拉,袜子从她的脚后跟上剥了下来。他剥得很慢,一直剥过脚心,剥过脚趾。一股闷了一整天的汗味从袜筒里散出来,又酸又热。他把那只袜子扔在了枕头边上,又去剥右脚的那一只。 两只光着的脚露在月光里。脚背很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着。脚后跟上贴着一片创可贴,边缘已经卷了。脚心那一块被袜子捂得红红的,凹窝里汪着一层汗,亮亮的。 “你脱我袜子干什么……”程潇潇趴在被子上骂,声音闷闷的,脸埋着。“你他妈有病……你又要按我的脚……” 沈渡的右手握住了她的左脚脚踝,大拇指落在了脚心上。脚心又热又潮,软软的,跟她身上别的地方一点都不一样。他的拇指往下一压,压进了那块最软的凹窝里,压住不动。 程潇潇的脚猛地往回一缩,脚趾一下子全蜷了起来。脚背弓起来,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条腿跟着往前一抽,沈渡握着她的脚踝,没让她抽走。里面跟着狠狠一缩,缩得他的阴茎在她的身体里一跳。 “操!”程潇潇骂了出来,声音很响,撞在低低的屋顶上。 骂声在阁楼里撞了一圈,从屋梁上弹下来。程潇潇骂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屁股僵在那里。脸往被子里一埋,埋得更深了,两只耳朵从头发里露出来,红得发紫。 沈渡的拇指往前推了半寸,从脚心推到前脚掌底下,又推回来。脚心里那几根细细的筋在他的指腹底下一齐绷起来,跳着。腰跟着动了,一下一下地往里送。拇指推一下,他就顶一下。脚趾蜷一下,里面就绞他一下。 程潇潇的骂声变碎了,一个字叠着一个字,含含糊糊,全闷在被子里。屁股往后撞得越来越急,撞得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水声咕叽咕叽地响。水从她的身体里被挤出来,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滴,滴在竹席上,滴答滴答的。右脚在竹席上乱蹬,蹬得稻草从竹席底下钻出来,扎着她的脚背。 沈渡松开了她的脚踝,弯下腰,两只胳膊从她的腋下穿过去。他抱着她往上一提,把她从被子上拉了起来,让她重新跪直了身子。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汗湿湿地粘在一起。阴茎一直埋在她的身体里,被这一拉往上一挑,挑得她的喉咙里冲出一声哑哑的叫。 “抓着梁,你抓好了。”沈渡说,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后颈。“你的手抓着它,我就不用扶着你。我的两只手要干别的。” 程潇潇喘着气,两只手又抬了起来,抓住了头顶的屋梁。胳膊举着,肘弯往外撑开,两边的腋下全都露了出来,贴着他的脸颊。膝盖分开跪着,两只光着的脚丫在他的大腿两边,脚心朝后,朝着他。 沈渡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后颈上。那里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着皮肤。汗是咸的,带着一点洗发水的苦味。沈渡顺着她的脊梁往下亲。亲一下,她的后背就往前一挺,挺得两块肩胛骨夹在了一起。他张开嘴,在两块肩胛骨中间那片薄薄的皮上咬了一口。程潇潇的里面跟着他的牙齿一缩,缩得又急又紧。她骂了半句,屁股往后一坐,把他吞得更深了。 沈渡的左手又绕到了她的肚子上,找到了那道沟,找到了最深的那一格。疤又压了进去,压在原来那道白印子上。右手往下一伸,握住了她的右脚,拇指按进了她的脚心里。沈渡侧过脸,嘴唇落进了她右边的腋窝里。 三个地方同时被按住了。程潇潇的整个身子在他的怀里猛地一弹,弹得屋梁吱呀一响。肚子在他的左手底下绷成了一块铁板。脚趾在他的右手里蜷得死死的,腋下的皮在他的嘴唇底下一抽一抽。里面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往里吸,吸得又紧又密。 “你他妈……三个地方……”程潇潇骂着,声音完全变了,又尖又哑。“你一个人……你哪来这么多只手……操……” 沈渡的舌头在她的腋窝里舔了一道,舔掉了那几粒汗珠,咸咸的,带着一点苦。腰没有停,往上一下一下地顶,顶得又深又重。两个人都跪着,身子贴在一起。他每顶一下,她就被顶得往上一窜,又被自己抓着屋梁的手吊住。 程潇潇的屁股往后坐,迎着他往上顶的那一下,坐得又狠又实。腰在他的怀里拧着,往后一送,再往后一送。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啪啪地响,水声一阵比一阵大。大腿内侧全湿了,一道一道的水顺着往下淌,淌到膝盖上,淌进了竹席的缝里。 月光照着她举起来的两条胳膊,照着她汗湿的侧脸。眼睛半闭着,嘴张着,下巴上挂着一缕口水。马尾散了一半,几绺头发贴在他的脸上,湿湿的,凉凉的。 “你说你腿抽筋了,你现在抽给我看看。”沈渡说,嘴唇贴着她汗湿的腋窝,声音闷闷的。“你的脚在我手里蜷着,肚子在我手里硬着,里面一直在夹我。你哪里抽筋了?你告诉我是哪一块。” “全身都他妈抽筋……”程潇潇哭着骂,眼泪从眼角挤出来,挂在睫毛上。“你按着的地方全在抽……你松开一个……你别全按着……” 沈渡一个都没有松开。左手的疤在那道沟里压着,右手的拇指在她的脚心里压着。舌头在她的腋窝里压着。程潇潇的屁股却没有往前躲,反倒往后坐得更深了。她坐在他的阴茎上,一下一下地往下压。骂声一句比一句碎,全是操,全是妈,中间夹着喘。 沈渡的拇指在她的脚心里画了一个圈,画得很慢。疤在那道沟里往下一压。嘴唇在她的腋窝里吮了一口,吮出一声湿湿的啵。 程潇潇的身子绷直了。肚子在他的掌心里硬成一整块,硬得发抖,抖了几下,突然往下一塌。呼吸断了,一秒,两秒,三秒。里面在那三秒里一点一点地收紧,越收越死,收得他的阴茎一寸都动不了。 “操你妈……别停……”程潇潇的气冲了出来,跟着骂声一起冲出来。“你他妈别停……你敢停……你他妈别停……” 程潇潇的屁股还在往后顶。她骂着,屁股往后一撞,又一撞,撞在他的小肚子上,撞得他的腰往后一仰。程潇潇把自己往他的阴茎上送,送到最深,死死地压着不肯起来。沈渡没有停,扣着她的肚子往上顶。顶一下,她就骂一声。 程潇潇的阴道一下子缩到了最紧。它狠狠地箍住了他的阴茎,从入口一直箍到最里面,箍得他整根都被钉死在了那里。紧接着,那圈肉开始一下一下地收。收一下,松一下,又收一下,一下比一下狠。一股热水从里面涌了出来,烫烫的,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外喷,浇在他的阴囊上,浇在竹席上。 程潇潇的骂声一下子高了上去,又一下子断了。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屋梁,屋梁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两个人的脸上。脚趾在他的右手里蜷着,蜷得发白。整个身子从脖子抖到脚尖,抖得那道沟在他的掌心里一跳一跳。 沈渡被她夹得一下都动不了。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收得他的阴茎一跳一跳地发胀。一股酸胀从他的后腰往下冲,冲到了根上,冲得他眼前发白。左手死死地按着那道沟,沈渡就那样埋在她的最深处,射了出来。 第一股射出去的时候,沈渡整个后背都绷紧了,牙齿咬在了她的肩膀上。精液又烫又急,一股一股地冲进她的身体里,冲在最里面那团软肉上。里面被烫得又是一缩,缩着他,把他往里吸。他射了六七下。每射一下,按在她肚子上的手就往下压一下。疤压着那道沟,压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射完了,沈渡还埋在她的身体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喘得胸口一起一伏。程潇潇的手从屋梁上一点一点地滑下来,滑到半空,垂了下去。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收,越收越轻。每收一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就挤出来一点白白的东西,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 沈渡没有马上退出来。他抱着她,左手还按在那片肚子上。掌心底下那片肉一跳一跳的,跳得一下比一下轻。跳完了,又冷不丁地抽一下。里面也跟着一缩,把他还没软下去的阴茎又攥了一把。龟头被攥得发麻,又挤出来最后一点,热热地留在了她的最里面。 两个人的汗粘在一起,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流,流到他的小肚子上,流进了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稻草末子粘在她的膝盖上,粘在她的小腿上,粘在他扣着她脚心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屋梁上的灰还在往下飘,一粒一粒地落在她汗湿的肩膀上,落上去就化成一个小小的灰点。 程潇潇跪在那里,愣住了。她没有骂,也没有动,眼睛睁着,看着窗口那一块白白的月光。嘴唇半张着,下巴上那缕口水还挂着。过了好几秒,眼珠才转了一下,转到了自己垂下来的那两只手上。 程潇潇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红色从她的腮帮子上烧起来,往下烧,烧过耳根,烧到脖子上,一直烧到锁骨窝里。程潇潇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操。”程潇潇说,声音闷在手心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阁楼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一个粗,一个细。小窗外的山风吹进来,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凉了一层。远处村子里有一条狗叫了两声,又停了。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精液的腥味,混着稻草的干香和屋梁上落下来的陈灰,闷在低低的屋顶底下。 沈渡慢慢地往外退。阴茎从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滑出来。每退一寸,里面那圈肉都往回攥一下。龟头退到入口,卡了一下,啵地一声滑了出来。一大股精液跟着涌了出来,白白的,稠稠的,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滴在了竹席上。 程潇潇的腿一软,跪不住了,侧着身子倒在了地铺上。两条腿并了起来。精液被她夹在两腿中间,从大腿内侧挤出来一道,挂在晒痕的分界线上。肚子还在一抽一抽的,抽一下,那道沟就跳一下。肚脐上面一指的地方,疤压出来的那道白印子还没有消。 沈渡从包里摸出一条速干毛巾,跪下来,先擦她的大腿内侧。毛巾碰到那道精液的时候,程潇潇的腿往里一收。沈渡的手停了一下,等那两条腿又慢慢地松开,才从大腿内侧擦到腿根,再擦到阴唇上。 阴唇肿得红红的,一碰就缩。入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每收一下就挤出来一点白的。沈渡擦一遍,毛巾就湿一块。擦到第三遍,才擦干净。竹席上那一滩湿,他用毛巾的另一头按了按,按出一股腥味,越按越大。 程潇潇的屁股上粘着几根稻草末子,黄黄的,粘在她被他撞红的那片肉上。沈渡伸手一根一根地给她捏下来,指尖碰到那片皮肤,还是烫的。那片红红的皮肤上印着他的指印,四道,一道比一道深。他的拇指在那几道指印上按了按。程潇潇的屁股往回一缩,回头瞪了他一眼。她翻过身,仰面躺平了,胳膊挡在眼睛上。 月光正好落在她的肚子上。那道沟还在一下一下地跳,沟底亮着一层汗,肚脐上面那道白印子横在最深的一格里。沈渡低下头,舌尖抵在了沟的顶端,抵在两只乳房中间那块平平的骨头底下。他沿着那道沟往下舔,一格一格地舔,舌头压着沟底,压得很实。汗是咸的,咸里带着一点他自己的味道,是刚才那只手留下的。 程潇潇的肚子一下子绷紧了。两边的硬肉往中间一挤,挤着他的舌头两侧。呼吸又断了,一秒,两秒,三秒,挡着眼睛的那只胳膊一动不动。舌尖舔到那道白印子上,停了一下,在印子上来回地碾。 “你他妈还来……”程潇潇的气冲了出来,骂得又软又哑,挡着眼睛的胳膊没有拿开。“我肚子都被你按麻了……你舔一下,我里面就跟着抽一下……你让不让人歇了……” 沈渡抬起头,嘴唇离开了那道沟。沟里被他舔湿了一长条,从胸口底下一直湿到肚脐,在月光里亮着。那片肉在他的嘴唇底下抽了两下,才慢慢地松开。 “你射了多少在里面?”程潇潇问,胳膊还挡着眼睛,声音哑得发涩。“我一动,下面就往外流,流得我屁股底下全是凉的。你那根东西憋了一天了吧,你骑车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个?” “射了六七下,全在里面。”沈渡说,把毛巾翻到干的一面,按在了她的入口上。“我骑车的时候想的是你在垭口上说的那句话。你说你的腿是木的,那只手你甩了二十公里才甩掉。” 程潇潇没有说话。她把胳膊从眼睛上拿了下来,眨了两下。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她撑着竹席坐了起来,一把从他的手里夺过了那条毛巾。程潇潇低着头擦肚子,擦得很用力,擦得那片皮肤都红了。 毛巾擦到肚脐上面的时候,程潇潇的手停了一下。那道被疤压出来的白印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红,细细的一道,横在那道沟最深的一格里。指尖在那道印子上碰了一下,又挪开了。 程潇潇把毛巾团成一团,扔在了地铺边上。她背过身去,伸手够到了蹬在地铺尾巴上的那一团骑行服。先抖开那件运动内衣,从头顶上套了下去,又去拽那条背带裤。裤垫贴上腿间的时候,程潇潇的身子一僵。没流干净的那一点被裤垫一压,热热地洇进了布里。 程潇潇咬着牙骂了一句“操”,把背带一根一根地拉回了肩上。最后是那件上衣,两条胳膊伸进短袖,拉链只拉到胸口。她背对着他坐着,低着头,手指在拉链头上抠了一下,抠了很久。 “你别以为我输了。”程潇潇说,没有回头,声音又冷又硬。 “你没输,你骂得很好听。”沈渡说,看着她的后背。“你今天晚上一共骂了十四次,比七月在山房多了三次。最后那几句,你骂一句,就往后顶我一下,我数着呢。” 程潇潇转过身来。那张脸又红了,红得比刚才还厉害,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上。手往枕头边上一摸,摸到了那只被他扔在那里的白袜子,抬手就朝他的脸上扔了过来。 袜子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又湿又潮,带着一股闷了一天的酸味,挂在他的鼻梁上。沈渡伸手把它拿了下来,捏在手里。袜底灰灰的一块,还是热的,带着她脚心里那股潮乎乎的汗味。沈渡把它和另一只叠在一起,放在了枕头边上,放得整整齐齐。 “你再数一次,我就把另一只塞进你嘴里。”程潇潇说,眼睛瞪着他,嘴角却往下一压,压出那两道浅浅的纹。“我累了,不想下楼。楼下那间屋里睡着两个人,有一个打呼噜,我回去也睡不着。你往那边挪一点,给我留出半张席子。” 沈渡往墙根那边挪了挪,把被子从身子底下抽出来,抖开了。程潇潇钻了进去,背对着他躺下,把被子拽到了下巴底下。马尾散在枕头上,湿湿的,带着一点稻草末子。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起伏。 被子底下,程潇潇的手伸了过来,摸到了他的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没有回头,拽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身前带,带到了骑行服的拉链底下。拉链被她往下拉了一截,他的手被塞了进去,按在了她的肚子上。 “你按着。我肚子里还在抽,一抽一抽的,抽得我睡不着。”程潇潇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又低又哑。“你那只手凉,按着就不抽了。你就按着,别乱摸,等我睡着了你再拿开。” 沈渡的手掌贴着她的肚子,掌心底下是那几块还在微微发颤的硬肉。她的手按着他的手背,把他的无名指往那道沟里推了推。推到了肚脐上面一指,推到了那道还没有消下去的红印子上。疤压在印子上,凉的压着热的。那片肉在他的掌心底下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慢慢地就不抽了。 程潇潇的手指松开了,软软地搭在他的手背上。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长了,一下,一下,又匀又沉。 沈渡没有睡。等她的手彻底松开了,他才把左手从她的骑行服里抽出来,靠着墙根坐起来,伸手够到洞口边上那条运动短裤,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把亮度调到了最低,点开了相册里那个叫“anchor_album”的文件夹。十一张照片后面排着五行灰灰的备注,最后一行是小满的。 沈渡点了新建备注。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根那道疤朝着天。疤上还有一点黏,是她肚子上的汗,还带着她的体温。屋梁上的灰落了一粒在疤上,他没有掸。他用拇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018,程潇潇,腹肌最深的那道沟,肚脐上一指。十月第二个周六,青檀坪,农家木楼阁楼。无照片。” 沈渡打完,看了一遍,按了保存。六行备注排在十一张照片后面,一行比一行短。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门缝那天晚上,姜念对着玻璃问的就是这一句。] 沈渡按了锁屏键,屏幕黑了。手机被他扣在了竹席上。身边的程潇潇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眉心皱着,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半个字,又睡了过去。她的手从被子底下摸出来,摸到他的左手,又把它拽回了自己的肚子上。 --- 天亮得很早。五点四十,窗口那块月光变成了一块灰白的光,对面的山脊上浮着一层雾。村子里的鸡开始叫。一只叫完,另一只接着叫,叫得此起彼伏。楼下有人在拧水龙头,水管咣当咣当地响。 程潇潇的手机在枕头边上震了起来。她闭着眼睛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被子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骑行服的拉链还敞在胸口。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头像是一张在主席台上讲话的照片,备注是“谭海生”。消息只有一行。 “周一来局里,选拔名额有点变化。” 程潇潇捏着手机,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了,指节发白。嘴唇动了一下,没有骂出来。她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沈渡,让他看。 沈渡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在竹席上震了一下。他翻过来,屏幕亮着,锁屏上跳出来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林小满。 “沈老师,我有事要当面告诉你。你别带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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