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骑媛圈强化肉戏版】作者:Yulu 28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1-01 15:44 已读3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11月第一周作品集】作者:Yulu 由 Yulu 于 2026-11-01 14:44
《第二十八章 冲线》

  三月第一个周日,早上六点四十,岚城体育中心东门外的广场上,已经立起了一道充气拱门。拱门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行白字,“岚城环城公路赛 开季站”。拱门底下铺着一条蓝色的地毯,地毯尽头摆着计时器。屏幕上的数字还是一排零。风从江边吹过来,吹得拱门一鼓一鼓的,底下的沙袋被扯得往前挪了半寸。

  沈渡站在拱门旁边的媒体区里,身上套着一件橘红色的摄影马甲,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PRESS”。相机挂在胸口,备用电池塞在马甲的口袋里,一共四块。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锁屏上是一条本地新闻的推送。

  推送只有一行字,“岚城市体育局副局长谭海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沈渡点进去,正文不长,三段。第二段的最后一句写着,“据了解,相关线索涉及市属赛事赞助资金的对账差异”。正文里没有提到车队,没有提到任何一个女孩的名字,也没有提到一本黑皮的维修工单簿。

  沈渡把那一段又看了一遍,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锁上,揣回了裤兜里。拱门另一边,参赛的车手正在排队领号码布。锁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哒咔哒地响成一片。空气里是冷掉的豆浆味、轮胎的橡胶味,还有一股薄荷味的肌肉喷雾。

  程潇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穿着一件黑红两色的连体骑行服,袖口一直盖到手肘,拉链拉到了喉咙底下。头盔挂在车把上,头发编成一根紧紧的辫子,塞进了衣领里。她的手机也亮着,屏幕上是同一条推送。她看了几秒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大腿上。

  程潇潇抬起头,正好看见了媒体区里的沈渡。她的眼睛在他胸口那台相机上停了一下,又落到他的脸上。她没有笑,下巴往上抬了半寸。沈渡隔着两排铁马,冲她点了一下头。

  “你看见了吧?今天早上六点二十推的,我队里的群已经炸了。”程潇潇走过来说,把号码布往他面前一递,声音压得很低。“帮我别一下,后背够不着。别歪,歪了裁判要我重别,我最烦重别。”

  沈渡接过号码布和四只别针。号码布上印着“1”,红底白字。程潇潇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她的两只手撑在铁马上。连体服的面料又薄又紧,贴着她的后背,肩胛骨下面那两块硬肉一鼓一鼓的。沈渡把号码布按在她的腰上,捏起第一只别针,从布边扎进去。针尖又从面料里穿了出来。

  “看见了,推送里只写了对账差异,别的一个字都没有。”沈渡说,扎好了第二只,手指压着布边。“你那张推荐表,今天以后不用再去局里谈了。”

  “我知道,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想完了就不想了。”程潇潇说,背对着他,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今天我只骑车。谁跟谁谈,谁被谁带走,都等我骑完再说。你把号码布别正了,就算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忙。”

  沈渡低着头扎第三只别针。别针扎进面料的时候,她后腰上的肉一缩,缩出了一个小小的窝。连体服的面料底下透出来一股热气,是她刚热完身冒出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防晒霜的椰子味。

  “你别扎着我的肉,扎着了我骑一百二十公里都记着你。”程潇潇说,头也不回,后腰却往他手边靠了靠。

  沈渡把第四只别针扣好,用掌心在号码布上压了压。程潇潇的后背在他的掌心底下动了一下,又挺直了。她转过身来,伸手摸了摸后腰上的号码布,摸了一圈。程潇潇没有说话,推着车往检录区走了过去。

  苏眠站在车队的帐篷底下,离拱门有二十多米远。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苏眠手里捧着一只纸杯,杯口冒着白汽。陆鹿站在她旁边,身上是一件白色的骑行服,号码布是绿色的,印着“半程”。陆鹿正在往水壶架上插水壶,插了两次才插进去,回头冲苏眠笑了一下。

  苏眠没有往媒体区这边看。她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伸手替陆鹿把歪掉的头盔带子拨正了。陆鹿仰着脸,让她拨,嘴里在说什么,说得很快。陆鹿的两只手比划着一段坡的样子。

  七点二十五,精英女子组的四十七个人,在拱门底下排好了队。拱门右边搭着一个小小的嘉宾台,台上摆着四把椅子,椅背上贴着打印的名字。最中间那把椅子上贴的是“谭海生”,椅子是空的。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上台,把那张纸撕了下来。工作人员把纸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沈渡在台下按了一下快门,拍下了那把空椅子,和椅背上没撕干净的一角白纸。主持人拿着话筒,临时改了口,说今天的发令嘉宾,换成了省自行车队的主教练。一个穿深蓝色运动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接过了发令枪,枪口朝着天空。

  程潇潇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左脚已经锁进了踏板,右脚踩在地上。她把头盔扣好,扣带勒在下巴底下,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车把上的码表,码表上的数字是零。

  沈渡蹲在第一排的斜前方,镜头离她的前轮只有三米。取景框里,程潇潇的嘴唇在动,动得很小,像在数数。她数完了,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镜头。那一眼很短,短得像一次眨眼。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前面那一条空空的路。

  “三十秒。”裁判在拱门底下喊。

  拱门下面一下子静了。四十七个人,四十七只右脚踩在地上,四十七双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风又吹了过来,拱门鼓了一下,沙袋被扯得往前挪。程潇潇的右手松开车把,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拍得很响,又握了回去。

  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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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四十七个人从拱门底下冲了出去,车轮碾过地毯,碾出一阵沙沙的响。沈渡坐在一辆摄影摩托的后座上,摩托停在第一个弯道的外侧。开摩托的是赛事组请来的老冯,五十多岁,头盔上贴满了往年的赛事贴纸。老冯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跟在主集团的屁股后面,开出了体育中心的大门。

  “坐稳了。今天的路线是环城一圈十五公里,一共八圈,每圈都要过一次望江坡。”老冯侧过头喊,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坡不长,八百米,最陡的地方百分之九。前面几圈没人动,第三圈以后就有人要跑。你要拍坡,我就提前一公里把你送上去。你拍完了跳回来,我在坡顶等你。”

  “第三圈送我上坡,我拍她们第一次分开的地方。”沈渡说,把相机的带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最后一圈你别管我。你跟着领先的那一个走,我坐在后面拍。”

  主集团贴着江边的环城路往前滚,四十多辆车挤成一条长长的彩带。江风是从左边来的,车手们一个挨一个地往右边躲,躲成一条斜斜的梯子。程潇潇骑在集团的第二排,身子压得很低。她的屁股一直坐在座垫上。她的头盔是白色的,在一片彩色里很好认。

  第一圈,第二圈,集团一直没有散。沈渡拍了江边的梯队,拍了桥洞底下的影子,拍了一个车手伸手从后兜里掏能量胶的手。他的相机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手指冻得发僵,按快门的时候要用力按两下。

  第三圈的望江坡上,有人动了。江州队的一个车手从集团的右边冲了出去,站起来摇车。那辆车的车身左右晃,晃得很凶。号码布是“7”,背后印着名字,“邵芊”。两个人跟着她冲了出去,三个人在坡顶拉开了一个车身。很快又拉开了两个。

  沈渡蹲在坡边的护栏后面,连按了十几张。取景框里,程潇潇还坐在集团里,没有站起来。她扭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三个人。程潇潇又转回去,踏频一点都没有变。邵芊从他面前冲过去的时候,嘴张得很大,口水甩在了上管上。

  第四圈,桥洞底下的那个弯道上,有人摔了。一个穿蓝色骑行服的车手压弯压得太狠,后轮一滑,整个人连车带人横着拍在了地上。后面跟着的三四辆车躲不开,一辆接一辆地撞上去,撞成了一堆。车架砸在柏油路上的声音,又脆又响,有人在地上叫,叫得变了调。

  程潇潇就在那一堆的后面两个车位。沈渡在摩托上看见,她的右脚一下子从锁片里拔了出来。程潇潇的脚尖在地上一点,车身往左边一拐,从那一堆人和铁马中间的缝里钻了过去。那道缝只有一个车把宽。她的肩膀擦着铁马过去,擦得铁马晃了一晃。她钻过去以后,脚又咔的一声锁回了踏板上。程潇潇的屁股一直没有离开座垫。

  第五圈的补给区,设在体育中心对面的公交站台旁边。苏眠站在站台的边上。苏眠手里举着一只黑色的水壶,胳膊伸得直直的。程潇潇从她面前骑过去,右手一捞。水壶就到了她的手里,前后连一秒钟都没有。苏眠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着她骑远了,才慢慢地放下来。隔着半条马路,沈渡只看见,苏眠的羽绒服下摆被风吹得翻了起来。

  也是在第五圈,前面三个人已经领先了四十秒。黑板摩托从沈渡身边开过去,后座上的计时员举着一块小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0:42”。集团里有人开始骂人,骂江州队的人在前面堵路。程潇潇一句话都没有说,喝了一口水,把水壶插了回去。

  第六圈的望江坡,程潇潇一个人走了。她从集团的左边出来,屁股离开了座垫,只站起来三下,又坐了回去。她坐着往上踩,踏频压得很高。两条大腿一鼓一鼓的,像两只活塞。集团里没有一个人跟上去。到了坡顶上,她已经一个人挂在了集团和领先组中间。

  “好家伙。这姑娘疯了,一个人追四十秒。”老冯在前面喊,把油门拧大了一点,摩托跟着她往下冲。“追不上就白死,追上了也剩不下几口气,最后一圈还有坡呢。”

  沈渡没有回话,把相机举了起来。程潇潇在他的取景框里压着车把,背弓成一道弯,下坡一下都没有捏刹车。风把她的连体服吹得贴在身上。连体服贴出了肩膀,贴出了后腰,贴出了腹肌底下一层一层的起伏。她的嘴抿着,鼻翼一张一合。汗从头盔底下流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第七圈过半,黑板上的数字变成了“+0:11”。程潇潇咬住了领先组的最后一个人。她在那个人的后轮后面,躲了不到一公里。程潇潇又从旁边抽了出去,一下子跳到了最前面。邵芊回头看了她一眼。邵芊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站起来跟了上去。另外两个人被甩掉了,一点一点地往后掉。

  最后一圈,铃声在拱门底下响了起来。领先的只剩下两个人。程潇潇和邵芊,一前一后,贴得只有半个车轮。老冯把摩托开到了她们侧后方十米的地方。沈渡把相机换成了连拍,手肘撑在老冯的肩膀上。

  沈渡从取景框里看着她们两个。邵芊的个子比程潇潇高半个头,骑车的时候肩膀晃得厉害。邵芊每踩一下,头盔就跟着点一下。程潇潇的肩膀一动不动,只有两条腿在转。那两条腿转得又圆又匀,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她的连体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湿成了深色。汗从头盔底下的辫子里往下淌,淌进了领口。

  程潇潇扭头看了一眼邵芊的后轮,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她把右手从车把上拿下来,在大腿上拍了一下。这一下和发枪前那一下一模一样,拍得很响。沈渡隔着十米,都听见了那一声。

  望江坡上,邵芊先动了。她从程潇潇的后轮后面跳出来,站起来摇车,一口气冲出去两个车身。程潇潇没有马上跟,坐着,踏频往上提,提得很稳。程潇潇的嘴张开了。她的喘气声,隔着十米都听得见,粗粗的,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坡顶上,两个车身变成了一个,一个变成了半个。

  下坡,转弯,进入体育中心外面那条直道。直道一共六百米,两边的铁马后面站满了人。人在喊,在敲手里的充气棒,敲得咚咚响。邵芊在前面,程潇潇在她的后轮后面。两个人都坐着,谁都没有先站起来。

  三百米的牌子,从沈渡的眼角一闪而过。程潇潇站了起来。她从邵芊的左边抽出去,车身往左右两边猛地一甩,一甩,又一甩。她的屁股完全离开了座垫,整个人压在车把上,大腿上的肉绷得像要裂开。邵芊也站了起来。两辆车并排着往前冲,车把和车把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

  一百米,五十米。沈渡的手指一直按着快门,连拍的咔咔声连成了一条线。程潇潇的嘴张着,嘴里冲出来一声喊,喊的是什么,听不清。人群的吼声把那一声盖住了。她在最后十米把车往前一推,两只胳膊伸直,前轮比邵芊的前轮多出去半个轮子。那半个轮子先压过了终点线。

  程潇潇冲过终点线以后,又往前滑了五十米,才慢慢地捏了刹车。她一只脚从锁片里拔出来,踩在地上。她的车子歪着,人趴在车把上,肩膀一起一伏。过了几秒,她直起腰,抬起右手,冲着天空狠狠地挥了一拳。

  “操——”程潇潇喊了一声,喊得嗓子都劈了,眼泪跟着那一声一起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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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点区乱成了一锅粥。邵芊趴在铁马上干呕,两个江州队的队友,一左一右地架着她。记者从媒体区涌了出来,举着手机和录音笔往程潇潇身边挤。程潇潇推着车站在人堆中间,头盔已经摘了。程潇潇的辫子从衣领里掉了出来,湿成了一根黑绳子。

  沈渡从摩托上跳下来,没有往人堆里挤。他退到计时器后面的台阶上,把长焦换了上去,镜头对准了她。取景框里,程潇潇的脸红得发紫。她的嘴唇却是白的,裂了一道小口子。她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抹着脸上的汗和眼泪,抹得满脸都是灰道道。有人把话筒戳到了她的下巴底下。

  “最后三百米为什么选左边?右边是顺风啊,你不怕被她挤到铁马上吗?”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记者问,声音很大,几乎是喊出来的。

  “左边路面新铺的,右边有两个井盖。我第六圈过的时候数过。”程潇潇喘着说,嗓子哑得像砂纸。“顺风有什么用,压到井盖上就是一下颠,一下颠就是半个轮子。你看我赢了多少,就是半个轮子。”

  沈渡按下快门,拍下了她说“半个轮子”时伸出来的那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一只黑色的运动手表。那几根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邵芊从铁马那边走了过来,脸还白着。邵芊的嘴角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口水。她走到程潇潇跟前,伸出了右手。程潇潇看了那只手一眼,把自己的手在连体服上蹭了蹭,握了上去。两只手都脏,握在一起,握得很紧。

  “服了。第六圈你一个人追。我在前面回头看,以为你疯了。”邵芊说,嗓子也是哑的,喘着粗气。“追上来以后你还剩那么多,你他妈是不是在集团里偷懒了?”

  “偷了五圈的懒,就为了最后三百米。”程潇潇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下一站在江州吧,到你们家门口。你再来咬我的轮子。”

  十点过十分,半程大众组的车手,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来。这一组骑的是四圈,六十公里,人多,骑得也乱。有人推着车走过终点线,有人冲过线就躺倒在地毯上。沈渡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件白色的骑行服。

  陆鹿是一个人骑回来的。她身边没有带骑的人,前后五十米都没有别的车手。她坐在车上,背挺得有点太直。陆鹿的踏频不快,却一下都没有停。她的嘴唇上全是干掉的盐,鼻尖被风吹得通红。离终点线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她抬起头,看见了拱门上那行字。陆鹿的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

  沈渡把镜头拉近了。陆鹿冲过终点线,捏住刹车。陆鹿的脚从锁片里拔出来的时候慢了半拍,车身一歪,她用另一只脚撑住了地。她的骑行裤是黑色的,裤腿短,大腿内侧露出来一截皮肤。取景框里,那截皮肤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那道粉色比上一次他看见的时候浅了很多,几乎要和别处的皮肤一个颜色了。

  苏眠站在终点区外面的铁马后面,手里还捧着那只纸杯。她看着陆鹿冲过终点线,没有喊,也没有挥手。苏眠只是把杯子从左手换到了右手。陆鹿推着车朝她走过去,走到铁马跟前,把车往旁边一靠。陆鹿的两只胳膊越过铁马,抱住了苏眠的脖子。

  苏眠被她抱得往后仰了一下,杯子里的东西洒出来一点,洒在了羽绒服上。苏眠没有去擦。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陆鹿的后背,拍了三下。苏眠的嘴凑在陆鹿的耳朵边上,说了一句什么。隔着一整个终点区,沈渡听不见。他把相机放了下来,没有按那一下快门。

  十点半,颁奖台搭在拱门的右边,三级,铺着红色的地毯。程潇潇站在最高的那一级上,脖子上挂着一块金牌。牌子有手掌那么大,挂绳是红黄两色的。她换了一件干净的队服外套,拉链没有拉,里面还是那件黑红两色的连体服。她手里捧着一束花,花是黄色的,被风吹得一直往她脸上扑。

  台下站着早上发枪的那个中年男人,深蓝色的运动夹克,胸口别着一个省体育局的徽章。主持人这一回念出了他的名字,“省自行车队主教练,葛平”。葛平给前三名递完奖杯,在台边拿着话筒说了几句。他手里还捏着一张折起来的打印纸,纸上是计时公司刚刚导出来的成绩表。成绩表上有每一圈的用时、每一个坡的功率,密密麻麻的。他说今年的省队选拔,全部按积分和赛事数据走。开季站的成绩直接计入,第一名的积分是一百二。说完,他抬头看了程潇潇一眼,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程潇潇站在台上,花挡住了她半张脸。沈渡看见她的下巴抖了一下,抖得很快。紧接着,程潇潇把下巴抬高了,冲着台下的镜头露出了牙齿。闪光灯一片一片地亮,她一下都没有眨眼。

  颁奖结束,程潇潇从台上跳下来,跳到了沈渡跟前。程潇潇把那束花往他怀里一塞。她的脸上还挂着汗。金牌在胸口晃来晃去,碰在连体服的拉链头上,叮的一声。

  “成了。葛平刚才在后台找我,说下周一让我去省队报到试训,名额是我的,谁也不用签字。”程潇潇说,眼睛亮得吓人,语速快得像还在冲刺。“我跟他说试训我去,可是我不走。黑鸟要有一支真车队,正经比赛的那种车队,队长我来当。苏眠已经点头了。你拍的照片,我要挑一张挂在店里,挂在最中间,别给我挂那些摆拍的。”

  “好。挂最中间,挂你冲线那一张,前轮压线的那一下我拍到了。”沈渡说,抱着那束花,花粉蹭在了他的马甲上。“葛平没问你今天早上的新闻?”

  “问了,我说不知道。我只知道骑车。”程潇潇说,嘴角一撇,把金牌拎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别走远,我先去更衣室冲个澡。冲完了我有话跟你说。你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许去。”

  程潇潇转身往体育中心的侧门走。走了几步,程潇潇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从上往下扫了一遍。那双眼睛扫到他的手,停了一下,又扫回他的脸上。她什么也没说,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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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颁奖台的后面有一排白色的帐篷,是给赞助商和裁判歇脚的。最靠边的那一顶帐篷底下,没有人,只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子。岳崇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岳崇的膝盖上盖着一条格子毯。折叠桌上放着一只不锈钢的保温壶,壶身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保温壶的盖子拧开了,倒扣在桌面上当杯子。

  沈渡抱着那束黄花经过帐篷的时候,岳崇冲他招了招手。招手的动作很慢。岳崇的手掌朝下,四根手指一起往里勾,像在叫一个跑完了圈的队员回来喝水。

  “吃了没?早上六点就站在门口了。我看见你了,就啃了半个面包。”岳崇说,脸上带着笑,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坐,坐一会儿。花放桌上,别抱着,抱着像来给我送葬的。”

  沈渡把花放在了桌角,在对面坐了下来。塑料椅子的腿短,他的膝盖抬得有点高。沈渡的两只手只好搭在膝盖上。岳崇拿起保温壶,往那只倒扣的盖子里倒了半杯。倒出来的是黄的,冒着热气。一股甜甜的酒糟味飘了出来,混着桌角那束花的香味。

  “尝尝。加了姜丝的黄酒,温的,比赛那天我只喝这个。”岳崇说,把盖子推到了沈渡的面前,自己又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瓷杯,也倒了半杯。“当年带队,比完赛我就坐在终点后面,喝这一口。赢了喝,输了也喝,喝完了再去训人。”

  沈渡端起盖子,喝了一口。酒是温的,姜丝辣,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烫到胃里。他把盖子放回桌面上,盖子底下的不锈钢,磕在折叠桌上,当的一声。

  岳崇也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喝完了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他的眼睛越过沈渡的肩膀,看向颁奖台那边。台已经空了,几个工人在拆背景板,红地毯被卷起来一半。程潇潇刚才站过的那一级上,掉了一片黄色的花瓣。

  “小眠十九岁那年,第一次站上省里的台子,站的是第三级。”岳崇说,手指在小瓷杯的杯沿上转了一圈。“那天也是这么冷。她下了台跑到我跟前,问我明年能不能站到最上面去。我说能,只要你听话。后来她站上去了,站了两年。”

  岳崇说到这里,端起小瓷杯,把剩下的那一口喝干了。他没有往下说,沈渡也没有问。帐篷的布被风吹得啪啪地响。那片黄色的花瓣从台阶上被吹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小程今天骑得好,第六圈那一下,换我当年也是那么教的。”岳崇说,眼睛还落在颁奖台上,声音不紧不慢的。“老谭早上被带走了,你看见了吧?推送上写的是对账差异,就那几笔赞助款。别的东西,一个字都没有写进去。你做事留了一手,留得干净。”

  沈渡没有接话。他把手放回膝盖上。沈渡的手指慢慢地蜷起来,又松开。岳崇把目光从颁奖台上收了回来,落到了他的脸上,看了很久。岳崇看得很仔细,像在看一个新来的队员,骑完一圈台子以后的脸色。

  “你想当我?你比我当年更会看人。”岳崇说,声音还是那么慢,嘴角还挂着笑。

  岳崇说完,伸出手,在桌面上把沈渡的左手翻了过来。他的手指干燥,指节粗大,指腹上有一层硬硬的老茧。他用拇指按住了沈渡无名指根的那道疤,按得不重,从疤的一头摸到了另一头。

  “你手上的疤,是链条夹的吧?上回在茶室,你说是换链条的时候夹的,缝了七针。”岳崇说,拇指停在了疤的正中间。“你看,你也在夹着她们。”

  沈渡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帐篷外面,广播在喊,半程组的颁奖马上开始,请获奖选手到台前集合。喇叭的声音很大,震得帐篷的布一抖一抖的。沈渡的手被岳崇按在桌面上,他没有把手抽回来。他想起了程潇潇刚才在台阶上扫过来的那一眼,从脸扫到手,在手上停了一下。他想起了苏眠在铁马后面拍陆鹿后背的那三下,想起了小满在阁楼上说,“你和账本一样”。他的喉咙里堵着一口温黄酒,堵着姜丝的辣,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岳崇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把拇指从疤上挪开了。他像是早就知道,会等来这样的一阵沉默,脸上的笑一点都没有少。他伸手到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沈渡摊开的掌心里。

  那是一枚链条扣,比指甲盖大一点,银色的,表面磨得发亮。扣面上刻着一只鸟,羽毛一根一根分得很清楚,鸟头朝着右边。扣子中间的小锁环拧得很紧。沈渡用拇指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系统里我那一半,启明替你废了,紧急重置,我知道。”岳崇说,把保温壶的盖子拧了回去,拧了两圈。“可是这八年,那本工单簿上每一个‘岳亲办’,都是用这串字签的。账本里哪一笔是我的,哪一笔是别人借我的名字,只有拿着这一串字去对,才对得出来。对出来,我就在那上面。不对,那些字就谁的都不是。”

  沈渡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扣子。鸟头朝右,和苏眠脖子上挂着的那一枚一模一样。团里别人的黑鸟卡,鸟头都朝左,朝右的只有这两只。扣子冰凉,贴着那道疤,沉得不像那么小的东西。

  “交给你。你来当我的人。”岳崇说,拍了拍膝盖上的格子毯,站了起来。

  岳崇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膝盖咔的响了一声。他把保温壶夹在胳膊底下,冲沈渡点了点头,像教练在赛后拍完一个队员的肩膀。他慢慢地走出帐篷,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车门开了,开车的是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平头没有下车,伸手从里面替他把车门推开了。

  沈渡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那辆车开出了体育中心的大门。他的手掌还摊在桌面上。扣子躺在掌心里,躺在疤的旁边。他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攥住了它。沈渡攥了一会儿,把它放进了马甲的口袋里,拉上了口袋的拉链。

  他没有把扣子扔回桌上,也没有追出去说一个“不”字。桌角那束黄花被风吹倒了,花瓣撒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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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过五分,沈渡走进了体育中心的侧门。侧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绿色的塑胶。走廊的墙上贴着白瓷砖,瓷砖的缝里发黄。走廊的顶上一排日光灯,有一根坏了,一闪一闪的。广播的喇叭装在走廊的拐角,外面颁奖台那边的声音从喇叭里漏了进来。那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走廊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门。左边第三扇门上贴着一张A4纸,纸上打印着“女子精英组 获奖运动员更衣休息室”。打印的字底下用圆珠笔补了一行小字,“前三名,闲人免进”。门是浅黄色的木门。门把手是一只圆球,铜的,被人摸得发亮。

  沈渡在门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按亮了屏幕。他从最后一张往前翻。程潇潇在台上咧着嘴,花挡住了半张脸。陆鹿推着车,嘴角扯着一个难看的笑。邵芊趴在铁马上干呕,一个队友在拍她的背。终点线上,两个前轮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半个轮子。

  沈渡的拇指停住了。他又往前翻了几十张,翻到了第六圈的下坡。那几张全是程潇潇,一张挨着一张。连体服贴在她的后腰上,贴出了腰窝。风把袖口吹起来,露出一截胳膊和腋下的一小块皮肤,皮肤上闪着汗。还有一张,镜头压得很低。取景框里只有她的肚子,连体服在腹肌上绷出一道一道的横纹,横纹中间是一道竖着的沟。

  沈渡盯着那一张看。快门是他按的,焦点是他对的,可他想不起来,那时候自己为什么把镜头压到了那么低。他想起了岳崇的拇指,按在疤的正中间。他按了删除键。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确认删除此图像?”他的拇指在“是”上面悬了一会儿,又按了返回。

  沈渡把相机放在了大腿上,拉开了马甲左边口袋的拉链。他把那枚链条扣掏了出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中间,凑到了日光灯底下。扣子上那只鸟的鸟头朝右,鸟的眼睛是一个针尖大的小坑,坑里积着一点黑。他捏住中间的小锁环,学着苏眠的样子往左拧,拧了一圈。沈渡又拧了一圈,拧到第三圈,锁环松了,落进了他的掌心里。

  锁环只有黄豆那么大,里圈刻着一圈很小的字,字母和数字挤在一起。日光灯闪了一下,那一圈字亮了一下,又暗了。沈渡没有凑近去念。他把锁环按回扣身上,往右拧了三圈,拧紧了。沈渡把扣子放回口袋,拉上了拉链。他的手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会儿,按得那块硬硬的轮廓硌进了他的掌心。

  广播在拐角响了。这一回声音很清楚,是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

  “请女子精英组冠军程潇潇,于十二点整到新闻发布区,接受岚城电视台体育频道的采访。请女子精英组冠军程潇潇,于十二点整……”

  沈渡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子钟。电子钟挂在消防栓的上面,红色的数字,“11:09”。他对面那扇浅黄色的门里有水声,是水龙头开到最大的声音,哗哗的,响了一阵,又停了。

  门里的水声停了以后,过了半分钟,门把手转了一下。门开了一半,程潇潇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走廊的两头。她跨出来一步,伸手揪住了他马甲的领口。程潇潇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黑色的运动手表。她一把把他从长椅上拽了起来,拽着往门里拖。

  门在沈渡的背后关上了。程潇潇反手按下了门把手中间的那颗按钮,咔的一声。她又伸手,把门框上面的铁插销推了过去。插销生了锈,推到一半卡了一下。程潇潇用掌根狠狠一拍,拍得整扇门都震了震,插销才滑到了底。

  更衣休息室不大,十几个平方。一面墙是一排灰色的铁皮更衣柜,一人多高,每扇柜门上,都有一排细细的通风口。屋子中间是一条长长的木头长凳,用螺丝钉在地上。长凳的凳面被磨得发白,上面扔着一条蓝色的毛巾。角落里挂着一道塑料浴帘,浴帘后面的水龙头还在滴水。门的上方,挂着一只白色的圆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时针和分针指着十一点十分。

  程潇潇没有冲澡。连体服的上半截已经剥了下来。两只袖子在腰上打了一个结,结打得很紧。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的无袖紧身背心,背心湿透了。湿背心贴在她的身上,贴出了两团圆圆的小乳房。乳头硬硬地顶在布面上,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尖。金牌还挂在她的脖子上,压在两团乳房的中间,随着她的喘气一起一伏。她的脚上还穿着锁鞋,鞋底的锁片踩在水泥地上,咔哒一声,又咔哒一声。

  屋子里有一股很浓的味道,是汗,是晒热了的化纤面料,还有一点点薄荷喷雾的凉味。那股汗味是从她身上冒出来的,热烘烘的,咸咸的,越靠近越浓。

  “我赢了,现在轮到你认输。”程潇潇说,揪着他的领口把他往后一推,推得他的后背撞在了更衣柜上。

  铁皮柜门被撞得咣的一声响,响声在小屋子里转了一圈。沈渡的后脑勺磕在了通风口的铁片上,凉的。程潇潇没有给他说话的工夫,踮起脚,一只手撑在他耳朵旁边的柜门上。程潇潇的嘴凑到了他的左耳边。她的鼻息喷进他的耳朵里,热的,带着一股运动饮料的橘子味。

  “闻闻。我就洗了把脸,没洗澡。你闻得出来吧?”程潇潇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每说一个字都蹭一下。“我一身的汗,一身的灰,我就要这么跟你来。你嫌弃也得给我忍着。”

  程潇潇说完,张嘴含住了他的耳垂。她的嘴里很烫。程潇潇的舌头卷住那一小块软肉,用舌尖来回地拨,拨了几下。她的牙齿轻轻地合上,咬住了,往外扯。沈渡的脖子一缩,一股痒从耳垂,一直麻到了后脊梁。她松开耳垂,舌头顺着他的耳廓往上舔,舔出了一道湿湿的凉。

  程潇潇舔完了耳朵,抓起了他的左手。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凑到嘴边,盯着无名指根那道疤看了一眼。她伸出舌头,从疤的一头舔到了另一头。舌面是粗的,湿的,热的,舔过那一道凸起来的硬皮。程潇潇舔得很慢,像在舔一道刚结好的痂。

  沈渡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往上抬,从他的手掌边上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亮光。她的舌头停在疤的正中间,就停在岳崇拇指按过的那个地方,用舌尖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别动。刚才在台阶上我就看见了,有人摸过你这只手。”程潇潇说,嘴唇贴着疤,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不管是谁摸的,现在是我的。”

  沈渡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手掌底下是湿透的背心和硬硬的肩头。他手上一用力,把她整个人转了过去。程潇潇被他转得一个趔趄,锁鞋在水泥地上一滑,咔的一声。她的两只手撑在了更衣柜上。现在是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的脸对着灰色的铁皮柜门,他站在她的身后。

  沈渡的右手从她的腰侧绕到了前面。背心的下摆塞在连体服的腰里。他的手指挑开下摆,贴着她的肚皮往里伸。她的肚皮是湿的,滑的,烫得像刚跑完一场的发动机。他的手掌底下是一块一块的硬肉,一格一格的。那些硬肉中间有一道竖着的沟,从肚脐上面一直通到了下面去。

  沈渡用中指摸进了那道沟里。他的指尖压着沟底,从肚脐上面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划。沈渡的手指划过肚脐,划进了连体服的腰头里面。程潇潇的腹肌一下子绷紧了,绷得像一块铁板,把他的手指夹在了中间。她的喘气声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一秒,两秒,三秒。门上的圆钟秒针跳了三格。程潇潇的嘴张着,没有一点声音。两只撑在柜门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抵着铁皮,抵得发白。

  “操你妈,你敢……”程潇潇骂了出来,骂得很急,后半句被一口喘气吞掉了。

  沈渡的手指没有停,顺着那道沟又往下划了一寸。指尖碰到了一小片短短的毛,毛是湿的,被汗黏成了一绺一绺。程潇潇的屁股往后一顶,顶在了他的裤裆上,顶得又重又硬。她骂完了那一句,腰却往他的手指底下送了一下,送得很小,可他的手掌感觉得清清楚楚。

  “行啊。我说了我赢了,轮到你认输。你还敢先动手。”程潇潇说,扭过头来瞪他,脸红得发烫,鼻尖上挂着一颗汗。“手拿出来。今天我说了算。我说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沈渡把手从她的连体服里抽了出来。他的手指上全是湿的,一股咸腥的味道冒了上来。程潇潇转过身,背靠着柜门,喘了两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裆,那里已经顶起了一大块。她伸手扯开他马甲的拉链。程潇潇又去解他的皮带,解得很快。皮带扣咔哒一声就开了。

  程潇潇把他的裤子和内裤一起扒到了膝盖上。他的阴茎弹了出来,硬得发紫。龟头涨得发亮,在屋子里凉凉的空气里一跳一跳的。她低头看着它,看了两秒。程潇潇的嘴角往上一挑,揪着他的马甲把他拽到了长凳旁边。她自己一抬腿,跨坐到了长凳上。程潇潇的两只锁鞋一边一只踩在凳子两侧的地上,锁片磕着水泥,咔的一声。

  “来。站到我左边来,往后站一点,站到我的胳膊后面去。”程潇潇说,扭头看了他一眼,把左胳膊抬了起来。

  沈渡站到了她的左后方,裤子还挂在膝盖上,迈步迈得很别扭。程潇潇坐在长凳上,左胳膊高高地举着。她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她的腋下就那样亮在他的眼前,刮得干干净净,凹进去一个小窝。那个小窝里积着汗,在日光灯底下亮晶晶的。紧身背心的袖口开得很大,袖口边上露出了一小截乳房的侧面,白白的,圆圆的。

  程潇潇的右手从胸前绕过去,伸到左边的胳膊底下,摸到了他的阴茎,一把攥住了。她攥着它往前一引,把龟头送进了自己左边的腋窝里。腋窝里是湿的,滑的,烫的,汗把那一小块皮肤泡得软软的。龟头陷进那个小窝里,被汗一浸,凉了一下,紧接着就热了起来。

  程潇潇把举着的左胳膊放了下来。胳膊一放,上臂就压住了她自己的肋骨,把他的阴茎整根夹在了中间。上臂内侧那块肉又硬又紧,是常年攥车把练出来的,夹得他的柱身一下子被箍住了。龟头从她的胳膊前面钻了出去,钻到了她的胸前。龟头就顶在左边那团小乳房的旁边,离她的乳头只有两指宽。

  程潇潇低头,看着那颗从自己胳膊底下冒出来的龟头。龟头涨得紫红,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水。水被她胸口的热气一熏,微微地发亮。她噗嗤笑了一声,笑得肩膀一抖,胳膊夹得更紧了。

  “你看它,跟个探头的小王八似的。”程潇潇说,用右手的手指头在龟头顶上弹了一下。“我胳膊上这块肉,一天攥五个钟头的车把,你别以为你逃得出去。你别动,今天你就站着,我来骑。”

  程潇潇开始动了。她的胳膊往下一夹,夹紧了,又松开半分,再一夹。她的上身跟着胳膊一起往前送。程潇潇的上身又往后收,送一下,收一下,像在坐垫上一下一下地踩。沈渡的阴茎在她的腋窝里来回地滑,腋窝里的汗被磨得越来越滑,滑出了一阵很细的咕叽声。他的柱身贴着她的肋骨,能感觉到她肋骨一根一根的硬。沈渡还感觉到了肋骨底下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吓人。

  “一,二。一,二。”程潇潇小声地数着,胳膊跟着她的数一夹一松,嘴里的热气喷在她自己的胸口上。“踏频九十,你跟得上吗?跟不上你就说,我给你降到八十。”

  沈渡的两只手撑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指扣进了她湿透的背心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龟头从她的胳膊底下钻出来。龟头又缩回去,钻出来,又缩回去。每钻出来一次,龟头的顶端就蹭过她背心的侧边,把那一小块布蹭得更湿。她的汗味一股一股地往他的鼻子里钻,咸的,酸的,热的。程潇潇的汗味,和他自己身上冒出来的味道混在了一起。

  门外的走廊里有脚步声,啪嗒啪嗒的,是运动鞋踩在塑胶地上的声音。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门把手拧不动,铜球咯的响了一声。程潇潇的胳膊一下子夹死了,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吗?程潇潇,你在里面吗?”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江州口音,喘气还没有喘匀。

  “在。我在换衣服,门锁了。”程潇潇说,声音平平的,稳得像在终点区回答记者,胳膊却还夹着他的阴茎,一下都没有松。“邵芊?你有事吗?”

  “是我。我的护膝落在更衣室里了,左边第二个柜子,黑色的。”邵芊在门外说,敲了两下门。“我下午的车,走之前要拿。”

  “我换完了给你送过去。你们江州队的帐篷是吧,红色那个。”程潇潇说,眼睛盯着胸口那颗紫红的龟头,嘴角往上一翘,胳膊又慢慢地夹了一下。“十分钟。你先去,别在门口等着。”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走远了。程潇潇等脚步声听不见了,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她扭过头,冲沈渡吐了一下舌头,脸红到了耳朵根。

  “嘘。刚才她拧门的时候,你那根东西在我胳膊底下跳了一下。”程潇潇说,压着嗓子笑,胳膊又开始一夹一松。“你怕什么,门锁着呢,插销也插着呢。还是说你喜欢这个,喜欢外面有人?”

  沈渡没有说话,撑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往下一压。程潇潇的胳膊夹得更快了,上身往前送得更狠了。长凳被她的屁股坐得吱呀吱呀地响。沈渡的腰开始不受管了,跟着她的数往前顶。沈渡顶一下,龟头就从她的胳膊前面冒出来一大截,顶到了她左边乳房的侧面,压出一个小小的坑。

  程潇潇低下头,用右手的拇指压住了自己左边的乳头,把那一小团乳房往龟头那边推了推。湿透的背心底下,她的乳头硬得像一颗小石子,隔着一层湿布,蹭在了龟头的边上。沈渡的大腿一抖,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很低的哼。

  “憋着干什么。要来了是吧,你一哼我就知道。”程潇潇说,胳膊一下子夹到了最紧,上身往前狠狠一送。“来,冲线。射我身上,射我牌子上。”

  沈渡的腰往前一挺,整根阴茎卡在她的腋窝里。龟头从她的胳膊前面完全冒了出来。第一股精液喷了出去。那一股又白又稠,射在了她的胸口上,射在了那块金牌的正面。啪的一声,精液糊住了金牌上那个骑车人的浮雕。第二股射得更高,溅到了她的锁骨上和下巴底下。第三股、第四股软了下来,一股一股地淌在她的背心上。精液把白背心淌出了一片透明,透出了底下那颗硬硬的乳头。

  程潇潇没有松胳膊。她一直夹着,夹着他一跳一跳的阴茎。程潇潇等到它不跳了,才把胳膊慢慢地抬起来。阴茎从她的腋窝里滑了出去,软了一半。阴茎上亮亮的,全是她的汗和他自己的精液。她的腋窝里也是黏的,白的。有一小股顺着她的肋骨往下流,流进了腰上那个打结的袖子里。

  程潇潇低头看着胸口那块金牌。精液糊在金牌上,从骑车人的浮雕上往下淌,淌过“冠军”两个字。精液在牌子的下沿聚成了一颗白色的水珠,吊在那里,晃了晃,滴在了她的大腿上。一股腥腥的、热乎乎的味道从她的胸口冒了上来,盖过了她身上的汗味。

  “操,你射了我一牌子。”程潇潇说,笑得肩膀直抖,用食指从金牌上刮下来一点,举到眼前看了看。

  程潇潇看完,把那根手指放进了嘴里,嘬了一下,嘬得腮帮子一瘪。她把手指拔出来,咂了咂嘴。程潇潇的脸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咸的,跟我的汗一个味。”程潇潇说,抓起长凳上那条蓝毛巾,在金牌上擦了两下,擦得很仔细,连浮雕的缝都擦到了。“这块牌子你得负责,回头我拿去奖杯柜里摆着,每天一看见它,我就想起来今天。”

  门上的圆钟,指着十一点二十一分。沈渡站在长凳旁边,裤子挂在膝盖上。沈渡的阴茎软软地垂了下来,龟头上还挂着一根白丝。程潇潇把毛巾扔回凳子上,抬起右腿,从长凳上跨了过来。她侧着身子坐在了凳子边上,正对着他。她坐着,他站着。他软下去的那根东西,正好垂在她的胸口前面。

  “软了?我还没骑够呢,你就到站了。”程潇潇说,仰着脸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没事,我给你补给。比赛的时候掉了速,就得补,补完了再上。”

  程潇潇抓住湿背心的下摆,往上一掀,一直掀到了锁骨底下。湿背心团成一个卷,卡在了金牌的挂绳上面。她的两团小乳房一下子露了出来,圆圆的,白白的,上面盖着一层亮亮的汗。左边那一团上还沾着他射出来的东西。精液从乳房的侧面淌下来,淌到了她的肋骨上。两颗乳头是浅褐色的,缩得硬硬的,挺得很高。

  程潇潇用两根手指捏起了他的阴茎,像捏起一根刚换下来的旧内胎。她把它举起来。龟头对着自己左边的乳头,往上一贴。乳头是硬的,龟头是软的,硬的那一点顶进了软的那一团里,顶住了马眼。精液还没有干,在两样东西中间黏黏地拉出了一根丝。

  程潇潇捏着他的阴茎,让龟头绕着自己的乳头画圈。画一圈,乳头就从马眼上刮过去一次,刮得他的大腿一缩。她画得很慢,嘴里也在数,一圈,两圈,三圈。乳头被精液磨得又湿又亮,越磨越硬,她自己的喘气也跟着重了起来。

  “你看。刚才射得那么多,还这么敏感。”程潇潇说,抬眼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又把龟头换到了右边的乳头上。“这边的也要,这边刚才没沾着,不公平。”

  沈渡低头看着她。她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的碎头发一绺一绺地贴着。嘴唇裂开的那道小口子渗出了一点血丝。金牌挂在她两团乳房的中间,挂绳被掀上去的背心压着。牌子歪了,贴着她的胸骨。他的阴茎在她的手指中间,慢慢地有了分量。龟头重新涨了起来,颜色从粉红一点一点地变深。

  程潇潇把背后那根辫子拉到了胸前。辫子湿成了一根黑绳子,辫梢上扎着一根红色的皮筋。皮筋底下露出来一小撮头发,被汗黏成了一个硬硬的小刷子。她一只手捏着他的阴茎,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辫梢,用那一小撮硬头发去扫他的阴囊。

  辫梢扫过阴囊的皮,一下,又一下,扫得又痒又麻。他的阴囊一下子缩紧了,皱成了一团。程潇潇把辫梢往下探,探到了阴囊和屁股中间那一小块皮上,用皮筋那一头轻轻地戳。沈渡的腰往前一弓。阴茎在她的手里猛地一跳,一下子硬了一半。

  “哈,找着开关了。”程潇潇说,笑出了声,辫梢在那一小块皮上来回地扫。“你知道我辫子里有多少汗吗?一百二十公里,一滴都没少,全给你了。”

  门外拐角的喇叭又响了,女播音员的声音,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清清楚楚。

  “请女子精英组冠军程潇潇,于十二点整到新闻发布区,接受岚城电视台体育频道的采访……”

  程潇潇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圆钟。十一点二十六分。她咬了一下嘴唇,把辫子甩到了背后。程潇潇把手里的阴茎攥紧了,攥着它在自己的乳头上狠狠地蹭了两下。

  “还有三十四分钟,够了。”程潇潇说,声音沉了下去,像在报下一段的配速。“三十四分钟,我骑过的最短的冲刺赛,也就这么长。”

  沈渡的阴茎在她的手里硬透了。柱身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一跳一跳的。他的龟头紫得发亮,把她的乳头顶得往里一陷。程潇潇松开手,看着它弹回去。阴茎弹得直直地翘着,翘到了他的肚子底下。

  程潇潇站了起来。她解开了腰上那个袖子打的结,结打得太紧。她用牙咬着解开了。连体服的上半截垂了下去,挂在她的屁股上。她弯下腰,去拧左脚锁鞋上的旋钮,旋钮咔咔咔地响,鞋子松开了。她一脚把锁鞋踢到了柜子底下,左脚只剩下一只白色的短袜。

  程潇潇抓住连体服的腰头,往下一褪,把左腿从裤管里抽了出来。连体服的下半截还挂在她的右腿上,堆在右边的膝盖底下,堆成了一团黑红色的布。她的左腿光着,从屁股到脚踝,一条长长的、硬硬的腿。程潇潇大腿前面的肉一块一块地分开,膝盖上面那一块鼓得像一只拳头。

  她的腿中间露了出来。阴毛修得短短的,只剩下窄窄的一小撮,被汗黏得贴在皮肤上。底下的两片阴唇肿着,颜色发深。阴唇中间那条缝已经湿了,湿得亮晶晶的,大腿根上也蹭着一片亮。连体服的垫子贴着那里闷了一上午,一股浓浓的、发酵过的骚味冒了出来。那股骚味混着汗味,混着橡胶的味道,冲得他的鼻子一酸。

  “看什么看。闻什么闻,骑一百二十公里你试试。”程潇潇说,脸红得发紫,眼睛却一点都没有躲。“我要你在柜子上干我,现在就进来。”

  程潇潇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了更衣柜上。柜门凉,她的后背一贴上去,整个人一哆嗦。程潇潇的乳头缩得更紧了。长凳离柜子只有半米远,她把光着的左腿抬起来。那只穿着白袜的脚踩在了长凳上,膝盖朝外打开。她的右脚还穿着锁鞋,踩在地上,连体服堆在那只脚的膝盖底下。她的腿中间就那样打开着,对着他。

  沈渡走过去,两只手撑在了她头顶两边的柜门上。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靠着柜子。他得把膝盖往下屈,屈得大腿发酸,才把龟头对上了她的腿中间。龟头贴上她的阴唇。那里又湿又烫,像一张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嘴,一碰就吸住了。

  “进来。慢点,我腿刚骑完一百二,别给我撞抽筋了。”程潇潇说,两只手攥住了他马甲的两边,嘴里说着慢,屁股却往前一送,自己先把龟头吞进去了半个。

  沈渡往上一顶。阴茎挤开了她的阴唇,挤进了她的身体里。里面又湿又紧,烫得发黏,一圈一圈的软肉从四面八方箍了上来,箍住了他的龟头,又箍住了他的柱身。程潇潇的头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了柜门上,咣的一声。她的嘴张得大大的,一口气抽进去,好半天才吐出来。

  “操……你他妈,一下子顶这么深。”程潇潇说,声音发抖,抖得像刚冲过线,两条胳膊却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脖子。“动,接着动,别停。”

  沈渡开始动。他每往上顶一下,她的后背就撞一下柜门。柜门就咣的响一声。咣,咣,咣,一下一下的。整排更衣柜都跟着在抖,通风口的铁片哗啦哗啦地颤。她踩在长凳上的那只脚,脚趾在白袜子里蜷着,蜷得紧紧的。她站在地上的那只锁鞋,锁片在水泥地上打滑,咔,咔,咔。

  金牌挂在她的胸前,被他们两个人的胸口夹在中间。他每顶一下,牌子就在两个人中间滑一下,凉凉的金属隔着一层T恤贴着他的胸口,又被她的体温捂热。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股一股的水。那些水顺着她光着的那条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了膝盖窝里。

  门上的圆钟,指着十一点三十一分。程潇潇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那只钟。程潇潇嘴里喘着说,还有二十九分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赛后答记者的那个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清楚楚。可她的屁股已经不听她的话了。沈渡顶上来,她就迎下去,迎得比他顶得还狠。程潇潇踩在长凳上的那条腿越抬越高,膝盖都快顶到了她自己的肩膀。

  “不够。再高点,往上顶,顶我肚子里面那个地方。”程潇潇说,手指揪着他马甲的领口,指节发白。“对,就那儿,操……就那儿。你给我记住了,下次别让我说第二遍。”

  沈渡把她抬起来的那条腿捞住了。沈渡的手掌托着她的膝盖窝,往上一抬,往外一分。她的腿中间一下子张得更开了。他每顶一下,都顶在了她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她的头在柜门上一下一下地磕,咣,咣,咣,和柜门的响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下是哪一下。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是钥匙插进锁眼里的声音。门把手中间的那颗按钮从里面弹了出来,门把手转了半圈,门往里一推,推开了一条指头宽的缝。门又被门框上的铁插销拽住了,咣的一声,卡在那里不动了。走廊里那根坏了的日光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闪一闪的光。

  沈渡停住了,阴茎还插在她的身体里,插得很深。程潇潇的指甲一下子掐进了他的后脖子里,掐得生疼。她的里面猛地一绞,绞住了他的阴茎,绞得死死的,绞得他差一点叫出声来。

  “保洁!里头有人吗?我收一下垃圾。”门缝外面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声音,大嗓门,带着本地口音。

  “有人!换衣服呢,光着呢!”程潇潇冲着门喊,声音又响又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在赛道上冲后面的人喊让一让。“过二十分钟再来,阿姨,谢谢您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门外的人说,门被轻轻地拉了回去,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一圈,脚步声拖拖沓沓地走远了。

  程潇潇等那个脚步声拐过了拐角,才把头靠回柜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的里面还绞着他,一下一下地抽,抽得一点都不听她的管。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程潇潇又抬头看他,眼睛里湿湿的,嘴角却翘着。

  “你感觉到了吧,刚才那一下。”程潇潇说,声音压得很低,喘得很碎。“我嘴上喊得跟没事人一样,底下夹得都快把你夹断了。我这个身子,比我这张嘴老实,老实得我自己都烦。”

  “感觉到了,你夹得我差点射在里面。”沈渡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又往里顶了一下。

  “不许。还没轮到你。”程潇潇说,手掌在他的胸口上一推,把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推了出来。“跪下。我站着,你给我跪下。”

  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去,带出一声很响的噗嗤。阴茎湿漉漉地翘着,上面挂满了她的水。他托着她膝盖窝的那只手松开了。她那只穿着白袜的左脚又落回了长凳上,踩稳了。沈渡在她面前跪了下来,膝盖压在凉凉的水泥地上。他的脸正对着她的肚子。她的肚子就在他的眼前,一格一格的腹肌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那道竖着的沟往下滚,滚进了肚脐里。汗珠又从肚脐里溢出来,接着往下滚。

  沈渡把嘴贴上了她的肚脐。肚脐里积着一小汪汗,咸得发苦。他用舌尖把那一小汪汗舔干净了,舌头沿着那道沟往下走。沟底是软的,两边的硬肉夹着他的舌头。他舔一寸,两边的肉就绷一下,绷得越来越紧。程潇潇的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揪住了,揪得他的头皮发麻。

  沈渡的舌头舔到了那一小撮短短的阴毛上,舔到了阴毛底下那块硬硬的骨头上。程潇潇的腹肌整个绷了起来,绷得一块一块地凸出来,像一块搓衣板。她的喘气又断了,断了三秒。三秒以后,程潇潇骂了出来,骂得很轻。

  “操你妈……好舒服……”程潇潇说,揪着他头发的手松开了,又揪紧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带着一点哭腔。“你舔那条沟,比你插我还要命。你他妈就是知道。”

  沈渡的手顺着她的右腿往下摸,摸过连体服堆着的那一团布,摸到了那只锁鞋上。他拧开了鞋上的旋钮,旋钮咔咔咔地响,鞋子松了。他把鞋从她的脚上拔了下来,又把那只湿透的白袜子也剥了下来。她的右脚光着,踩在了他跪着的大腿上。

  她的脚是热的,潮的,脚趾上有两块硬硬的老茧。脚背上被鞋带勒出了一道红印。脚心是凹进去的,皮肤比别处薄,泛着粉红色,摸上去有一点点汗湿。一股淡淡的脚汗味,混着皮革的味道冒了上来。沈渡用两只手捧着她的脚,拇指按在了她的脚心上,往里一压。

  [秦晚棠的脚是软的,踩在他身上像一团泡过水的棉花;程潇潇的脚心是硬的,底下全是筋。]

  沈渡的拇指刚压下去,程潇潇的整条右腿就抖了起来,抖得像过了电。她踩在长凳上的那条左腿一软,膝盖往下一弯,后背顺着柜门滑下去了半寸。她的腿中间就在他的鼻尖前面。他看见她的阴唇一张一合,一小股透明的水从中间挤了出来,顺着大腿根流了下去。

  “脚,脚别按……锁鞋刚脱,那里是麻的。”程潇潇说,嘴上让他别按,那只脚却在他的拇指底下往下踩,踩得更重。“操……你按,你接着按,按到我说停。”

  沈渡的拇指在她的脚心上,一圈一圈地揉。他揉一圈,她的脚趾就蜷一下,腿中间就挤出来一股水。他低下头,舌头又回到了她肚子上那道沟里,一边舔,一边揉,舔一下,揉一下。程潇潇的两只手按着身后的柜门。她的手掌在铁皮上打滑,滑出一道一道的汗印子。

  门上的圆钟,指着十一点三十八分。程潇潇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表盘上亮着一个红色的心形,心形旁边是一个数字,“168”。

  “看表。一百六十八,比我冲刺的时候还高。”程潇潇说,笑了一声,笑得肚子一抽。“起来,坐到凳子上去。换我在上面,我骑你。”

  沈渡站起来,跨坐到了长凳上,一条腿在长凳这边,一条腿在长凳那边。他的两只脚踩着地。他的阴茎直直地翘着,翘在两腿中间。阴茎上面她的水已经半干了,亮亮地结了一层。程潇潇把右腿上挂着的那一团连体服彻底蹬了下来,踢到了浴帘底下。她现在光着两条腿,光着两只脚,身上只剩下一件掀到锁骨上的背心,和脖子上那块金牌。

  程潇潇跨了上来,面对着他。她的两只脚踩在长凳两边的地上,膝盖弯着。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手伸到下面,捏住他的阴茎,对准了自己。她往下一坐,坐得又快又狠,一下子就坐到了底。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她的屁股压在了他的大腿上,压得结结实实,湿的,烫的。

  程潇潇开始自己上下。她的大腿是她身上最有力的地方,膝盖一弯一直。她整个人就被自己撑起来,又落下去。撑起来的时候,阴茎从她的身体里退出来一大截,柱身上亮晶晶的,全是她的水。落下去的时候,阴茎又被她一口吞到底。屁股拍在他的大腿上,啪的一声。啪,啪,啪,长凳底下的螺丝钉,被震得吱吱地响。

  金牌挂在她的脖子上,随着她的上下一荡一荡的。她落下去的时候,牌子荡到他的脸边上,凉凉地拍在他的脸颊上。她撑起来的时候,牌子又荡回去,拍在她自己的乳房上。她的两团小乳房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乳头上他的精液已经干了,干成了一层白白的薄壳。

  “操你妈……爽死我了……”程潇潇骂,骂着骂着就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屁股却一下都没有慢。“你看这牌子,打你脸,打一下算我一分。我今天要拿满分。”

  沈渡伸手捧住了她的腰。他的大拇指正好按在她腰前面,按在那道沟的两边。她往下落一次,他的拇指就往沟里压一次。程潇潇的腹肌在他的拇指底下一抽一抽的,她的里面也跟着一抽一抽的,越抽越紧,越抽越快。

  门上的圆钟,指着十一点四十六分。程潇潇的屁股慢了下来。她的里面绞得太紧了,每落下去一次都要停一停,停一停才吞得下去。她的大腿在发抖,抖得一阵一阵的。程潇潇两只光着的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抠着地。她的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汗从她的鼻尖上滴下来,滴在他的嘴唇上,咸的。

  “你说停就停,你说吧。”程潇潇说,喘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眼睛离他的眼睛只有两指远。

  沈渡看着她。她的眼睛湿透了,瞳孔放得很大,大得几乎看不见眼白。她在等,屁股停在半空中。阴茎在她的身体里只剩下一个龟头,被她夹着,一跳一跳的。外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根坏了的日光灯,在嗞嗞地响。

  “你说。”沈渡说,捧着她腰的手没有动,拇指还压在那道沟的两边。

  程潇潇的嘴唇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滚到了下巴上。她咬住了嘴唇,咬得那道小口子又渗出了血。

  “不停。”程潇潇说。

  程潇潇说完这两个字,屁股往下一坐,坐到了底。她不再停了,一下接着一下,又快又狠。程潇潇大腿上的肉绷成了一块一块的,像在最后三百米的坡上站起来摇车。长凳在他们底下咣咣地响。金牌一下一下地拍在他的脸上,拍得他的颧骨发麻。她的里面越来越紧,越来越烫。一圈一圈的软肉箍着他的阴茎往里吸,吸得他的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酸。

  程潇潇的骂声停了。她咬着牙,牙关咬得腮帮子上鼓起两个小包。程潇潇的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的腹肌在他的拇指底下,猛地绷死了,绷得像一块石板。她的里面开始抽,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抽得他的阴茎跟着一跳。她的两只脚从地上抬了起来。程潇潇的脚趾朝下蜷成了两只小拳头,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挂在他的阴茎上。

  “我输了。”程潇潇说,牙还咬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挤得又轻又哑。“你满意吗?”

  程潇潇说完,眼睛还湿着,嘴角却往上一扯,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直抖,抖得里面又抽了两下。

  “操。”程潇潇笑着骂了一句,额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射里面,我吃着药呢……全射给我。”程潇潇说,嘴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软得像化了,屁股压着他的大腿,慢慢地磨了两圈。

  她这一磨,沈渡也到了。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到了她的屁股上,十根手指扣进了她屁股上的硬肉里,把她往下狠狠一按。阴茎顶到了她身体的最深处,顶在了一块软软的、圆圆的肉上。他的阴囊一缩,精液从阴茎的根上冲了出来,一股,又一股,热热地射进了她的身体里。

  程潇潇感觉到了。她的里面又绞了一下,像是在接,一下一下地,把他射出来的东西往里吞。她趴在他的肩膀上。程潇潇的嘴贴着他的脖子,喘出来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沈渡射完了,阴茎在她的身体里慢慢地软下去。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就那么抱着,坐在长凳上。他的T恤后背湿透了。她的背心卷在锁骨上,湿得能拧出水来。金牌夹在两个人的胸口中间,被捂得滚烫,硌着他的胸骨。

  过了一会儿,程潇潇抬起屁股,从他的身上下来了。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去,软软地垂在他的大腿上,亮晶晶的,沾着两个人的东西。一股白白的精液从她的腿中间流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精液淌得很慢,一路淌到了膝盖窝里。还有几滴滴在了长凳上,在发白的木头上,洇出了几个深色的圆点。

  程潇潇的腿还在抖,站不太稳,扶着柜门站了一会儿。她抓起那条蓝毛巾,夹在了自己的腿中间,夹着擦了两下。程潇潇又在大腿内侧擦了一把。毛巾上沾了一片白。她低头看了看,把毛巾团起来,扔在了长凳上。

  门上的圆钟,指着十一点五十二分。程潇潇把掀到锁骨上的背心拽了下来,背心又湿又凉。背心贴回她的身上的时候,程潇潇一哆嗦。她伸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那块金牌。牌子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白印子,在浮雕的缝里。她拎着挂绳,把金牌套在了沈渡的脖子上,套得很仔细。程潇潇把挂绳从他的衣领底下理了出来。

  “赛道上我不认输,床上我认。以后别拿这两件事混。”程潇潇说,手按在他胸口那块金牌上,按了一下,按得很重。

  沈渡低头看着胸口那块牌子。牌子是热的,还带着她的体温,和她身上的汗味。

  “这牌子你拿去采访,记者要拍的。”沈渡说,伸手要去摘。

  “不拿。记者问,我就说送人了,送给一个拍照的。”程潇潇说,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弯腰去捡浴帘底下那团连体服。“你戴着,戴到你出这个门。出了门你爱藏哪儿藏哪儿,就是不许还给我。”

  ---

  程潇潇从左边第一个柜子里拽出了自己的背包,从包里掏出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和一件干净的速干T恤。她背对着他,把湿背心从头上扒了下来,扔进了包里,套上了T恤。她弯腰穿长裤,穿到一半,腿中间又流下来一点白的。程潇潇骂了一句,用T恤的下摆擦了擦,提上了裤子。

  程潇潇又打开了左边第二个柜子,柜子里果然躺着一副黑色的护膝。她把护膝夹在了胳膊底下,把那只踢到柜子底下的锁鞋够了出来。程潇潇把两只锁鞋拎在一只手里,光着脚,趿上了一双塑料拖鞋。

  “我先走。你晚两分钟再出来,等我拐过拐角。”程潇潇说,站在门口,手搭在铁插销上,回头看他。“裤子提好,皮带扣上,马甲的拉链拉到顶。你胸口那一块,记者的镜头一扫就扫到了。”

  “快十二点了,你脸上的灰还没擦。”沈渡说,站在长凳旁边扣皮带,金牌在他的胸口晃了一下。

  “不擦。冲线的脸,就得带着灰上镜。”程潇潇说,拉开插销,咔的一声,又拧开了门把手。

  程潇潇拉开门,侧着身子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拖鞋踩在塑胶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地走远了。沈渡站在屋子中间,听着那个声音拐过了拐角,听不见了。

  更衣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浴帘后面的水龙头,还在滴水,嘀嗒,嘀嗒。空气里的味道还没有散。汗味,精液的腥味,她腿中间那股发酵过的味道,混在一起,闷在这十几个平方里。长凳上那条蓝毛巾团成一团,毛巾上的白印子已经半干了。凳面上那几个深色的圆点,也在慢慢地变浅。

  沈渡把马甲的拉链拉到了顶,拉链头刚好压住了金牌的挂绳。金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T恤,还是热的。他伸手按了按马甲左边的口袋,口袋的拉链还拉着。隔着布,他摸到了那枚链条扣的轮廓,硬硬的一小块,鸟头朝右。

  门上的圆钟,指着十二点零一分。沈渡等秒针又转了一圈,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渡刚走出门,就看见走廊里推过来一辆保洁车,车上挂着拖把。保洁车上还插着一卷黑色的垃圾袋。推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串钥匙。她看见沈渡从女子更衣室里出来,愣了一下,眼睛在他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我是拍照的,帮冠军拿东西。”沈渡说,冲她点了一下头,手按在了马甲上。

  阿姨哦了一声,推着车从他身边过去,推到门口。阿姨的鼻子抽了两下,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她什么也没说,推开门,拖着拖把进去了。门在她身后慢慢地合上,门缝里传出来一声长长的“哎哟”。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闪。拐角的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里在放体育频道的直播。电视的信号有点卡,画面一顿一顿的。画面里是新闻发布区。程潇潇坐在一块印满了赞助商标志的背景板前面,穿着那件黑色的速干T恤,脸上还有一道一道的灰。

  电视里,一个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了她的面前,问她颁奖的时候,那块金牌怎么没有戴着。程潇潇看着镜头,嘴角往上一挑,挑得有点坏。

  “送人了。”电视里的程潇潇说,声音从喇叭里出来,有点失真。“送给一个拍照的。他拍到了我前轮压线的那一下,那一下比牌子值钱。”

  沈渡站在电视底下,看着屏幕里那张带着灰的脸。屏幕卡了一下,画面停在她咧着嘴笑的那一帧,停了两秒,又动了起来。

  沈渡转过身,看见了苏眠。

  苏眠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离他有七八米远。她靠着墙,站在那根一闪一闪的日光灯底下。她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长羽绒服,羽绒服的前襟上,有一块深色的印子,是上午被陆鹿撞洒的那一杯。她手里拎着一只白色的头盔,头盔的带子垂下来,一晃一晃的。那只头盔是陆鹿的。

  苏眠没有往电视那边看,也没有看他胸口鼓起来的那一小块。她的眼睛往下落,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左手还按在马甲左边的口袋上,按着口袋里那枚扣子。手掌底下就是那道疤。

  沈渡没有把手拿开。日光灯闪了一下,暗了,又亮了。苏眠站直了身子,从墙边走过来,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姜茶味,是她纸杯里的东西。

  “你要用它吗?”苏眠问,眼睛还看着他按在口袋上的那只手,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谁吵醒。

  沈渡看着她,没有回答。

  口袋里那枚扣子贴着他的掌心,隔着一层布,烫得像刚从终点线上捡回来的一块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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