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进度条》 十一月第一个周六,早上八点二十,澄湖西岸的驿站门口只停了两辆车。气温九度,湖面上浮着一层白雾。雾贴着水走,走到岸边的芦苇里就散了。沈渡把车靠在驿站的木栏杆上,摘下手套,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手指冻得发僵,无名指根那道疤被冷风一吹,白得发亮。 姜念比他早到五分钟。她坐在驿站的台阶上,正低头系锁鞋的扣子。她还是一身白,长袖的秋款骑行服,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防风马甲。马尾从头盔后面的缝里穿出来,发梢被雾打湿了一点。她身边放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腰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你的硬盘带了吗?”姜念问,没有抬头,手指把锁鞋的扣子又拧紧了一格。“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下,他那台NAS里的东西不少。你要是带的盘不够大,我们就白跑一趟了。” “带了两块,一块两个T,一块四个T,都放在背包最里面。”沈渡说,拍了拍背上那只小背包。“你说他的本地备份大概一个多T,四个T的那块装得下。另一块是怕万一,坏了一块还有一块。” 姜念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她把腰包扣在腰上,左手腕上那块黑色的手表露出了一截。表盘亮着,上面跳着一个数字,六十八。沈渡看了那块表一眼。姜念也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没有把表盖住。 “表我不摘,他要看就让他看。”姜念说,跨上了车,右脚往锁踏里一踩,咔哒一声。“他在深圳,明天晚上的航班回来。从这里到青桐苑三十公里。我们走湖西路,再从老国道拐进去,十点以前能到。” --- 湖西路是一条双车道,一边是湖,一边是一排老水杉。水杉的叶子已经黄透了,铁锈一样的颜色。风一吹就往下掉,掉在路面上,被车轮压出一道一道细细的印子。沈渡骑在姜念的左后方,隔着半个车身。码表上的速度停在二十六,心率一百二十一,踏频八十七。 姜念骑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每蹬一圈,肩膀都不晃。她的白色马甲被风吹得鼓起来一块,又贴回去。前面十公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链条在飞轮上转的沙沙声,和轮胎压过落叶的那一点脆响。 第十二公里,路边有一个小卖部,门口摆着一台烤红薯的铁桶。姜念在门口停了下来,单脚撑地,摘下了一只手套。烤红薯的甜味混着炭火的烟,被风吹过来,热乎乎的。她买了两瓶热的矿泉水,一瓶递给他,一瓶塞进了自己的水壶架里。 “你那天在雾溪问我的事,我说过会告诉你。”姜念说,手里攥着那只手套,眼睛看着湖面。“我其实也只知道一半。我知道的那一半,是那年带我第一次去团骑的人,是启明。车是他挑的,头盔是他买的,app也是他装在我手机上的。” 沈渡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他舌头一缩。他把瓶子握在左手里,热气透过瓶身,一点一点地暖着那道疤。 “另一半呢?”沈渡问。“你说你只知道一半,剩下那一半,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去看?” “剩下那一半,是我的第一单是谁写的。”姜念说,声音很轻,手套在手心里捏出一道褶。“那张调校单是苏眠店里出的,目标踏频九十,客人那一栏只有一个代号。我一直以为写单的就是那个客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子骞那天那句话,我想了很多天。今天我想去他的备份里看一看,那一年的单子到底是谁写的。” 姜念说完,把手套戴了回去。手指一根一根地套进去,套得很慢。她的耳朵边缘被冷风吹得发红,红得发硬。沈渡看着她的侧脸,看见她下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是刚才咬出来的。 “走吧,再耽误就过十点了。”姜念说,右脚踩进了锁踏。 沈渡没有马上上车。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浏览器的收藏夹。那个白底灰字的测试页还在,账号框里自动填着“sd_test”。他按了登录,页面转了两圈,跳了出来。左上角还是那一行“FIT解析校验(内测)”。 账号没有被封。沈渡看着那一行灰字,看了两秒。样本库里多了几个文件,最新的一个是昨天晚上上传的。他把页面关掉,手机塞回了侧袋。 “他那天在补给站说过,只读的意思是你能看,但是你看了什么,他也能看见。”姜念说,回头看着他,手搭在车把上。“你现在登上去,他那边大概已经亮了一个小灯。你不怕吗?” “怕也没有用,他要看,我拦不住。”沈渡说,跨上了车,左脚踩进锁踏。“他看见我登了一下,最多知道我在线。他不知道我在哪里,也不知道我旁边是你。” 姜念没有接话。她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表。表盘上的心率跳到了九十一。她把袖口往下扯了扯,又放开,蹬了一脚,车往前滑了出去。 --- 湖西路的后半段有一段顺风。两个人的速度一下子提到了三十一,踏频压在九十上下。姜念的手肘弯着,背压得很低,白色马甲贴在背上不再鼓了。沈渡跟在她的后轮上,鼻子里全是她身上的防晒霜味。路边一只白鹭从芦苇里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湖面,落在了远处的一根木桩上。 老国道比湖西路破。路面上补了很多块沥青,一块黑一块灰,骑上去车把一颠一颠的。第二十一公里有一个缓坡,坡长一点八公里,平均坡度百分之四。姜念在坡脚换了两个档,站起来摇了几下,又坐了回去。沈渡跟在她后面,心率爬到了一百四十六。 坡道中间有一段路肩被雨冲塌了,护栏外面就是一片收完了的稻田。稻茬一排一排地立着,上面结着一层白霜。姜念在那段路上慢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每天晚上都要看我的数据,你知道吧?”姜念问,喘着气,声音被风吹得一截一截的。“心率,睡眠,步数,骑了多少公里。我睡着了,他就坐在床边看我的表。他说这样他心里有数。” “我知道,你在梧桐路那天晚上让我听过。”沈渡说,换了一个档,链条咔哒一响。“他说你的心率一百零五,一百一,一百一十五。他一边做,一边报数。” 姜念的车头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没有回头,屁股从坐垫上抬起来,站着蹬了几圈。白色的骑行裤绷在她的臀上,汗把裤腰那一圈洇成了浅灰。她坐回去的时候,肩膀塌了一下,又挺直了。 “今天他在深圳,看得见我的心率,看得见我的轨迹。”姜念说,声音平了下来。“他会看见我骑回家,看见我在家里心跳到一百六。我想让他看着这个数字,坐在酒店里,一个人看。” 坡顶上,能看见青桐苑那一片灰白色的屋顶。沈渡上一次来是四月,院子里在烤肉。周启明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拿遥控器指着投影上的心率分布图。他记得,那根红点在姜念的名字上停了很久。那一天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亮着一层冷白的光。 九点五十二分,两个人骑进了青桐苑。小区里很静,梧桐的叶子落了一地。扫地的阿姨把叶子扫成了一堆一堆的,堆在路边。十七号的铁艺院门关着,门柱上那块门牌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姜念下了车,从腰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院门。 码表停在三十点四公里,用时一小时九分,均速二十六点三,累计爬升一百四十六米。沈渡按了存档键,屏幕上跳出一个小小的勾。他看着那个勾,手指在存档键上停了一下。 姜念也停了表。她低头看着手腕,表盘上跳出一行小字,“活动已保存,正在同步”。同步的小圆圈转了几圈,变成了一个勾。她把手腕翻过来,表盘贴着自己的大腿,贴了一会儿。 “他现在能看见了。”姜念说,没有抬头。“三十点四公里,终点是家。他大概会想,我怎么骑了一圈就回家了,还骑得这么快。” [这一段也会传到他的后台。两条轨迹,同一个终点。] 沈渡把码表从车把上拧了下来,塞进了骑行服后背的口袋里。姜念把两辆车推进了院子,靠在车库的卷帘门边上。车库的门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周启明的字,方方正正的,写着“周三物业来检修燃气”。姜念看了那张便签一眼,没有撕。 --- 客厅还是那张浅灰色的地毯,茶几上的蝴蝶兰换成了一盆白色的仙客来。屋里的暖气开着。一进门,一股热气扑到脸上,冻僵的脸颊一下子就烫了。姜念蹲在玄关,把锁鞋的扣子一个一个地松开,脱下来,摆在鞋柜的最下面一层。她只穿着一双白色的骑行袜,袜口刚好卡在脚踝上面。 沈渡也脱了锁鞋。地板是温的,地暖透过袜底往脚心里钻。脚趾头一点一点地松开。楼梯口那只相框还在。周启明的手搭在姜念的肩上,草原上的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向同一边。沈渡从相框前面走过去,没有停。 姜念先去了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两杯,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四十秒。微波炉嗡嗡地响,转盘上的两只杯子一圈一圈地转。她背靠着料理台,两只手撑在台面的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够我吃到下周。”姜念说,把热好的一杯递给他,杯壁烫手。“他出差从来都这样,牛奶,鸡蛋,面包,都按天数买好。每一样上面都贴着日期。我吃了哪一样,他回来一看就知道。” 沈渡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很烫,带着一点甜,从嗓子里一路烫到了胃。冰箱门上贴着一排便签,最上面那张写着“周日 晚 21:40 落地”。姜念看着那张便签,把自己那杯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杯子放进水槽里,没有洗。 书房在一楼走廊的最里面。门是深胡桃色的,门把手上方嵌着一块黑色的密码面板。姜念站在门前,摘下了右手的手套,食指在面板上点了一下。面板亮了,跳出一圈蓝色的数字。 “这个密码是我们领证那天的日期。他改过两次,两次都没有换掉这个。”姜念说,手指悬在数字上面,没有马上按。“他觉得这个最安全,因为这个家里只有我和他知道。他从来没想过,我会带一个人站在这里。” 姜念按了六个数字。面板嘀的一声,门锁里传出咔哒一响。姜念握住门把,往下一压,门开了一条缝。一股冷冷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机器散热的那一点焦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木头书架的味道。 --- 书房比沈渡想的小。一张很宽的黑胡桃书桌顶着窗户,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后院的一角草坪。桌上并排立着两台显示器。屏幕都是黑的,边框窄得几乎看不见。显示器底下压着一把黑色的机械键盘,键帽是灰白两色,空格键磨得发亮。 书桌后面,是一把人体工学椅。椅背是黑色的网面,头枕和腰托都调过,腰托顶得很高。两边的扶手被调成了一样的高度,扶手的软垫上各有一块磨白的地方。那是两只手肘常年压出来的。沈渡看着那两块白,看了两秒。 书桌右边靠墙是一只矮柜,柜子上蹲着一台白色的NAS。机身不大,前面板上有四个硬盘仓,四颗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它的侧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周启明的字写着“本地备份,勿断电”。机器的风扇在里面呼呼地转,转得很匀。整间屋子的那点焦味,就是从它的出风口里吹出来的。 左边是一整面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上大多是技术书,书脊上全是英文,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正对着椅子的那一格,摆着一只很大的相框。相框里是他们的婚纱照,周启明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姜念穿着一条白色的抹胸婚纱。 照片是在一片湖边拍的。姜念的肩膀露在外面,锁骨下面那颗小痣被修图修掉了,只剩下一片白白的皮肤。周启明站在她的身后,两只手扶着她的胳膊,眼睛看着镜头。他的嘴角只弯起来一点点,和他在烤架边上笑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坐在这把椅子上,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张照片。”姜念说,站在相框前面,没有回头。“我们结婚以后,他在这间屋子里待的时间,比在卧室里多。他说看着照片写代码,心里踏实。” 沈渡没有接话。他走到书桌前面,伸手碰了一下鼠标。左边那台显示器亮了,跳出一个锁屏的界面。界面上是一张很素的风景图,中间有一个输入框,框里闪着光标。 “开机密码我也知道,跟门上那个一样,后面多了两个字母。”姜念说,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是我名字的缩写,jn。他所有的密码都是这一套,换来换去,换的只是后面那几个字。” 姜念俯下身,手指搭在键盘上,敲了八下。键盘的声音很脆,咔嗒咔嗒,每一下都带着一点回弹。屏幕闪了一下,桌面跳了出来。两台显示器同时亮了,右边那台上开着一个终端窗口,黑底白字,光标还停在最后一行。终端最底下那一行写着“backup done 00:04:11”。沈渡往上翻了翻,每天夜里都有一行,时间都在零点零几分。 沈渡在椅子前面弯下腰,没有坐。他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里敲了NAS的局域网地址。登录页面跳出来,用户名已经记住了,密码框里是一排圆点。他按了回车,NAS的管理界面一下子铺满了左屏。 左边的目录里,有七八个共享文件夹。沈渡的视线一行一行地往下扫,扫到了倒数第二行,停住了。那一行写着四个字,“本地备份”。文件夹的大小是一点三T,最后修改时间是昨天夜里的零点零四分。 [每天零点自动备份。他连这个都写成了定时任务。] 沈渡从背包里掏出那块四T的移动硬盘,插进了主机前面板的接口里。硬盘的指示灯亮了,蓝色的,一下一下地闪。他在管理界面里新建了一个复制任务,源目录选了“本地备份”,目标选了刚插上的那块盘。确认框弹了出来,他点了确定。 左屏的正中间,多了一条进度条。进度条是灰色的底,被分成了二十个小格子,一格一格排得整整齐齐。第一格的边上亮起了一点绿,很细,像一根刚冒出来的线。进度条底下有一行小字,写着“预计剩余时间:41分钟”。 “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我们就待在这里。”姜念说,看着那一点绿。“你别想着出去转一圈,也别去客厅坐着。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待不住。” 姜念转过身,走到了书房门口。她的手握住门把,把门推上了。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门把下面那个小小的旋钮。她的拇指按在旋钮上,往右一拧,又是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沉。 沈渡看着她的背影。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院门锁着,大门也锁着。她还是把书房的门反锁了。姜念的手从旋钮上拿下来,在门板上贴了一会儿。掌心压着那块深色的木头。 “这间屋子他从来不让我锁。”姜念说,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他说书房是他的,门锁的密码我知道就行,里面这个旋钮,我永远用不着。我今天用了,用的就是他的锁。” 姜念转过身来,往书桌这边走。地暖烘着她的脚底,白色的骑行袜在地板上走出几个浅浅的湿印子,又很快干掉了。姜念走到椅子前面,没有看他。腰包被她解下来,放在了键盘旁边。她拉开了防风马甲的拉链,把马甲脱下来,扔在了矮柜上,盖住了NAS的半个机身。 姜念在周启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网面被她压得往下一沉,椅子底下的气压杆嘶的一声。她的后背靠上去,腰托正好顶在她的后腰上。她往后仰了一点,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肘压在那两块磨白的地方。 “他平时就是这样坐的。”姜念说,抬起眼睛看着他,腮边红红的。“沈渡,你蹲下来。我要坐在他的椅子上,看着他的屏幕,看着他的照片,让你从下面看着我。” 沈渡在椅子前面蹲了下来。他的膝盖碰到了地板,地暖隔着骑行裤烘着膝盖骨,暖烘烘的。姜念的两条腿就在他的眼前,白色的骑行裤裹到小腿中间,裤管边上有一圈硅胶的防滑条。防滑条在她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一圈,绕着小腿肚。 姜念伸手到自己的胸口,捏住骑行服的拉链头,一直拉到了肚脐。白色的布往两边一敞,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运动内衣。胸口被汗洇出了一片半透明的湿。她把两边的背带从肩膀上褪下来,褪到胳膊肘。锁骨露出来了,那颗小痣就在左边锁骨的下面,被暖气一烘,周围那一小片皮肤泛着粉。 “裤子你来脱,我不动。”姜念说,两只手又放回了扶手上。“你从上面往下拉,拉到脚踝那里就停,别给我脱掉。我想让它挂在脚上,一会儿我要是想夹你,我还夹得住。” 沈渡的手指勾住了骑行裤的腰边。裤子是连着背带的,腰边被她的汗泡软了,摸上去又潮又热。他往下一拉,布料贴着她的胯骨往下滑,滑过小腹,露出了一小片修得很短的阴毛。姜念抬了一下屁股,网面吱地响了一声。裤子从她的臀底下滑了出来。 骑行裤的裤垫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像一块湿布被揭开。裤垫正中间有一片深色的湿印,比巴掌小一圈,边上还拉着一缕亮亮的黏丝。黏丝拉长了,断了,落在她的大腿内侧上。一股味道从她的腿间散出来,是汗,是骑了三十公里的闷热,里面还裹着一点咸咸的腥甜。 沈渡把裤子一路往下拉,拉到了她的脚踝。白色的布堆在她的脚背上,堆成一圈软软的褶,把她的两只脚松松地绑在一起。姜念的膝盖往两边一分,两只脚踝被裤子拴着,只分得开一点。她的大腿内侧压着网面的扶手边,皮肤被压出了一道一道细细的格子印。 沈渡往前挪了半步,跪进了她两腿之间。他的脸离她的腿根,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远。阴唇还合着,颜色比大腿根深一点,边缘被裤垫捂得发红。上面沾着一层亮亮的湿。他看得见那条缝的最下面,正慢慢地往外渗着一点水。 左屏上的进度条走完了第一格。绿色填满了那个小方块,边上又冒出了一根细线。姜念的眼睛从屏幕上收回来,往下看着他。她的嘴唇抿着,耳朵从边缘开始红了,一点一点地往腮边爬。 沈渡先没有碰阴唇。他把脸偏过去,嘴唇贴在了她左边的大腿内侧根部,就贴在腹股沟边上那一小块最软的肉上。那块肉很烫,上面一层细细的汗,被他的嘴唇一压,滑溜溜的。他的舌头伸出来,舌面平平地贴上去,从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道。 姜念的大腿猛地一抖。她的膝盖往里一夹,夹住了他的耳朵,又很快地松开了。舌头底下的那块皮肤一下子缩紧了,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下,指甲刮过软垫,刮出一声很轻的沙响。 “你还记得这里。”姜念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尾音往上一扬。“我还以为你在雾溪舔过一次,就舔够了。你再舔一下,就舔那一块,舔得慢一点。我想看着进度条等你。” 沈渡舔得很慢。舌面一下一下地压过那块软肉,每压一下,就停一停,等那块肉在他的舌头底下跳一下,再往上走一点。咸味在他的舌头上化开,是汗,带着一点骑行裤的洗衣液味。他舔到了腹股沟的最上头。舌尖离阴唇只剩下一指宽,又折了回去。 进度条走到了第二格。沈渡换了一边。嘴唇贴上了她右边的大腿根。这一次他张开嘴,含住了那块肉,嘬了一下。嘬得很轻,嘴唇里发出了一声湿湿的啵。姜念的小腹往里一缩,肚脐跟着凹下去一个小坑。 第三格亮起来的时候,沈渡的舌头终于碰到了阴唇。他用舌尖顶着那条缝的最下面,顶住,停了两秒,然后从下往上,一口气舔到了顶。阴唇被他的舌头分开了,里面的软肉是湿的,又湿又烫,红红的。一股咸腥带甜的味道,一下子灌满了他的嘴。 姜念的喉咙里漏出了一声。那声音很短,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口长长的出气。她的腰往前一送,臀从网面上抬起了一点,又落了回去。椅子的气压杆跟着她的动作嘶了一声。椅子往后滑了半寸,轮子在地板上咕噜一响。 “椅子会跑,你用手扶着它。”姜念说,低下头看着他,眼睛已经湿了。“你别让它跑,它一跑,我就看不见屏幕了。我要看着那一格一格地走。你舔一格,我数一格。” 沈渡的左手往上一伸,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他的右手绕到了她的大腿外侧,托住了她的半边臀。臀肉被骑行裤捂了一路,汗湿湿的,捏在手心里又软又沉。他把她往自己的脸前面拉了一点,嘴整个贴了上去。 舌头这一次是平的。舌面压着整片阴唇,从阴道口往上刮,刮过两片小阴唇中间的那道沟,刮到阴蒂下面。每刮一下,阴道口就吐出一点水。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他的骑行服领口上。咕叽,咕叽,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听得特别清楚。 沈渡的右手从她的臀底下抽出来,中指在阴道口上轻轻地点了一下。阴道口是软的,热得烫手,一碰就往里一吸。他的中指慢慢地推进去,推到第二个指节,指肚往上一勾,勾在了前壁那一小块粗粗的软肉上。那块肉一被勾住,就鼓了起来,在他的指肚底下一跳。 姜念的屁股一下子抬了起来。她的手指攥着扶手,嘴里吸了一口长气,憋住了。沈渡的中指没有抽插,只是勾着那一块,一下一下地往上按,按的节奏跟舌头一样慢。阴道里的水越来越多,顺着他的手指流到了掌心里,又从手腕上滴下去。 “你一边舔一边按那里,我会忍不住的。”姜念说,声音哑哑的,腮边红红的。“上一格你只舔,这一格你又加了一根手指。你是不是想每一格都给我换一样,换到我数不清?” 沈渡的嘴唇贴着她,没有回答。他的舌头在阴蒂下面停了一下。中指往外退了半寸,又推回去,推得更深一点。 进度条亮起第四格的前一秒,沈渡把中指抽了出来。手指上挂着一层白白的黏,拉出一根细丝,丝的另一头还连在她的阴道口上。他把那根手指含进自己的嘴里,舔了一下,又咸又腥,带着一点甜。姜念低头看着他舔。嘴唇张了一下,又抿住了。 进度条走到了第四格。沈渡把舌头收窄了,舌尖顶在阴蒂上面。阴蒂已经从包皮底下冒出来了,硬硬的一小粒,被他的舌尖一顶,就往里缩一下。他用舌尖绕着它画圈,画得很小,一圈,两圈,三圈。 姜念的手指攥紧了扶手。软垫被她攥得往下陷,指节一根一根地发白。她的两只脚在骑行裤里绷了起来。脚趾隔着袜子往下抠,把堆在脚背上的那一圈布抠得往下滑。她的喘气乱了,一下长,一下短,喘到最后变成了一点一点的抽气。 “屏幕上写的是三十八分钟。”姜念说,声音断断续续,眼睛直直地盯着左屏。“还有三十八分钟,你这样舔下去,我连第五格都等不到。你换一个,你再换一个,我不想这么快。” 沈渡没有换。他的嘴唇收拢起来,把阴蒂整个含进了嘴里,轻轻地吸了一下。吸的时候舌尖还贴着它,在它的顶上压了一压。姜念的大腿一下子夹紧了他的头,夹得他耳朵里嗡的一声。她的腰往上挺,挺离了网面,又落下去,屁股底下的网面被她坐得湿了一片。 进度条的第五格,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绿。姜念的眼睛盯着那一格,嘴张着,没有出声。她的小腹先是一抽,又一抽,抽到第三下的时候,阴道口猛地缩紧了。一股热水从里面涌出来,涌进沈渡的嘴里。热水又从他的嘴角溢出去,顺着下巴滴到了地板上。 姜念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了头枕上。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扶手,攥得扶手的塑料壳咯吱响。她没有叫,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很长的嗯,长到最后变成了抖。大腿内侧的软肉贴着他的脸,一跳一跳地抖,每一下都跟着阴道口的一下收缩。 沈渡没有马上把嘴挪开。他的舌头平平地贴着她,不动,只是含着。阴道口在他的嘴唇底下一下一下地收,收一下,就吐一点水,吐得越来越少。姜念的脚趾在袜子里蜷着,蜷了很久,才一根一根地松开。 “第五格。”姜念说,喘着气,手从扶手上松开了,掌心里全是汗。“我等到了,就在它变绿的那一下。你看见没有,我一直盯着它,眼睛都没眨。” 沈渡把脸从她的腿间抬起来。下巴上全是水,湿漉漉地往下滴,滴在骑行服的领口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手背上一片亮。姜念低头看着他,胸口一起一伏,运动内衣的边缘被汗泡得往下卷了一点。 进度条走到了第六格。底下那行小字跳了一下,变成了“预计剩余时间:29分钟”。姜念看了一眼,伸出脚,把堆在脚踝上的骑行裤蹬了下去。白色的布团滑到了地板上,被她用脚尖一挑,挑到了桌子底下。 “换我了。”姜念说,眼睛亮亮的,腮边的红还没有退。“你站起来,坐到这把椅子上。我刚才坐过了,现在轮到你坐。我想看看你坐在他的位置上,是什么样子。” 姜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腿还有点软,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把身子撑直。网面的座垫上留着一片湿,湿印子的形状是她屁股的形状,边缘还在慢慢地往外洇。沈渡看着那片湿,站了起来。膝盖上印着两块地板的红印。 沈渡在周启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座垫上的湿一下子透过骑行裤贴上了他的臀,又潮又温。腰托顶在他的后腰上,顶的位置比他习惯的低了一截。扶手也偏窄,他的胳膊肘一放上去,就硌到了那两块磨白的地方。 姜念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指勾住了他骑行裤的腰边。她往下一拉,裤子卡在了他的阴茎上,被顶出了一个尖。她没有用力,只是一点一点地往下褪,让布料贴着龟头往下刮。阴茎弹出来的时候,打在了他自己的小腹上,啪的一声。 阴茎已经硬透了,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龟头涨得发紫。马眼上挂着一滴前液,被刚才那一下弹得拉出了一条细丝,挂在他的小腹上。姜念看着它,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条细丝上一挑,挑断了。她把那根手指放进了嘴里,吮了一下。 “咸的,跟以前一样咸。”姜念说,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指尖亮亮的。“我今天不用手,也不先用嘴。你在雾溪的时候,我用手给你弄过了。今天我想换一个地方,换一个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地方。” 姜念站起来,往后一退,坐上了书桌的边沿。她的屁股压在桌面上。桌面是凉的,凉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键盘就在她的手边,她用胳膊肘往里推了推,推到了显示器底下。她的两条腿从桌沿上垂下来,白色的骑行袜还穿在脚上,袜底在脚掌那一块被汗洇成了浅灰。 姜念伸手,拉开了书桌右边的抽屉。抽屉里码得很整齐,一排签字笔,一盒耳塞,一管护手霜。她把那管护手霜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拧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飘了出来,是周启明身上常有的那股味。 “他敲一天键盘,手会干,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抹这个。”姜念说,挤了一大坨在自己的手心里,白白的,凉凉的。“他抹的时候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抹,抹得特别仔细。今天这一管,我替他用在你身上。” 姜念俯下身,把手心里那一坨护手霜抹在了他的阴茎上。她只抹了两下,从根部抹到龟头,又从龟头抹回根部。护手霜是凉的,一贴上去,阴茎就在她的手心里跳了一下。冰凉的油膏被体温一化,很快变得滑腻腻的,在柱身上闪着一层光。 姜念的手松开了。她靠回桌沿上,两只手往后撑着桌面,把一只脚抬了起来。白色的骑行袜贴上了他的大腿,袜底是潮的。脚心隔着那层薄布,热乎乎的。脚掌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往里滑,滑到了他的阴囊下面,停住了。 姜念的脚趾动了动,隔着袜子,在他的阴囊上轻轻地拨了一下。阴囊被她拨得往上一缩,皱起来一层细褶。沈渡的大腿一绷,腰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往后滑了一点,轮子咕噜一声。姜念的另一只脚马上抬起来,踩住了他的膝盖,把椅子定住了。 “你别跑,你今天跑不掉了。”姜念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耳朵红得透亮。“你看,他的椅子,他的护手霜,他的书房。你坐在这里,我用脚给你弄。他要是回来,往这把椅子上一坐,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姜念把两只脚都放了上去。左脚的脚心贴住了阴茎的左边,右脚的脚心贴住了右边。两只脚弓起来,把柱身夹在了中间。袜子的布很薄,又被汗泡软了。隔着它,他感觉得到她脚心的那一道凹,还有脚掌上那一块被锁踏磨出来的硬茧。 姜念的两只脚开始往上撸。脚心夹着柱身,从根部慢慢地推到龟头底下,又慢慢地退回去。护手霜被袜子吸进去了一些,剩下的一层滑滑的,让袜底在柱身上滑得很顺。每推一下,袜子的布纹就刮过冠状沟,刮得他的龟头一阵阵发麻。 沈渡的两只手攥住了扶手。他的手肘压在那两块磨白的地方上,压得很实。手肘底下的软垫比别处薄,薄得硌骨头。他的腰往上顶,迎着她的脚。椅子的气压杆嘶嘶地响。 进度条走到了第七格。姜念回头看了一眼屏幕,脚上的动作快了一点。她把右脚抽出来,脚趾头张开,用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夹住了龟头下面那道沟。两根脚趾隔着袜子一夹一松,一夹一松,像在用手指捏。左脚的脚心还贴着柱身,一下一下地往下压。 姜念的脚趾很灵活,比他想的灵活得多。大脚趾的指肚隔着袜子,在马眼上轻轻地一压,一揉,压出了一滴前液。那滴前液被袜子吸进去,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她低头看着那个圆。脚趾又压了一下,圆又大了一圈。 “我骑了这么多年车,脚上的劲都练出来了。”姜念说,嘴角翘着,眼睛却湿湿的。“锁踏一圈一圈地蹬,脚趾头一直在鞋里抠着。我从来没想过,这点劲有一天能用在这里。” 沈渡没有回答。他的腰往上一挺,把阴茎往她的脚心里送,送得椅子又往后溜了半寸。 “它在跳,我隔着袜子都觉得它在跳。”姜念说,喘了一口气,眼睛盯着他的阴茎。“你流了好多,袜子都湿透了,跟护手霜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你是不是快了?你要是快了,就射在我的袜子上,射在我的脚上。” 沈渡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闷哼。马眼里一直在往外冒前液,一滴接着一滴,顺着龟头流下去,流进她的脚趾缝里,被袜子吸得一片深。姜念的左脚往下一滑,脚跟抵住了他的阴囊,往上一托,托住了那两颗沉甸甸的东西。她的右脚脚趾还夹着冠状沟,一下比一下夹得紧。 进度条的第八格刚亮起来一半,沈渡的腰就挺了起来。阴囊在她的脚跟上一缩,缩得紧紧的,贴住了阴茎的根。第一股精液从马眼里冲了出来,冲得很高。精液落在她的右脚脚背上,白白的一道,烫得她的脚趾一蜷。 第二股紧跟着就出来了,射在了她的袜底上,被那层湿透的布一下子吸进去一半。姜念没有停,两只脚又夹住了柱身,一下一下地往上撸,像在挤。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短。精液落在她的脚踝上,落在了网面的座垫上,在黑色的网格里挂成了几粒白珠子。 阴茎在她的脚心里一跳一跳的,跳了六七下,才慢慢地停下来。精液的腥味混着杏仁味,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散开,又甜又腥,闻着发腻。沈渡的大腿在抖,两只手还攥着扶手。手心里的汗把软垫浸湿了一片。 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右脚的袜子上糊着一大片白,从脚背流到了脚趾。脚趾头一动,就挤出一点黏。她把脚抬起来,在他的大腿上蹭了蹭,又放下来。脚心踩在了座垫上那几粒白珠子旁边。 “他的椅子上有你的了。”姜念说,声音很轻,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这个网面很难擦,擦了也会留下一点印子。他明天晚上回来,坐上去,他不会低头看的。他只看屏幕。” --- 进度条走到了第九格。底下那行小字变成了“预计剩余时间:22分钟”。沈渡的阴茎软了下来,半垂在大腿上。龟头上还挂着一点白,亮亮的,沾着护手霜的油光。姜念从桌沿上滑下来,光着屁股,在他的两腿之间跪了下去。 姜念把那两只湿透的袜子脱了下来。她一只一只地剥,剥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了桌子底下,扔在她那条骑行裤的旁边。她的两只脚光着,脚心被地暖一烘,红红的。脚趾缝里还有一点他的东西,她没有去擦。 “还有二十二分钟,你得给我硬回来。”姜念说,两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抬起眼睛看着他。“我刚才用脚,现在用嘴。我先给你舔干净,舔干净了,它自己就会起来的。它在我嘴里,从来没有不起来过。” 姜念低下头,伸出舌头,舔在了他软下去的阴茎上。舌面先贴着柱身的底下,从根部往上舔,把那一层护手霜和精液一起舔了起来。护手霜是苦的,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停。她舔到了龟头,舌尖在马眼上轻轻地一点,把挂在那里的最后一滴白卷进了嘴里。 沈渡的小腹往里一缩。刚射完的龟头敏感得厉害。她的舌尖一碰,他的腰就往后躲。椅背顶住了他,他躲不开。姜念的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上,往下压着,不让他动。 姜念张开嘴,把软着的阴茎整个含了进去。软的时候它不长,她的嘴唇一直含到了根。鼻尖贴在他小腹的毛里。她的嘴里很热,又湿又软。舌头在底下托着它,一下一下地往上卷。口腔里的热气裹着它,像泡在一盆温水里。 进度条的第十格亮了。沈渡低头看着她,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动。嘴唇在他的根部一嘬,一松。啵的一声,很轻。阴茎在她的嘴里开始涨了,一点一点地变长。龟头往上一顶,顶到了她的上颚。 姜念含着他,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往旁边看了一眼。她看的,是书架上那张婚纱照。照片里周启明的眼睛正对着这把椅子,正对着她的后脑勺。她看了两秒,又把眼睛转回来,看着他。嘴唇在他的根上用力地嘬了一下。 沈渡的手搭上了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被头盔压了一路。头发汗湿湿的,贴在头皮上,摸上去潮潮的。他没有按,只是把手搭在那里,跟着她的头一起动。她的舌头在底下一卷,卷住了柱身,往上一舔,舔得他的大腿一抖。 姜念的眼睛往上一抬,看着他,嘴里没有松。她的喉咙里哼了一声,哼得很满意。她把头往后退了一点,让龟头从喉咙口退出来,停在舌面上。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很慢,每转一圈,都在龟头底下那道棱上压一下。 阴茎在她的嘴里硬透了。它越涨越大,撑得她的嘴角都张圆了。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顺着柱身往下淌,淌到他的阴囊上。姜念吐出它,龟头从她的嘴唇里弹出来,啵的一声,比刚才那一声响。阴茎直直地翘着,湿淋淋的。柱身上全是她的口水,在屏幕的光底下闪着亮。 “你看,我说它会起来的。”姜念说,嘴唇被磨得红红的,上面亮着一层口水。“十格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我要坐在上面,看着它走完。” --- 姜念站起来,转过身去。她背对着他,脸朝着那两台显示器。她把骑行服从胳膊上褪了下来,又把运动内衣从头上脱掉。两件衣服都扔在了桌面上,压住了鼠标垫的一角。她的后背光着,脊沟里一道亮亮的汗,从后颈一直流到腰窝。 姜念两只脚分开,跨在了椅子的两边。她的手往后一伸,握住了他的阴茎,扶直了。她的屁股慢慢地往下坐。龟头先碰到了她的臀缝,又往前一滑,滑到了阴道口。那里还是湿的,刚才高潮流的水还没有干,热乎乎地裹住了他的龟头。 姜念停在那里,没有马上坐下去。龟头抵着入口,被那圈湿软的肉含着一点点。她的屁股在上面轻轻地转了一圈。阴道口贴着龟头磨,磨出一声细细的咕叽。她的腿在抖,大腿后面的软肉一跳一跳的。 “我要看着屏幕坐下去。”姜念说,眼睛盯着左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进度条走一格,我就往下坐一点。等它走到下一格,我要整个坐到底。你别往上顶,你今天就坐在他的椅子上,等着。” 沈渡的两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腰窝里湿滑滑的,他的拇指正好卡在那两个小坑里。他没有往上顶。阴茎被她含着一个头,热得发胀,他咬住了牙。 姜念往下坐了一点。龟头挤进去了,冠状沟卡在入口的那一圈肉上,被箍得一紧。她吸了一口气,停住,又往下坐了一点。阴道里的软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又湿又烫,褶子刮着柱身,一寸一寸地往下吞。 进度条的第十一格亮了。姜念的屁股一沉,一口气坐到了底。阴茎整根埋进了她的身体里,龟头顶到了最里面那块软软的肉上。那块肉被顶得往里一缩,又往外一吐,嘬了一下他的龟头。姜念的喉咙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嗯,背一下子弓了起来。 姜念的手撑在了他的膝盖上。她开始动,屁股一下一下地往上抬,抬到只剩一个龟头在里面,又重重地坐下来。每坐一下,网面座垫就往下一陷。椅子的气压杆嘶的一声,轮子在地板上往后溜一点。她的臀肉撞在他的小腹上,啪,啪,声音湿湿的。 进度条走到了第十二格。姜念的眼睛盯着那一格绿,屁股的节奏跟着慢了下来。她不再整根地起落,只是坐在底下,前后地磨。她的阴蒂压在他阴茎的根上,压着那一小撮毛,一下一下地往前蹭。每蹭一下,她的大腿就抖一下,阴道里就一缩。 “你别动,让我自己磨一会儿。”姜念说,声音细细的,尾音往上一扬。“这一格我想慢慢地过。他写的这个进度条,我要一格一格地用掉。用完一格,就少一格。” 沈渡没有动。他的两只手托着她的胯骨,感觉着她在自己身上前后地滑。她的阴道里很满,满得往外溢水。水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流,流进了网面座垫的格子里。座垫底下的气压杆被她磨得一下一下地轻响,嘶,嘶,像有人在小声地喘。 沈渡的脚蹬住了地板,把椅子定住了。他往下看,看见自己的阴茎从她的臀缝底下露出来一截,又被吞回去。柱身上裹着一层白白的水,是她的,被抽出来的时候拉成了丝。每一下抽出来,阴唇都被带着往外翻一点,红红的,湿得发亮。 右边那台显示器的屏幕暗了,黑下去的屏幕上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姜念的脸在影子的最上头,看不清眉眼,只看得见一团白。她的乳房在影子里一上一下地晃,晃得很快。影子的底下是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从她的肩膀后面露出来半张,眼睛盯着前面。 沈渡的右手,往骑行服后背的口袋里摸了一下。口袋是空的,手机在背包里,背包在门边的地板上。他的手停在半路,又落回了她的腰上。 [第〇二一条。这一张,拍不拍?] 姜念往后一坐,坐得很深。臀肉压扁在他的小腹上。阴道里猛地一缩,把他整根箍住了。她回过头,从肩膀上看了他一眼,眼睛湿湿的,嘴唇张着。 “你在看哪里?”姜念问,喘着气,屁股在他的身上停住了。“你别看那块黑屏幕,那里面的我是一团影子。你要看就看我的背,看我坐在你身上,看着他的进度条走。” 沈渡的两只手从她的腰上滑上去,滑过肋骨,握住了她的两只乳房。乳房被汗湿透了,滑溜溜的。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掌心。他把她往后一拉,让她的后背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腰往上一顶,顶得又深又重。 姜念叫了一声,叫到一半,被她自己咬住了。她的后脑勺靠在他的肩膀上,正好靠在左肩那一圈牙印上。牙印早就结成了疤,凸起来一圈,被她的头发一蹭,痒痒的。他咬住了她的耳朵后面那一小块皮肤,舌头在上面舔了一下。 姜念的整个身子一抖。耳朵从边缘开始红起来,一路红到了腮帮子。她的阴道一下一下地收,收得又急又密,像在吸。沈渡往上顶,一下接一下,椅子的气压杆嘶嘶地叫。扶手被她的手攥得咯吱咯吱响。 进度条走到了第十四格。底下那行小字跳成了“预计剩余时间:12分钟”。姜念盯着那行字,腰往下一沉,坐住了不动。她的呼吸乱得厉害,一口一口地往外吐。 “抱我起来,我要到桌子上去。”姜念说,手往后伸,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坐在上面,腿已经软了,我坐不动了。你把我放到他的桌子上,从后面来。我想看着他的键盘,看着他敲了几年的那些键。” --- 沈渡的两只手托住了她的大腿,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抱了起来。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啵的一声,湿淋淋地弹在他的小腹上。一股水跟着从她的腿间淌下来,滴在了网面座垫上,滴在那几粒已经发干的白珠子旁边。他站起来,椅子被他的腿往后一推,咕噜咕噜地滑到了书架边上。 沈渡把她放在了书桌前面。姜念的两只脚踩在地板上,腰一弯,上半身趴在了桌面上。她的手肘把键盘往前一推,推得键盘撞在了显示器的底座上。鼠标被她的胳膊扫了一下,从桌边滑下去。咚的一声,鼠标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椅子轮子底下。 姜念的乳房压在冰凉的桌面上,她吸了一口气。她的屁股翘了起来,两条腿分开。臀肉中间那道缝里亮晶晶的,全是水。阴唇被刚才那一阵坐得又红又肿,微微地张着,露出里面一点红红的肉。阴道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每收一下,就挤出一点白白的黏。 从这个位置,姜念一抬眼,就能看见书架上那张婚纱照。照片斜对着桌角,周启明的眼睛,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姜念看着那双眼睛,嘴角动了一下,把脸转开了。她的脸颊贴着桌面,凉得她一缩,又贴了回去。 沈渡的左手按在了她的后腰上,右手握着阴茎,对准了那个口子。他往前一送,龟头挤开了阴唇,一下子滑了进去。阴道里又湿又烫,比刚才在椅子上的时候更紧。因为她趴着,里面那块软肉被压得往下沉,正好顶在他的龟头上。 姜念的手往前一伸,撑在了键盘上。她的手掌压下去,压住了一大片键。键盘咔嗒咔嗒地一阵乱响。左屏的浏览器地址栏里跳出来一串字,“jkl;’ hjkuyi”,乱七八糟的,光标在后面闪着。 沈渡开始撞。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臀肉上,啪,啪,声音又脆又响。她的臀肉被撞得一颤一颤的,荡出一圈一圈的波。桌子跟着晃,两台显示器在支架上轻轻地抖。屏幕上的光也跟着抖。 姜念的两只手在键盘上撑不住。手指乱抓,抓得那些键一阵一阵地响。地址栏里的字越来越长,一串空格,一串字母,又一串数字。她的手掌一滑,压到了键盘左上角的那个键上。左屏中间突然弹出了一个灰色的小框,框里写着一行字:“是否取消当前复制任务?” 沈渡的心里一紧。他俯下身去,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右手越过她的肩膀,伸到了键盘上。鼠标在地上,他只能用键盘。他按了一下方向键,选中了“否”,按下了回车。小框消失了。进度条还在那里,第十六格亮着,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我差一点把它弄停了。”姜念说,脸贴在桌面上,嘴里喘着热气,喷在桌面上起了一片雾。“我的手不听话,你把我的手按住,按在键盘上别让它乱跑。你要撞就撞,别管它,它要是停了,我们就再来四十分钟。” 沈渡的右手按住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按在了键盘的右边。那一片是数字键,被她的掌心压着。屏幕上一下子跳出一长串的“3333333”。他没有去管它。他的左手还按在她的后腰上,腰往前一顶,顶到了最深。 姜念的脸侧过来,贴在桌面上。她的眼睛离键盘只有一掌远,键帽上的字一个一个都看得清清楚楚。空格键那一块磨得发亮,亮得能照出一点她的影子。回车键的边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被手指敲了几年敲出来的。 “他敲回车的时候,敲得特别重。”姜念说,喘着气,嘴唇贴着桌面,说一个字吐一口热气。“我在客厅里都听得见,啪,啪,一下一下的,跟你现在撞我的声音一样。你再撞重一点,比他敲得还重。” 沈渡往后退到只剩一个龟头,然后一下子撞了进去。他的小腹拍在她的臀肉上,啪的一声,比刚才哪一下都响。姜念的手指在他的手掌底下猛地一抠,屏幕上的三一下子又多了一长串。 姜念的屁股往后迎着他,一下一下地撞上来。她的阴道在他的阴茎上绞紧,又松开,又绞紧。每撞到最里面那一下,那块软肉就像有一张小嘴,嘬住他的龟头吸一口,吸得他的后腰一阵阵发麻。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流,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一直流到膝盖窝。 进度条走到了第十七格,第十八格。底下那行小字跳成了“预计剩余时间:4分钟”。姜念的呼吸碎得一截一截的,喉咙里压着的那点声音快要压不住了。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掌底下蜷起来,抠着那几个数字键。 左屏的进度条在第十八格的尽头停了一下,旁边的百分比跳成了“90%”。 书桌左角,那台白色的座机响了。 铃声很尖,一声接着一声,在这间小屋子里撞来撞去。座机的小屏幕亮着蓝光,上面跳着两个字,“启明”。姜念的整个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她的阴道猛地一缩,把沈渡的阴茎夹得动不了。 沈渡没有动,也没有拔出来。他的手还按着她的手背,两个人都看着那块小屏幕。铃声响了六下,停了。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NAS的风扇在呼呼地转,还有两个人的喘气。 桌上那只黑色的腰包,嗡地震了起来。姜念的手机在里面,震得腰包在桌面上一跳一跳的,往桌沿边上挪。沈渡伸手拉开了拉链,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上是一行字,“启明邀请你视频通话”,底下一红一绿两个圆圈。 姜念的脸贴在桌面上,侧过来,看着那块屏幕。她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阴道在他的阴茎上一下一下地跳,跳得很乱。沈渡的拇指在绿色的圆圈上按了下去,又按了一下免提。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窗口。周启明坐在一间酒店房间里,身后是一面米黄色的墙,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他穿着那件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黑框眼镜被屏幕的光一照,反着两小块白。他的脸很平静,跟在补给站里说“插第四个口”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机是平放在桌上的,镜头朝着天花板。周启明那边能看见的,只有书房顶上那盏吸顶灯,和沈渡的半个下巴。周启明看着屏幕,眨了一下眼睛。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口气。 “沈渡,我在云栈接手过你的模块。你的注释习惯一点没变:‘// 先跑起来再说’。” 沈渡的后背一下子凉了。汗从他的脊沟里往下淌,淌到腰上,凉凉的一道。他敲了七年代码,每开一个新文件,第一行都是这一句。云栈那套老代码里,这一句大概还留着几百处,留在他走了以后别人接手的每一个模块里。 姜念的阴道在他的阴茎上猛地一跳。她趴着,脸贴着桌面,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那只手机。手机里周启明的脸小小的。嘴唇动的时候,下巴上那一点胡茬跟着动。 “你想要她,她归你。账本归我。你复制的只是一份镜像。” 周启明说完这一句,停了两秒。他的视线往下落了一点,大概是在看另一块屏幕。他的手指在屏幕外面敲了几下。键盘的声音很轻,咔嗒咔嗒,从手机的喇叭里漏出来。 “是我把她带进圈子的。她需要被看,我看不了,我看数据。” 姜念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她的后背上那道汗还在往下流,流进了腰窝里,积成了一小洼。她的手指在沈渡的手掌底下慢慢地松开了,压在那几个数字键上,没有动。 “原来是他。”姜念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贴着桌面。 姜念转过头来,从肩膀上看着沈渡。她的眼睛很红,眼眶里含着一层水,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抿着,下巴绷得很紧。 “你早就知道?”姜念问。 “我刚知道。”沈渡说。 姜念看了他两秒。她伸出手,从他的手底下把手机拿了过去。屏幕上周启明的脸还在,眼镜反着光,嘴角平平的。姜念看着那张脸,看了一眼,手腕一翻,把手机面朝下压在了桌面上。她的掌心按在手机的背壳上,按得很用力,指节都白了。 “继续。让他听着。”姜念说。 手机的喇叭朝上,周启明那边没有声音。只有一点很轻的底噪,沙沙的,像酒店房间里的空调。姜念的手从手机上拿下来,往后一伸,推了一下沈渡的小腹。 “你先出来,我要翻过来。”姜念说,声音还是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要趴着让他听,我要躺着,看着你。你从前面进来,进来以后,你一直看着我的脸,别闭眼。” 沈渡往后退,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龟头离开阴道口的时候,带出了一股水。咕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清清楚楚。姜念的腿在抖。她撑着桌面转过身来,屁股坐上了桌沿,又往后一躺。她的后背压在了键盘上,键盘一阵乱响。右屏的终端窗口里,一下子滚出来好几行乱码。 姜念的两条腿抬了起来,膝盖往两边一分。她的脚跟踩在了桌沿上,大腿内侧完全张开着。阴唇红红地肿着,中间那个口子还没合上。那颗痣就在她的锁骨下面,跟着她的喘气一起一伏。她的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他。 沈渡的左手,按在了她左边的大腿内侧根部。无名指根那道疤正好压在那块最软的肉上,压在腹股沟边上。疤是白的,三公分长,边上有一点凸起的缝合印。它陷进那块汗湿的软肉里,陷出了一个浅浅的坑。姜念的大腿在他的手底下一跳,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小疙瘩。 沈渡的右手握着阴茎,龟头抵住了阴道口。他往前一送,整根滑了进去,一下子顶到了底。姜念的嘴张开了,嘴里没有出声。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把手背塞进了嘴里,牙齿咬了下去。 沈渡的右手拇指按在了那颗痣上。按住,不动,指肚压着那一小粒,压得它周围的皮肤往下陷。姜念的身体猛地一抖。阴道里一下子绞紧了,像有一只手攥住了他。她的牙在手背上咬得更深。手背上的肉被咬得发白,边上鼓起来一圈红。 沈渡开始动。他动得很慢,每一下都抽到只剩龟头,再一寸一寸地推进去。龟头推到最里面那块软肉上,在那里顶一顶。那块肉被他顶着,一下一下地嘬,嘬得他的龟头发烫。桌子跟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晃。键盘在她的背底下咔嗒咔嗒地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姜念的右手伸过来,摸到了他的左肩。她的指尖落在那一圈牙印上,牙印早结成了一道凸起来的疤。她的指甲在疤上轻轻地刮了一下,又按住,按得很用力。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手背还塞在嘴里,牙齿咬着,嘴角漏出一点口水。 沈渡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的耳朵后面。那一小块皮肤又薄又烫,被他的舌尖一碰,就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姜念的整个身子在桌面上一弹,阴道里一下子又绞紧了。她的手指在他肩上的疤上抠了一下,抠得他肩膀一缩。 手机那边,还是只有沙沙的底噪。周启明一声都没有出,可是通话还连着。屏幕底下压着的那一小块光,从手机的边缝里漏出来一点。姜念的眼睛往那一线光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看着沈渡。她的腰往上一送,迎着他撞上来。 姜念的眼睛再没有往那边看,一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湿得厉害,眼眶里的那层水越积越多,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进度条底下的小字跳了一下,“预计剩余时间:3分钟”。沈渡的视线往左屏上一飘,看见那一格绿正一点一点地往前爬,九十二,九十三。姜念的阴道在他的阴茎上狠狠地一缩,缩得他喉咙里闷哼了一声。 姜念咬着手背,摇了摇头。眼泪从她的眼角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有一颗滚过了脸颊,流进了她的嘴角。她的嘴角被手背撑着,那颗眼泪就挂在手背和嘴唇中间,咸咸的,被她的舌尖舔了进去。 沈渡加快了。他的小腹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啪,啪,声音又湿又闷。他左手底下那道疤被她大腿的抖动一下一下地顶着,疤底下的软肉烫得像发烧。姜念的脚跟在桌沿上蹬着,蹬得脚趾头张开又蜷起来。她的阴道开始一阵一阵地往里吸,吸一下,紧一下,越吸越急。 进度条走到了九十七,九十八。姜念的手背从嘴里拿了出来。手背上一圈深深的牙印,印子里渗着一点血丝。她的嘴唇在抖,眼泪糊了一脸。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看我,别看屏幕。”姜念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沈渡看着她。他的视线从左屏上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那双湿透了的眼睛里。她的眼睛也看着他,一眨不眨。他的拇指还按着那颗痣,左手还按着那道疤。阴茎在她的身体里顶到了最深。 姜念的高潮来得很猛。她的阴道先是一下子攥紧,攥得他一点都动不了,然后一下一下地收,收得又快又急。一股热水从她的身体最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外溢,淌过她的会阴,淌到了桌面上。她的腰往上挺,挺离了键盘,两条腿夹住了他的腰,脚趾死死地蜷着。 沈渡在那一下射了出来。精液又烫又急,一股接着一股,射进了她身体的最里面。每射一股,阴茎就在她的阴道里跳一下,最里面那块软肉就跟着嘬一下,像在接。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精液灌满了她的里面。阴道口挤出来一点,白白的,混着她的水。 左屏上的进度条,走满了最后一格。电脑的喇叭里发出了一声“叮”。 那一声很清脆,很短,在书房里荡了一下,就没了。姜念的阴道还在他的阴茎上一下一下地收,每收一下,就挤出一点白。她的眼睛还看着他,一眨都没眨,眼泪还在往下流。 沈渡的阴茎还在她的身体里一跳一跳的,最后那几下跳得很轻。他的腰软了,胳膊撑在她的身体两边,撑得发抖。汗从他的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她的锁骨上,滴在那颗痣的旁边。姜念的胸口一起一伏,那滴汗跟着往下滑,滑进了她的乳沟里。 屋子里只剩下NAS的风扇声。键盘被她压着,不再响了。姜念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桌面上,指尖碰到了那只扣着的手机。她的手指在手机的背壳上停了一下,没有翻它。 沈渡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那颗痣。痣上有汗,咸咸的,混着他刚才滴上去的那一滴。姜念的身子轻轻一抖,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抓了一下,又松开。 姜念的腿从他的腰上慢慢地滑了下来。脚跟落回桌沿,又从桌沿滑下去,悬在半空,一下一下地抖。她的小腹还在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阴道就在他的阴茎上箍一下,箍得越来越轻。她的嘴半张着,喘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带着一点眼泪的咸味。 沈渡没有马上出来。他的阴茎还埋在她的身体里,慢慢地软下去,被她的里面一点一点地往外推。他的拇指从那颗痣上松开了,痣周围那一小片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白印。过了两秒,才慢慢地红回来。他的左手也松开了。大腿根上那道疤压过的地方,陷着一道浅浅的长印子。 阴茎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大股白。精液混着她的水,从阴道口涌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流。那一股流到了桌面上,流到了键盘的边上。那一摊白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慢慢地洇开,洇进了木纹里。屋子里全是那股腥味,混着杏仁味,混着两个人的汗,闷得人头发晕。 姜念躺在桌子上没有动。她的后背压着键盘。键盘的边硌着她的肩胛骨,她也没有挪。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吸顶灯。眼泪还在一颗一颗地往外流,流过太阳穴,流进了头发里。她的左手搭在小腹上。手背上那圈牙印红红的,渗着几粒小小的血珠。 桌上那只手机还面朝下扣着。沈渡伸手把它翻了过来。屏幕是黑的,他按了一下侧键。屏幕亮了,停在通话记录的那一页。最上面一行是“启明”,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小字,“视频通话 6分12秒”。 沈渡看着那个数字。六分十二秒,跟耳机里那个晚上的数字一模一样。那天晚上在梧桐路的车里,他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跳过这个数,跳到了六分十三秒。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屏幕朝上,放在了姜念的手边。 左屏上的复制任务,已经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勾。勾的底下是一行字,“任务完成,共复制 1.31TB”。地址栏里那一串乱码还在,“jkl;’ hjkuyi”,后面跟着一长串的三。右屏的终端窗口里滚满了乱七八糟的字符,光标在最底下一闪一闪的。 姜念撑着桌面坐了起来。她坐得很慢,坐起来的时候,腿间又挤出了一小股白,滴在了桌沿上。她伸手去够那把椅子。椅子还停在书架边上,离她有一米多远。沈渡走过去,把椅子推了回来,推到她的身后。 姜念在周启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光着身子,坐在那片还没有干的湿上,坐在那几粒已经发硬的白珠子上。网面被她一压,往下一沉,气压杆嘶的一声。她的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肘压着那两块磨白的地方,背靠着网面,腰托顶在她的后腰上。 姜念抬起头,看着书架上那张婚纱照。照片里那个女人的锁骨下面,一片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她看了很久,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没有擦。 “我要离婚。”姜念说。 沈渡站在书桌边上,没有回答。他的阴茎软软地垂着,上面还挂着两个人的东西,凉了,黏黏地贴着大腿。他看着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样子,看着她搭在扶手上的那两只手。左肩上那圈牙印的疤痒了一下,他没有去挠。 沈渡拉开书桌的另一个抽屉,找到了一包纸巾。他抽出几张,蹲下来,在她的腿间轻轻地擦。纸巾一碰到阴唇,她的大腿就抽一下,抽完了又松开。纸巾很快就湿透了,白白的一团,他换了一张,又换了一张。 “你别擦他的桌子,也别擦他的椅子。”姜念说,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哑得厉害。“那些东西就留在那里,让它们自己干。他什么都知道了,我们擦干净了,他也知道。我不想替他收拾。” 沈渡把那几团湿纸巾放在了桌上,放在那摊已经开始发干的白旁边。他站起来,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骑行裤,套上了。姜念还坐在椅子上,眼睛还看着那张照片。她的左手抬起来,手背凑到嘴边,舔了一下那圈牙印上的血珠。 “我刚才不是为他哭的。”姜念说,舌尖上沾着一点红。“我哭的是我自己。我在这个圈子里骑了这么多年,换了那么多人。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想要的。我以为是我自己挑的。原来我第一次骑进去的那条路,是他替我画好的。” 沈渡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拇指在她的锁骨下面那颗痣上按了一下。按得很轻,按住,又松开。姜念的眼睛从照片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他。 姜念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表盘还亮着,心率停在一百五十八,往下掉了一下,又跳回来。她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没有把表摘下来。 “他刚才一直在看这个。”姜念说,把手腕翻过来给他看,手指在发抖。“一百五,一百六,一百七。他在酒店里听着,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大概在记,记我到哪一秒,跳到了多少。” 沈渡看着那块表盘。数字又往下掉了一格,变成了一百五十一。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压在表带上,压住了那块冰凉的表盘。 “你刚才看我了。”姜念说,眼泪挂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她的大腿上。“进度条响的时候,你在看我。我看见了。”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拿下来,搭在了她的膝盖上。他的背包还在门边的地板上。手机在背包的最里层,跟那块两T的硬盘放在一起。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只背包。 沈渡站了起来,走到主机前面,从椅子轮子底下捡回了那只鼠标。他看了一眼左屏上那个绿色的勾,在管理界面里点开了硬盘里那个刚复制好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排一排的子目录,按年份和月份排好,最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文本文件。文件名叫“README_mirror.txt”。 沈渡双击打开了它。文本里只有三行字,第一行写着“本目录为只读镜像,每日 00:00 由主库生成”。第二行是主库的地址,被一串圆点盖住了。第三行写着“导出签名:苏 / 岳”。 沈渡看着那三行字。他的手指停在鼠标的滚轮上,没有往下翻。屋子里很静,NAS的风扇转得比刚才慢了,呼呼的声音低了一截。姜念在他的身边坐着,没有出声。 沈渡关掉了那个窗口,把那块四T的移动硬盘从主机上拔了下来。硬盘的外壳是热的,捂在手心里,烫得发软。 [镜像。一份每天零点自己生成一次的镜像。] 沈渡把硬盘塞进了骑行服后背的口袋里,拉上了拉链。口袋被硬盘撑得鼓起来一块,沉沉地坠着他的后腰。姜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她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捡起了她那条骑行裤,还有那两只团在一起的袜子。 “你跟我上楼,我去拿一样东西。”姜念说,把骑行裤抱在胸前,光着脚往门口走。“结婚证在他那边的床头柜里,他什么证件都收在那里。我今天就要把它拿走,拿到我自己的包里。” 姜念走到门口,手放在了门把下面那个小小的旋钮上。她往左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她拉开门,走廊里的暖气涌进来,比书房里热。她没有回头,光着身子,抱着那团白色的衣服,走进了走廊。 --- 楼梯上铺着米色的地毯。姜念光着脚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沈渡跟在她的后面,隔着三级台阶。她的大腿内侧还湿着,一道亮亮的痕从腿根流到膝盖窝。她每走一步,那道痕就在灯底下闪一下。楼梯口那只相框从他的手边过去,草原上的风还在吹,吹着那两个人的头发。 主卧的门开着。米白色的床品铺得一丝不乱,枕头摆成一对,被子的边角被拉得平平整整。窗帘拉开了一半,十一月的太阳从窗外斜照进来,照在床尾那一小块地毯上。屋子里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还混着一点杏仁味。 姜念绕过床尾,走到了靠窗的那一边。那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一只银色的相框,还有一个黑色的手表充电座。充电座是空的。 那只银色的相框里,是一张旅行照。周启明站在一座雪山底下,手里举着一只码表,对着镜头。码表的屏幕上是一个数字,看不太清。姜念看了那张照片一眼,伸手把相框扣倒在了床头柜上。 “你站在那里别过来,就站在床尾。”姜念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是红的。“这张床你在四月来过一次,那一次他在楼下开会。今天他不在,我不想你再坐上去。我拿了东西就走。” 沈渡在床尾站住了。他的脚底踩着那一小块被太阳晒暖的地毯,暖得发烫。后背口袋里的硬盘沉沉地坠着,一下一下地硌着他的腰。姜念转过身去,把怀里那团衣服放在了床上,弯下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码得很整齐。最上面是两本红色的小本子,并排放着,封皮上烫着金字。下面压着一只文件袋,袋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周启明的字,方方正正的,写着“房产/保险”。姜念把那两本结婚证拿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打开。 姜念的手又伸进了抽屉里。她摸到了抽屉最里面的角落,手指停住了。她从那里面拿出来一只旧码表,黑色的外壳。屏幕上蒙着一层灰,边角被磨得发白。码表的底座上还卡着半截断掉的扎带,扎带的断口已经发黄了。 沈渡认得这个型号。它是五六年前的老款。屏幕只有两行字,一行速度,一行踏频,按键是橡胶的。那时候团里很多人用它,电池一次能撑二十个小时。 “这是我第一次团骑戴的码表。”姜念说,把码表托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声音很轻。“那天是他借给我的,他亲手给我绑在车把上。骑完了他收回去,过了几个月,我问他要,他说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姜念用拇指在屏幕上擦了一下,擦掉了一道灰。屏幕是黑的,早就没电了。她把码表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转到了背面。背面是一块磨砂的金属壳,壳上刻着字,刻得很浅。 姜念把码表举高了一点,凑到窗户那边的光底下。太阳照在那块金属壳上,那几行浅浅的刻痕一下子亮了起来。沈渡站在床尾,看见她的手指开始抖。 背面刻着两行字。第一行是“踏频 90”,第二行是“订单人: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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