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骑媛圈强化肉戏版】作者:Yulu 21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1-01 15:40 已读4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11月第一周作品集】作者:Yulu 由 Yulu 于 2026-11-01 14:44
  《第二十一章 清单》

  十月最后一个周六,早上六点五十,栖霞镇中心小学的操场上已经停满了车。操场边的围墙上挂着一条红布横幅,写着“红叶古道慈善骑,为山里的孩子添一个图书角”。横幅底下摆着三张课桌,桌上是签到表、号码布,还有一只透明的募捐箱。箱子里已经有了半箱钱,最上面压着一张百元钞,被晨风吹得一掀一掀。

  沈渡站在旗杆底下,相机挂在胸口,镜头盖揣在骑行服背后的口袋里。早上的风有点硬,从山口那边灌下来,带着一股柴烟和湿土的味道。他的码表搁在车把上,屏幕上显示气温九度。操场上两百多个人挤在一起,呼出来的气全是白的。

  苏眠站在签到桌后面,一身黑色的长袖骑行服,外面套着一件黑马甲。她没有戴墨镜,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抬头往校门口看了一眼。沈渡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校门口停进来一辆轿车,深灰色的,有些旧了。

  轿车在旗杆旁边停稳了。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平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夹克。平头男人先绕到后面,拉开了车门。后座上下来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白头发剪得短短的,梳得很整齐。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立领夹克,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手里捧着一只不锈钢的保温杯。

  苏眠把手机揣进马甲口袋,从签到桌后面绕了出来。她走得不快,走到老人面前停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伸出去。老人冲她笑了笑,眼角的纹一下子堆了起来,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岳老师,路上冷吧,车里给您备了一壶热水。”苏眠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下巴也收了一点。“九月那一回您说要回来,后来省里的会推了两次,我还以为今年的慈善骑您来不了了。”

  “我说来就来,答应了孩子们的事,推不得。”岳崇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杯口冒出一缕白汽。“你这条横幅挂得正,字也大,比去年那条强。去年那条挂歪了半尺,我看了一上午,脖子都看酸了。今年我给你打八十五分。”

  苏眠没有笑,嘴角动了一下。岳崇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在操场上慢慢地扫了一圈。那双眼睛扫过一排排的车,扫过签到桌,最后落在了旗杆底下。他看着沈渡胸口那台相机,又看了看沈渡的脸。

  “这一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摄影师?”岳崇问,眼睛还落在那台相机上,笑眯眯的。

  “他叫沈渡,三月进的车队,今天的照片都是他拍。”苏眠说,侧过身让出半步。“沈渡,这是岳老师,以前省队的总教练。现在老师是我们车队的名誉顾问。你七月拍的那组夜骑,九月那组白鸟,老师都看过。”

  沈渡走过去,把相机往身侧拨了拨,伸出右手。岳崇换了一只手拿保温杯,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干,掌心有一层又薄又硬的老茧。岳崇握得不重,握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岳崇的拇指在他的虎口上停了一下,停在那圈已经长好的旧牙印上,又挪开了。

  “吃了没?”岳崇问,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

  “吃了,在镇口吃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蛋。”沈渡说。

  “加一个蛋好,爬坡要靠早上这一口。”岳崇说,又拍了拍他的胳膊,拍得很轻。“小伙子,今天的坡六百米,你还背着这么重的相机。前面两公里别冲,留着腿。照片拍完了,晚上拿给我看看。我老了,就喜欢看年轻人拍的东西。”

  岳崇说完,捧着保温杯往主席台那边走过去了。平头司机没有跟上去,靠在轿车的车门上。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头在灰白的晨光里红了一下。苏眠站在原地看着岳崇的背影。她的手指在马甲的拉链头上捏了一下,又松开。

  沈渡把相机端起来,对着主席台拍了一张。取景框里,岳崇站在话筒前面,正低头跟校长说话。他的一只手搭在校长的肩膀上。白头发被晨光照得发亮,保温杯搁在讲台的边上。沈渡按下快门,又把镜头往下压了一点,拍下了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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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发枪。两百一十个人涌出了校门,车轮碾过镇上的石板路,碾得咯噔咯噔地响。出了镇子,路就开始往上走了。红叶古道是一条铺了水泥的老山道,全长十八公里。路一直绕着山腰往上爬,累计爬升六百一十米。平均坡度百分之三点四,最陡的一段在十二公里以后,有百分之十一。

  路两边全是枫树和乌桕。叶子红透了,一层一层叠在山坡上。红的里面夹着黄,黄的里面夹着一点没变色的绿。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爬出来,光斜斜地照进林子里。整面山坡一下子烧了起来,红得晃眼。车队从红叶底下穿过去,骑行服的颜色在里面一闪一闪。

  沈渡骑在队伍的中段,踏频压在八十五,心率一百四十二。他每隔一公里停一次,跳下车,蹲在路边拍。程潇潇骑在第一集团,红黑骑行服在弯道上一晃就过去了。她的屁股一直坐在座垫上,没有站起来摇车。陆鹿跟在她的后轮后面,咬得很紧。陆鹿的脸红扑扑的,嘴张着喘气。

  沈渡对着她们按了一串快门。程潇潇骑过他身边的时候,眼角往他这边瞟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陆鹿冲他挥了挥手,车头一晃,赶紧又把手放回了车把上。

  十二公里处,路边有一块平地,平地上立着一间小木屋。木屋是灰褐色的,屋顶铺着油毡,烟囱里冒着细细的青烟。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写着“栖霞林场第三护林站”。木屋前面摆着两张折叠桌,桌上码着水壶、香蕉和能量胶,桌子底下堆着几只纸箱。

  林小满站在折叠桌后面,穿着一件橙色的志愿者马甲,马甲里面是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卫衣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截白白的小臂。黑框眼镜被太阳照着,镜片上反着两小块光。她一只手递水壶,眼睛往骑手的号码布上看。林小满嘴里小声地念着号码,在一张纸上打勾。

  沈渡停在补给桌前,单脚撑地,伸手去接水壶。林小满把水壶递过来,眼睛没有看他,看着他胸口的号码布。

  “一百零七号,沈渡,补水一壶。”林小满说,低头在纸上打了一个勾,笔尖把纸戳出了一个小坑。“前面那三公里是最陡的一段,坡上有一个急弯。弯道里铺了一层落叶,叶子底下有青苔。您拍照的时候别蹲在弯道外面,后面的人刹不住车。”

  “你昨天就上山了?”

  “昨天下午坐老葛的车上来的,物资太多,要提前摆好。”林小满说,从桌子底下又拿出一根香蕉,放在他的车把上。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晚上我就睡在这里面,林场的人把钥匙给了我。九点,您一个人来,我在这里等您。”

  林小满说完,把手缩了回去,转身去给下一个骑手递水。她的耳朵在眼镜腿底下红了一圈。沈渡把香蕉塞进背后的口袋,蹬上锁踏,骑进了那片红叶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的窗玻璃上贴着几片落下来的红叶,被太阳照得透亮。

  最后那三公里果然陡。码表上的坡度一下子跳到了百分之九,又跳到了百分之十一,跳得他心里一紧。沈渡站起来摇车,心率冲到了一百七十三,功率表上的数字在三百上下乱跳。弯道里铺着厚厚一层红叶,轮子碾上去沙沙地响。后轮在叶子上打了一下滑。

  十点四十,沈渡骑上了鹰嘴垭。终点设在垭口的枫林坪山庄,那是一栋三层的石头房子。门口有一大片平地,平地中间长着一棵老枫树。码表停在十八点二公里,累计爬升六百一十二米,用时一小时三十九分。他靠着老枫树坐了下来。汗从头盔里往下淌,淌进了眼睛里,又咸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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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太阳往西边偏了,老枫树的影子铺满了半个平地。慈善骑的颁奖已经结束,校长捧着募捐箱跟大家合了影,坐着中巴下山去了。山庄门口还剩车队的四十来个人,有的在拆车轮,有的坐在台阶上吃盒饭。老葛的皮卡停在石头墙边,后斗里堆着空水桶。

  岳崇坐在老枫树底下的一张竹椅上,保温杯搁在脚边。竹椅是山庄老板从屋里搬出来的,椅背上搭着一块旧棉垫,洗得发白。苏眠站在他的旁边,马甲的拉链拉到了下巴。她看见沈渡拎着相机走过来,冲他抬了一下下巴。

  “老师想看今天的照片,你把相机给老师。”苏眠说,伸手接过他肩上的相机包,放在竹椅边上。“你给老师讲一讲,哪一组是在哪里拍的,老师问什么你答什么。”

  “不用他讲,我自己会翻。”岳崇说,笑着朝沈渡伸出手。“我当了三十年教练,看过的比赛录像比你拍过的照片还多。年轻人,你坐,你在旁边看着我翻就行。”

  沈渡把相机打开,调到回放,递了过去。岳崇接过相机,捧在两只手里,凑近了看屏幕。他的拇指按着翻页键,一张一张地往后翻。翻得很慢,每一张都要停上几秒。

  第一组是操场上的。横幅、签到桌、募捐箱,还有箱子里那张被风掀起来的百元钞。岳崇看着那张钞票,嘴角弯了一下,拇指往右一按。下一张是主席台,他自己站在话筒前面,手搭在校长的肩膀上。

  “这一张拍得好,光是对的,人也是对的。”岳崇说,把屏幕往沈渡这边侧了一点。“可是你后面这一张,又把镜头压下去,单单拍了我这一只手。你拍一只老头子的手做什么?我这只手又不好看。”

  “我拍人习惯先拍全身,再拍一个局部。”沈渡说,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只手。“骑行的照片挂出去,大家先看人。后来找照片的人,认的是手上的东西。手表、手套、戒指和号码布对得上,照片才找得到主人。”

  “对得上,好。”岳崇说,点了点头,拇指又往右按。

  岳崇往后翻。古道上的红叶、弯道里的车队、程潇潇压弯的背影,还有陆鹿冲镜头挥手的那一张。每一张照片里,骑手的号码布都在画面里,清清楚楚。沈渡拍弯道的时候,总是等号码布转到镜头这一边,才按快门。

  护林站补给点那一组,岳崇翻得更慢了。照片里,林小满站在折叠桌后面递水壶,穿着橙色马甲和宽大的灰卫衣。下一张拍的是桌角那张签到纸,纸上一列号码,一列小小的勾。再下一张是木屋门口那块木牌,“栖霞林场第三护林站”,牌子底下钉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岳崇的拇指停在了那块木牌上。他看了好几秒,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沈渡一会儿。他的眼睛很温和,眼角的纹慢慢地堆起来,像在看一个答题答得太快的学生。

  “小伙子,你拍照像在取证。”岳崇说,声音很慢,笑眯眯的。“人、地方、时间、号码,你一样都不肯漏。别人拍红叶,你拍红叶底下的号码布。别人拍补给站,你连签到纸上的勾都要拍清楚。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给一家公司拍产品图,客户要的就是这个,一颗螺丝都要拍清楚。”沈渡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把手放在了膝盖上。“客户退货的时候要找证据,照片拍得清楚,我就少挨一顿骂。后来拍骑行,这个毛病一直改不掉。”

  “这不是毛病。”岳崇说,把相机合上,递回给他。“做事情仔细,是好习惯。苏眠,你挑人的眼光一直是准的,这一回也准。我给这一组打九十分,扣的那十分是光,补给站那几张有点曝。”

  苏眠站在竹椅边上,没有说话。她的左手搭在竹椅的椅背上,指尖压着那块旧棉垫。沈渡接过相机,把它放回包里。他的左手搭在相机包的扣带上,无名指根那道疤,贴着冰凉的金属扣。

  岳崇弯腰捡起脚边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他抬头看了看天,西边的山脊上,已经堆起了一层薄薄的云。山风从垭口吹过来,老枫树上落下几片叶子,有一片落在了他的布鞋旁边。

  “晚上我不住山上,我这把老骨头受不得潮。”岳崇说,扶着竹椅的扶手站起来,苏眠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吃完饭我就下山,小刘开车。你们年轻人在山上住一晚,明天早上骑下去,路上小心那几个弯。下坡的时候,谁都不许比赛。”

  平头司机已经把轿车开到了平地边上,车门开着。他站在车尾,又点了一根烟。苏眠扶着岳崇往车那边走,走得很慢,配合着老人的步子。走到车边,岳崇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渡。

  “你那二十张白鸟,我在电脑上看过了。”岳崇说,一只手扶着车门。“拍得干净,一个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我喜欢干净的东西,你记着。以后拍给我看的,都要这么干净。”

  岳崇坐进了后座,车门关上了。平头司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绕到驾驶座上了车。轿车没有马上开走,停在平地边上,发动机突突地响着。苏眠站在车窗外面弯着腰,隔着半开的车窗跟后座的人说话。她一直说了好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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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在山庄的大堂里吃,四张圆桌,桌上摆着土鸡汤、腊肉炒笋和一大盆蒸红薯。轿车没有下山,一直停在平地边上。车里的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岳崇在苏眠那一桌坐了半个钟头,喝了半碗汤,就被扶进了二楼的一间客房。苏眠下楼的时候说,老师累了,山路天黑不好走,明天早上再走。

  八点四十,大堂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阿杰和老葛在角落里打牌,牌甩在桌面上,啪啪地响。程潇潇和陆鹿坐在楼梯口,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往脚后跟上贴创可贴。沈渡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在掌心里亮着。

  屏幕上是半个月前的那一行字,“沈老师,我有事要当面告诉你。你别带别人来。”底下是他回的一句,“什么事”。再底下,是她过了一天才回过来的三句话。“电话里说不清。月底慈善骑,我提前一天上山。那天晚上你来,在那之前,别问我。”

  沈渡把手机揣进冲锋衣的内兜里,拉上了拉链。他戴上头灯,下了台阶,沿着上山时骑过的那条水泥路往回走。路面上铺着一层落叶,踩上去又软又滑。头灯照出去,照亮了一小圈红,四周全是黑的。

  风从林子里穿过去,叶子哗哗地落。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头灯的光里。一公里半的下坡,他走了二十分钟。拐过最后一个弯,那间小木屋的窗户亮着黄黄的一块光。烟囱里冒着青烟。窗玻璃上贴着几片红叶,被屋里的灯一照,叶脉都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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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在门口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了,一股热气扑出来,带着松木烧着的香味。林小满站在门里,橙色马甲已经脱掉了。她身上还是那件宽大的灰色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她的眼镜被热气熏了一层雾,她用手背推了推,雾从镜片的边上慢慢地退下去。

  “您进来,把门关好,门缝里漏风。”林小满说,侧过身让他进去,手指捏着门把没有松。“路上有没有碰到人?山庄那边的人,有没有人看见您往这边走?”

  “没有人跟着,阿杰他们在打牌。”沈渡说,摘下头灯,回手把门关上了。

  木屋只有一间,比外面看着还小。靠墙立着一只铁皮炉子,炉膛里塞着劈开的松木,火苗从炉门的缝里一跳一跳地往外舔。炉子上坐着一只铝水壶,壶嘴冒着白汽。地上铺的是一条一条的旧木板,被炉火烤了一晚上。木板暖烘烘的,踩上去有一点软。

  炉子跟前铺着一条军绿色的旧睡袋,拉链敞开着,摊成了一大片。睡袋的里子是褪了色的红格子,带着一股味道,是樟脑和烟熏混在一起的。墙角码着几只纸箱,是白天剩下的水和能量胶。一盏露营灯挂在房梁的铁钉上,白光照着屋子,照着窗户。窗玻璃上贴着三四片红叶,外面黑漆漆的。又有一片叶子被风吹过来,啪地贴在了玻璃上。

  林小满走到睡袋边上,在那片红格子上跪坐下来。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点完了,她没有马上递过来。林小满把手机捂在自己的膝盖上,抬头看着他。

  “您坐下,坐在我对面。”林小满说,下巴往睡袋的另一头点了一下。“我要给您看一样东西。看之前我先说清楚,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也不哭。我就是想当面问您,您当面回答我。”

  沈渡脱了冲锋衣,搭在一只纸箱上,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炉火烤着他的半边脸,烤得耳朵发烫。林小满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着他,放在两个人中间的睡袋上。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台电脑显示器。显示器的边框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是他自己的字,“海报底图在D盘”。屏幕中间开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A-Z”。里面排着十一个图片文件和一个文本文件。图片的名字是一串编号,第一个是“A-01_07_lt206_01.jpg”。

  沈渡看着那一行编号,没有动。林小满的手指在屏幕上往左一划,换了一张。这一张拍的是那个文本文件,白底黑字,一共八行。每一行都是三个数字开头,后面跟着一个名字。

  “上周四苏姐让我去影棚,拷慈善骑的海报底图。”林小满说,声音很平,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您在暗房里冲片,隔着门喊,让我自己在电脑上找。您说底图在D盘。我找底图的时候,看见了这个文件夹。它叫A到Z,账本里的人,也是A开头。”

  “你都打开了。”

  “我都打开了。十一张照片,我一张一张看完的。”林小满说,伸手把手机拿起来,放大了那张文本的照片。“这个记事本,跟您的手机是连着的。我看着它的时候,右下角一直在转圈,在同步。沈老师,我给您念两行,您听着。”

  林小满推了一下眼镜,低头看着屏幕。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在仓库里对着吊牌念货号。

  “零一五,林小满,小腹,肚脐下两指。八月第三个周六,纺织路,暗房。无照片。”林小满念完,停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零一七,林小满,手心,疤被她攥住。九月第二个周六,踏频生活馆,仓库。无照片。”

  炉子里的松木噼啪响了一声,炸出一点火星。火星落在炉门外面的铁皮上,一下子灭了。林小满把手机放回了睡袋上,屏幕还亮着。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交叉着扣在一起,指节一点一点地发白。

  “我在里面已经有两行了。我是零一五,零一七,夹在程潇潇、姜念姐和小鹿中间。”林小满说,嘴角弯了一下,眼眶却一下子红了。“沈老师,我在仓库里看了一年的账本。账本上一行一行写的,是代号、日期、地方,还有备注。您的这个本子,我一看就认出来了。你和账本一样:记录人,记录位置,记录日期。”

  沈渡没有马上说话。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根那道疤朝着炉火,被烤得发红。他看着那道疤,又抬眼看着她。林小满的眼镜片上映着两小团火光,火光后面,那双眼睛一眨不眨。

  “是我记的,一行一行都是我自己打的。”沈渡说,声音有点哑,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我记的是这道疤按在了哪里,那一天是在什么地方。每一次我都想记住按下去的那一下,记住她那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打字的时候,没有想过它像那本账。”

  “您没有想过,可是它就是像。”林小满说,声音很轻。“苏姐在仓库里把我那件白衣服折好,放进保险柜,您在手机上打了零一七。你们两个做的是同一件事。”

  沈渡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回嘴。窗外的风大了起来,林子里的叶子哗哗地响成一片。又有两片红叶贴到了玻璃上,一片压着另一片。

  “我今天叫您来,有两条路给您挑,您只能挑一条。”林小满说,松开了扣着的手,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要么你删掉,要么你把我也加进去,我想看你能不能对一个人不做记录。”

  “我已经在里面记了你两回,你还要我怎么加?”沈渡问。

  “那两回是您记的,今天这一回,我在这里看着您。”林小满说,脸从下巴开始往上红,声音却没有抖。“您要是能删,现在就拿手机删给我看。您要是不删,今天晚上我就是您的,从头到尾都是我来。您的手机就放在旁边,您想记,伸手就拿得到。完了以后您记不记、记什么,我都要亲眼看着。”

  沈渡看着她。看着她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看着镜框底下被压出来的两个小红印。他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解了锁,屏幕上还开着相册,那个叫“anchor_album”的文件夹就在第一排。

  沈渡的拇指悬在那个文件夹上,悬了好几秒。炉火在屏幕上晃,晃得那一排缩略图一闪一闪。他把拇指收了回来,手机屏幕朝上,放在了睡袋边上的木地板上。手机离他的左手只有一掌远。

  “我不删。”沈渡说,看着她的眼睛。“删了,那几行字也还在我的脑子里。我删给你看,就是在骗你。”

  “好,那我就加进去。”林小满说,嘴角往上一弯,眼泪还汪在眼眶里。“沈老师,您今天说的是实话,我听出来了。那您现在躺下去,躺在睡袋上,就躺在炉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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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往后一仰,后背落在了那条旧睡袋上。红格子的里子被炉火烤得发烫,隔着T恤,也烫得他的肩胛骨一缩。睡袋底下的木板硬硬的,有一条板缝,正好硌在他的后腰上。林小满跪着挪到了他的腰边。她的两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把他往下压了一压。

  沈渡的两只手抬了起来,想去扶她的腰。林小满一把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抓得很紧。她把那两只手从半空里拉下来,一左一右地按在了他身体两边的木地板上,掌心朝下。

  “手放在地上,不许碰我的腰。”林小满说,按着他的手腕,腮边红红的。“今天晚上您的手不许离开地板,一下都不许。您每次都是先按住别人,按住了,再记下来。今天我不让您按,我看您没有手了,还记得住什么。”

  “我放着,你不松口,我不抬。”沈渡说,掌心贴着烫烫的木板,木板上带着一点松油的黏。

  林小满松开了他的手腕,看了一眼。那两只手平平地放在地板上,五根手指张着。左手的无名指根朝上,那道疤在露营灯底下白白的一条。她点了一下头,伸手去推了一下眼镜。眼镜往鼻梁上滑回了一点,镜片上的火光跟着晃了一下。

  “您不问我摘不摘吗?”林小满问,手指停在镜腿上,嘴角弯了弯。

  “今天你没有摘的意思。”

  “我不摘。五月那次是您摘的,暗房是我自己摘的。仓库那天苏姐要摘,您抢着摘。”林小满说,手指从镜腿上拿下来,落在了他T恤的下摆上。“摘了以后,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让您摸。今天我要看清楚,看清楚您身上每一块地方,我自己来摸。”

  林小满攥着T恤的下摆,一点一点往上推。推过他的小肚子,推过肋骨,推到胸口。沈渡抬起了头,她把T恤从他的头顶拽了下去。T恤被她拽到他的手腕那里,停住了。她没有把衣服从他的手上褪下来,就让那件T恤缠在他的两只手腕上,团成一团压在地板上。

  炉火照着他光着的上身,照得皮肤一半红一半暗。林小满跪坐在他的胯边,低着头看。她看得很慢,从锁骨看到肚脐,又从肚脐看回到肩膀。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一动一动的,像在货架上找一个货号。

  林小满伸出右手的食指,先落在了他的左肩上。那里有一圈牙印,旧的那一圈长成了白白的一圈皮,比四周的皮肤浅。新的那一圈就压在旧的上面,是一个月前咬的,痂已经掉了。底下的新肉粉粉的,比旧疤高出一点点,摸上去又滑又嫩。

  林小满的指尖沿着那圈牙印走了一圈。走得很慢,一个牙痕一个牙痕地数过去。她的指尖在那块粉肉上一碰,自己的手指就先抖了一下。抖完了,她又往前挪了一格。

  “这个是姜念姐咬的。”林小满说,指尖停在最深的那一个牙痕上,声音很轻。“一圈白的,一圈粉的,咬在同一个地方。是她咬了您两次吗?白的那一次是什么时候,粉的这一次是什么时候?”

  “白的是四月,在山里的帐篷里。粉的是九月底在雾溪山居,她咬破了,流了不少血。”沈渡说,肩膀在她的指尖底下绷了一下。“两次都是她到的时候咬的,她一到就要咬人。”

  林小满没有接话,指尖又沿着那圈粉肉走了一遍。她的指尖越走越抖,抖得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了一点点痒。她把手指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肚红红的。

  林小满的手往下滑,滑过他的胸口和胳膊,滑到了他的右手上。那只手平平地压在地板上,虎口朝着她。虎口上有一圈牙印,上下两排,排得整整齐齐。牙印早就长好了,颜色比旁边的皮淡一点。林小满弯下腰,把脸凑过去看,眼镜差一点碰到他的手背。

  “这一圈好整齐,一颗一颗排着,上下对得好好的。”林小满说,指尖贴着那排牙印,从左边摸到右边。“姜念姐咬人是乱咬的,这一圈咬得规规矩矩,像量过一样。这个是苏姐咬的吧?”

  “六月底,在二〇一,她咬的。”沈渡说。

  林小满的指尖停了一下,接着笑了。笑声从她的鼻子里噗地冒出来,又被她咬住了嘴唇憋回去。她的指尖在那排牙印上按了一下,按得很轻。

  “苏姐连咬人都咬得这么整齐。”林小满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着笑,眼角却湿了一点。“我认识她一年,就没见过她弄乱过什么东西。原来她也会咬人,咬完了,还给您留了一把尺子。”

  林小满的手又转到他的左手。左手的手背上也有一圈牙印,两颗门牙那里破过皮,留下两个小小的白点。她的指尖碰了碰那两个白点,没有问,只是看着他。

  “这一圈也是姜念,八月,在车里。”沈渡说。

  林小满点了点头,指尖从手背上滑过去,滑到了他的无名指根。那道疤就在那里,三厘米长。疤的边上一排细细的锯齿,像被什么东西啃过。她的指尖落在了疤的一头,停住了。她的整只手先抖了起来,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这一道,我在仓库里攥过它。暗房那天,我也摸过它。”林小满说,指尖贴着那道疤,嘴唇抖着。“沈老师,您再说一遍它是怎么来的。您在我面前说过,在小鹿面前也说过,我想再听一遍。”

  “三年前换链条,手指一不小心被链条夹进去了。缝了七针,在家里躺了三天,那三天连手机都拿不住。”沈渡说,无名指在她的指尖底下动了一下。“好了以后,这一块就一直比别的地方凉,碰到冷水还会发麻。”

  林小满的指尖顺着那排锯齿一格一格地往前走。每走一格,她的手指就抖一下,抖得指尖在疤上打滑。她咬着嘴唇,指尖往下一按,按住了那道疤的正中。指甲盖被按得发白。

  “它真的是凉的,比您的手心凉。”林小满说,声音一下子软了,膝盖往里并了一下。“我一摸它,我的手指头就麻,麻到手心里去了。沈老师,我摸着它,我下面在跳。”

  林小满把那根手指从疤上拿了起来,举到他的嘴边。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碰。沈渡张开嘴,把那根食指含了进去。

  林小满的指尖在他的嘴里一颤。他的舌尖贴着她的指肚,慢慢地绕了一圈。指肚上有一点咸,是她白天递水壶的时候沾上的汗,还有一点松木的烟味。林小满的手腕一下子抖了起来,嘴里漏出一声细细的“嗯”。她的大腿夹紧了,在运动长裤底下磨了一下,又磨了一下。

  “您的嘴好烫。”林小满喘着说,没有把手指抽出去,眼镜往鼻尖上滑了一截。“您别吸,您一吸,我的腿就软了。我还没有摸完,还有一个地方没摸。”

  林小满把食指从他的嘴里抽了出来。指尖湿湿的,挂着他的口水,在露营灯底下亮了一下。她往后挪了挪,跪到他的腿边,两只手搭上了他运动裤的裤腰。裤腰连着里面的内裤一起被她往下拉,拉过了胯骨,拉过了大腿。

  阴茎从裤腰里弹了出来,已经半硬了,歪在他的小肚子上。龟头从包皮里露出一半,红红的,马眼上挂着一小滴透明的前液。林小满看了它一眼,耳朵一下子红透了,没有停手。她把裤子一直拉到他的脚踝,从脚上褪了下去,扔在了纸箱旁边。

  林小满的手停在了他的右膝盖上。右膝盖的外侧有一道疤,斜斜的,四五厘米长。疤的颜色发白,中间有几个针脚留下的小点。她的指尖落在那道疤的一头,顺着它往下滑。

  “这一道我没有见过。暗房那天您穿着裤子,仓库那天我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林小满说,指尖在那几个针脚的小点上一个一个地按过去。“这个是谁?这一道不是牙印,是谁弄的?”

  “是我自己。大学的时候骑山地车下碎石坡,前轮压上一块石头,人从车上飞出去了。”沈渡说,膝盖在她的指尖底下动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棱上,开了一道口子,缝了五针。这一道里面,没有别人。”

  林小满的指尖在那道疤上停了很久。她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那道疤。她碰得很轻,像碰一块刚出炉的东西。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镜歪了,她用手背推正了。

  “那这一道我就不记了。”林小满说,眼睛弯了起来。“前面那几道我都替您记住了,谁咬的,什么时候咬的,咬在哪里。沈老师,我记得也很清楚,跟您一样清楚。”

  林小满跪在他的两腿中间,低头看着那根阴茎。阴茎被她的手指描了半天,已经硬了大半。它斜斜地翘在他的小肚子上方,一跳一跳的。龟头整个从包皮里冒了出来,红得发亮。马眼上那一滴前液越鼓越大,顺着龟头往下淌。炉火照着它,青筋在茎身上鼓成了几道弯弯的棱。

  “我没有用嘴弄过,一次都没有。”林小满说,耳朵红得发紫,声音却很稳。“网上看过几回,可网上的我信不过,上次就全是错的。沈老师,您不用教我,您也别说话。我看着您的肚子和腿,您哪里一跳,我就知道是哪里对了。”

  林小满伸出右手,没有一把握上去。她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小小的环,套在阴茎的根上。两根指尖轻轻地搭着,没有用力。指尖碰到茎身的那一下,她的手指又抖了,抖得那个环在根上晃了一晃。她吸了一口气,把那个环收紧了一点,稳住了。

  林小满把脸低下去,鼻尖离龟头只有一指远。一股热乎乎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气味里有汗,有一点腥,还有白天骑了一路捂出来的闷味。林小满的眉心动了一下,没有往后躲。她伸出舌尖,舔在了马眼上。

  那一滴前液被她的舌尖卷了进去。林小满的舌尖停在马眼上,没有动,含在嘴里品了品。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眨了两下,嘴唇抿了一下。

  “是咸的,咸里面有一点涩。”林小满说,舌尖从马眼上离开了一点,一根亮亮的丝挂在她的舌尖和龟头中间。“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是甜的。沈老师,它又冒出来一滴了,比刚才那一滴还大。”

  林小满又舔了一下,把那一滴也卷走了。舌尖顺着龟头往下滑,滑到了底下那条细细的系带上。系带连着包皮和龟头,薄薄的一小条,一碰就绷紧。林小满的舌尖压着它,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舔上去。舔得很慢,跟她刚才用指尖描疤一样慢。

  沈渡的小肚子一下子收紧了。他的两只手压在地板上,手指一下子抠住了板缝,缠在手腕上的T恤被他攥成了一团。林小满看见了他的手指,舌尖停在系带的顶端,往上一挑。阴茎在她的指环里猛地一跳,龟头打在了她的上嘴唇上。

  “就是这里。”林小满说,嘴唇上湿了一小块,眼睛亮了起来。“您的手指抠进地板缝里了,我看见了。这一条细细的,一舔它就绷。您一绷,肚子就往里缩。”

  林小满又舔了一遍那条系带,从底下舔到顶上。舔完了,她换成舌尖绕着冠状沟走。冠状沟是龟头底下那一圈凸起来的棱,她的舌尖贴着那圈棱,一格一格地往前挪。挪完一圈,林小满停一下,抬眼去看他的肚子。他的肚子收一下,她就再挪一圈。

  林小满的舌尖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沈渡的腰往上顶了一下。林小满的指环一下子收紧了,把他按了回去。舌尖停在冠状沟的正下方,压着那里。林小满抬眼看着他,镜片上的火光晃了晃。

  “您别往上顶,地板上的手也别抬。”林小满说,舌尖还贴着那圈棱,说话的时候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龟头上。“我是在一圈一圈地数。您一顶,我就数乱了,又要从头数。”

  林小满张开了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她的嘴唇先碰到了自己的牙,马上往里收了收,把牙齿包在了嘴唇里面。舌头放平了,垫在龟头的底下。林小满的嘴里又湿又热,比炉火还热。口水一下子涌了上来,裹住了龟头。

  林小满含着它,没有马上动。她的腮帮子慢慢地往里一吸,吸得两边陷下去两个小坑。龟头在她的嘴里被吸得一胀,她的喉咙里哼了一声。林小满这才开始往下吞,吞得很慢。每吞一寸,她就停一停,抬眼看他一下。

  沈渡低头看着她。林小满的嘴唇撑成了一个圆,紧紧地箍着茎身。黑框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镜片底下那双眼睛正往上看着他,一眨不眨。阴茎每往她的嘴里进一截,她的眼睛就跟着睁大一点。嘴角溢出了一点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淌到了她套在根上的那个指环上。

  林小满吞到一半,停住了。龟头顶到了她的舌根,她的喉咙往上一缩,眼角挤出了一点泪。林小满没有硬吞,往回退了一截。她只含着前面那一段,开始一上一下地动。

  啧啧的水声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一下一下地响。每往上退一下,她的嘴唇就箍着冠状沟那一圈棱往外拽,拽得那圈棱发麻。每往下吞一下,舌头就贴着系带往前推。套在根上的那个指环也跟着动,往下捋一点,往上松一点。指环和她的嘴是一个节奏。

  沈渡的大腿开始发抖。他的两只手平平地压在地板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木板被他的手掌压出了一点汗,滑滑的。他咬着牙,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哼。

  林小满的眼镜往鼻尖上滑了一截。她的右手还套在根上,左手抬起来,用手背把眼镜推回了原处。镜片已经起了一层薄雾,是她自己的鼻息,和炉子的热气一起熏的。她隔着那层雾看着他,嘴里的动作一下都没有乱。

  林小满吐出了他。阴茎从她的嘴里滑出来,啵的一声,弹回到他的小肚子上。茎身上裹着一层亮亮的口水,从龟头一直湿到根上,在炉火底下闪着光。她的嘴唇被磨得红红的,肿了一点,下巴上挂着一缕口水丝。

  “它在我嘴里一直在跳,跳得越来越快。”林小满喘着说,用手背抹了一下下巴,镜片上的雾慢慢地散开。“您要射了,我感觉得到,它比刚进来的时候大了一圈。您先别射,我还有一样要用,我想用我自己的身子。”

  林小满直起腰,跪在他的两腿中间。她抓住卫衣的下摆,往上一掀,从头顶上拽了下来。马尾被领口挂了一下,她嘶地吸了一口气,眼镜被卫衣蹭歪了。林小满一只手把卫衣扔到一边,一只手扶正了眼镜。她扶得很快,镜片又一次对准了他的脸。

  卫衣底下是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宽宽的肩带,把胸口裹得平平的。林小满把内衣从下面往上一推,推过了乳房,从头顶脱了下去。两只乳房一下子弹了出来,在炉火底下晃了两晃,慢慢地停住了。

  林小满的乳房又白又满,比她的肩膀宽出一截,底下被运动内衣勒出了一圈红红的印子。乳晕是浅褐色的,比硬币大一点,上面一圈细细的小颗粒。两颗乳头已经硬了,挺挺地翘着。被屋里的热气一烘,乳头的颜色深了一点。炉火从侧面照过来,乳房的一半是红的,一半落在阴影里。

  林小满往前挪了挪膝盖,上身伏低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他的阴茎,像在比两样东西的尺寸。她把嘴里攒的一口口水吐在了两只乳房中间,口水顺着那道沟往下淌,淌得亮亮的一条。

  “我的衣服都买大一号,就是不想让人看见这里。”林小满说,脸红得发烫,两只手托住自己的乳房往中间一挤。“店里的人都以为我瘦,什么都没有。沈老师,您是第一个看见它们的,今天我让它们来弄您。”

  林小满把乳房压了下去,压在了他的阴茎上。两团软肉一左一右地把它夹在了中间,夹得严严实实。乳房又软又烫,被口水一抹,滑腻腻的。茎身被埋了进去,只剩龟头从那道沟的顶上冒了出来。龟头红红的,正对着她的下巴。

  林小满两只手按着乳房的外侧,往中间挤紧,开始一上一下地动。她往下一压,龟头就从乳沟里冒出来一截,几乎碰到她的锁骨。她往上一抬,龟头又缩回到那两团白肉里,被裹得看不见了。口水在乳沟里咕叽咕叽地响,乳房的皮肤蹭着茎身,又滑又紧。

  林小满的乳头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擦过他的小肚子。乳头擦一下,她的肩膀就缩一下。林小满咬着下嘴唇,低头盯着那颗从乳沟里一冒一冒的龟头。龟头每冒出来一次,她就低下头,用舌尖在马眼上舔一下。

  沈渡的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酸。阴茎被两团软肉夹着滑腻腻地套。龟头每冒出来一次,就被她的舌尖扫一下。那股酸从尾骨往上爬,爬进了小肚子里,憋得他的阴囊往上缩。他的十根手指死死地扣着地板,指节发白,一下都没有抬起来。

  “小满,我要射了,你往后让一下。”沈渡说,声音哑得发紧,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地鼓着。

  “我不让,您射在我身上。”林小满说,两只手把乳房挤得更紧,往下又压了一下。“我要看着它出来,看它是怎么出来的。暗房那天我只看见了一个影子,今天我戴着眼镜。”

  林小满往下一压,龟头从她的乳沟顶上冒了出来。阴茎在两团白肉中间猛地一胀,跳了一下。第一股精液从马眼里冲了出来,射得又急又高,打在了她的下巴上。

  林小满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第二股紧跟着射出来,打在了她的脖子上。精液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进了锁骨的窝里。第三股射偏了,一小滴溅了上去,落在了她左边镜片的下沿上。那一滴白白的,挂在镜片上,慢慢地往下坠。

  林小满没有躲,乳房还夹着他,夹得紧紧的。后面几股没有那么高了,一股一股地从马眼里涌出来。精液落在她的乳沟里,积成了一小汪。精液又白又稠,被两团乳房一挤,从乳沟的两边溢了出来。它顺着她的乳房往下流。流过乳晕,挂在了乳头的尖上。

  沈渡射完了,大腿还在一抽一抽地抖。他瘫在睡袋上,胸口一起一伏,扣着地板的十根手指慢慢地松开了。手心里全是汗,在木板上印出了两个湿湿的手掌印。缠在手腕上的那件T恤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

  林小满慢慢地松开了乳房。阴茎从两团白肉中间滑了出来,软了一半,湿漉漉地倒在他的小肚子上。林小满跪直了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乳沟里那一汪精液往下淌,淌过她的肚子,停在了肚脐上。

  林小满抬起左手,用拇指去擦镜片下沿的那一滴。她没有摘眼镜。拇指一抹,那一滴被抹开了,在镜片上抹出了一道白白的、模模糊糊的印子。林小满眯着眼睛,隔着那道印子看着他。看了几秒,她笑了。

  “眼镜脏了,左边这一块看什么都是雾的。”林小满说,嘴角弯着,眼眶有点红。“可我还是不摘。隔着这一块雾,我也看得见您。您刚才射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睁着,我一直看着你。”沈渡说,喘着气。

  林小满伸出食指,从下巴上刮下了一点精液,举到眼前看。精液在她的指尖上拉出一根白白的细丝,被炉火照得发亮。林小满把指尖放进嘴里含了一下,眉心皱了皱。

  “好腥,比刚才那一滴腥多了,还有点苦。”林小满说,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吐了吐舌头。“可是它是热的。它在我脖子上、胸口上,一直是热的,现在才开始凉。”

  林小满从纸箱上扯过一包湿巾,抽出两张。林小满先擦了脖子,又擦了锁骨窝里那一小汪。她擦得很仔细,像在擦一只刚到货的车架。擦到乳房的时候,她把湿巾按在乳头上,按了好几秒。湿巾凉凉的,她的乳头一缩,她自己咝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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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子里的松木塌了一截,火苗矮下去,又呼地蹿了上来。林小满把湿巾团成一团,扔进了炉膛边的铁簸箕里。她站了起来,两只拇指勾住运动长裤的裤腰,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褪。裤子褪到膝盖,她弯下腰,一只脚一只脚地踩了出来。

  挂在脚踝上的是一条灰色的棉内裤。裆底那一块湿透了,颜色深了一大片。林小满用脚尖把它勾起来,踢到了卫衣上面。她光着身子站在炉火跟前,只剩脸上那副黑框眼镜。炉火照着她又长又直的两条腿,大腿内侧白得发亮。靠近腿根的地方湿了一片,亮亮的。

  林小满的阴毛不多,黑黑的一小撮长在阴阜上。被打湿的那几绺贴在皮肤上。底下两片阴唇鼓鼓的,粉里透着一点红。阴唇合在一起,中间那道缝里渗着水。林小满就那样站着让他看,两只手垂在大腿边上。

  “您看吧,我让您看。”林小满说,脸红到了耳根,脚趾在木板上蜷了蜷。“刚才您射的时候,我下面一直在流,流到大腿上了。我一点都没碰它,它自己流的。”

  林小满跪了下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那根软下去的阴茎歪在他的小肚子上,湿湿的,龟头缩回了一半。林小满伸手碰了它一下,它在她的指尖底下动了一动,没有硬起来。

  “它睡着了。”林小满说,嘴角弯了一下。“您躺着别动,手还放在地上,我把它叫起来。”

  林小满往前挪了挪,身子伏了下去,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两只乳房压扁在他的身上,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湿巾的凉。林小满把两条腿并拢伸直,夹住了他的大腿。那根软软的阴茎被她压在两个人的小肚子中间,又被她往下一挪,挪进了她两条大腿的腿根里。

  林小满的两条大腿一下子夹紧了。阴茎被夹在她腿根最软的那一块肉里,上面贴着她湿透的阴唇,下面压着她大腿内侧的嫩肉。那里又热又滑,全是她刚才流下来的水。两条长腿夹得很紧,把那根软东西整个裹在了里面。

  林小满开始动了。她的腰慢慢地往前送,又慢慢地往后收。两条大腿夹着它,跟着一起前后地磨。阴唇贴着茎身的上面,一下一下地蹭过去,把她的水一层一层地涂在它上面。磨一下,腿根里就咕叽一声,黏黏的。

  沈渡的阴茎在她的腿根里抽了一下。那一下很轻,龟头往上一顶,顶在了她阴唇的下沿上。林小满的腰停了半拍,喉咙里哼了一声。林小满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热热的气喷在他的锁骨上。

  林小满的马尾垂在一边,后颈露了出来,就在沈渡的嘴边。那一圈发际线细细软软的,几根绒毛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沈渡的两只手还压在地板上,抬不起来。他偏过头,嘴唇碰到了那圈发际线。

  林小满的整个人一下子缩成了一团。咯咯的笑声从她的喉咙里冒了出来,脖子往他的颈窝里拱,肩膀一抖一抖的。两条大腿跟着那声笑猛地一夹,夹得那根东西在她的腿根里狠狠一跳。

  “您别亲那里,您一亲我就笑。”林小满笑着说,声音闷在他的脖子里,腿却夹得更紧了。“我一笑腿就夹,一夹它就跳。沈老师,您是不是故意的?您手不能动,就拿嘴来欺负我。”

  沈渡没有回答。他的舌尖沿着那圈发际线舔了一道,从左边舔到右边。绒毛被他的舌尖舔得湿湿的,倒向一边。林小满的笑声一下子拔高了,又一下子变成了喘,腰却往前送得更急了。

  阴茎在她的腿根里一点一点地涨了起来。先是龟头,一下胀开了,顶开了她两片阴唇的下沿。再是茎身一寸一寸地变硬变粗,把她夹紧的腿根撑开了一道缝。林小满感觉到了,腰停住了,低头往两个人中间看。

  龟头从她并拢的腿根前面冒了出来,硬硬地翘着,顶在她的小肚子上。上面糊满了她的水,亮亮的一层,从马眼一直湿到冠状沟。林小满看了它好几秒,眼睛在镜片后面弯了起来。

  “它醒了,被我夹醒的。”林小满说,声音软得发黏,大腿还舍不得松开。“您看,它从我腿中间钻出来了,跟个偷看的一样。红红的,一跳一跳。”

  林小满撑着他的胸口直起身来,大腿松开了。那根阴茎一下子弹了起来,啪地打在她的阴唇上,又硬又烫。林小满伸手够到地上那件橙色的志愿者马甲,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铝箔方块。

  “这是从店里的夜单补给包里拿的,苏姐的规矩,我记着。”林小满说,把那只铝箔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上面的字。“我拿了两只,怕路上弄破了一只。仓库那天,您带着我的手卷过一回,今天我自己来。”

  林小满沿着锯齿边撕开了铝箔,撕得很小心,没有用牙。一股淡淡的乳胶味飘了出来,带着一点润滑油的甜腻。林小满把套子拿出来,对着露营灯看了看,分清了卷边朝外的那一面。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套子顶端那个小小的囊,把里面的空气挤了出去。

  林小满把套子扣在了龟头上。右手的指尖捏着那一圈卷边,一点一点地往下推。推过冠状沟的时候,那一圈边卡了一下。林小满停住了,换了一个角度,又往下推。乳胶裹着茎身往下走,绷得紧紧的。她的指尖跟在卷边的后面,一格一格地走。一直卷到了根上,她又用指尖沿着那一圈边摸了一遍,确认它平平地贴着。

  “好了,没有气泡,顶上也是空的。”林小满说,指尖在套子顶端那个小囊上点了一下,抬眼看他。“沈老师,您别笑我,我在网上把这个说明书看了三遍。”

  “我没有笑你,你比我戴得还好。”沈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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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满跪起来,跨在了他的胯上。她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扶着那根阴茎,让它立起来。龟头抵在了她的阴道口上。那一圈肉又湿又软,一碰到乳胶的凉,就往里缩了一下。

  林小满没有马上往下坐。龟头被她扶着,在入口上慢慢地画圈。每画一圈,入口就吐出一点水,顺着乳胶往下淌。林小满咬着下嘴唇,眼睛隔着镜片看着他的眼睛。

  林小满往下坐了一点。龟头挤开了那圈肉,前端陷进去了一小截。入口一下子绷紧了,勒在了龟头最鼓的地方。林小满的呼吸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大腿内侧绷成了两块硬板。

  “还是胀,跟仓库那天一样胀。”林小满喘着说,扶着他胸口的手指收紧了,声音一抖一抖的。“可是今天一点都不疼了,那一圈已经开过了。您别动,我自己往下坐,我想慢慢地吃进去。”

  林小满的屁股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龟头整个滑了进去,冠状沟越过了入口,被那圈肉一口咬住。林小满停了一停,吸一口气,又往下沉了一寸。里面的软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热乎乎的,湿得发烫。裹着乳胶的茎身被它一寸一寸地吞进去。

  沈渡的两只手在地板上攥成了拳头。林小满的里面比仓库那天松了一点点,可还是紧。每往下吞一寸,那一圈一圈的软肉就刮过龟头的边,刮得他的腰眼发麻。沈渡咬着牙没有往上顶,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往下坐。

  林小满坐到了底。屁股贴上了他的胯骨,阴唇湿湿地压扁在他的阴毛上。龟头顶到了她最里面那块软软的肉。那块肉被一顶就往里一陷,又往回一推。一声长长的“嗯”从她的嘴里冒出来,林小满的身子往前一倾,两只手撑在了他的胸口上。

  “到底了,您全在里面了。”林小满说,眼镜往下滑了一截。她就从镜框的上沿看着他。“我自己坐下来的,一点一点吃进去的,我都看着。沈老师,原来在上面是这样的,我想要多深就多深。”

  林小满开始动了。她坐在他的胯上,慢慢地前后磨。屁股往前一送,里面那块软肉就被龟头碾过去。往后一收,龟头又碾回来。林小满磨得很慢,每磨一下都停一停,像在找一个对的位置。

  磨到第五下,林小满的身子一下子抖了。往后收的时候,龟头碾过了她前壁上一块粗粗的软肉,那块肉被碾得一鼓。林小满的腰停住了,又试探着往后收了一点,再碾一下。一声笑从她的嘴里漏了出来,接着是一声喘。

  “找到了,就是这里。”林小满喘着说,嘴角弯着,眼睛却湿了。“往后一点,再往下一点,就是这一块。您一碾它,我的肚子就麻,麻得想笑。”

  林小满就在那一块上磨。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对得准准的。笑和喘混在一起,一会儿是咯咯的,一会儿是呼哧呼哧的。两只乳房在她的胸口上一颤一颤,乳头硬得发红,在炉火底下划着小小的圈。阴道里的水越来越多,顺着茎身往下淌。水淌湿了他的阴囊,淌到了睡袋上。

  沈渡的两只手从地板上抬了起来。那两只手自己就抬起来了,手掌张开,伸向她一扭一扭的腰。指尖离她的腰侧只有一寸远,已经碰到了那上面的热气。

  “手放地上。”林小满说,声音不高,腰停了下来。

  沈渡的手停在了半空。林小满低着头看着他,眼镜挂在鼻尖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一动不动。林小满没有再说第二遍。那两只手慢慢地落了回去,掌心贴回了木板上,贴在刚才那两个湿湿的手印上。

  林小满看着他的手落回去,才重新动起来。她俯下身,胸口压在他的胸口上,乳头蹭着他的皮肤。她的脸凑到了他的耳朵边上,热气一下子灌进了他的耳朵里。林小满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耳垂。

  林小满咬得不重,牙齿轻轻地衔着那一小块软肉,往外拽了一拽。舌尖从耳垂上滑过去,舔进了他的耳廓里,一圈一圈地往里钻。湿湿的,热热的,咕啾一声响在他的耳朵眼里。沈渡的整个后背一下子麻了,眼睛闭了起来。

  “看我。”林小满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咬字很清楚。

  沈渡睁开了眼睛。林小满已经撑起了身子,脸就在他的上方,离他只有一拳远。黑框眼镜歪在她的鼻梁上,左边镜片的下沿,还有那一道白白的雾印。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着他,认认真真的,像在核对一张单子上的最后一个数字。林小满的嘴唇抿着,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几根碎头发贴在镜腿上。

  沈渡看着那张脸。炉子里的松木轻轻地响了一声,窗外的叶子落在玻璃上,啪的一声。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喘气。埋在她身体里的那根阴茎,忽然往回缩了半拍。

  [门缝那天也是这样。她坐在窗台上,屋里只剩我们两个,它就倒下去了。]

  那根阴茎在她的身体里软了一截。它还在里面,龟头离开了她最里面那块软肉。茎身塌下去一点,被那一圈一圈的软肉松松地裹着。乳胶套子的根上起了一道小小的皱。沈渡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眼睛往旁边的炉火那里躲了一下。

  林小满的腰停住了。她坐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躲开的那双眼睛。她的里面轻轻地收了一下,碰了碰那截软下去的茎身。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镜片上映着炉火。

  “你要我说有别人在抢我吗?”林小满问,声音很平。

  沈渡的喉咙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两只手还压在地板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抠进了板缝里。耳朵烫得发疼,他没有办法把眼睛转回去。

  “不用。我等你。”林小满说。

  林小满没有从他的身上下来。她的右手往后伸,伸到了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指尖找到了阴茎的根,找到了套子那一圈卷边。拇指和食指在那里圈成一个小小的环,稳稳地捏住了卷边,不让它往下滑。

  林小满的指环轻轻地一收,又一松。里面的软肉也跟着一收,一松。指环和里面两头一起裹着那截软下去的茎身,裹得不重,像在握一只刚出壳的东西。

  “一。”林小满小声地数,指环跟着那个字收了一下。

  “二。”里面跟着收了一下,比刚才紧一点。

  林小满的左手伸到地板上,找到了他的左手。那只手还平平地压在木板上,林小满没有把它抬起来。她的指尖落在了他无名指根那道疤上,顺着锯齿,一格一格地往前走。数一个数,指尖就走一格。后面的指环跟着收一下,里面也跟着收一下。

  “三,四。”林小满数着,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等着他把眼睛转回来。“您不用看别的,您就看我。我在这里,没有人抢,我也在这里。”

  沈渡把眼睛转了回来,转回到她的脸上。林小满的眼镜还歪着,额头上的汗滴下来,滴在他的胸口上。凉凉的锯齿底下压着她发烫的指肚。数到五的时候,里面那一圈一圈的软肉又一次收紧了,从入口一直收到最里面。

  阴茎在她的身体里跳了一下。那一下很轻,龟头往上一顶,碰到了她最里面那块软肉。林小满的嘴唇张开了一点,数数的声音停了一下,又接着数了下去。六,七。指环每收一下,那根茎身就涨一点,一寸一寸地重新撑开了她的身体。

  数到十的时候,它硬透了。龟头重新顶住了她最里面那块软肉,顶得那块肉往里一陷。套子根上那道小皱被撑平了,绷得紧紧的。林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砸在他的下巴上。

  “回来了。”林小满说,又哭又笑,鼻子抽了一下。“您看,它回来了,是您自己回来的。屋里就我一个。沈老师,您刚才数着呢吗?十下,就十下。”

  “我数着,十下。”沈渡说,声音哑得发涩,眼睛没有再躲开。

  林小满松开了后面那个指环,撑着他的胸口,重新开始磨。这一次她磨得快了一点,每一下,都对准了前壁那块粗粗的软肉。屁股往后一收,碾过去;往前一送,碾回来。水声在两个人中间咕叽咕叽地响。屁股拍在他的胯骨上,啪啪地响,一下比一下急。

  林小满的笑声先冒了出来。一开始是鼻子里的两声哼,接着变成了咯咯的,一声比一声高。林小满的腰越磨越快,撑在他胸口上的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眼镜一下一下地往鼻尖上滑,滑到快掉下来的地方,又被她抬手推了回去。

  林小满的右手从他的胸口上滑了下去,滑到了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她的中指找到了阴蒂,那一粒从包皮底下鼓了出来,又硬又滑。指尖一碰上去,她的整根手指就抖了,抖得在阴蒂上一下一下地点。她咬着嘴唇,用发抖的指尖贴着它画圈,画一圈,里面就绞他一下。

  “我要笑了……沈老师,我又要笑了……”林小满的声音拔得很高,又哭又笑。“您别动,您看着我,您就这样看着……”

  林小满的整个身子一下子绷直了。阴道从入口一直到最里面死死地箍住了他,一下又一下,箍得他的龟头发麻。一股热水从她的身体深处涌了出来,冲开了乳胶和肉壁中间那一点小小的缝。热水顺着茎身往外淌,烫烫地淌到了他的阴囊上。

  林小满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声又亮又脆,在小木屋里撞来撞去,撞在窗玻璃上。两条大腿夹着他的腰,夹得一抽一抽的,十根脚趾在他的大腿两边蜷得紧紧的。林小满笑了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地软下来,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沈渡没有射。阴茎还硬硬地埋在她的身体里,被她一下一下地箍着。每箍一下,就有一点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沈渡的两只手还平平地压在地板上,十根手指张着,一下都没有抬。

  林小满趴在他的胸口上喘了一会儿,才撑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眼镜被压得歪到了一边,左边镜片上那道白白的雾印还在。她伸手把眼镜扶正,镜片后面的眼睛湿湿的,红红的。

  “换您上来。”林小满说,声音还在抖,腮边红得发亮。“手还是不许拿起来,您撑在地上,撑在我的脑袋两边。我躺着看您,看您在上面是什么样子。”

  林小满慢慢地抬起屁股,让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滑了出来。阴茎啵的一声脱出来,硬硬地翘着,套子上裹着一层白白稠稠的水。她翻了个身,躺在了那片红格子里子上,马尾散开在睡袋上。炉火照着她光着的身子,照着她肚子上一点一点起伏的软肉。

  沈渡翻身起来,跪在她的两腿中间。他把两只手从地板上挪过去,一左一右,撑在了她的脑袋两边。掌心还是贴着木板,手腕上那件缠着的T恤滑到了小臂上。他的脸悬在她的脸上方,离她只有一拳远。

  林小满抬起两条腿,膝盖往两边分开,脚后跟蹬在睡袋上。她的阴部整个敞开在炉火底下,刚到过一次的阴唇又红又肿,往两边翻着。阴道口张着一个小小的圆,还在一缩一缩地往外吐水。水顺着会阴往下淌,在红格子上洇了一小片深色。

  林小满伸手下去,握住他的阴茎,把龟头带到了入口上。沈渡的腰往前一送,龟头挤开了那圈软肉,一下子滑了进去。里面又湿又烫,那圈肉马上就箍了上来,咬住了冠状沟。他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推到了底,龟头又一次顶住了她最里面那块软肉。

  林小满的嘴张开了,一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她看着他,眼睛一下都没有眨。沈渡也看着她,看着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着她鼻梁上被镜托压出来的两个小红印。

  “您的眼睛是睁着的。”林小满说,嘴角弯了一下,眼泪从眼角滑进了头发里。“上一次在仓库您也睁着,可那天我没戴眼镜,看不清。今天我看清了。您睁着眼睛,看的是我。”

  沈渡开始动了。撑在地板上的两只手吃着全身的力气,腰往后撤,又往前送。每送一下,龟头就顶到最里面那块软肉,顶得她的小肚子往上一鼓。木板在他的掌心底下吱呀吱呀地响,响一声,睡袋就往炉子那边挪一点。

  林小满偏过头去,把右边的耳朵露给了他。耳垂又小又软,被炉火烤得红红的,挂在汗湿的鬓角底下。林小满的眼睛往自己的耳朵那边斜了斜,又看回他。

  “您没有手,就用嘴。”林小满说,声音软得发颤。“我这里也想要,跟您那里一样。”

  沈渡低下头,把那只耳垂含进了嘴里。舌尖托着它,慢慢地舔,又用嘴唇轻轻地一吮。林小满的肩膀猛地一耸,阴道一下子夹紧了他,夹得他的腰停了半拍。喉咙里漏出一声笑,又细又颤,尾巴上带着一点哭腔。

  沈渡吐出耳垂,嘴唇顺着耳后往下滑。林小满把脸埋进了睡袋里,后颈那圈发际线露了出来。那里湿透了,细细的绒毛贴着皮肤,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松木的烟味。他的舌尖贴上那圈发际线,从左边舔到右边。

  林小满笑出了声,又一下子变成了哭。脖子缩起来,又自己伸长了,把那圈发际线往他的嘴边送。阴道跟着她的笑和哭一下一下地绞,绞得他每往里送一下,都要用力。眼泪流进了睡袋里,嘴角却一直是翘着的。

  “我分不清了……我是在哭还是在笑……”林小满喘着说,两只手伸上来,捧住了他的脸。“沈老师,您再往里一点,就那一块……您刚才找到的那一块……”

  林小满的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指尖贴在他的嘴唇上。食指和中指抖着,在他的嘴唇上划来划去。沈渡张开嘴,把那两根指尖含了进去,舌头贴着指肚一圈一圈地绕。

  林小满的整只手一下子抖了起来,从指尖一直抖到胳膊肘。她的腰往上一弓,迎着他的胯撞了过来。沈渡往下一沉,换了一个角度。龟头擦着她前壁那块粗粗的软肉,一路碾到最深处。碾一个来回,她的指尖就在他的嘴里缩一下。

  沈渡的手机就在他的左手边,屏幕朝上,压在木板上。屏幕忽然亮了。锁屏上跳出来一行灰色的小字,是相册的提示,“已同步到 studio-pc”。那点白光照着木板,照着他撑在地上的那只手,照着无名指根那道疤。

  林小满看见了那一点光。那双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那只手机,又移了回来。林小满的嘴唇抿住了,里面一圈一圈的软肉,忽然收得又急又密。两根手指从他的嘴里抽了出去。

  “我要到了……我要到了,您看着我……”林小满的声音劈开了,又哭又笑。“您别停,您别看它,您就看着我……”

  林小满的右手伸了出去,越过他撑在地上的左手,摸到了那只手机。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拇指按住了侧面的电源键。拇指按着不放,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

  沈渡没有停,腰一下一下地往里撞,每一下都撞到底。林小满的阴道一下子缩到了最紧,死死地箍住了他。最深处那块软肉猛地一吸,嘬住了他的龟头不放,接着一下一下地绞。一股热水从里面浇了出来,浇在套子上。热水又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挤出去,淌到了睡袋上。

  林小满的身子在他的身底下弓了起来,脚后跟蹬着睡袋,十根脚趾蜷得发白。笑声和哭声缠在一起,一声比一声高,撞在窗玻璃上。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在抖,屏幕上跳出了“滑动来关机”。林小满的拇指在屏幕上一滑,滑歪了,又滑了一次。

  屏幕黑了。林小满的手一松,手机从她的指缝里滑下来。它啪地落在木板上,屏幕朝下。

  沈渡被她绞住了。阴囊一下子缩到了根上,那股酸从尾骨往上冲,冲进了小肚子里。撑在地板上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砸在木板上。阴茎在她的身体里猛地一胀,第一股精液冲了出来,射进了套子顶端那个小小的囊里。

  精液又烫又急,一股接着一股。第二股,第三股。每射一股,阴茎就在她的身体里跳一下。套子顶端那个小囊被一下一下地灌满,越来越沉,越来越烫。它坠在她最里面那块软肉上。她最里面那块肉被烫得一缩,又一嘬,把他往深处吸了一下。

  “好烫……隔着那一层,我都觉得烫……”林小满哭着笑着说,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它在里面一下一下地跳,我数着呢……四,五……”

  沈渡射了六七下,才慢慢地停下来。他的大腿在抖,胳膊也在抖,撑在地板上的两只拳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他的额头低下来,抵在了她的额头上。眼镜被碰歪了,镜框硌在两个人的眉骨中间,凉凉的一条。

  林小满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慢。每收一下,她就抽一口气,嘴角跟着翘一下。林小满的两只手从他的脸上滑下去,搭在他的后颈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抖。

  ---

  炉子里的松木烧成了一块一块的红炭,火苗矮了下去,屋里的光暗了一层。露营灯在房梁上轻轻地晃,窗外的风还在刮,又一片红叶贴在了玻璃上。两个人的喘气慢慢地长了,跟炉子里炭火的哔剥声搅在一起。

  “现在可以拿起来了。”林小满说,眼睛还湿着,声音哑哑的。“您的手,我说的,现在可以了。您出去的时候要捏着那个边,不然会掉在里面。”

  沈渡的左手从地板上抬了起来。掌心里印着木板的纹路,一道一道红红的,手心湿得发亮。他伸手下去,捏住了套子根上那一圈卷边,慢慢地往外退。阴茎从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滑出来,她的里面吸着它不放,跟着往外翻出一圈红红的嫩肉。龟头退到最外面的时候,啵的一声,脱了出来。

  林小满的阴道口张着一个小小的圆,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合拢。一小股白白稠稠的水跟着淌了出来,是她自己的。那股水顺着会阴流到了睡袋上。红格子的里子上洇了一大片深色,边上还在慢慢地往外扩。

  沈渡把套子从阴茎上剥了下来。套子顶端那个小囊鼓得满满的,坠着一团白白的精液。那一团沉甸甸的,还是热的。沈渡把套子的口拧了两圈,打了一个结。林小满撑起半边身子,凑过来看,镜片几乎碰到了那团白。

  “好多,比刚才射在我身上的还多。”林小满说,伸出食指在那只小囊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它还是热的,一鼓一鼓的。沈老师,您别扔进炉子里,烧起来会臭。明天我拿下山去扔。”

  沈渡把那只打了结的套子放进了一只空的能量胶纸盒里。林小满从纸箱上又抽了几张湿巾,先递给他两张,自己留了两张。她叉开腿,低头去擦自己的腿根,一下一下地沾。湿巾擦过阴唇的时候,她的大腿抽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小小的笑。

  沈渡擦干净了自己,把湿巾团成一团,扔进铁簸箕里。他把睡袋的另一半掀起来,盖在了两个人身上。睡袋里面还是热的,带着她的汗味、他的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林小满钻了进来,往他的身边一靠,脑袋枕在了他的左胳膊上。

  林小满没有摘眼镜。她侧躺着,脸朝着他,镜框在他的胳膊上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一只手从睡袋里伸出来,摸到了他的左手。她的指尖落在那道疤上,就那样搭着。

  沈渡的手机还扣在木板上,离他的手只有半臂远。屏幕是黑的,背面朝上,壳子上落了一点炉灰。沈渡看了它一眼,没有伸手。林小满的指尖在他的疤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A-07不是一个编号。”林小满说,声音很轻,眼睛看着睡袋外面那块红炭。

  “那是什么?”

  “是个人。”林小满说。

  林小满没有再说下去。她的指尖还搭在他的疤上,搭得很轻,指肚一下一下地跳。沈渡等了一会儿,林小满的嘴唇抿着,眼睛还看着那块炭。炭火在她的镜片上映出两个小小的红点,一闪一闪。

  屋外响起了一串脚步声。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地响,从水泥路那边走过来,走得不快。脚步声走到木屋的窗户底下,停住了。

  林小满的指尖在他的疤上一下子扣紧了。沈渡没有动,耳朵跟着那串脚步声听着。外面只剩下风刮过林子的声音,叶子哗哗地响。过了几秒钟,那串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脚步声往山上的方向走,一点一点地走远了。

  沈渡把胳膊从她的脑袋底下轻轻地抽出来,掀开睡袋,站了起来。木板在他的光脚底下凉了一截。沈渡走到窗户边上,把脸凑近了玻璃。玻璃上贴着七八片红叶,叶子中间露出几块黑黑的空隙。

  窗外的林子黑沉沉的,红叶在风里一层一层地翻。通往山庄的那条水泥路上,什么人都没有。路边的枫树底下,红叶和红叶中间有一点很小的红光。它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那是一点烟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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