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次·名为爱的刑讯加料版】作者:Yulu 9-10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1-01 15:54 已读4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11月第一周作品集】作者:Yulu 由 Yulu 于 2026-11-01 14:44
  第9章 富良野

  《第九集 富良野》

  七月三日星期五,傍晚五点四十分,富良野的火车站很小。江砚拖着两只行李箱走出检票口。空气是凉的,带着一股青草味。沈吟枝走在前面,穿着那件羽绒背心。沈吟枝回头冲他笑,说幸好带了。站前,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门上写着铃兰庄三个汉字。

  司机是旅馆老板娘的儿子,二十来岁,中文只会说你好和谢谢。面包车开出镇子,开进了一片丘陵,缓缓地起伏着。路两边全是紫色的花田,一垄一垄地铺到山脚下。沈吟枝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沈吟枝没有去拢头发,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你闻,是薰衣草,跟画廊里那种香薰完全不一样。”沈吟枝说,把脸凑到车窗的缝边上,鼻尖冻得发红。“香薰是甜的,这个是苦的,苦里面带一点凉。我第一次知道它本来是这个味道,以前闻的全是假的。”

  铃兰庄在一块坡地的顶上,那是一栋两层的木头房子。老板娘森田太太站在门口等他们,六十多岁,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森田太太弯腰鞠了一躬,用很慢的英语说欢迎。森田太太说晚饭七点,露天汤池在后院。森田太太又指了指墙上一块小木牌,说包场的汤池要预约,一组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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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二十分,房间里,点着一盏纸灯。房间是八张榻榻米大小,中间一张矮桌。推拉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木头走廊。走廊外面就是花田,天还没有黑透,紫色的花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影里。沈吟枝换上了旅馆的浴衣,白底蓝花,腰带系得歪歪的。沈吟枝跪坐在矮桌前面。

  森田太太敲门进来,端着一只木托盘。托盘上,是两只玻璃小碗,碗里是淡紫色的冰淇淋。冰淇淋上面插着一根干的薰衣草。森田太太把碗放在桌上,说这是自己家做的,花是今天早上剪的。森田太太又鞠了一躬,拉上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上慢慢走远。

  沈吟枝用小木勺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沈吟枝说有一点像牛奶,又有一点像肥皂。沈吟枝说可是好吃,好吃得她想再要一碗。江砚吃了一口,冰淇淋化在舌头上,凉凉的。后面跟着一股淡淡的苦。沈吟枝看着他吃,勺子含在嘴里,半天没有拿出来。

  “你吃完这一碗,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沈吟枝说,把勺子放下。沈吟枝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我一路上都在想,什么时候拿出来最好。飞机上不行,火车上也不行,人太多了,我怕我会哭。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外面全是花,我觉得可以了。”

  沈吟枝站起来,走到墙角,蹲在自己的行李箱前面。沈吟枝把箱子打开,把两件毛衣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在榻榻米上。箱子的最底层,那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还在原来的地方。沈吟枝把盒子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沈吟枝走回来,跪坐在他的对面。

  “我在箱子底下压了它一路。你说话算话,真的一次都没有碰。”沈吟枝说,把盒子放在矮桌上,推到他的面前。“你打开吧,我不敢自己开,我怕刻得不好看。陈师傅给我发的照片,我只敢看一半。”

  江砚把盒子打开。盒子里垫着白色的缎子,并排躺着两枚素圈的铂金戒指,一大一小。纸灯的光照在戒指上,亮得发白。江砚拿起那枚大的,翻过来,把内圈对着灯。

  内圈上刻着一行小字,字是手写体,刻得很细。这一次换我走向你。江砚看着那一行字,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又从头看了一遍。江砚的手开始抖,戒指在他的指尖上晃,内圈里的光跟着晃。

  “这是我自己写的字,让陈师傅照着刻的,你看得出来吗?”沈吟枝问,声音很轻,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我写了二十几遍,最后挑了一张最不难看的。以前都是你走过来找我,你约我,你等我,你哄我。这一次,我想换我走过去。”

  江砚没有说话。江砚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枚戒指,差一点从指尖上滑下去。沈吟枝伸出手,把他的手连着戒指一起握住了。沈吟枝的手心是热的,刚才捧冰淇淋碗的那几根手指,还有一点凉。

  [前世的那个戒指,内圈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刻。]

  沈吟枝把那枚大的从他手里拿出来,托起他的左手,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戒指有一点紧,她推了两下,才推过指节。沈吟枝把那枚小的放在他的手心里,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他的面前。沈吟枝的手指张开,等着。

  “你给我戴,你的手别抖了,再抖我就要笑你了。”沈吟枝说,眼圈已经红了,嘴角却翘着。“你戴歪了也没关系,我自己会转正。你只要给我戴上,戴上了,我就不摘下来了。”

  江砚捏着那枚小戒指,对准她的无名指。江砚的手还在抖,戒指碰到她的指甲,滑开了一次。沈吟枝没有笑,手一直伸着,一动不动。第二次,戒指套上去了。江砚把它慢慢推到指根,推得很稳。

  沈吟枝把手收回去,举到纸灯底下看。沈吟枝看了一会儿,把戒指转了半圈,又转回来。沈吟枝的眼泪掉下来了,掉在矮桌上,掉在那只空的冰淇淋碗旁边。沈吟枝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沈吟枝最后干脆不擦了,笑着骂了他一句。

  “你看你,把我弄哭了,我说过我会哭的。”沈吟枝说。沈吟枝的鼻子红红的,声音也哑了。“你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你刚才手抖成那样,我就知道你喜欢了。你嘴上从来不说,可是你的手骗不了我。”

  江砚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沈吟枝靠过来,头抵在他的胸口上。窗外的花田已经黑了,只剩下远处山脚,几点小小的灯光。江砚低头看着两个人搭在一起的手,两枚戒指挨着,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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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五日星期日,早上四点二十分,天刚刚发白。热气球停在中富良野的一片草地上,球囊已经鼓起来了。那只球囊是橙红色的,比一栋楼还高。燃烧器每喷一次火,就呼的一声,热浪扑到脸上。沈吟枝穿着羽绒背心,缩着脖子。沈吟枝的两只手,插在江砚的外套口袋里取暖。

  吊篮是藤编的,只到腰那么高,一次只能站四个人。驾驶员是个晒得很黑的中年男人,用英语说今天风小,可以升到一百五十米。另外两个客人,是一对台湾来的老夫妻,一直在拍照。吊篮离开地面的时候,沈吟枝一把抓住了江砚的胳膊,抓得很紧。

  草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花田露出来了,紫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那些花田一条一条的,像有人在山坡上铺了几匹布。太阳从十胜岳那边的山头上冒出来,金色的光,一下子照到吊篮里。沈吟枝松开了他的胳膊,趴在吊篮的边上往下看,看得嘴都张开了。

  “你看那边,那一条紫色的,就是我们旅馆下面那片。”沈吟枝说,伸手往下指。沈吟枝手指上的戒指,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从上面看,它小得像一张明信片。我们住在明信片里面,我以前都不知道。”

  燃烧器又喷了一次火,呼的一声,盖住了后面的话。沈吟枝回过头来,脸被火烤得红红的。沈吟枝看着他,忽然踮起脚。沈吟枝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沈吟枝的嘴唇是凉的。沈吟枝的舌头是热的,带着一点早上的牙膏味。那对台湾老夫妻在旁边笑,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

  沈吟枝吻了很久才松开。沈吟枝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喘着气,没有退开。吊篮轻轻地晃,风从脚底下吹上来,凉飕飕的。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以前是喜欢你对我好,现在是想要你。”沈吟枝说,声音不大。沈吟枝的脸贴在他的外套上,耳朵红透了。“我说完了,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就是想在这么高的地方说一次,说了它就掉不下去了。”

  江砚低下头,在她的左耳边上说了一句话。燃烧器正好又响起来,呼的一声。沈吟枝仰起脸,皱着眉看他,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说话总在我左边,我老是听不见。”沈吟枝说,把他的脸往自己右边掰过来。“你以后有话,要到我右边来说。我左边这只耳朵从小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砚没有重说。驾驶员在旁边喊了一句,说要开始下降了。沈吟枝哼了一声,把脸转回去看花田。沈吟枝的手却从他的口袋里伸过来,勾住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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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十分,江砚坐在旅馆走廊的木地板上,手机贴着耳朵。国内比这边慢一个小时,孟铮那边是两点多。孟铮说话很快,背景里有切菜的声音。沈吟枝在房间里睡午觉,推拉门关着,只留了一道缝。

  “陆知行托他老婆的表哥带话,说他肯开口了。”孟铮说。孟铮停了一下,切菜的声音也停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你保他不进去,他老婆下个月生。他不想在里面看孩子的照片。他还说,顾衍舟后面那个人是谁,他只当面跟你一个人讲。”

  “你跟他说,我回去以后见他。”江砚说,看着走廊外面的花田,声音压得很低。“我保不了他什么都不担,可是我能让他先把孩子生下来。你让你哥把这句话原样带到,一个字都别改。他要是觉得不够,那就等我回去再谈。”

  孟铮说好,又说顾诗曼那边也有消息。钟律师已经去银行调了抵押的档案,签字的笔迹看着不对,还要再送去鉴定。江砚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推拉门后面,沈吟枝翻了一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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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森田太太把晚饭端进了房间。矮桌上摆了十几只小碟子,烤玉米,炸南瓜,一小块哈密瓜。桌子中间,还有一锅牛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吟枝跪坐在对面,左手托着腮,无名指上的戒指一直在灯底下晃。沈吟枝夹了一块南瓜,放进他的碗里,说你下午打了好久的电话。

  “公司的事,有个人想回来跟我谈一谈。”江砚说,把那块南瓜吃了。江砚放下筷子,看着锅里冒上来的热气。“吟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你很难原谅的事,你会怎么办?”

  沈吟枝没有马上回答。沈吟枝用筷子拨了拨锅里的牛肉,把一片翻了个面。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沈吟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要看你是不是还在我身边做的。”沈吟枝说,筷子停在锅边上,手指在戒指上转了一下。“你要是背着我,跑到别的地方去做,那我就不原谅你。你要是就在我旁边,当着我的面做,那我至少能看见你为什么要做。看见了,我再决定原不原谅。”

  江砚没有接话。沈吟枝也没有再问,把一片牛肉夹到他的碗里。沈吟枝说吃饭,吃完了带你去一个地方。沈吟枝说完,从浴衣的袖子里摸出一块小木牌,放在桌上。木牌上用毛笔写着一个数字,二十二,下面是两个日文字,貸切。

  “我订了十点的汤池,一个小时,后院最里面那一间。”沈吟枝说,用手指把木牌推到他的碗边上。沈吟枝的脸有一点红。“森田太太说,那一间的竹篱外面就是另一间,说话声音大了会听见。我还是订了,就要那一间,它离花田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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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后院的石子路上,点着几盏矮灯。沈吟枝走在前面,木屐在石子上咯噔咯噔地响。最里面那一间汤池,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沈吟枝把牌子翻过来,翻到写着使用中的那一面。沈吟枝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他拉了进去。

  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更衣棚,竹子搭的,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更衣棚外面就是汤池,池子四周,是用黑色的大石头围起来的。水面上冒着白白的热气。池子的左边是一道竹篱,比人高一点。竹篱的另一边隐隐约约有灯光。池子的右边是一道矮矮的石墙,石墙外面就是黑下来的花田。

  墙上,钉着一只白色的计时器,是森田太太早上说过的那种。屏幕上亮着两个红色的数字,六十。沈吟枝伸手按了一下,数字跳成了五十九,开始一分一分地往下走。竹篱那边传来水声,有两个女人在说日语。那两个女人说一句,笑一阵。

  “隔壁有人,是两个女的,听声音像是母女。”沈吟枝说,压低了声音。沈吟枝的眼睛往竹篱那边瞟。“森田太太说得对,这里真的什么都听得见。你说话小声一点,我们说中文。她们听不懂,可是她们听得见。”

  沈吟枝走到池边的水龙头那里,在一只小木凳上,坐了下来。池边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用中文,写着入浴须知。沈吟枝一条一条地小声念给他听,先冲洗身体,毛巾不要放进池子里,长头发要扎起来。沈吟枝念完,真的拿起木桶,舀了一桶热水。沈吟枝把那桶水从肩膀上浇了下去。

  沈吟枝做事一向守规矩。沈吟枝把头发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别住。沈吟枝又舀了两桶水,把脚冲干净。浴衣的下摆已经湿了,贴在她的小腿上。沈吟枝站起来,把木桶放回原处。木桶的桶口朝下,摆得整整齐齐。

  “你在岸上看着我,先别下来。”沈吟枝说,背对着他,站在池边的石头上。“你就坐在那只凳子上,哪里都别去。我叫你下来,你再下来。我要是不叫你,你一步都不许动,这是我今天的规矩。”

  江砚在那只小木凳上坐下来。凳子很矮,他的膝盖几乎顶到胸口。沈吟枝没有脱浴衣,穿着浴衣,一步一步地走下了石阶。热水先漫过她的脚踝,又漫过膝盖。浴衣的下摆在水面上浮起来,像一朵慢慢张开的花。沈吟枝吸了一口气,往下一坐。水一下子漫到了她的胸口。

  浴衣在水里全湿透了。白底蓝花的棉布贴在她的身上,变得半透明,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沈吟枝的乳房浮在水面下面。乳头的形状隔着湿布顶出来,深深的两点。沈吟枝靠在池壁上,仰起脸,让热气熏着脸颊。沈吟枝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卡片上说不能穿着衣服下水,我刚才自己念给你听的。”沈吟枝说,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却翘了起来。“我今天就犯这一条。别的我都守,木桶我也摆好了,就这一条我不守。”

  “好烫,烫得我腿都软了,你在上面冷不冷?”沈吟枝问,眼睛还闭着。沈吟枝的声音被热气泡得软软的。“北海道的晚上好冷,下面这么烫,上面这么冷。我的脸是凉的,下巴往下全是烫的,像被人切成了两半。”

  江砚说不冷。夜里的风从石墙那边吹过来,带着花田的苦味,吹得他的浴衣领子一飘一飘的。沈吟枝睁开眼,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沈吟枝慢慢地从水里站了起来,水从她的身上,哗哗地往下淌。

  沈吟枝走到池子最靠近他的那一边。池边有一块平平的大石头,半截泡在水里,半截露在外面。沈吟枝转过身,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沈吟枝的屁股坐在露出水面的那一半,两条小腿还泡在热水里。沈吟枝坐的地方,离他只有两步远。

  湿透的浴衣贴着她,往下滴水。沈吟枝的腰带松了,前襟敞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一线白白的皮肤,从锁骨中间一直往下,露到小腹上。小腹上的皮肤,被热水烫得粉红粉红的,冒着细细的白气。

  沈吟枝抬起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沈吟枝的手隔着湿透的浴衣,盖住了左边的乳房。沈吟枝的五根手指张开,慢慢地往里收。湿布在她的手心底下皱起来,挤出一股热水,顺着她的肚子流回了池子里。沈吟枝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

  “你别帮我,我想让你看我怎么想你。”沈吟枝说,声音发着抖,手却没有停。“你在鹏城那两天,你在书房那三十一分钟,我都是这样想你的。我从来没给人看过。今天我想给你看,你看清楚。”

  沈吟枝的手指找到了乳头。沈吟枝用拇指和食指隔着湿布捏住它,轻轻一拧,肩膀就缩了一下。湿透的棉布粗粗的,磨着乳头。乳头一下子硬得更厉害了,把布顶起来一个尖。沈吟枝捏一下,松一下。沈吟枝的喉咙里,漏出一点很细的声音,又赶紧咽了回去。

  竹篱那边,那对母女又笑了起来。水声哗啦一响,好像有人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沈吟枝的手停住了,眼睛往竹篱那边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笑声过去了,水声也停了。沈吟枝转回脸来,看着他,把浴衣的前襟往旁边一拨。

  左边的乳房露了出来。乳房被热水泡得白里透红,湿淋淋的,上面挂着水珠。乳头是深粉色的,硬硬地立着。乳头被夜风一吹,乳晕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沈吟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他,脸红得像要滴血。

  沈吟枝的另一只手往下伸。那只手伸进了浴衣的下摆里,伸进了两条腿中间。浴衣还盖着,江砚看不见她的手,只看得见浴衣底下的布在一下一下地动。沈吟枝的两条小腿还泡在水里。膝盖慢慢地往两边分开,水面跟着荡开了一圈。

  “我先隔着衣服,你别急。”沈吟枝说,咬着嘴唇,手在浴衣底下画着圈。“衣服湿了,贴在上面,好烫。我的手一按下去,热水就往里面挤,挤得我好难受。你坐好,你的手放在膝盖上,你不许过来。”

  江砚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江砚的阴茎早就硬了,把浴衣的下摆顶起来一大块。夜风吹在浴衣上,凉凉的。底下那根东西却烫得发疼。沈吟枝看见了,眼睛在那一块上停了一下。她的手在浴衣底下动得快了一点。

  “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你说给我听。”沈吟枝说,手在浴衣底下停了停。沈吟枝的脸红得发烫。“我自己看不见,我想听你说。你说一句,我就往下一点。你不说,我就停在这里。”

  “你的手在浴衣底下,布湿了,贴着你的手背。”江砚说,声音哑得厉害。“你的膝盖分开了,水在你腿边打转。你的乳头还硬着,风一吹,它就缩一下。”

  沈吟枝听着,咬住了嘴唇。沈吟枝的手在浴衣底下动了一下,往下挪了一点。江砚又说了一句,说她的脚趾在水里蜷起来了。沈吟枝低头看了一眼。脚趾真的蜷着,她自己都没发觉。沈吟枝笑了一声,笑得发抖,手又往下挪了一点。

  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四十八。沈吟枝把盖在腿上的浴衣下摆,掀开了。两条腿分得很开,大腿内侧被热水烫得通红。阴毛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黑黑的一小片。两片阴唇被她的手指拨开了,中间是湿亮的粉色。水和她自己的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样。

  沈吟枝的中指压在阴蒂上,一圈一圈地画。沈吟枝画得很慢,画一圈,大腿就抖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跟着她的手一起动。那枚戒指碰在阴唇上,冰凉的一下。沈吟枝被那一下冰得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沈吟枝又抬头看他,笑了。

  “这个戒指好凉,碰一下我就抖。”沈吟枝说,手指没有停,戒指又碰了一下。“你送我的东西,第一天就让我拿来做这个,你会不会生气?你要是生气,你就更要看着,看着它被我弄热。”

  沈吟枝的中指往下滑,滑到阴道口,停在那里。阴道口一张一合的,把她的指尖吸了进去一点,又吐出来。沈吟枝咬着嘴唇,把中指慢慢地推了进去。手指进去的时候,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啾,被池子里的水声盖住了一半。

  沈吟枝的左手松开了乳房,撑在了身后的石头上。沈吟枝的身子往后仰,胸口挺起来。两只乳房都露在了敞开的浴衣外面。沈吟枝的中指在里面一进一出,进得越来越深。戒指撞在阴唇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沈吟枝的腰开始往上抬,迎着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

  江砚从凳子上站起来了一半。沈吟枝马上停了手,瞪着他,摇了摇头。沈吟枝的手指还插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动不动。沈吟枝的大腿根却抖得停不下来。江砚慢慢地坐了回去。

  “你又不听话,我叫你别动的。”沈吟枝说,喘得说话都断了,眼睛却亮亮的。“你再站起来一次,我就把手拿出来,什么都不给你看了。你乖乖坐着,我快到了,你让我自己到。”

  沈吟枝又动了起来。沈吟枝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往里送,往外抽。她腿中间的水声,咕叽咕叽地响。沈吟枝的拇指压在阴蒂上,跟着手指一起揉。沈吟枝的脚在水里乱蹬,蹬得热水,哗哗地往石头上溅。

  竹篱那边,有人用日语问了一句什么。那个声音很近,好像就贴在竹篱上。沈吟枝一下子僵住了,手指埋在身体里。沈吟枝的嘴巴张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沈吟枝的阴道却在这时候猛地绞紧了,把她的两根手指死死地咬住。沈吟枝的腰往上一弹。沈吟枝的大腿夹住了自己的手,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沈吟枝到了。沈吟枝的脚趾在水里蜷了起来,小腿一下一下地抽。沈吟枝的阴道一阵一阵地收,把她的手指往里吸。一股热水,从手指缝里涌出来,顺着石头流进了池子里。沈吟枝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咬得发白,一声都没有出。隔壁的人没有再说话,水声慢慢地远了。

  沈吟枝把手指抽了出来。手指上亮亮的,挂着黏丝,戒指上也是。沈吟枝把手举到灯底下看了看,又看着他。沈吟枝的胸口一起一伏,乳房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沈吟枝靠在石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沈吟枝的腿还分着,阴唇红红的,湿湿的,还在一下一下地缩。沈吟枝低头看了一眼,伸手舀了一捧池水,浇在自己的大腿中间。热水一浇,她又抖了一下,咬着嘴唇笑了。

  “你现在可以下来了。”沈吟枝说,朝他伸出那只湿淋淋的手,手指上的戒指还在滴水。“你把浴衣脱在岸上,我不想让你也犯规。我犯一次就够了,你要干干净净地下来。”

  江砚站起来,解开了浴衣的腰带。浴衣滑到地上,夜风一下子贴住了他的后背,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江砚的阴茎硬硬地翘着。龟头被风吹得发凉,马眼上挂着一滴前液。沈吟枝坐在石头上,仰着脸看他。沈吟枝看得很仔细,从他的脸一直看到他的腿中间。

  沈吟枝的目光停在他的右肩上。那个牙印已经褪成了一圈淡淡的黄紫色,结的痂掉了大半,旁边那道指甲划的红印子也淡了。沈吟枝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把自己右边的袖子往上捋了捋。沈吟枝小臂上那圈牙印也褪成了黄色,比他的浅,比他的小。

  江砚走下石阶。热水一碰到他的小腿,烫得他嘶了一声。沈吟枝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池子里拽。江砚往下一沉,热水漫过腰,漫过胸口。江砚肩膀上那个牙印,泡进水里,被烫得一刺一刺地疼。

  沈吟枝从石头上滑进了水里。沈吟枝转过身,背对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沈吟枝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湿透的浴衣还挂在她的身上,前襟全敞着,在水里一飘一飘的。池水刚好淹到她的腰。沈吟枝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他的阴茎,顶在她的屁股上,龟头蹭着那块浅褐色的胎记下沿。

  “你别进来,今天前面这一次,我不让你进来。”沈吟枝说,回过头来看他。沈吟枝的脸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我要用腿夹你。你放在我腿中间,我夹紧,你自己动。水这么烫,我想知道在水里夹着你是什么感觉。”

  沈吟枝把手伸到身后,握住了他的阴茎。沈吟枝的手在水里是滑的,握得松松的。沈吟枝把它往下压,压到自己的两条大腿中间。沈吟枝踮了一下脚,让龟头从大腿根的缝里挤过去,挤到了前面。沈吟枝把两条腿并紧了。

  大腿内侧的软肉,一下子把阴茎夹住了。软肉被热水泡得又烫又滑,从两边裹上来,紧紧地贴着阴茎的两侧。阴茎的上面贴着她的阴唇。阴唇被刚才的手指揉开了,软软的,湿湿的,贴在阴茎上一跳一跳。沈吟枝低头往下看,看见龟头从自己的腿缝前面冒出来一截,浮在水里,红得发亮。

  “你看,它从我前面出来了,像我自己长了一根。”沈吟枝说,低着头笑。沈吟枝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动吧,你慢一点。你动快了,水会溅得到处都是,隔壁的人会以为我们在打架。”

  江砚的两只手扶住了她的腰。江砚往后抽了一点,又往前送。阴茎在她的腿缝里滑过去,贴着她的阴唇一路蹭过去。龟头的冠状沟刮过她的阴蒂。沈吟枝的身子一缩,大腿夹得更紧了。池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推开,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池水荡到石头上,啪的一声拍回来。

  江砚每送一次,水就拍一次。热水从两个人的身体中间挤过去,挤进她的腿缝里,又被阴茎带出来。腿缝里比池水还要烫。水和她流出来的东西混在一起,滑得阴茎一进一出,都没有阻力。沈吟枝的手往下伸,用手心,盖住了从腿缝里冒出来的那截龟头。

  沈吟枝的手心按着龟头,往上压,把它压得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阴唇上。江砚再往前送的时候,龟头就被夹在她的手心和阴唇中间。龟头的前面是她湿软的肉,后面是她的手。沈吟枝的拇指在马眼上蹭了一下。江砚的腰一下子顶得深了,水哗地溅到了她的胸口上。

  “嘘,你小声一点,水声太大了。”沈吟枝说,回头瞪他。沈吟枝的眼睛里却全是笑。“你听,隔壁没声音了,她们是不是在听?你别停,她们听她们的,我们动我们的。你再往前一点,再往前。”

  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三十六。竹篱那边真的没有声音了,只有热水从竹管里流进池子,哗哗地响。沈吟枝的大腿开始抖,一抖,就把阴茎夹得一紧一松。沈吟枝的手心在龟头上画着圈,画得又快又乱。浴衣的袖子漂在水面上,蓝色的花一晃一晃的。

  江砚的阴囊往上收紧了。江砚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按,按得她的屁股,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小腹。阴茎在她的腿缝里跳了起来,一跳,又一跳。沈吟枝感觉到了,大腿死死地并住。沈吟枝的手心往上一压,把龟头按在了自己的阴蒂上。

  江砚射了。第一股射出来,冲在她的手心里,烫得她的手抖了一下。沈吟枝没有松开,手心盖着龟头,让后面几股一股一股地冲在她的手心和阴唇中间。精液射进热水里,从她的指缝里漏出去,在水里散开了。江砚射了六下,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顶,顶得她的脚尖离开了池底。

  沈吟枝慢慢地松开了手。沈吟枝低头往水里看。水面底下飘着一缕一缕白白的东西,被热水一泡,散成了一丝一丝的。那些白丝像棉线,在她的腿边慢慢地转。有几丝挂在她的阴毛上,被水冲得一飘一飘的。

  “你看,它在水里散开了,像蛋花汤一样,一丝一丝的。”沈吟枝说,低着头笑出了声。沈吟枝又赶紧捂住了嘴。“我第一次看见它在水里是什么样子。完了,森田太太的池子被我们弄脏了,明天早上会不会有别的客人来泡?”

  江砚的阴茎在水里软了下去。沈吟枝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把散在水面上的浴衣袖子拢了拢。沈吟枝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把他推到池边,推到那块平平的大石头前面。沈吟枝说你坐上去,坐在我刚才坐的地方。

  江砚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石头露在水面上的那一半,被夜风吹凉了。江砚的屁股一坐上去,凉得他一激灵。江砚的两条小腿还泡在热水里,上半身全露在冷风里。沈吟枝站在水里,站在他的两个膝盖中间。水淹到她的腰,她的脸正好对着他的胸口。

  沈吟枝用两只手,把他软下去的阴茎捧了起来。沈吟枝捧得很小心,像捧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鸟。沈吟枝的手心托着阴茎,手指虚虚地拢着。阴茎湿淋淋的,软软的。龟头上还挂着一点白白的精液。沈吟枝低头看着它,用拇指在龟头上轻轻抹了一下,把那点精液抹开了。

  “你刚才看我摸自己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沈吟枝问。沈吟枝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地揉,揉得很慢。“你肯定猜不到,你猜十次也猜不到。我一边揉,一边慢慢讲给你听,讲完了,它也该起来了。”

  沈吟枝用两只手舀起一捧热水。沈吟枝把那捧水,慢慢地浇在他的阴茎上,从龟头上淋下去。热水烫得阴茎一跳,冒起一团白气。夜风一吹,白气散了,阴茎上一下子凉了。沈吟枝又舀了一捧,又浇下去,一热,一冷,一热,一冷。

  “这是森田太太的温泉。我刚才在卡片上看了,说能治百病。”沈吟枝说,舀着水,眼睛盯着它看。“我给它多浇几次,看它能不能治好。它刚才软了,我要把它治硬,治不好我就不让你出去。”

  沈吟枝的手指从根部往上揉,揉到龟头,又从龟头揉回根部。沈吟枝的手心是热的,刚从池子里拿出来,带着热水的温度。阴茎被夜风吹凉了,被她的手一裹,一冷一热。龟头轻轻地跳了一下。沈吟枝的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阴囊,在手心里慢慢地掂。

  “我想的是今天早上,热气球上面。”沈吟枝说,眼睛看着手里的阴茎,声音小小的。“你在我左边说了一句话,我没听见。我刚才摸自己的时候,就在想你说的是什么。我想,你说的是想要我。你说你想在气球上面,就把我按在篮子边上。”

  沈吟枝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脸红到了脖子根。沈吟枝的手没有停,拇指绕着冠状沟画圈,一圈,又一圈。阴茎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地胀了起来,从软软的一团,变得有了一点分量。沈吟枝感觉到了,手指收紧了一点。

  “然后我又想,篮子里还有那对台湾的老夫妻,他们会一直拍照。”沈吟枝说。沈吟枝的手上换成了握的,握着阴茎慢慢地套。“我就想,那就让他们拍吧。拍下来,回去给他们的孙子看,说北海道有一对中国人,在热气球上面不要脸。我想到这里,就到了,你刚才看见的那一下,就是这个时候。”

  江砚的阴茎一下子硬了一大截。沈吟枝低头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抬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沈吟枝握着它,手心贴着那条鼓起来的筋,一下一下地往上撸。龟头从她的虎口里冒出来,涨得发红,在冷风里冒着一丝一丝的热气。

  “你看,我一讲你就硬了,你比我还不要脸。”沈吟枝说,用指尖在马眼上点了一下。“还有一半我没讲。我还想了你在鹏城,你在酒店里,你一个人躺着的时候,有没有想我。你想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这样,自己摸。”

  江砚没有回答。沈吟枝也没有等他回答,低下头,在他的龟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了。沈吟枝的手换了一个方向,从上往下撸,撸到根部。沈吟枝用手指圈住根部,轻轻一勒。阴茎在她的手里完全硬了,硬得往上翘。龟头差一点碰到他自己的小腹。

  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二十四。竹篱那边,水声又响了起来。那对母女好像又下了水。年纪大一点的那个声音说了一长串,年轻的那个笑着回了一句。沈吟枝抬头看了一眼竹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沈吟枝咬着嘴唇,慢慢地从水里站了起来。

  那块大石头泡在水里的一半,底下还有一级平平的石台。沈吟枝抬起一条腿,膝盖跪上了那级石台,跪在他左腿的外侧。沈吟枝扶着他的肩膀,把另一条腿也跪了上来,跪在他右腿的外侧。石台在水面下一掌深的地方。她跪在上面,热水刚好漫到她的屁股。她的阴唇正对着他的龟头,就在水面上下晃。

  沈吟枝的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右手,正好压在那个褪了色的牙印上。沈吟枝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挪开了一点,挪到牙印的旁边。沈吟枝没有扶他的阴茎,只是慢慢地往下沉。龟头碰到了她的阴唇,水面在两个人中间一晃。热水拍在龟头上,接着,就是她身体里更烫的那一圈肉。

  龟头挤开了阴道口。沈吟枝停住了,喘了一口气,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沈吟枝的阴道口里面又湿又烫,比池水还要烫。那一圈肉紧紧地箍着冠状沟,一缩一缩的。沈吟枝刚才自己到过一次。她的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抽一下,就把龟头往里嘬一下。

  “你别动,让我自己坐,我刚才到过,里面还在跳。”沈吟枝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沈吟枝的热气喷在他的嘴唇上。“你感觉到没有,它一跳一跳地在咬你。它刚才咬的是我自己的手指,现在换成你了。它好像认得你,咬得比刚才凶。”

  沈吟枝一点一点地坐了下去。阴茎一寸一寸地被吞进去。热水被挤开,又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漫回来。沈吟枝坐到一半,停了一下,咬住了嘴唇。沈吟枝再往下一沉,一下子坐到了底。沈吟枝的屁股贴在了他的大腿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龟头顶到了最里面那块软肉。那块软肉圆圆的,被顶得往里一缩。那块软肉又贴回来,在龟头的顶上紧紧地吸住了。沈吟枝的身子一下子软了,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胸口上。沈吟枝嘴里呵出来的气,全喷在他的脖子上。江砚被那一吸,吸得腰眼发酸,两只手一把抱住了她的屁股。

  竹篱那边,那对母女的声音一下子近了。她们好像挪到了池子靠这边的位置,说话声就隔着那道竹篱,清清楚楚。年轻的那个在说什么好看,好看,又说了一个词,好像是星星。沈吟枝僵在他的身上,一动不敢动。沈吟枝的阴道却死死地咬着他,咬得一阵比一阵紧。

  沈吟枝把左手抬起来,塞到自己的嘴边,一口咬住了手背。沈吟枝咬着手背,眼睛看着他,眼里湿湿的,全是笑。沈吟枝的屁股却往下压了一下,压得很重。龟头在最里面碾了半圈。沈吟枝被自己这一下碾得浑身一抖,牙齿在手背上咬得更深了,鼻子里哼出一声闷闷的长音。

  沈吟枝开始动了。沈吟枝跪在石台上,屁股不往上抬。沈吟枝只是贴着他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往前磨,往后磨。每磨一下,龟头就在最里面那块软肉上蹭一下。那块软肉就跟着嘬一下。池水被她的屁股推着,在两个人的腰间来回地晃,晃到她的腰窝里。池水又从她的小腹前面荡出去,荡出很小很轻的水声。

  沈吟枝头上那根木簪松了。木簪从她的头发里滑出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沈吟枝的头发一下子全散了,湿湿地披在她的背上,发梢漂在水面上。沈吟枝顾不上去捞,屁股还贴着他,一下一下地磨。木簪在水面上漂着,漂到了石头边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江砚仰起头,看见她身后的天。天上真的全是星星,又密又亮,密得像撒了一层盐。沈吟枝的脸挡住了一半。她散开的头发,有几缕湿湿地贴在脸上。沈吟枝咬着手背,眼睛一直看着他,屁股磨得越来越快。

  竹篱那边,母女两个人说完了话。水声哗啦一响,好像起身出去了。木门吱呀一声,脚步声在石子路上咯噔咯噔地远了。沈吟枝松开了手背,手背上留下了一圈红红的牙印。沈吟枝看了一眼那圈牙印,又看着他,噗地笑了出来。

  “我身上又多了一个牙印,这个月我自己咬了自己两次。”沈吟枝说,把手背举到他眼前给他看。沈吟枝的屁股还在一下一下地磨。“都怪你,你每次都让我叫不出来。你再让我咬第三次,我就咬你,咬你左边的肩膀,跟右边那个凑成一对。”

  沈吟枝说完,屁股往上一抬,抬到龟头快要滑出来。沈吟枝又一下子坐了回去。水花溅得很高,溅到了石头上,啪的一声。沈吟枝一下一下地起落。沈吟枝的阴道裹着他的阴茎上上下下地套,每坐到底一次,最里面那块软肉就狠狠地嘬他一口。沈吟枝叫出了半声,叫到一半,自己捂住了嘴。

  墙上的计时器嘀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数字跳成了五,红色的,一闪一闪。石子路上传来木屐的声音,咯噔,咯噔,停在了木门外面。森田太太在门外用日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客气。森田太太接着又用英语慢慢地说,还有五分钟。

  沈吟枝坐在他的身上,阴茎还整根埋在她的身体里。沈吟枝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沈吟枝的阴道一下一下地抽紧,抽得又快又急,好像比刚才还要兴奋。沈吟枝把手从嘴上拿开,清了清嗓子。沈吟枝朝门外用日语应了一声,声音很稳,稳得像在画廊里接客户的电话。

  “好的,谢谢您,我们马上就出来。”沈吟枝又用英语说了一遍,说得很礼貌。沈吟枝的屁股,却在他身上又磨了一圈。

  木屐的声音走远了。沈吟枝趴在他的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沈吟枝的阴道跟着她的笑一下一下地夹他。沈吟枝在他的耳边喘着。沈吟枝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小得只有他能听见。

  “我刚才跟森田太太说话的时候,里面夹着你的鸡巴,夹得紧紧的。”沈吟枝说,脸烫得贴在他的脖子上发热。沈吟枝的声音发着抖。“我从来没有这么不要脸过。我们回房间去,你抱我回去。我不想拔出来,可是不拔出来又走不了路,你说怎么办?”

  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四。江砚托着她的屁股,慢慢地把她抬了起来。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啵的一声。阴茎带出一股热热的水,落进了池子里。沈吟枝哼了一声,腿软得跪不住,整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江砚抱着她站起来,水从两个人身上哗哗地往下淌。

  更衣棚里的灯还是昏黄的。沈吟枝把那件湿透的浴衣脱下来,拧了一把,拧出一大摊水。沈吟枝换上了干的那一件。沈吟枝的腰带随便一系,前襟歪歪地敞着,露出半边湿漉漉的乳房。江砚把自己的浴衣披上,腰带还没系好。江砚的阴茎硬硬地把下摆顶开了一条缝。沈吟枝看了一眼,伸手把他的下摆合上。沈吟枝用手按了按,按在那根东西上。

  “你这样走出去,被人看见了,人家会报警的。”沈吟枝说,手心隔着浴衣在上面揉了一下。沈吟枝的脸红红的,嘴角却在笑。“你把手放在前面挡着,跟在我后面走。我走快一点,你也走快一点。我们回房间,房间里没有计时器。”

  沈吟枝把汤池的木牌翻了回来,翻到空着的那一面。石子路上的矮灯照着两个人的脚。沈吟枝走在前面,湿头发贴在后颈上,被夜风一吹,冷得她缩了缩脖子。沈吟枝走得很快,木屐咯噔咯噔地响。沈吟枝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吟枝的浴衣下摆底下,一道亮亮的水痕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流到了脚踝上。沈吟枝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咬着嘴唇笑。沈吟枝说你刚才射在水里的,有一点跟着我出来了,它在往下流,好凉。沈吟枝说完,转身又往前走,走得更快了。

  走廊里黑着,只有尽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木地板一踩就吱的一声。两个人放轻了脚,还是一步一响。隔壁房间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里面有电视的声音,日语的新闻。沈吟枝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拉开推拉门。沈吟枝一把把他拽了进去,反手把门拉上了。

  房间里,矮桌已经被搬到了墙边。榻榻米上并排铺着两床被褥,雪白的被单,叠得平平整整。被褥是森田太太趁他们泡汤,进来铺好的。纸灯开着最暗的那一档,光是暖黄色的。推拉门外面的走廊上,窗户开着一条缝。花田的苦味,和夜里的凉气一起飘了进来。

  沈吟枝走到被褥前面,背对着他,解开了腰带。浴衣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落在榻榻米上。沈吟枝的身上,还带着汤池的热气,皮肤从脖子到脚踝全是粉红的。沈吟枝后腰那块浅褐色的胎记,在粉红的皮肤上,显得更深了一点。沈吟枝没有回头,侧着身子,躺在了靠窗的那一床被褥上。

  “你过来,从后面抱着我,我想侧着躺。”沈吟枝说,脸朝着窗户。沈吟枝的声音被被单闷着。“刚才在池子里一直是我在动,我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现在换你,你慢慢来。你从后面进来,手放在我的腰上,放在你老是按的那个地方。”

  江砚脱了浴衣,在她身后躺了下来。被单是凉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江砚贴住她的后背,胸口贴着她的肩胛骨。她的皮肤又烫又潮,汗还没有干。江砚的阴茎抵在她的屁股缝上。龟头顶着她的尾椎,硬得一跳一跳的。

  沈吟枝把上面那条腿往前抬了一点。膝盖弯起来,搭在了被褥的边上。沈吟枝的屁股往后一送。臀肉贴上了他的小腹,两片阴唇在大腿中间张开了一点。江砚握着阴茎,从她的屁股底下伸过去。龟头蹭过她的会阴,蹭到了阴道口。阴道口还是张着的,又湿又软,刚才在池子里被撑开的地方,还没有合拢。

  江砚的龟头抵住了阴道口,停在那里。江砚的左手放到了她的后腰上,手掌整个捂住了那块胎记,捂得严严实实。胎记那一片的皮肤比别的地方烫,捂上去,手心底下一跳一跳的。沈吟枝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沈吟枝的屁股往后迎,自己把龟头吞了进去。

  阴茎从后面滑了进去。侧着躺的时候,沈吟枝的阴道被挤得很窄。阴茎进去的时候,两边的软肉从侧面贴上来,一层一层地裹住它。江砚进得很慢,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沈吟枝的手抓着被单,抓出了一把褶子。沈吟枝的嘴里长长地哼了一声。

  江砚推到了底。龟头顶到了最里面,那块软肉在侧着的角度里歪向一边。龟头顶上去的时候,它从侧面贴过来,在龟头上蹭了一下,又嘬了一下。沈吟枝的脚趾在被单上蜷起来了。江砚的手掌按着她的胎记,按得紧紧的,往自己这边带。

  沈吟枝的阴道里,比池子里还要热。那块软肉被他顶着,往后躲了一下,又自己贴回来。贴回来的时候,它张开了一点,含住了龟头的尖。江砚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沈吟枝在他的怀里抖了一下,脚背绷直了。

  “它在吃你,你感觉到了吗,它在一口一口地吃。”沈吟枝说,声音软得发黏,手往后伸,按住了他的屁股。“你别动,你让它吃。它今天晚上饿坏了,池子里那一次,它只吃了一半。”

  纸灯旁边,那只小闹钟走到了十一点十二分。江砚开始动。江砚动得很慢,抽出来半截,停一下,再慢慢推进去。每推进去一次,江砚的手掌就按着胎记往里压一次,压得她的屁股紧紧地贴住他。阴茎在她身体里进出的声音很轻,咕啾,咕啾,跟窗外的虫叫混在一起。

  沈吟枝的手往后伸,摸到了他的大腿,抓住了。沈吟枝把他的大腿往自己这边拉,拉得很用力,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肤里。江砚感觉到她在拉自己,把速度加快了一点。阴茎一下一下地撞进去,撞得她的屁股一颤一颤的。臀肉拍在他的小腹上,啪,啪。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很清楚。

  “你听,隔壁还在看新闻,我们这里也在响。”沈吟枝说,侧着脸。沈吟枝的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一颤一颤的。“这里的墙是纸糊的,门也是纸糊的。我叫一声,整条走廊都听得见。你捂着我的嘴,你一只手捂着我的嘴,一只手别离开我的腰。”

  江砚的右手从她的脖子底下绕过去,捂住了她的嘴。沈吟枝的嘴唇在他的手心里张着,热气一口一口地喷在他的掌心上,喷得手心全湿了。江砚的左手还按在那块胎记上。江砚撞得更深了,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撞到那块软肉上。沈吟枝在他的手心里叫了出来,叫声被闷住了,变成了一声一声的呜呜。

  沈吟枝的一只手从被单上松开,往下伸,伸到了自己的两腿中间。沈吟枝的手指找到了阴蒂,跟着他撞进来的节奏揉。江砚每撞一下,她就揉一下。手指揉着阴蒂,指背就碰着他进进出出的阴茎,碰得湿湿的。沈吟枝在他的手心里哼了一声,哼得又长又软。

  “刚才在池边,你只能看着我摸,现在你看不见了。”沈吟枝说。沈吟枝的声音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你现在不用看,你用里面感觉。我摸一下,里面就夹你一下。你数着,你数到第几下我会到。”

  江砚没有数。江砚只感觉到她的阴道一下一下地夹,越夹越快,越夹越乱。沈吟枝的手指揉得越来越急,戒指在阴唇上嗒嗒地碰。被单底下,一片湿印子慢慢地洇开了。

  那块软肉被撞得越来越软,开始一下一下地往外吐水。热热的水从最里面涌出来,浇在龟头上,顺着阴茎往外流。那些水流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流到了被单上。沈吟枝的阴道一阵一阵地绞紧,绞一下,松一下,松的时候里面还在嘬他。江砚的龟头被嘬得发麻,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酸。

  沈吟枝在他的手心里摇头,摇得很急。江砚把手松开了一点。沈吟枝大口地喘着,喘了两口,把脸往后仰,仰到他的嘴边上。沈吟枝的左耳正对着他的嘴唇。那只耳朵被热气熏得通红,耳垂上挂着一滴汗。

  江砚把脸挪开了。江砚撑起一点身子,从她的头顶上绕过去,把嘴唇贴到了她的右耳上。沈吟枝的右耳是凉的,被枕头压着的那一边热,露在外面的这一边凉。江砚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江砚的阴茎还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里,一下一下地往里碾。

  “我在这里。”江砚说,声音很低,嘴唇贴着她的右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进去。

  沈吟枝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沈吟枝的眼睛睁开了,看着窗外,嘴巴张着。沈吟枝的阴道在那一刻猛地收紧,收得死死的。那一圈软肉把他的阴茎整根箍住,箍得一动都动不了。最里面那块软肉紧紧地压在龟头上,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块软肉一下比一下嘬得重。

  沈吟枝到了。沈吟枝的腰往后一弓。沈吟枝的屁股死死地抵住了他,两条腿夹在一起,抖得停不下来。一股热水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浇在他的阴茎上。那股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缝里挤出去,湿了一大片被单。沈吟枝的手抓着他的大腿,抓得指甲都白了。沈吟枝的脚趾一根一根地蜷着,小腿一下一下地抽。

  “我爱你。”沈吟枝说,声音哑哑的。沈吟枝的哭腔混在喘气里,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江砚,我爱你。我说出来了,我第一次说出来,你听见了没有?你在我右边,你这次肯定听见了。”

  江砚没有回答。江砚的两只手从后面把她整个人抱住了,抱得很紧,紧得她的骨头都贴在了他的胸口上。江砚的脸埋在她的后颈上,埋在湿湿的头发里。沈吟枝的阴道还在一阵一阵地抽,抽一下,就咬他一下。

  江砚射了。江砚抱着她,腰往前一顶。龟头顶在最深的地方,一股一股地射了进去。精液又烫又多,射一下,江砚的腰就往里送一下,送得沈吟枝一声一声地哼。沈吟枝的阴道被精液一冲,又绞紧了一次。沈吟枝的阴道绞着他的阴茎往里吸,好像要把每一滴,都吸干净。江砚射了七八下,才慢慢地停下来。

  “里面好烫,烫得跟池子里一样,你全射在最里面了。”沈吟枝说,眼泪还挂在脸上,手往后摸着他的腿。“你别动,你先别出来。我想让它在里面多待一会儿,我想记住现在是什么感觉。”

  江砚没有动。沈吟枝的阴道慢慢地松下来,又慢慢地夹紧,像在呼吸。最里面那块软肉,贴着他的龟头,一下,一下,轻轻地嘬。沈吟枝闭着眼睛,嘴角翘着,鼻子里哼着一点不成调的声音。

  两个人侧躺着,叠在一起,谁都没有动。纸灯的光照在被单上,照着那一大片湿印子。隔壁的电视关了,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剩下窗外的虫叫。沈吟枝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他的大腿,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指甲印。

  沈吟枝的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抖,抖得很轻,像打嗝。沈吟枝的阴道也跟着抖,一抖就夹他一下。江砚软下去的阴茎还留在她的身体里,被她一夹一夹的。阴茎被夹出了一股精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沈吟枝感觉到了,伸手往下摸,摸了一手指的白。

  “好多,流出来了,凉凉的。”沈吟枝说,把手指举到纸灯底下看。沈吟枝手指上的戒指也沾了一点白。“你看,它把我的戒指也弄脏了。我第一天戴,它就被你的东西泡了两次,一次在水里,一次在这里。陈师傅要是知道,肯定后悔给我刻得那么好看。”

  沈吟枝把手指在被单上擦了擦。戒指却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沾着。江砚慢慢地从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阴茎滑出来的时候,沈吟枝轻轻地嘶了一声。沈吟枝的阴道口张着,又流出来一小股,白白的,滴在了被单上。沈吟枝伸手扯过床头的一条毛巾,夹在了自己的两条腿中间,夹得紧紧的。

  沈吟枝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沈吟枝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肿的,却在笑。沈吟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右耳。指尖在他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句,是不是就是在气球上说的那一句?”沈吟枝问,手指还捏着他的耳垂。沈吟枝的声音软软的。“你不用告诉我。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就够了。你不说我爱你也没关系。你说了我在这里,我就当你说了。”

  江砚没有说话,把她拉进了怀里。沈吟枝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夹着毛巾的两条腿,缠住了他的腿。沈吟枝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说她好困,说完,呼吸就慢慢地变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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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十分,纸灯已经关了。沈吟枝枕着他的左胳膊,睡得很沉。沈吟枝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胸口上。那条毛巾还夹在她的腿中间,被子底下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被单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江砚的左胳膊被她压麻了,他没有抽出来。

  江砚用右手,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把屏幕的亮度调到最暗。江砚打开了那个加密文档。文档里只有一行字,是三月底那个凌晨建的,进度报告 001。光标在那一行的后面一闪一闪。

  江砚按了一下回车,在第二行打下了几个字,进度报告 009。江砚又按了一下回车,开始打正文。江砚打了四个字,她今天说,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沈吟枝在他的怀里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说的是好烫。沈吟枝左手的无名指,搭在他的胸口上。戒指贴着他的皮肤,被他的体温捂得热热的。江砚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江砚把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地删掉了,只留下了标题。江砚锁上屏幕,把手机扣在了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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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七日星期二,下午两点,美瑛的青池边上站满了人。池水是乳白色的蓝,一棵一棵枯死的白桦树站在水里,树干是银灰色的。沈吟枝靠在栏杆上拍照,拍一张,就把左手伸到镜头前面,再拍一张。江砚问她拍什么。沈吟枝说她拍戒指,戒指在这种蓝色前面最好看。

  沈吟枝拍完了,把手机递给他看。照片里,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戒指亮亮的,后面是一片蓝。沈吟枝说这一张要发给陈师傅,告诉他刻得很好。沈吟枝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屏幕朝外,没有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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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八日星期三,晚上九点四十分,房间的榻榻米上又摊开了两只行李箱。明天中午的火车回札幌,下午的飞机回沪城。沈吟枝跪在箱子前面,把这几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里塞。箱子里塞进了一瓶薰衣草精油,两盒哈密瓜软糖,一沓明信片。沈吟枝把那只空了的丝绒盒子,也放了进去,放在最上面。

  “盒子我要留着,以后放在床头柜里。戒指晚上摘下来就放回去。”沈吟枝说,把盒子摆正,手指在丝绒面上摸了一下。“森田太太说,明年七月花还会开。我们明年再来,还订那一间汤池,还订十点。你明年要是不陪我来,我就一个人来,把计时器按到零。”

  江砚说好,明年再来。江砚的手机在矮桌上震了一下。屏幕朝上,亮了起来。那是一条彩信,发信人的号码很陌生,是国内的号。沈吟枝正低着头跟一盒软糖较劲,没有抬头。

  彩信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间仓库,水泥地,高高的铁架子,架子上一排一排地靠着用木框钉好的画。最中间的那一幅没有包,挂在一面灰色的墙上。画面上是一道雪山的山脊,雪线以上白得发青,雪线以下是灰色的碎石坡。江砚认得那幅画,那是赵青禾的《雪线》。四月预展的时候,它挂在枝间画廊展厅的尽头,占了一整面墙。

  照片下面跟着两行字。你太太的画,已经有人替她卖了。回国后来取你的三倍。

  短信的落款只有一个字,阮。江砚看着那张照片,把它放大,又缩小。照片的角落里,铁架子的侧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标签上的字太小,看不清。江砚只看得见最前面两个字母,C和X。

  “谁的短信?你脸怎么这么白。”沈吟枝问,抬起头来看他,手里还攥着那盒软糖。

  “酒店发的,提醒我们明天退房的时间。”江砚说。

  沈吟枝哦了一声,低下头,接着跟那盒软糖较劲。江砚把手机锁上,屏幕朝下,扣在了矮桌上。

  第10章 归巢

  《第十集 归巢》

  七月九日星期四,下午三点二十分,新千岁机场的登机口前面排起了长队。沈吟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只纸袋。纸袋里是最后一盒哈密瓜软糖,昨晚没塞进箱子。沈吟枝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糖纸沙沙地响。沈吟枝又剥了一颗递到江砚的嘴边。江砚张嘴接了,糖很软,甜得发腻。

  江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江砚拿出来看,是孟铮发来的一个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后面跟着三个字,陆知行。文件下面跟着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孟铮说他哥在鹏城待了两天,东西拿到了,一共十四页。陆知行每一页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谁呀,你一看手机,眉毛就皱起来了。”沈吟枝问,嘴里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沈吟枝把脑袋凑过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是公司的事吗?你答应过我,蜜月里不看邮件的,现在还没上飞机呢。”

  “是公司的事,一份材料,我上了飞机再看。”江砚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揣回口袋里。江砚的手顺势搭在了她的膝盖上。“你把糖吃完,等一下起飞的时候耳朵会疼。嘴里嚼着东西会好一点。”

  沈吟枝哦了一声,又剥了一颗糖。糖是哈密瓜味的,有点黏牙。沈吟枝的左手捏着糖纸,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登机口的灯底下闪了一下。沈吟枝手背上那圈牙印,已经褪成了淡淡的黄色,只剩下几个小小的点。江砚看了一眼那几个点,没有说话。沈吟枝发现他在看,把手背翻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三个快没了,再过两天就看不见了。”沈吟枝说,用指尖按了按那几个小点,按完了还冲他笑。“第一个在小臂上,早就没了。你肩膀上那个也快没了。我们两个身上的牙印,在同一个礼拜里一起消掉。你说这算不算有缘分?”

  广播里先用日语,又用英语叫了一遍登机。江砚拎起两个人的随身包,沈吟枝挽着他的胳膊站起来。队伍慢慢往前挪。沈吟枝把那盒软糖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说留着在飞机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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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平飞以后,舱里的灯调暗了。沈吟枝戴上眼罩,把座椅往后放了一点,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没过几分钟,沈吟枝的呼吸就变得又长又匀。江砚等她睡沉了,才把手机拿出来。江砚把亮度调到最暗,打开了那个文件。

  文件是扫描件,纸是酒店的信纸,抬头印着鹏城一家商务酒店的名字。字是陆知行自己写的,蓝色圆珠笔,一行一行写得很密。陆知行的字往右斜,写到激动的地方,笔画就划破了纸。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他的签名,签名上压着一个红色的指印。

  第一页写的,是认识顾衍舟的经过。陆知行写,去年十一月,鲸图的回扣丑闻传开以后,他在家里待了两个月。陆知行投出去的简历,没有一份回音。顾衍舟请他在一家日料店吃饭,说砚舟缺一个用户运营总监。顾衍舟说,他可以先付八十万,算是安家费。

  第三页写到了权限。顾衍舟答应他,入职满一个月,就给他开用户库的导出权限。权限挂在一个测试账号底下,日志里查不到他的名字。陆知行写,顾衍舟当时用拇指抹着杯口,说这个账号叫 test_ops_02。江砚看到这一行,停了一下。那个账号,江砚在六月二十二号的审批会上就见过了。

  第五页写的是买家。顾衍舟说,导出来的数据,会卖给一家叫瀚图的公司。瀚图跟砚舟签过一份数据服务合同,签了三年,去年年底签的。合同里有一条,写的是“核心数据永久使用权”。陆知行写,顾衍舟让他背下这一条的条款编号,第十一条第三款。顾衍舟说,将来有人查起来,瀚图手里有合同,合同是砚舟自己签的字。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江砚把那一页放大,盯着第十一条第三款这几个字看。那份合同,是去年年底顾衍舟拿到他办公室来签的。那天顾衍舟带了一杯咖啡。便签上写着砚,记得吃早饭。江砚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前面的条款一页都没有翻。

  飞机颠了一下,安全带的指示灯亮了。沈吟枝在他的肩膀上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沈吟枝把脸往他的脖子里埋得更深了,眼罩歪到了一边。江砚伸出左手,把她的眼罩扶正。江砚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会儿,头发软软的。

  第十四页是最后一页。陆知行在最底下空了两行,换了一种很小的字。陆知行写,顾衍舟后面那个人的名字,他只跟江总当面说。电话里他不说,纸上他也不写。陆知行写,他要江总亲口说一句话,说他太太生孩子的时候,他能站在产房外面。

  江砚把手机扣在大腿上,看着前面座椅背后的小屏幕。小屏幕上是航线图,一架小小的白色飞机,正在日本海的上空。江砚又把手机翻过来,打开了短信,翻到了那条彩信。照片里的仓库,水泥地,铁架子,墙上挂着《雪线》。铁架子侧面的标签上,只看得清两个字母,C和X。

  江砚把照片放大到最大,标签上的字糊成了一片灰。发信的那个号码,江砚没有存,也没有回。江砚盯着那个落款看了一会儿,按灭了屏幕。

  [辰星,CX,阮静姝弟弟的公司。]

  沈吟枝醒了,摘掉眼罩,揉了揉眼睛。沈吟枝看了一眼小屏幕上的航线图,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沈吟枝把下巴重新搁回他的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

  “你又在看那份材料,看完了吗?我刚才做梦,梦见我们还在热气球上。”沈吟枝说,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你在梦里也站在我左边,说了一句话,我又没听见。我急得想把你推到右边去,一推就醒了。”

  “看完了,没什么要紧的,回去再处理。”江砚说,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江砚把她的手握住,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你再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到了以后家里有阿姨做的饭,你回去吃完再睡。”

  沈吟枝没有再闭眼。沈吟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沈吟枝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嘴唇碰着他的耳垂。

  “那天晚上我说的那句话,你没有回我,我不催你。”沈吟枝说,声音小得只有他听得见,脸却红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说出去的话,不收回。你什么时候想还我了再还,我等得起。”

  江砚转过头看她。沈吟枝已经坐回去了,戴上眼罩,把毯子拉到了下巴底下。毯子底下,沈吟枝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戒指硌在他的指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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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六点四十分,飞机落在了沪城。舱门还没开,沈吟枝就把手机开了机。手机在她手里连着震了十几下,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跳。机舱里一片开机的提示音。沈吟枝一边往下划,一边笑着念给他听。沈吟枝说她妈问到了没有,又说赵老师发来一张新画的草图。划到一半,沈吟枝的笑停住了。

  那是助理小麦发来的消息,日期是七月六号,一共三条。第一条说,辰星资本那边的阮女士打过电话,说《雪线》的款已经全额付清了。阮女士问画什么时候能发。第二条说,财务查过了。到账的确实是全款,三倍的价钱。第三条说,对方的物流周一上午来取的画,收件地址是辰星资本的仓库。签收单小麦拍了照片,附在下面。

  “小麦怎么能把画发出去,赵老师还没点头呢,我也没签出库单。”沈吟枝说,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了,手指点着屏幕往下翻。沈吟枝的声音不高,却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我走之前跟她交代过三遍,《雪线》要挂满一个月,谁出价都不动。这是赵老师的意思。”

  舱门开了,前面的人站起来拿行李。沈吟枝没有站,坐在座位上拨了小麦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小麦的声音带着哭腔。江砚站在过道里,替她把随身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耳朵听着她说话。

  “小麦,我刚落地,我看见你七月六号发的消息了。《雪线》现在在哪里,你跟我说清楚一点。”沈吟枝问,声音压得很平,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我没签出库单,你是按什么流程把画放出去的?是谁让你放的?”

  电话那头,小麦的声音很急,隔着听筒也听得见。小麦说那天阮女士亲自打来电话,说全款已经付了。阮女士说沈老师在蜜月,不好打扰。阮女士还说,赵老师那边她已经亲自问过了。小麦说财务那边确认了到账,系统里也自动生成了出库单。小麦以为流程没有问题,就让物流取走了。

  “系统里的出库单是自动生成的,可是要我签了字才算数。你入职的时候我教过你的。”沈吟枝说,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沈吟枝的手指不敲了,攥成了一个拳头。“好了,你别哭。这件事主要是流程出了错,不全怪你。你把签收单的原件找出来,明天上午我回画廊。我们一起把这件事理清楚。”

  沈吟枝挂了电话,坐在空了一半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廊桥。沈吟枝把手机屏幕朝上,搁在膝盖上。屏幕上还亮着那张签收单的照片,没有锁。签收方那一栏,印着辰星资本几个字。后面跟着一个仓库的地址,在临港的保税区。

  “辰星资本,就是阮女士她弟弟的那家公司,四月预展那天她跟我提过的。”沈吟枝说,把照片放大给他看,眉头还皱着。“三倍的价钱,钱也到了,按理说是好事。可我就是不舒服,好像画被人从我手里抽走了。阿砚,辰星资本这家公司,你以前听说过吗?”

  江砚看着那张签收单。签收单的右下角,盖着一个蓝色的章,章里的字是辰星资本仓储部。江砚想起那张彩信照片里,铁架子侧面那张白色的标签。

  “听过名字,没有打过交道,不太了解。”江砚说,把她的随身包挎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江砚伸手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你先别想了。钱到了,画也有人签收,跑不掉的。明天你回画廊把单子理清楚,赵老师那边,你当面跟他说,他会理解的。”

  沈吟枝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沈吟枝挽住他的胳膊,跟着人流往舱门外面走。走到廊桥上的时候,一股潮湿的热风扑面过来,带着沪城七月的味道。沈吟枝吸了一口,说还是家里热。沈吟枝说完,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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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日星期五,中午十二点半,科技园 B 座楼下的咖啡馆里坐满了午休的人。孟铮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背对着墙,面前的冰美式一口没动。孟铮的胳膊晒黑了一圈,T恤的领口洗得发白。孟铮把一只牛皮纸袋推到江砚面前,说这是原件,十四页。他哥一页一页数过的。

  江砚把纸袋打开,抽出最上面一页看了看。纸是酒店信纸,圆珠笔的字划破了纸面,背面摸上去一道一道的凸痕。江砚把纸塞回去,把纸袋压在了自己的手肘底下。

  “他什么时候能当面说,他自己定了日子没有?”江砚问,看着孟铮。江砚的手指压着纸袋的边。“他说要我一句话,这句话我可以当面跟他说。我也可以先在电话里说一遍,让他安心。”

  “他说要当面,下周三,他回沪城一趟。他老婆要在这边的医院建档。”孟铮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推到江砚面前。“这是他现在用的号,他说你可以打一次,就一次。他要先听你的声音,听完了,他再决定周三来不来。”

  江砚拿起孟铮的手机,拨了那个号。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江砚以为没人接。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声喂,声音很哑。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在问是谁。

  “陆知行,我是江砚,你写的那十四页我看完了。”江砚说,声音不高,咖啡馆的嘈杂把他的声音盖住了一半。“我保不了你什么都不担,这句话我在富良野就跟孟铮说过。可是你把你知道的说完,我请律师替你争取证人的身份。顾衍舟给你的那八十万,我不替任何人追。你太太生孩子那天,你会站在产房外面。这句话,我现在说给你听。”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出声。电视的声音小了,好像有人把门关上了。陆知行在那头吸了一口气,吸得很长。

  “江总,你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说话像念稿子。”陆知行说,声音还是哑的。陆知行顿了一下,又说下去。“周三上午十点,沪城,地方我让孟铮告诉你。你一个人来,我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告诉你以后,我就当这辈子没认识过顾衍舟。”

  电话挂了。江砚把手机还给孟铮。孟铮接过手机,看了他一眼,说那他先回去了。他哥让他晚上去接车。孟铮站起来,把那杯没动过的冰美式一口气喝完。冰块在杯子里哗啦一响。杯底还剩一层水。

  孟铮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正好进来一个人。那人四十出头,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胸前挂着砚舟的工牌。那是运营总监李志东。李志东侧过身子给孟铮让路,眼睛在孟铮的脸上停了一下,又往咖啡馆里面看了一眼。

  李志东看见了江砚,笑着抬了抬手,说江总蜜月回来了。江砚也笑着点了点头,说回来了,下午开会。李志东在柜台点了一杯拿铁,拿了就走,没有坐。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江砚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个 170 的号码,只有两行字。顾诗曼说,钟律师今天上午把抵押合同的原件送到了司法鉴定所。鉴定所收了,二十个工作日出结果。周牧那边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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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砚舟七楼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江砚推门进去的时候,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咖啡。杯套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便签上是顾衍舟的字,砚,欢迎回来,晒黑了没有。顾衍舟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笑着朝他举了举自己那杯。

  “富良野怎么样,薰衣草开了没有?我去年就跟你说过,七月初去刚好。”顾衍舟问,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握着杯子。顾衍舟右手小指上的银色尾戒,在杯壁上磕出了一声轻响。“你看你,回来第一天就开会,吟枝不骂你吗?我要是她,我就把你的电脑锁起来。”

  “开了六成,比照片上好看。她拍了一千多张,回来还在挑。”江砚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把那杯咖啡挪到了手边。江砚没有喝,手指搭在杯套上。“今天开会主要是听你们说。我走的这一个礼拜,公司里出了什么事,你先说。”

  顾衍舟笑了笑,说没出什么大事。顾衍舟从瀚图的续约讲起,讲到下个季度的服务器预算,又讲到新招的两个工程师。顾衍舟讲得很顺,一条一条,跟他每天早上的便签一样整齐。讲到瀚图那份合同的时候,顾衍舟的拇指搭在杯口上,沿着杯沿逆时针抹了两圈。

  江砚看着他的拇指。陆知行信纸上的那一行字,就在江砚的脑子里,第十一条第三款。江砚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个瀚图,在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瀚图那份合同,续约之前,我想把原件调出来再看一遍。”江砚说,笔尖在问号上点了点,抬起头来看着顾衍舟。“去年签的时候我看得太快了,有几条我记不清了。你让法务明天把原件送到我办公室,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明天一早就让他们送过去。”顾衍舟说,笑容没有变,拇指从杯口上拿开了。顾衍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了又笑。“你这一趟蜜月回来,怎么连合同都要亲自看了?我还以为你回来会先跟我们讲讲热气球。”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散会的时候,陈屿落在最后。陈屿经过江砚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陈屿说那两千条假数据还在库里躺着,到今天为止,没有一个号码被人打过。江砚点了点头,让他接着盯,每天早上看一眼。

  江砚回到办公室,把那杯咖啡倒进了洗手间的水池里。水龙头哗哗地响。咖啡顺着白瓷往下流,流成了一道褐色的线。江砚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杯套上的便签朝上,欢迎回来四个字,被水溅湿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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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一日星期六,晚上七点,阿姨炖的老鸭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阿姨下午来过一趟,把蜜月带回来的脏衣服都洗了,晾满了一阳台。沈吟枝盛了两碗汤,一碗推到江砚面前。沈吟枝自己端着另一碗,吹了半天,一口也没喝。

  “我昨天下午去了一趟赵老师的工作室,当面跟他说了《雪线》的事。”沈吟枝说,勺子在碗里搅着,搅得汤上的油花散开又聚拢。“赵老师倒是不生气。他说阮女士的助理七月初往工作室打过一个电话,是他太太接的。他太太以为是普通的问价,随口就说了好。三倍的价钱,赵老师说他这辈子没卖过这么贵的画。”

  “那就好,赵老师不怪你。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一半。”江砚说,喝了一口汤,汤很烫,鸭肉炖得一夹就散。江砚放下勺子,看着她。“另一半呢,你今天在画廊理了一天,理清楚了没有?”

  “理清楚了,就是流程上出了一个洞。系统会自己生成出库单,可是没人规定一定要等我签字。”沈吟枝说,把汤碗推开,用手背撑着下巴。“我今天把规矩重新写了一遍,打印出来,贴在了小麦的工位上。以后没有我手写的签名,一幅画都不许出门,就算对方付了十倍也不行。”

  江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沈吟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头松开了。沈吟枝伸出手,把他面前那只汤碗往他跟前又推了推。沈吟枝说多喝一碗,鸭子是她妈让阿姨专门去崇明买的。

  吃完饭,沈吟枝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沙发里。沈吟枝抱着一沓单据进了书房,坐在他那张书桌的对面,戴上了那副细金边的眼镜。沈吟枝的头发盘在脑后,插着那支富良野带回来的木簪。木簪的尾巴上缺了一个小角,是掉进池子里那一晚,在池底的石头上磕的。

  书桌上的台灯开着。沈吟枝把出库单一张一张摊开,按日期排好,用红笔在每一张的签字栏上画一个圈。沈吟枝写字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了领口。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一行字。

  江砚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那只牛皮纸袋。江砚没有把那十四页拿出来,纸袋的口还封着。江砚的手指压在纸袋上,看着她画圈。台灯的光落在她的眼镜片上,反出两小片白。江砚想起飞机上她说的那句不收回,手指在纸袋的边上压出了一道折痕。

  墙上的钟,走到了九点十八分。沈吟枝画完了最后一个圈,把红笔的盖子按上,咔哒一声。沈吟枝把那沓单据对齐,在桌面上磕了两下,放进了文件夹里。沈吟枝抬起头,隔着眼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在富良野那几天晚上,你睡着以后,我在干什么吗?”沈吟枝问,把眼镜摘下来,折好,搁在文件夹上面。沈吟枝的脸慢慢红了,眼睛却一直看着他。“我在被窝里拿手机搜东西,搜了一个很不要脸的问题,搜了三个晚上。你猜我搜的是什么?”

  江砚说他猜不到。沈吟枝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解了锁。沈吟枝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推到他的面前。屏幕上是备忘录,标题是一行字,怎么让男人失控。标题底下列着七条,有的后面打了问号,有的后面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第三条后面,画了两颗星星。江砚看清那一条写的是什么,抬起头看她。沈吟枝已经站起来了,绕过书桌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按灭了。沈吟枝弯下腰,嘴唇贴着他的右耳。

  “蜜月里一直是你看着我。我在池子里,在被子里,你都看得清清楚楚。”沈吟枝说,声音轻轻的,热气全吹进了他的耳朵里。“这次换我。你老是这么稳,我就想看看你不稳是什么样子。你跟我进卧室,今天晚上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听我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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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的那盏灯,空调的显示屏上亮着二十四度。沈吟枝把他推到床边,让他站好。沈吟枝站在他面前,一颗一颗地解他的衬衫扣子。沈吟枝自己的衬衫还扣到领口,头发还盘着,只是把眼镜摘了。沈吟枝把他的衬衫从肩膀上剥下来,叠好,搁在了床尾的凳子上。

  沈吟枝又蹲下去,解开他的皮带,把长裤和内裤一起往下拽。江砚的阴茎已经半硬了,从内裤里弹出来,晃了一下。龟头擦过了她的下巴。沈吟枝没有碰它,只抬眼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沈吟枝笑了一下,把他的裤子从脚踝上抽出来。沈吟枝把裤子也叠好了,放在衬衫上面。

  江砚光着身子站在床边,沈吟枝穿得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卧室里很静。空调的风吹在他的后背上,凉飕飕的。沈吟枝绕着他走了半圈,走到他身后。沈吟枝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腰上,往前推了推。

  “你上床,跪着,手撑在床上,屁股朝着我。”沈吟枝说,声音还是平平的,跟她在画廊里给工人讲怎么挂画一样。沈吟枝的手掌在他的后腰上又推了一下。“你别回头看我,你回头我就停下来,今天晚上你就自己睡书房去。”

  江砚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烧得发烫。江砚在床边站了两秒钟。江砚的膝盖抵着床沿,没有动。沈吟枝在他身后,轻轻地笑了一声。沈吟枝的手掌从他的后腰滑到了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啪。江砚爬上了床,膝盖陷进床垫里。江砚的两只手,撑在了枕头前面。

  [前世的她,连灯都不肯开。]

  床垫往下一沉,沈吟枝也跪上来了,跪在他的两腿中间。沈吟枝光着的膝盖,抵着他小腿的内侧。膝盖的皮肤滑滑的,带着她的体温。沈吟枝没有马上碰他。屋里只有空调的风声。江砚能听见她在身后呼吸,一下,一下。沈吟枝的呼吸,比刚才在书房里快了。

  沈吟枝的嘴唇,先落在了他的后颈上。嘴唇有点凉,被空调吹了一晚上的凉。沈吟枝顺着他的脊沟往下亲,亲一下,停一下,一节一节地往下数。亲到他腰窝的时候,沈吟枝的舌尖伸出来,在腰窝里舔了一圈。那一圈湿湿的,热热的。江砚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

  “你看,我才亲到这里,你的腰就软了。”沈吟枝说,嘴唇贴着他的腰窝,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地蹭着他的皮肤。“你以前亲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我一点一点软下去,心里特别得意?我现在也特别得意。”

  沈吟枝的两只手,放到了他的屁股上。手心是热的,带着一点汗。沈吟枝揉了两下,像在揉一团面。沈吟枝又张开嘴,在他左边的臀肉上轻轻咬了一口。牙齿陷进去,留下一圈湿湿的印子,凉风一吹就发紧。江砚的阴茎在身子底下跳了一下,龟头蹭到了床单上。

  沈吟枝的两只拇指按在了他的屁股缝的两边。沈吟枝把两片臀肉往两边掰开,掰得很慢,掰开了一条缝。空调的冷风一下子灌进那条缝里,凉得他打了一个哆嗦。江砚知道她在看。江砚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耳朵烫得发疼。

  沈吟枝停了下来,手还掰着,没有动。江砚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下一步。江砚听见她在身后轻轻地吞了一口口水,咕咚一声。江砚又听见她小声地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停住了。

  “那一条,第三条,我在手机上看了好几遍。可是我说不出来。”沈吟枝说,声音一下子变小了,结结巴巴的,跟刚才在书房里判若两人。沈吟枝的手指在他的臀肉上抠了一下。“我要舔你的……你的屁……屁眼。好了,我说出来了。你不许笑,你笑我就咬你。”

  江砚没有笑。江砚的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沈吟枝的脸凑了过来,热乎乎的鼻息先喷在了他的会阴上。鼻息一口又一口,喷得那一片皮肤一阵阵发紧。

  沈吟枝的舌尖落在了会阴上,落在阴囊和屁股缝中间那一小段皮肤上。舌尖是软的,湿的,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沈吟枝用舌尖从阴囊的根部往上舔,一直舔到屁股缝的边上,又舔回来。那一小段皮肤,被舔得亮晶晶的。口水顺着往下淌,淌到了他的阴囊上。

  江砚的手指,攥紧了枕头。阴囊被口水打湿,凉了一下,又被她的鼻息吹热了。江砚的阴茎硬透了,直直地垂在身子底下。龟头的马眼上渗出一滴前液,拉成一根细丝,落在床单上。

  沈吟枝的舌尖往上挪了一点,碰到了他的肛门。只碰了一下,舌尖就缩回去了。江砚整个人一抖,屁股往前躲了半寸。沈吟枝的两只手把他的屁股按住了,按得紧紧的,不让他躲。

  “你别躲,我才碰了一下,你就抖成这样。”沈吟枝说,声音里带着笑,笑得有点喘。沈吟枝的脸贴着他的臀肉,脸颊烫得厉害。“原来你也会抖,原来你也有怕的地方。我还以为你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我碰不得的。”

  沈吟枝的舌尖又贴了上去。这一次没有缩回去,舌尖贴着那一圈紧紧的褶子,慢慢地打着圈。一圈,又一圈,舌尖把每一道褶子都舔湿了。那一圈褶子被她舔得一缩一缩的,缩一下,又松开一点。沈吟枝的口水是热的,顺着他的会阴往下流。口水流到阴囊底下,滴了下去。

  江砚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江砚的大腿在发抖,膝盖在床垫上往两边滑开了一点。沈吟枝的舌尖跟着打圈,打得越来越慢,越来越重。每打完一圈,舌尖就在正中间按一下,往里顶一点点。

  沈吟枝的右手从他的大腿中间伸了过去,从底下握住了他的阴茎。沈吟枝的手心潮潮的,握得不紧,松松地圈着。沈吟枝的拇指找到了龟头,在马眼上一抹。那滴前液被她抹开,抹满了整个龟头。然后沈吟枝开始套,从根部往前捋,捋到龟头再捋回来。沈吟枝的手跟着舌尖打圈的节奏,一圈,捋一下。

  江砚撑在床上的胳膊,开始发软。前面是她的手,后面是她的舌头,两头一起来。江砚不知道该往哪边躲。江砚的屁股往后一缩,正好送到了她的舌尖上。江砚的腰往前一挺,又送进了她的手心里。沈吟枝在他身后闷闷地笑。舌尖没有停,手也没有停。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从九点四十跳到了九点四十一。门口忽然传来滴滴滴几声,是门锁的密码键。紧跟着咔哒一声,大门开了。客厅的灯被人按亮了,一道光从卧室的门缝底下漏了进来。

  “吟枝,小江,你们睡了没有?我把手机落在洗衣房了,我拿了就走。”阿姨在客厅里喊,声音压得低低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你们别出来,别出来,我自己开灯找。”

  沈吟枝的舌头停住了,手也停住了。江砚的整个后背都僵了,一动不敢动。江砚扭过头,想看她。沈吟枝的手掌一下子按在他的屁股上,把他按了回去。

  沈吟枝没有松开。沈吟枝的脸还贴在他的屁股缝里,眼睛往上看着他的后脑勺。沈吟枝停了两秒,把舌尖又贴了上去。舌尖贴在那一圈褶子正中间,慢慢地往里一顶。握着阴茎的那只手也重新动了起来,捋了一下,又一下。

  “你回答她,你跟阿姨说话。”沈吟枝说,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他听得见。“你要是说得跟平时一样稳,我就算你赢。你要是说抖了,我今天晚上就不放过你了。”

  洗衣房在走廊的另一头,阿姨的拖鞋声往那边去了。洗衣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阿姨又喊了一声,说找到了,在烘干机上面。拖鞋声又往回走,走到了卧室门外的走廊上,停住了。

  “小江,阳台上的衣服我明天早上过来收。你们别管它,晚上露水大,收了也是潮的。”阿姨在门外说,隔着门板,声音近得像就在床边。“汤我盛了一碗放冰箱了,明天早上热一热给吟枝喝。她坐了飞机,嗓子容易干。”

  沈吟枝的舌尖在这时候往里钻了一下,钻进了半个舌尖。湿热的舌头撑开了那一圈褶子,在里面轻轻地一转。沈吟枝的手同时攥紧了阴茎,从根部往前狠狠地捋了一把,拇指压着冠状沟碾过去。江砚的腰眼一麻,膝盖差一点跪不住。

  “好的阿姨,谢谢您,您路上……慢一点。”江砚说,声音一开头是稳的,说到路上两个字,嗓子眼里抖了一下。江砚咽了一口口水,把后半句硬撑完了。“门口的灯我等一下关,您不用管它。”

  阿姨在门外答应了一声,拖鞋声远了。大门开了,又关上了,门锁滴的一声落下。客厅里安静下来。客厅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着地板上一道细细的白线。

  沈吟枝把舌头抽了出来,脸埋在他的屁股上,笑得浑身发抖。沈吟枝的手还握着他的阴茎,笑一下,手就跟着抖一下,抖得他龟头一阵阵发麻。沈吟枝笑够了,抬起脸来。沈吟枝在他的臀肉上亲了一口,亲得很响,啵。

  “你说抖了,路上那两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沈吟枝说,声音又软又得意,下巴搁在他的屁股上。“江砚,你输了。你翻过来,躺下,我现在要看着你的脸。我要看你输了以后是什么表情。”

  江砚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床上。床单被他的膝盖和手掌压出了好几个坑,汗湿了一片。江砚的阴茎硬邦邦地竖在小腹上。龟头紫红紫红的,马眼上挂着前液,亮亮的。沈吟枝跪在他的两腿中间,衬衫还扣着,头发还盘着,脸红到了脖子根。

  江砚往下看了一眼她的腿。沈吟枝穿的是一条浅灰色的棉布居家短裤。她跪着的时候,裤裆那一块深了一圈,湿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印子。沈吟枝顺着他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一把把衬衫的下摆拽下来盖住了。

  “你看什么看,那是汗,空调开得不够低。”沈吟枝说,嘴硬得很,耳朵尖却红得透亮。沈吟枝伸手拍开他想伸过来的那只手。“今天晚上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你的手放在床上,不许碰我。你碰我一下,我就重新来一遍。”

  沈吟枝俯下身去,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沈吟枝的嘴里又湿又热。沈吟枝的舌头先在马眼上舔了一下,把前液卷走。沈吟枝咂了一下嘴,说咸的。沈吟枝含着龟头,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舌尖一圈一圈地转,转得慢,转得很仔细。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阴茎往下淌,淌进了他的阴毛里。

  沈吟枝的右手又伸了下去,伸到他的大腿中间。沈吟枝用两根手指的指腹按住了他的会阴,按在刚才舔湿的那一小段皮肤上,一下一下地往上顶。顶一下,江砚的阴茎就在她嘴里跳一下。沈吟枝含着他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嗡嗡地震着龟头。

  沈吟枝开始往下吞,吞得很慢。沈吟枝的嘴唇裹着阴茎,一寸一寸地往下压。沈吟枝的嘴唇压过了冠状沟,压到了一半。沈吟枝停了停,鼻子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往下压。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那里又窄又软,猛地一缩,箍住了龟头的尖。

  沈吟枝的鼻子里哼了一声。沈吟枝的眼睛里一下子涌出了眼泪,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吐出来。沈吟枝的喉咙一下一下地咽,咽一下,就箍他一下,咕啾,咕啾。按在会阴上的手指,跟着她咽的节奏往上顶。江砚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都白了。江砚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抬,抬离了床单。

  沈吟枝吐出来一半,口水拉成了好几根亮晶晶的丝,挂在她的嘴唇和龟头之间。沈吟枝大口地喘了两口,又吞了下去,这一次吞得更快。沈吟枝的头一上一下地动。她的嘴唇套着阴茎,发出湿漉漉的吧唧声。盘着的头发,被她晃散了一绺。那一绺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小腹上,痒痒的。

  “吟枝,你松开,我要射了。你快松开。”江砚说,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想去推她的肩膀。江砚的手伸到一半,想起了她的规矩,又落回了床单上。“你听见没有,我忍不住了,你让我……”

  沈吟枝没有松开。沈吟枝把他吞到最深,喉咙箍着龟头,按在会阴上的手指狠狠地往上一顶。江砚的腰一下子弓了起来,阴茎在她嘴里猛地一胀。第一股精液射了出来,又烫又急,直直地射进了她的喉咙里。

  沈吟枝的喉咙咕咚咽了一下,咽得很急。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一股地射进她的嘴里,烫得她眉头一皱。沈吟枝咽不过来了,往上退了一点,含着龟头。精液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白白的,稠稠的。精液顺着阴茎往下流,流到他的小腹上,流进了肚脐眼旁边那道浅浅的沟里。

  江砚射了五六下,才慢慢停下来。江砚瘫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江砚的大腿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沈吟枝含着龟头没有动,等最后一点精液从马眼里挤出来。沈吟枝的舌尖在马眼上轻轻一抿,抿干净了,才把嘴松开。

  沈吟枝跪在他的两腿中间。沈吟枝的嘴角挂着一道白,下巴上也沾了一点。沈吟枝低头看着他小腹上那一摊精液,看了一会儿,俯下身去。沈吟枝伸出舌头,从他的肚脐眼旁边舔起,一点一点地往下舔。沈吟枝把那一道白,舔得干干净净。舌头舔过他的小腹,又软又烫,舔得他的小腹一缩一缩的。

  “好腥,比蛋花汤腥多了。你明天要多喝两碗阿姨的汤。”沈吟枝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擦完了又舔了舔手背。沈吟枝的眼睛还红着,嘴角却翘得高高的。“你刚才喊我松开的时候,声音全劈了。我看见了,江砚,我全都看见了。你不稳的样子好好看。”

  沈吟枝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侧着身子,脸朝着他。床头的电子钟,跳到了九点五十八。江砚的阴茎软软地歪在大腿上,龟头上还亮着她的口水。沈吟枝看了它一眼,抿着嘴笑。沈吟枝没有伸手去碰它。

  沈吟枝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一颗扣子。沈吟枝停了停,又解开了第二颗。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和锁骨底下那一小片发红的皮肤。沈吟枝拔下头上的木簪。头发一下子散开了,铺在枕头上。木簪被她搁在了床头柜上,挨着那只电子钟。

  沈吟枝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腕。沈吟枝把他的手拉过来,拉到自己的小腹上,按在短裤的松紧带上。那一块皮肤很烫,烫得他手心一跳。

  “我刚才说不许你碰我,那是我定的规矩,现在我改了。”沈吟枝说,眼睛不看他,看着他的锁骨,脸红得发亮。“我自己定的,我自己改,你不许说我耍赖。你的手跟着我走,我让你摸哪里,你就摸哪里。”

  沈吟枝牵着他的手,从松紧带底下伸了进去。短裤里面没有穿内裤。江砚的指尖先碰到了阴毛,软软的,被汗浸得潮乎乎的。沈吟枝的手按着他的手背,再往下一送。江砚的手指一下子滑进了一片湿里,又滑又烫。

  沈吟枝的阴唇已经湿透了。两片阴唇肿肿的,滑得抓不住,一碰就往两边分开。湿水从阴唇中间往外渗,渗满了他的指缝。江砚的中指陷在两片阴唇中间,指腹贴着阴道口。那一圈软肉在他的指腹底下,一张一合。

  “它湿成这样,跟你没关系,是我刚才舔你的时候它自己湿的。”沈吟枝说,声音一下子软了,鼻子里哼了一声。沈吟枝按着他的手背,让他的手指在阴唇中间上下滑。“我舔你那里的时候,你抖一下,它就流一点。阿姨在门外说话的时候,它流得最多。我差一点就夹不住了。”

  沈吟枝的一条腿抬了起来,搭在了他的腿上。沈吟枝的脚丫子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滑,滑过膝盖,滑到大腿内侧。空调吹了一晚上,她的脚是凉的,脚心冰冰的。沈吟枝把脚背翻过来,用脚背贴住了他的阴囊。

  脚背是凉的,阴囊是热的。江砚的阴囊被冰得一缩,整个皱了起来。沈吟枝的脚背没有挪开,贴着它,等它慢慢地暖过来。等脚背被捂热了,沈吟枝才开始动。沈吟枝用脚背托着阴囊,轻轻地往上颠,颠一下,又放下来。

  江砚的手指在她的阴唇中间找到了阴蒂。阴蒂硬硬的,从包皮底下鼓出来,滑溜溜的。江砚用指腹压住它,揉了一圈。沈吟枝的身子一缩。床单窸窣地响了一下。沈吟枝的脚背在他的阴囊上一下子收紧了。脚趾蜷起来,夹住了他阴囊底下的那层皮。

  “你知道我那张单子上,第一条写的是什么吗?”沈吟枝问,喘着气,眼睛半闭着。沈吟枝的手还按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揉。“第一条写的是,让他输一次。第二条是让他求你。第三条你刚才已经知道了。第四条,我还没有试。”

  江砚问第四条是什么。沈吟枝没有回答,只是笑。沈吟枝的脚背顺着他的阴囊往上滑,滑到阴茎的根部。沈吟枝用脚背的侧面贴着阴茎,从根部往龟头慢慢地推。阴茎被她的脚背推着,在他的大腿上滚了半圈。

  江砚的阴茎开始变硬了。先是根部胀起来,接着整根一跳一跳地往上抬。龟头离开了大腿,慢慢翘了起来。沈吟枝的脚背感觉到了,脚趾在他的冠状沟上勾了一下。沈吟枝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它又醒了,我才用了一只脚。”沈吟枝说,声音里满是得意,阴道口在他的指腹底下猛地缩了一下。“你的手别停,你接着揉。你揉一下,我的脚就往上推一下。我们比一比,看是谁先受不了,谁先求谁。”

  江砚揉一下,沈吟枝的脚背就推一下。阴蒂在他的指腹底下越揉越硬,湿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湿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流到了床单上。阴茎被她的脚背推着,一下比一下硬。龟头胀得发亮,前液又挂了出来,沾在她的脚背上,亮晶晶的一道。

  床头的电子钟,跳到了十点十三分。沈吟枝的腿开始发抖,搭在他腿上的那条腿抖得最厉害。沈吟枝的手从他的手背上松开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江砚的阴茎已经硬透了,直直地竖着,龟头抵着她的脚心。

  “好了,好了,我输了。我先求你。”沈吟枝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掐进了他的肉里。沈吟枝把那条腿从他的身上收回来,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短裤。“你上来,你到我身上来,我要你现在就进来。”

  江砚翻身撑到了她的上方。沈吟枝仰躺在床中间。沈吟枝的衬衫还挂在身上,只解了两颗扣子,下身已经光了。沈吟枝的两条腿,自己分开了。膝盖弯起来,脚跟踩在床单上。阴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发红的皮肤上。两片阴唇张着,中间亮晶晶的。阴道口还在一下一下地缩。

  沈吟枝没有等他扶。沈吟枝自己伸手下去,握住了他的阴茎,把龟头拉到了阴道口上。沈吟枝握着它,在阴唇中间上下蹭了两遍,蹭得龟头上全是她的水。沈吟枝把龟头抵在了那一圈软肉上,松开了手。

  龟头抵着阴道口,停住了。那一圈软肉又湿又烫,裹着龟头的尖,一缩一缩的,像在往里嘬。江砚撑着胳膊,没有往里推。江砚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沈吟枝的两条腿抬了起来,勾住了他的腰。沈吟枝的小腿,在他的后腰上交叉。脚跟抵着他的屁股,往下一压。江砚的腰被她的脚跟压着,往前一送。龟头挤开了阴道口,滑了进去。沈吟枝长长地哼了一声,脚跟又压了一下。阴茎又进去了一截,进去了一半。床垫吱地响了一声。

  “你别停,我说了今天你听我的。我让你进多深,你就进多深。”沈吟枝说,声音发颤,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沈吟枝的脚跟在他的屁股上又压了一下,压得很重。“你再进来,全部进来,我要它顶到最里面,顶到底。”

  沈吟枝的脚跟一用力,江砚整根滑了进去。阴道里又热又紧,湿得一塌糊涂。一层一层的软肉从四面裹上来,把阴茎箍得严严实实。龟头一直顶到了最里面,顶在一团软软的肉上。那团软肉被他一顶,往里缩了一下,又自己贴回来,贴住了龟头的尖。

  沈吟枝的脚趾,在他的后腰上蜷了起来。沈吟枝张着嘴,半天没有喘出那口气。江砚埋在她的身体里,一动不动。江砚能感觉到最里面那团软肉在龟头上一下一下地嘬,嘬一下,松一下,嘬得他后脑勺发麻。

  江砚开始动。江砚动得很慢,抽出来一点,再顶进去。沈吟枝的腿勾着他的腰,他一往外抽,她的脚跟就把他往回拽,拽得他退不出去。江砚只好一直贴在最里面,在最里面磨。龟头抵着那团软肉,左右地碾。

  沈吟枝的叫声一下子出来了,又尖又软。沈吟枝叫了半声,自己咬住了嘴唇。沈吟枝想起这里是自己家,十八楼,没有竹篱,也没有隔壁。沈吟枝把嘴唇松开,喘了一口气。沈吟枝的叫声就那么放了出来,一声比一声长,在卧室里撞来撞去。

  沈吟枝的手伸到自己的胸前,把衬衫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了。沈吟枝解得很急,有一颗解不开,干脆一扯。那颗扣子崩飞出去,嗒的一声落在地板上。衬衫往两边一敞,两只乳房露了出来。两只乳房白白的,随着他的顶弄一晃一晃。乳头硬得发紫,乳晕上起了一层小小的疙瘩。

  “你看着我,江砚。你看着我的脸,你别看别的地方。”沈吟枝说,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沈吟枝的眼睛湿湿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红。“我要你看着我。你刚才射的时候,我看着你,现在轮到你看着我。”

  江砚看着她。沈吟枝的眼睛一直睁着,眼角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汗。沈吟枝的脚跟在他的屁股上一下一下地压,压一下,他就顶一下。每顶一下,最里面那团软肉就猛地一箍,箍住龟头,往里一吸。江砚的腰眼一阵阵发酸。江砚的阴囊一下一下地拍在她的屁股上,啪,啪,湿湿的。

  沈吟枝的阴道,开始往外吐水。热热的水从最里面涌出来,浇在龟头上,顺着阴茎往外流。那些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流到了她的屁股底下。床单上湿了一大片,凉凉的,黏黏的。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咸咸的,腥腥的,还带着一点甜。

  沈吟枝忽然把腿松开了。沈吟枝的两只手推着他的胸口,把他往旁边推。江砚愣了一下。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股热水。江砚被她推得仰面倒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沈吟枝一翻身,跨坐到了他的身上。

  沈吟枝的两个膝盖跪在他的腰两边,陷进床垫里。沈吟枝跪直了身子,膝盖分得很开。她的阴道口正好悬在他的龟头上方。沈吟枝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一边肩膀上。沈吟枝的衬衫从肩头滑下去,挂在了胳膊肘上。沈吟枝伸手扶住他的阴茎,对准了,慢慢地坐了下去。

  阴茎一寸一寸地,没进她的身体里。坐着的时候,她自己的重量压下来,比刚才进得更深。龟头顶开了最里面那团软肉,顶得它往上一缩。沈吟枝坐到了底,屁股贴着他的大腿根,整个人往前一晃。沈吟枝的两只手往下一撑,撑在了他的胸口上。

  沈吟枝的左手,正好撑在他左边胸口靠下的地方。手掌心按在两根肋骨中间,按在第四根和第五根中间那道窄窄的缝上。

  江砚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江砚从胸口到小腹,一下子绷得像一块板。阴茎在她的身体里猛地一跳,跳得她哎了一声。江砚的右手抬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腕,抓得很紧。

  沈吟枝愣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沈吟枝低头看看他的脸,又看看自己被他攥住的那只手。沈吟枝的手掌底下,他的心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掌心。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压得太重了是不是?”沈吟枝问,声音一下子慌了,想把手抬起来。沈吟枝的手腕却被他攥着,抬不起来。沈吟枝的眼睛在他的脸上来回地看。“阿砚,你说话,你这里怎么了?你的脸都白了。”

  “以前疼过,现在不疼了。”江砚说,声音很低,攥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了。江砚的手没有拿开,还搭在她的手腕上。“你别怕,你没有压疼我。是我自己,一碰这里就紧张。”

  沈吟枝把左手抬了起来,悬在他的胸口上面。沈吟枝看着那块皮肤。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疤,也没有红印。沈吟枝把手掌挪开了一点,挪到了他胸口的正中间,轻轻地放了下去。

  “你这里为什么老是不让我碰?我刚才一按下去,你的心跳得像要撞出来。”沈吟枝问,眼睛看着他,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沈吟枝的阴道还含着他,一动不动地夹着。“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可是你别骗我,你说一句真的给我听。”

  江砚看着她,没有躲。床头灯的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照得她的头发边上一圈毛茸茸的亮。沈吟枝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在等他。

  “以后告诉你,我保证。”江砚说,伸手把她搭在胸口上的那只手握住了,握在手心里。江砚的大拇指在她的戒指上摸了一下。“现在我还说不好。等我说得好了,我第一个告诉你。我就在这张床上,说给你一个人听。”

  沈吟枝看了他很久。沈吟枝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眼睛里却有一层水。沈吟枝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亲得很轻。

  “以后,你第一次跟我说以后。”沈吟枝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沈吟枝直起身子,两只手撑在了他胸口的右边,离那道缝远远的。“我记住了,你不许赖。我现在不碰它,等你哪天自己把它交给我。”

  沈吟枝开始动。床垫跟着她轻轻地晃。沈吟枝动得很慢。沈吟枝的屁股往上一抬,抬到龟头快要滑出来,又慢慢地坐下去,坐到底。坐到底的时候,她在上面转一圈,让龟头在最里面那团软肉上碾。那团软肉被碾得一缩一缩的,缩一下,就嘬他一口。

  沈吟枝的速度,慢慢快了起来。沈吟枝的两个膝盖撑着床垫。沈吟枝的屁股一下一下地起落,起得高,落得重。臀肉拍在他的大腿上,啪,啪,啪,湿漉漉地响。两只乳房跟着她,一上一下地跳。乳头在床头灯底下硬硬地翘着,晃出两道红影子。

  江砚的两只手,扶住了她的腰。沈吟枝的腰又细又软,汗津津的,手一滑就扶不住。江砚的拇指按在她的小腹上,按在她肚脐下面一点的地方。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江砚能摸到自己的阴茎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一下顶上来,一下退下去。

  “你摸到了吗,它在我肚子里,你的鸡巴在我肚子里面。”沈吟枝说,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又喘又亮,一点都没有压着。沈吟枝坐下去的时候故意停在最深处,让他的拇指感觉那一下。“我以前连这两个字都不敢说,现在我天天想说。江砚,你的鸡巴好硬,它把我塞得满满的。”

  沈吟枝说完这句,阴道猛地一夹,夹得江砚倒吸了一口凉气。最里面那团软肉紧紧地吸着龟头,吸住了就不松,一阵一阵地往里嘬。湿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顺着他的阴茎淌下来,淌满了他的阴囊。江砚的阴囊一下子缩紧了,贴着阴茎的根部往上提。江砚的左手从她的腰上滑到后面,捂住了那块浅褐色的胎记。胎记那一片烫烫的,一捂上去,她的阴道就又夹了一下。

  沈吟枝的叫声越来越高,一声一声地往上走。沈吟枝的手在他的胸口上抓着,抓出了几道红印子。红印子全在右边,左边一道都没有。沈吟枝的屁股坐下去,不再抬起来了。沈吟枝就那么贴着他前后地磨,磨得又快又急。她的阴蒂贴在他的阴毛上蹭。

  “我要到了,你看着我,你别闭眼睛。”沈吟枝说,声音一下子尖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看着我,你跟我一起。江砚,你跟我一起……”

  沈吟枝到了。沈吟枝的腰往后一仰,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沈吟枝的阴道一阵一阵地绞紧,绞得死死的。最里面那团软肉咬住龟头,一口一口地吸。一股热水从她的身体里冲出来,浇在他的阴茎上。那股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缝里挤出去,溅湿了他的小腹。沈吟枝的大腿夹着他的腰,抖得停不下来。沈吟枝的脚趾在他的大腿两边蜷成了一团。

  江砚被她吸着,再也忍不住了。江砚扶着她的腰,往上狠狠一顶,顶到了最深的地方。阴茎在她的身体里一胀。一股精液射了出来,烫烫地射在那团软肉上。那团软肉被精液一冲,又绞紧了一次。那团软肉吸着龟头不放,好像要把它整个吞进去。

  江砚一股一股地往上射,射了六七下。每射一下,沈吟枝就哼一声,屁股往下压一下,压得精液全留在最里面。射到最后,江砚的腰还在一下一下地往上抬。龟头抵着那团软肉,被它一下一下地嘬。

  沈吟枝趴了下来,趴在他的胸口上,脸贴着他右边的胸口。沈吟枝喘得很急,背上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她的背上。沈吟枝的阴道还含着他,一阵一阵地抽。阴道抽一下,就挤出来一点白,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流。

  床头的电子钟,跳到了十点四十七分。沈吟枝在他的胸口上趴了一会儿,等喘匀了,才慢慢地抬起屁股。阴茎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软软的,湿淋淋的。阴茎带出了一长串白。沈吟枝赶紧把两条腿并拢,并得紧紧的,侧身从他的身上翻了下来。

  沈吟枝仰面躺好,两条腿夹在一起。膝盖并着,脚踝交叉着。沈吟枝伸手把枕头拽过来,垫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江砚撑起身子看她,看她夹着腿躺在那里,像在护着一碗不能洒的汤。

  “你别看我,我这样子很傻,我知道。”沈吟枝说,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却在笑。沈吟枝的两只手交叠着,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留着,你射进去的,我要留着。我要留一个晚上。我在网上看的,说躺着不动,它就不会流出来。”

  沈吟枝的大腿夹得再紧,还是有一点白,从两片阴唇的缝里慢慢挤了出来。那一点白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淌到了垫着的枕套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湿圆。沈吟枝感觉到了,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大腿又往里夹了夹。

  江砚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想替她擦。沈吟枝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擦。沈吟枝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在阴唇的缝上抹了一下,抹下来一点白。沈吟枝把手指举到床头灯底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沾上了一点白。

  “这个戒指真可怜,从富良野到沪城,天天被你的东西泡着。”沈吟枝说,把手指在他的胸口上擦了擦,擦在右边。沈吟枝擦完了,手就搁在了他的胸口上,没有拿开。“你知道我那张单子上的第四条是什么吗?我刚才没告诉你,现在可以说了。”

  江砚说他想知道。沈吟枝转过脸来看他,脸上的红还没有退。沈吟枝的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粘在了汗湿的额头上。

  “第四条是我自己加的,网上没有,叫让他跟我说一句以后的事。”沈吟枝说,声音很轻,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小圈。“我本来想,今天晚上要是他说不出来,我就把这一条划掉,明年再试。结果你自己说了。我四条全做完了,江砚,今天晚上我赢了。”

  江砚没有说话,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沈吟枝的睫毛抖了抖。沈吟枝闭上了眼睛,往他的怀里挪了挪。沈吟枝的大腿还夹着,夹得很认真。沈吟枝搁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一直放在右边。指尖离那道缝隔着一个巴掌。

  空调的风吹过来,吹得汗湿的皮肤一阵发凉。江砚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被子底下有一股浓浓的味道,汗味,她的味道,精液的腥味,混在一起。沈吟枝在被子里打了一个哈欠,说明天早上要喝阿姨的汤。沈吟枝说完,呼吸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江砚伸手关了床头灯。屋里暗了下来。窗帘缝里透进一线楼下的路灯光。电子钟的绿光还亮着,十一点零二分。江砚的右手从被子底下抬起来,习惯性地往左边胸口上放。江砚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江砚的手又放了回去,放在了她搁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上。

  ---

  十一点五十分,城北一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在嗡嗡地转。空气里有一股机油味。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最里面的车位上,熄了火,车灯也关了。李志东坐在驾驶座上。李志东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手机贴在耳朵上。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跳到了一分零三秒。李志东把座椅往后放了放,眼睛盯着前面那面刷着黄黑斜条的柱子。

  “顾总,有件事我想了一个晚上,还是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李志东说,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江砚昨天中午在楼下咖啡馆见了一个人,我拍了一张照片,托朋友问到了,叫孟铮。江砚上个月还飞过一趟鹏城。订票的是行政的小刘,我刚才问过她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李志东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屏幕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往上跳。一分零九秒,一分十二秒,一分十五秒。李志东又把手机贴回了耳朵上,敲方向盘的手指停住了。

  一分十九秒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呼气。顾衍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跟每天早上递咖啡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就提前。”顾衍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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