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瞒和熟妇们的故事第一季】 作者:Yulu 17-18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11-01 16:19 已读5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11月第一周作品集】作者:Yulu 由 Yulu 于 2026-11-01 14:44
  第17章 乌巢火

  第十七集 乌巢火

  任氏端着茶盘站在帐门口,背对着他,好一会儿没有动。

  炉子里的炭火又响了一声。帐外的风刮过来,把门帘吹得鼓起一角。冷气贴着地面钻进来,吹得她的裙角往后一飘。

  她转过身来,把茶盘放回茶炉边上,在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跪下了。

  “认得。”她说,“初平元年,洛阳王司徒府里,他来过一回。”

  “几回?”

  “就一回。”任氏说,“那天府里没摆宴,他是夜里来的,从后门进。王司徒在书房见他,让妾身进去弹了一支曲子,弹完就叫妾身出来了。他出门那会儿在廊下回头看了妾身一眼,左手捻着胡子,捻了好几下。”

  曹操看着她。

  “前些日子在许都,我问你王允府里来过哪些人,你没数许攸。”

  “他是替袁本初来给王司徒递信的。”任氏说,“那天夜里他一走,王司徒就把府里的人叫到一起,说今夜后门来过的人,一个也别记着。王司徒府里的人,记性都好,忘性也好。”

  “王允死了十年了。”

  “妾身的忘性,是他教的,还没改过来。”

  曹操没有接这句话。他拿起案上那只许攸喝过的茶碗,放在灯底下转着看了看,碗沿上那一圈茶渍早被她擦干净了。

  “你擦了两遍。”

  “他嘴碰过的东西,妾身不想留着。”任氏说,“十年前他在廊下看妾身那一眼,跟看一匹要买的马差不多。”

  曹操把茶碗放回茶盘里。

  “你瞒了半年,今夜为什么说了?”

  “司空问了。”任氏说,“司空在许都问妾身来过哪些人,妾身没数他,那会儿妾身还是掖庭的人,说多了,怕说错。今夜司空当着妾身的面问,妾身要是再不说,往后司空问什么,都不必再问妾身了。”

  “你怕我往后不问你?”

  “妾身怕的是司空往后不信妾身说的任何一句话。”任氏说,“司空本来就不信,那是一回事;司空信过一回又不信了,那是另一回事。”

  曹操盯着她,手指在案面上慢慢地敲了两下。

  “许攸今夜说的话,你听见了几句?”

  “都听见了。”任氏说,“他说审配下了他家里人的狱,左手在胡子上。他说孟德孤军独守,左手也在胡子上。他说今夜累了明天再说,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去了。”

  “缩进袖子里,是什么意思?”

  “是他今夜就能说,偏要留到明天。”任氏说,“他要先看看司空肯出什么价钱。”

  曹操没有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明天辰时,到这里来。”

  任氏磕了一个头,起身端着茶盘出去了。帐门口的虎卫给她掀起帘子,她低头钻出去,脚步声往侧边那座小帐去了。

  曹操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往外看。侧边那顶小帐里的灯亮着,帐布上映着一个人影,跪坐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灯才灭了。

  [她认得许攸,却瞒了半年。今夜我要不问,她还能再瞒半年。这样的人,用之前先得把她的路摆清楚。]

  他回到案后坐了很久,灯芯烧短了一截,他也没叫人来剪。帐外换岗的虎卫走过去两拨,脚步声一拨比一拨沉。

  他叫来许褚,让他去自己的箱笼里取一卷用麻绳捆着的木牍。那是九月里他派人从许都掖庭调来的,一直压在箱底,没有拆过。

  ---

  十月十六的辰时,任氏准时进了中军帐。

  曹操已经坐在案后了。案上摊着那卷从许都调来的木牍,是掖庭织室的名籍,一枚一枚地写着宫人的姓氏、年岁、入籍的日子。他翻到中间一枚,上头写着“任氏,年三十二,建安三年十二月没入,下邳吕布家婢”。

  任氏跪在案前,看着那一枚木牍。

  曹操提起笔,蘸饱了墨,在那一行字上从头到尾划了一道。墨汁浸进木头的纹理里,把“任氏”两个字盖得严严实实。

  他放下笔,又从案角拿起一张盖了司空府印的帛书,扔到她面前。

  “籍划了。”他说,“这是庶人户牒,写的是任红昌。你是庶人,去哪儿自己定。”

  任氏没有去捡那张帛书。她低头看着它,看那上头的三个字,看了很久。

  “司空要妾身拿什么来换?”

  “两回事。”曹操说,“籍是我划的,划了就是划了。你今天出这个帐子,往南走,往北走,都由着你自己。”

  他把那卷木牍卷起来,捆好,推到一边。

  “许攸。”他说,“说。”

  任氏这才伸手把那张帛书捡起来。她把它摊在膝盖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任红昌”三个字,手指在上头按了一下,又挪开了。帛书的左下角盖着司空府的朱印,那红还是新的,蹭到了她的指肚上。她低头看了看那一点红,把帛书叠成四折,揣进了怀里。她揣好了,抬起头来,眼睛里那层水光已经收回去了。

  “他说真话,左手捻胡子。”任氏说,“要是撒谎,两只手都藏进袖子里。那天夜里他跟王司徒说袁本初的兵马,左手一直在胡子上;说袁本初对王司徒如何敬重,两只手就缩进了袖子里。”

  “十年了,他改了没有?”

  “昨天夜里他捋着胡子笑,用的是左手。他说不出三天袁绍就乱,左手也在胡子上。”

  曹操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今天他献计,你在帐里斟茶。他说的是真的,你把茶碗放在我左手边;是假的,放在右手边。”

  “诺。”

  任氏起身往外走,到了帐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司空划那一笔,手稳得很。”

  她掀开帘子出去了。帘子外头,许褚的岗上照旧站着两个虎卫,看见她出来,往两边让了让。她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到自己那顶小帐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帐,才掀帘子进去。

  曹操看着那道落下来的帘子,伸手把那卷木牍又往边上推了推。

  他把那卷掖庭名籍重新解开,翻到划掉的那一枚,看了一眼墨迹,墨已经干透了,划痕深深地吃进了木纹里,再也刮不掉。他把木牍卷好,交给亲兵,让人封了送回许都,交掖庭令销档。

  [籍划了,她就是一个自由身。自由身还肯替我看人,看出来的东西才值钱。]

  ---

  许攸是巳时进的中军帐,里头已经坐满了人。

  荀攸、贾诩坐在左边,曹洪、于禁、乐进、徐晃坐在右边,张辽站在帐门边上。许攸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坐在曹操下首,胡子梳得一根一根地顺着往下垂。

  任氏跪在帐角的茶炉边,拿蒲扇扇着火。

  “袁本初的粮车,一万多辆,都屯在乌巢。”许攸说,“乌巢离这里四十里,守粮的是淳于琼,带着一万来人。淳于琼这个人好酒,营里夜夜都喝,防备松得很。孟德派一支轻兵去,出其不意烧了他的粮,不出三天,袁本初那几十万人就要自己散了。”

  他说着,左手抬起来,捋了捋胡子。

  帐里没有人说话。曹洪先开了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子远昨天夜里才到,今天就让主公带兵去袭四十里外的粮仓。”曹洪说,“乌巢要是有埋伏,主公怎么回来?”

  许攸冷笑了一声,左手从胡子上放下来,两只手的指头交叉着搁在膝头上,一动不动。

  “子廉信不过许某的话,我现在就回河北去,袁本初那里还缺一个说话的人。”

  “子远别急。”曹操笑着摆了摆手,“淳于琼营里的哨,一夜换几回?”

  “三回。”许攸说着,左手又抬起来捋胡子,“头一回在子时,丑时一回,寅时一回。寅时那一回换得最慢,换岗的兵都是喝过酒的。”

  “淳于琼营里夜里的口令,子远知不知道?”

  许攸笑了一声,两只手从膝盖上缩回去,拢进了袖子里。

  “口令一天一换,我出营那天的,早就作废了。”他说,“孟德打着袁军的旗号去,哨兵问起来,就说是蒋奇的兵。蒋奇在乌巢北边扎营,淳于琼那些人认得他的旗,认不得他的人。”

  任氏扇火的手顿了一顿。

  “乌巢的营门朝哪边开?”

  “朝南。北边靠着一片水洼,营墙矮,粮车就堆在北边。”许攸说,“孟德从南边绕过去,北边放火,风是往南刮的,一烧就烧进营里去。”

  左手一直在胡子上,捻了又捋,一刻也没放下。

  任氏提着茶壶站起来,挨个给帐里的人续茶。续到曹操跟前,她把他那只茶碗端起来,斟满了,放下去。

  茶碗落在他的左手边。

  曹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原处。

  “子廉留守大营。”他说,“荀攸、贾诩帮着子廉。我亲自去,挑五千步骑,今天傍晚出营。”

  帐里一下子炸开了。于禁站起来要劝,乐进也站起来了,曹洪的脸涨得通红。

  荀攸先开了口,话说得不高,却把帐里的吵嚷压了下去。

  “许子远说的乌巢,属下也派人探过。”荀攸说,“乌巢确实屯着粮,淳于琼确实在那里。袁绍把粮放在四十里外,就是仗着咱们不敢出营。”

  贾诩坐在荀攸旁边,眼睛半闭着,这会儿才睁开来。

  “主公跟袁本初耗了半年,靠的就是一个熬字。”贾诩说,“熬到今天,粮也熬完了。再熬下去,先垮的是咱们。这一回,主公得自己把这锅掀了。”

  曹洪还要说,刚喊出一声“主公”,曹操一巴掌拍在案上。

  “我说了,今天傍晚出营。”他说,“打袁军的旗号,人衔枚,马缚口,每人背一束柴草。路上碰见袁军的哨,就说袁公怕曹操抄后路,派兵去乌巢加防。谁走漏了一个字,我先砍谁的头。”

  帐里静了下来。曹洪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去应了一声。

  许攸坐在那里,捋着胡子笑了。

  任氏退回茶炉边,跪坐下来,接着扇火。她扇了几下,抬眼看了一眼许攸的左手,又低下头去。

  [许攸要是骗了我,死在乌巢的是我;许攸没骗我,袁绍死在官渡。这一把,押上去了。]

  ---

  曹操出营之前,从伤兵营门口过了一回。

  伤兵营里比平常安静,能走动的伤兵都被叫去点兵了,剩下的躺在草铺上哼哼。崔绮跪在帐门口给一个兵士换药,手里的布条一圈一圈地往他胳膊上缠,又紧又匀。

  她听见马蹄声,抬起头来,看见了马上的曹操。

  两个人隔着帐门对看了一眼。

  崔绮是颜良营里管药的,袁军的粮道走哪条路、乌巢的营里有几口井、淳于琼的帐子搭在哪个方位,她在河北营里听过不止一回。她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手上缠布条的动作慢了一下。

  曹操也看着她,一句话都没问,一抖缰绳走了过去。

  崔绮低下头,把那条布条缠完了,打了一个结。那兵士问她司空要带兵去哪儿,她说不知道,让他把胳膊抬高些,别让血往下坠。她说完背起药箱进了帐子,在药柜前头站了一会儿。伸手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里头放着一块写错了字的木板的拓印。她看了一眼,又把抽屉推了回去。

  [问了,她就是背了她的死丈夫来帮我;不问,她心里就记着我一回没问。这个结,留给她自己去打。]

  ---

  任氏把曹操的甲捧到中军帐里,是出营前一刻。

  那副甲擦得锃亮,甲带一根一根地理顺了,搭在她的胳膊上。她把甲放在案上,退开一步,看着他自己把甲往身上套。他套好了,她又走过去,把他肋下那两道甲带系紧,系的是死结。

  “打袁军的旗号,穿的倒是司空自己的甲。”她说。

  “甲外头还罩着一件袁军的皮袍。”曹操说,“甲是给自己穿的,旗是给别人看的。”

  任氏系完了甲带,手没有马上收回来。

  “司空要是回不来呢?”

  曹操低头看着她。

  “回不来,你怀里那张户牒照样作数。”他说,“曹洪那里有一份底子,许都户曹那里也有一份。我死了,你一样是任红昌。”

  任氏把手收回去了。

  “妾身问的是司空。”

  她说完这一句,眼睛没有躲,就那么仰着脸看他。帐外的马已经备好了,有一匹在原地刨着蹄子,铁掌磕在冻硬的地上,一下一下地响。

  曹操没有接话。他拿起案上的头盔,扣在头上。系好了颔带,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帐门口,曹洪还在等着。曹操在他跟前站住,低声说了几句。

  “我三天不回来,你就带着营里的人往许都撤。”他说,“撤之前,把许子远的头砍了,挂在营门上。”

  曹洪愣了一下,应了。

  任氏站在帐里,看着那道帘子落下来,又被风吹起一角。她走到案前,把他刚才没喝完的那半碗茶端起来,倒进了茶炉里。炉火滋地响了一声,冒起一股白汽。

  ---

  五千人是黄昏出的营,走的是小路。

  天黑透以后起了北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兵士们嘴里横咬着一根木棍,马嘴用麻绳缚住,背上的柴草被风吹得沙沙地响。队伍前头打着袁军的旗号,旗子在风里扯得笔直。

  路上碰见过两拨袁军的哨骑。头一拨远远地喊话,问是哪一部的兵马。走在前头的张辽扯着嗓子回话,说袁公怕曹操抄后路,派兵去乌巢加防。那拨哨骑嘟囔了两句就走了。第二拨连问都没问,看了一眼旗号,让开了道。

  走到半路,前头的斥候退回来报。说前面有一条河沟,桥被水冲塌了一半。张辽带人下水去扶,水没到胸口,冰得人牙齿直打战。兵士们一个接一个从半截桥上爬过去,马牵着从水里蹚过去。有一匹马在沟底滑了一跤,连人带柴草摔进水里,旁边的兵伸手把人捞起来。柴草扔了,人一声没吭,湿淋淋地跟着队伍接着走。

  曹操骑在马上,夹在队伍中间,身上罩着一件袁军骑兵的皮袍。他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两只眼睛盯着前头黑沉沉的路。

  寅时,乌巢到了。

  淳于琼的营扎在一片水洼南边,营墙矮矮的,营里零零星星亮着几点火。北边黑压压地堆着一大片东西,用油布盖着,一眼望不到头。那就是袁绍的一万多辆粮车。

  营门口的哨兵正在换岗,两个兵抱着长矛缩在门洞里。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往嘴里灌酒。

  曹操抬起手往下一劈。

  五千人从黑地里涌了出去。背上的柴草被一捆一捆地扔到粮车跟前。火把扔上去,北风一卷,火苗蹿起一丈多高。油布烧着了,底下的粮袋烧着了。火一辆车一辆车地往前舔,所到之处都腾起一团红光。

  淳于琼营里的人从帐子里光着脚跑出来,有的拿着刀,有的连裤子都没提好。曹军的兵冲进去见人就砍。袁军的督将眭元进带着一队人从东边杀过来,被乐进迎头截住,几个回合就被砍下马来。韩莒子、吕威璜想去抢粮车,那边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人冲到跟前就被火舌卷了回来,再回头,曹军的刀已经到了。淳于琼带着几百个亲兵退到营墙底下,关上营门死守。

  天大亮那会儿,粮车已经烧了一大半。浓烟滚滚地往南刮,四十里外的官渡都看得见。

  袁绍的救兵来了。一队骑兵从北边的大路上杀过来,马蹄踏得地面直颤,越来越近。曹操身边的将领急得脸都白了。

  “主公,贼骑已经近了,分一支兵去挡一挡吧!”

  曹操连头都没回,眼睛盯着前头那道营门。

  “贼到了背后,再来告诉我。”

  他亲自擂起了战鼓。曹军的兵听见鼓声,知道后头已经没有退路,一个个红着眼睛往营门上撞。营门被撞开了,曹军的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淳于琼被人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押到曹操马前。他的鼻子被一个兵士一刀削掉了,满脸是血,还在破口大骂。

  曹操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仲简,你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胜负由天,问什么问!”淳于琼说,“要杀就杀!”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想起当年在洛阳。两个人同在西园做校尉,一起喝过不少回酒。他的手在缰绳上松了松。

  许攸骑马走过来,在他身边勒住了马。

  “孟德要留着他?”许攸说,“明天早上他拿镜子一照,看见自己那张脸,就一辈子忘不了这一刀是谁削的。”

  曹操的手又攥紧了缰绳。

  “杀。”

  刀落下去,淳于琼的骂声断了。曹操一抖缰绳,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让人把乌巢剩下的粮车一辆不留全部烧掉,营里搬不走的辎重也烧掉。又让人把袁军将士的首级收拢起来,用车装了。往袁绍大营那边送过去,让袁军的兵自己看。

  火烧到晌午才小下去。曹操骑着马在乌巢的营里走了一圈,马蹄踩在烧焦的粮食上,咯吱咯吱地响,一脚下去,底下还是烫的。烧糊的粟米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熏得马直打响鼻。他勒住马,在一堆还冒着烟的粮车跟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抓起一把烧黑的粟米,在手心里捻了捻,全成了灰。

  [一万辆粮车烧成灰,袁绍的兵今天晚上就要饿着肚子睡。饿着肚子的兵,明天就换了主子。]

  回营的路上,曹军的兵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有的骑在马上就打起了瞌睡,脸上全是黑灰,只剩两只眼睛是亮的。曹操让人把乌巢缴来的几十坛酒抬出来,一个伍分一坛,边走边喝,空了就把坛子摔在路边。

  许褚从淳于琼那顶最大的帐子里扯下一幅大红的锦帐,卷成一卷扛在肩上。锦帐上绣着金线的云纹,烧焦了一个角。两个虎卫跟在他后头,抬着一张铺虎皮的胡床,也是从那顶帐子里搬出来的。

  “主公,这东西好看,带回去给主公挂着。”

  曹操看了一眼,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

  曹操带着兵回到官渡,是当天傍晚。

  他前脚刚进营门,后脚就有人来报,说袁营里出了大事。张郃、高览两员大将,听说乌巢丢了,一把火把攻营的器械烧了。带着手下的兵来投降,人已经到了营门外头。

  曹洪一听就急了。

  “主公,这两个人刚刚还在打咱们的营,转眼就来投降,怕是诈降!”

  “张郃这个人,袁本初不信他,郭图天天在背后说他的坏话。”曹操说,“乌巢一烧,郭图肯定要把罪名推到他头上。他不来投我,回去也是个死。”

  他翻身下马,连甲都没卸,亲自走到营门口去迎。

  张郃、高览跪在营门外,身后黑压压地跪着几千个兵。曹操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扶了起来,拉着张郃的手笑。

  “当年韩信弃项羽投汉,高祖拜他做大将。”曹操说,“儁乂今天来,也是一样。”

  张郃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又要往下跪,被曹操一把托住了。

  “末将来之前,烧了袁营的攻具。”张郃说,“霹雳车、云梯、冲车,一样没留。”

  “烧得好。”曹操说,“儁乂的兵,编在你自己手下,不拆,不换人。今夜先让他们吃一顿饱饭。”

  张郃身后那几千个兵,听见“饱饭”两个字,有人抬起头来,有人当场就哭了。

  曹洪站在曹操身后,脸色还是不好看。曹操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嗓子。

  “营里的粮不多了,先给他们吃。他们吃饱了,袁营那边的人才知道往哪边跑。”

  天黑以后,袁军的大营那边乱成了一锅粥。营里的火把东一簇西一簇地乱晃,喊叫声隔着几里地都听得见。袁绍的兵听说乌巢的粮烧光了,又听说张郃、高览投了曹营,一夜之间跑了好几千。

  曹操站在营墙上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墙。

  “告诉各营,今夜不追。”他说,“让他们自己跑,明天天一亮,再去收。”

  许褚跟在他后头,问那幅锦帐挂在哪里。

  “后帐。”曹操说,“挂起来,挡风。”

  许褚咧嘴笑了,扛着锦帐去了。曹操回到中军后帐,让亲兵打了一盆水来。把脸上的烟灰洗了,洗完的水黑得像墨。他没卸甲,在那张虎皮胡床上坐下来,拿起一卷军报。

  ---

  中军后帐里点着一盏灯,那幅大红锦帐被许褚挂了起来。从帐顶的横木上垂下来,把后帐隔成了里外两半。

  曹操坐在那张虎皮胡床上,甲还没卸。甲片上沾满了乌巢的烟灰,袖口烧焦了一块,一股焦糊味混着汗味往外冒。他手里拿着一卷军报,看了半天,一行也没看进去。

  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任氏走了进来。她没有端茶盘,身上换了一件素白的纱衣,是拿旧舞衣改的单衣。袖子裁短了,下摆还留着一圈细细的褶。她光着两只脚,踝上系着那根褪了色的红绳。头发松松地挽着,插着那根竹簪。

  帐门口的虎卫没有拦她,也没有进来报。

  曹操抬起眼睛看着她。

  任氏放下帘子,转身朝他走过来。她走路几乎没有响动,脚掌落在毡毯上,脚跟先着地,脚尖跟着一点,一步一步地走得很匀。她走到胡床跟前,站住,低头看着他身上那副甲。

  “司空打了胜仗,甲也不卸。”

  她弯下腰去,手指摸到了他肋下的甲带。上头的铜扣被火燎过,摸上去还是温的。她解开一道,又解开一道。把那副沾满烟灰的甲从他身上一片一片地卸了下来,放在胡床边上。

  甲下的中衣也是黑的,领口一圈被汗浸透了。任氏又去解中衣的带子,把中衣从他肩上剥下来,露出底下精瘦的胸口。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一道旧疤上停了一下,又挪开了。

  曹操坐着没动,由着她解,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

  任氏解完了衣裳,往后退了一步,站定。

  她抬起右脚,踩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只脚又白又窄,脚背弓得高高的。脚趾头一根一根排得齐齐整整,趾甲修得圆圆的。红绳贴在脚踝那块凸起来的骨头上,绳结磨得发亮。她的脚掌踩着他的大腿,脚趾往里挪到他的裈带边上。用大脚趾一挑,把裈带挑开了。

  “董太师看了三年,没摸过这双脚。”任氏说,“吕将军摸过,摸一回要妾身跳一回舞。司空呢?”

  曹操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正好扣在那根红绳上,拇指压着她脚踝内侧那块软肉。任氏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金鸡独立地站着,晃了一晃,又稳住了。

  曹操攥着她的脚踝,把那只脚往自己腿间一放。

  阴茎早就硬了,从敞开的裈里翘出来,直直地顶着她的脚心。任氏低头看了一眼,脚心贴着它慢慢地往上蹭。从根部蹭到龟头,又从龟头蹭回根部。她的脚心软软的,凉凉的,蹭在那根烫得发硬的东西上。一凉一烫,曹操的大腿绷了一下。

  她把左脚也抬了起来,踩上了胡床的边沿。两只脚一左一右,脚弓对着脚弓,把阴茎夹在了中间。

  足弓弯成两道弧,正好把茎身裹住。任氏扶着他的肩膀,两只脚夹着那根东西上下地套,又慢又稳。脚趾头一根一根地动着,套到上头,大脚趾就去拨那道冠状沟。拨一下,龟头就往外吐一滴前液。那滴水顺着她的脚趾缝往下流,把她的脚弓抹得滑溜溜的,套起来咕叽咕叽地响。

  红绳跟着她的脚踝一晃一晃。

  曹操攥着她右脚踝的手往上一推,把她的脚抬高了。任氏站着的那条腿被扯得一抻,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往下落了半尺,把她的脚放低,托在自己的膝盖上。

  任氏的眉头松开了。她的脚换了个法子,一只脚掌踩住阴囊,轻轻地碾。另一只脚的脚趾夹住龟头,一松一紧地捏。阴囊被她踩得往上一缩一缩,龟头在她脚趾中间胀得紫红。

  “司空喜欢这样?”她低头看着他,嘴角挑着,“董太师喜欢看妾身跳舞,吕将军喜欢听妾身唱曲。司空喜欢什么?”

  “喜欢你别演。”

  任氏的脚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两只脚从他腿上收回来,跪了下去。跪在胡床前的毡毯上,两只手扶住他的大腿,张嘴把龟头含了进去。

  她含得很慢。舌尖先在马眼上舔了一圈,把那里渗出来的前液舔干净。又绕着冠状沟打转,每转一圈,往里吞一寸。她的嘴又小又热,嘴唇裹着茎身往下滑。到了一半,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停了停,喉咙一松,又往下吞了一截。

  她抬起眼睛往上看他,嘴里含着龟头。两腮微微凹进去,一下一下地嘬。她的一只手从他大腿上挪下来,托住了他的阴囊。掌心兜着两颗卵,指头轻轻地揉,每揉一下,嘴里就嘬一下。

  “司空这东西……”她吐出来,舌尖还贴着马眼,喘着说,“烫得跟乌巢那把火似的。妾身含着它,嘴里都是司空身上的烟灰味。”

  她说完又含了进去,这一回含得更深,鼻尖都埋进了他小腹底下那丛毛里。

  曹操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颈上。

  他没有往下压,就那么按着。手指插在她松开的发髻里,摸到了那根竹簪。

  任氏的头一上一下地动起来。口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到他的阴囊上,吞吐之间嘬得啧啧地响。她每吐出来一回,就拿舌面在龟头底下刮一下,刮得他的腰往上一挺。

  曹操按着她后颈的手一收,把她的头提了起来。阴茎从她嘴里滑出来,带出一长条亮晶晶的口水。

  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右脚踝,一扯,把那只脚拉到了自己腿间。握着阴茎对准她的脚背,撸了两下。

  精液射了出来,一股一股地浇在她雪白的脚背上。第一股射在脚背正中,第二股射在脚趾根上,第三股顺着脚背流下去。流到了脚踝那根红绳上,把褪了色的红绳浸得湿透。

  任氏跪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那片脚背上白花花的一片,顺着那道弓往两边淌进脚趾缝里,挂在红绳的结上,一滴一滴地往毡毯上掉。她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在脚背上抹了一下。抹起一点,放在眼前看了看。

  “射在脚上。”她说,“司空倒是会挑地方。”

  ---

  任氏站起来,脚背上的精液还在往下淌。她也不擦,抬手去拔头上那根竹簪。

  曹操的手比她快。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攥得死紧,拇指压在她腕子里侧跳动的地方。任氏的手停在半空,竹簪捏在她的指头中间。簪尖朝下,离他的肩膀不到一尺。

  两个人谁也没动。

  曹操另一只手伸过去,从她的指缝里把那根竹簪抽了出来。看都没看,往身后一扔。竹簪落在帐角,在毡毯上弹了一下,滚到了锦帐底下。

  任氏的头发散了下来,一直披到腰上。

  她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司空到底还是防着妾身。”

  “防了一年零十个月。”曹操说,“不差这一夜。”

  任氏收了笑,看着他。她把那只被攥着的手腕往他跟前送了送,也不挣,就让他攥着。另一只手拉开了纱衣的系带。

  纱衣从她肩上滑了下去,落在脚边。她里头什么也没穿,一身皮肉白得晃眼,两只乳房不大,挺挺的,乳头是淡粉色的,在灯底下缩成了两颗小尖。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小腹平平的,腿根那丛毛修得短短的。底下两片阴唇已经湿了,亮晶晶地合着。

  她跨上了胡床,面对着他。两条腿分开跨在他腰两边,坐了下去。

  阴茎刚射过,还半软着,被她的阴唇一夹,又一点一点地硬了起来。任氏也不急,就那么跨坐在他腿上,用湿漉漉的阴唇贴着茎身来回地磨。等它全硬了,龟头顶住了她的口子。她才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坐。

  龟头挤进去,她吸了一口气。

  里头又紧又热,一圈一圈的软肉箍上来,箍得他的龟头发麻。任氏坐得很慢,坐进去一寸,停一停。等里头松开一点,再坐下去一寸。她咬着下唇,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指甲一点一点地掐进他的皮肉里。

  坐到底了,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

  任氏两条腿绕到他身后,脚踝在他腰后交叉着扣住了。两只胳膊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缠在了他身上。

  曹操的手掐着她的腰,往下按,又往上提。

  胡床被他们压得吱呀一声,一条腿往旁边一歪。任氏的身子跟着往后一倒,后脑勺眼看就要磕到地上。曹操一只手撑住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托了回来。

  任氏缠在他身上,喘着气,看了他一眼。

  曹操把那条歪了的胡床腿用脚踢正了,掐着她的腰接着动。

  她不等他再动,自己先动了起来。她的腰软得像没有骨头,往前一送,往后一收。屁股在他的大腿上画着圈,画得又慢又圆。每画一圈,阴茎就在她身子里搅一圈,搅得里头咕叽咕叽地响。她是跳惯了舞的人,腰上的劲道使得匀。一圈接一圈,一点都不乱。

  “司空觉得,妾身这是在演,还是没演?”她贴着他的嘴唇问,眼睛半眯着。

  曹操掐住她的腰,让她停住了。

  “你自己知道。”

  他掐着她的腰往下一按,又往上一提,打乱了她那一圈一圈的节拍。任氏被他按得一颤,那张一直端着的脸一下子乱了,嘴里漏出一声没收住的叫。

  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缠在一起,一下一下地磨。阴茎埋在她身子最深的地方,龟头顶着花心。每磨一下,那颗花心就嘬一口。任氏的乳头贴在他的胸口上蹭,又硬又尖。她的嘴贴在他的耳边,一口一口地喘,那热气全喷在他的耳朵里。

  曹操侧过头,咬住了她的耳垂。

  “貂蝉。”

  任氏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

  她的阴道猛地一缩,箍住了他的阴茎。缠在他腰后的两只脚也一下子勾紧了,脚趾头蜷成一团。她的嘴张着,半天没有喘出一口气来。

  曹操咬着她的耳垂,又叫了一声。

  “貂蝉。”

  “别叫……”任氏的嗓子发紧,“那名字……董太师叫过……吕将军也叫过……”

  “我叫的。”曹操说。

  任氏咬着嘴唇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滚了一下。

  “那……司空再叫一声。”

  他掐着她的腰往下按到最深,又叫了一声。任氏的阴道又是一下绞得死紧,一股热水从里头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搂着他脖子的胳膊都在抖。

  曹操托着她的屁股,一下子站了起来。

  任氏惊得叫了一声,两条腿死死地缠住他的腰,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阴茎还埋在她身子里,被这一站顶得更深,顶得她仰起了头。

  曹操抱着她,走了三步,把她的后背抵在了帐柱上。

  那根帐柱是硬木的,上头有一道道刀砍出来的毛茬。她的后背刚一贴上去,身子就是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曹操伸手扯住那幅大红锦帐,往下一拽。扯下来半幅,塞在了她的后背和帐柱中间。

  锦帐软软的,金线云纹贴着她的后背。任氏靠在上头,缩着的肩膀松了下来。

  曹操托着她的屁股,开始往上顶。

  这一下比刚才猛得多。他每顶一下,她就被顶得往上一蹿,后背在锦帐上蹭上去,又滑下来,滑下来正好坐在他的阴茎上,坐得又深又重。她的两只脚在他腰后勾着,脚踝上那根湿透的红绳一下一下地甩。

  “司空……”任氏叫着,“司空这是要把妾身钉在柱子上……”

  曹操不答,托着她往上顶,每顶一下,就埋头在她的乳房上咬一口。咬在乳头边上,咬出一圈红印子。

  任氏的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碎。她的头往后仰着,后脑勺抵在锦帐上,散开的头发铺在那片大红上头。阴道里一圈一圈的软肉越绞越紧,花心嘬着龟头不放,嘬一口,吐一股水,顺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淌到他的大腿上。

  曹操贴着她的耳朵,又叫了一声。

  “貂蝉。”

  任氏一下子僵住了。

  她整个人在他怀里绷成一张弓,阴道死死地箍住他,一抽一抽地往里绞。一股热水从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他的阴茎往外漫,滴滴答答地落在毡毯上。她缠在他腰后的脚趾蜷得死紧,红绳勒进了脚踝的肉里。

  她抖了好久,才软下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

  曹操抱着她从帐柱边走回来,把她放在了胡床旁边的毡褥上。

  他让她侧躺着,背朝着他。自个儿也侧躺下去,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那半幅扯下来的锦帐被他顺手拖过来,垫在了她的身子底下。大红的锦缎衬着她一身白皮肉,晃得人眼花。

  曹操一只手伸到前头,捞起了她上面那条腿。往上抬到她的胸前,让她腿根那里整个敞开。

  他扶着阴茎,从后头找到那个还在一张一合的口子。一挺腰,又捅了进去。

  任氏“嗯”地哼了一声,屁股往后一撅,迎住了他。

  侧着从后头进去,没有刚才站着那么深,却顶得斜。龟头每一下都刮在她阴道前头那片糙糙的软肉上。她刚泄过一回,里头还在一抽一抽的。被他这么一刮,整个人又弹了一下。

  曹操托着她那条腿,手往下,滑过她的膝弯、小腿。一直滑到她的脚踝上,握住了。

  他的拇指按在了她的足弓上。

  那一块是她身上最碰不得的地方。拇指一按下去,任氏的脚趾头就蜷了起来。整只脚绷成一道弯弯的弓,阴道跟着一缩,把他的阴茎箍得死紧。

  “那儿……”她喘着说,“那儿是跳舞用的……”

  曹操的拇指顺着她的足弓来回地揉,每揉一下,腰往里送一下。精液在她脚背上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壳。被他的手指一揉,碎成一片一片的。红绳湿了又干,硬邦邦地贴在她的脚踝上。

  曹操抽出来大半截,只留龟头卡在口子上,停住不动。任氏的屁股往后找他,找了两下没找着,喉咙里哼了一声。他托着她的脚往上一推,腰跟着往前一送。整根又捅到了底,捅得她脚趾一张,又蜷了回去。

  他就这么来回地弄她,抽到口子上停一停。再整根送进去,送到底了在花心上碾一圈。每碾一圈,她的足弓就在他的掌心里绷一回,脚背上那层干了的白壳簌簌地往下掉。

  任氏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屁股却一下一下地往后迎,越来越急。她的手往后伸,摸到了他的大腿,五根指头抠进了他的肉里。

  “司空查了妾身那么久。”她喘着说,头往后仰,靠在他的肩膀上,“查到妾身这只脚了没有?”

  曹操没有答,拇指在她足弓最深的那一处狠狠一按。

  任氏叫了出来。

  那一声叫得又尖又软,她自己也收不住,脚在他的掌心里乱蹬,每蹬一下就被他攥紧一回。红绳在他的指缝里滑来滑去,绳结蹭着他的掌心,硬硬的。她的阴道里又涌出一大股水来,顺着他的阴茎往外淌,弄得两个人的腿根都是湿的,锦帐上洇开了一大片。

  他托着她的脚,一下一下地往里撞,又深又重。每撞到底,就在她的花心上碾一碾,那颗花心一口一口地嘬他。她的叫声被撞得断断续续的,脚趾在他的掌心里蜷着,抖着。

  “射里头……”任氏忽然开了口,嗓子哑得厉害,“妾身在吕布府里……喝过绝子汤……怀不上……”

  曹操的腰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

  “射里头。”任氏又说了一遍,腰往后一顶,把他整根吞到底,“妾身想要……全要……”

  曹操掐住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按到最深,在那里狠狠地磨。

  任氏的阴道一下子绞紧了。她整个人往前一缩,又被他按回来。脚在他的掌心里绷得笔直,红绳勒着脚踝。花心死死地咬住龟头,一口接一口地往里吸,他再也忍不住。

  曹操低吼了一声,射了出来。

  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的身子最深处,射在她的花心上。他射一股,她的阴道就跟着绞一下,像是要把他的东西全吸干净。射了七八股,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埋在她的后颈上。

  任氏在他怀里抖了很久。

  她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就有一点白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到那半幅大红锦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曹操从她身子里抽了出来。他握着她脚踝的手还没有松,拇指搭在那根红绳的结上,摸了一下。

  只摸了一下,他就松了手,坐起来。拿过胡床上那卷军报,凑到灯底下去看。

  任氏侧躺在锦帐上,没有动。她的腿还蜷着,腿根湿漉漉的,阴唇被弄得又红又肿。微微张着,还在往外渗着白。她伸手往下摸了摸,满手黏的。也不擦,就那么搁在锦帐上。脚背上那层干了的白壳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挂在红绳的结上。她把那半幅锦帐往身上拉了拉,裹住了自己,眼睛看着他的后背。灯光照着他光着的脊梁,上头有几道旧疤,还有一片被甲磨红的印子。

  “司空今天在乌巢杀了淳于琼,今夜睡得着吗?”她问。

  “睡得着。”

  “妾身睡不着。”任氏说,“妾身这辈子头一回,是自己走进来的。”

  曹操翻过一卷竹简,没有回头。

  帐角的锦帐底下,那根竹簪还躺在那里。任氏看了它一眼,没有去捡,把脸埋进了锦帐里。

  ---

  崔绮是十月十八一早被叫进中军后帐的。

  帐里那幅锦帐已经重新挂好了,扯下来的那半幅被叠起来,搁在胡床的一头。任氏穿着那件素白纱衣,跪坐在胡床边上。头发重新挽了起来,插着那根竹簪。曹操坐在锦帐外头那张案后,隔着锦帐,只露出半个肩膀。

  “给她诊一诊脉。”曹操说,“她说她喝过绝子汤。你看是真是假。”

  崔绮看了一眼任氏,又看了一眼锦帐那头的人影。没有说话,把药箱放下,在任氏对面跪坐下来。

  任氏把左手伸了过来。

  崔绮三根指头搭在她的腕子上,搭了很久。她换了右手,又搭了很久。她让任氏张嘴看了舌苔,又伸手在她的小腹上按了按。到了脐下三寸那一块,任氏的眉头微微一动。

  “喝过几回?”崔绮问。

  “三回。”任氏说,“吕将军的正室严夫人让人端来的,一个月一回,看着妾身喝下去。”

  崔绮收回手,在药箱上擦了擦指头。

  “脉沉,尺脉涩,胞宫是冷的。”她对着锦帐那头说,“是喝过那种汤的。方子里有麝香、红花,还有一味水银,喝三回,这辈子就怀不上了。她没说假话。”

  锦帐那头的人影没有动。

  “知道了。”曹操说。

  崔绮背起药箱要走,到了帐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任氏一眼。任氏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任氏先低下了头,伸手把纱衣的领口拢了拢。

  崔绮掀开帘子出去了。

  她走出去十几步,许褚从后头追上来,说司空让她等一等。她站住了,回过头。看见曹操从后帐里走出来,站在帐门口。

  “她那汤,还能不能调回来?”

  崔绮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调不回来。”她说,“司空问这个,是想让她调回来,还是怕她调回来?”

  曹操没有答,转身回帐里去了。崔绮站在原地,把药箱的背带往肩上提了提,往伤兵营走了。

  曹操在锦帐那头翻了一页军报,什么也没说。

  [她没骗我。这一回没骗,下一回骗不骗,接着看。]

  任氏跪在胡床边,抬头隔着锦帐看了他一眼。

  “司空要崔娘子诊的,是妾身的脉,还是妾身的话?”

  “都诊。”

  “看完了呢?”

  “诊完了,你接着侍茶。”

  任氏跪在胡床边,把那半幅叠好的锦帐拿起来,抖开,又重新叠了一遍,叠得四四方方。

  ---

  袁绍是那天晌午传出逃跑的消息的。

  探马一拨一拨地往中军帐里报。袁绍听说张郃、高览投了曹营,自家又断了粮,当天夜里就丢下大军。只带着八百骑兵,戴着一顶幅巾,渡过黄河往北逃了。袁军的大营一下子就塌了,几万人没了主帅,有的往北跑,有的往东跑,走不动的就扔了兵器跪在路边。

  曹军一路追,一路收。到了傍晚,收拢来的降卒已经有七万多人。黑压压地挤在官渡北边的河滩上,一眼望不到头。

  许攸在中军帐里喝得满脸通红。他坐在上首,端着酒碗,当着满帐的将领拍曹操的胳膊。

  “阿瞒,没有我许子远,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喝酒?”许攸大笑着说,“乌巢那一把火,是我替你点的。”

  帐里的将领一个个脸色都变了。许褚的手按到了刀柄上。

  曹操哈哈大笑,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子远说得是。没有子远,我连官渡都守不住。”

  他把那碗酒一口喝干了,又亲手给许攸满上一碗。许攸喝得更高兴了,拍着案子唱起了洛阳的小曲。

  [这张嘴,替我点了一把火,往后也会替别人点。先让他唱着。]

  荀攸进帐来报数。

  “七万四千多人。”荀攸说,“营里的粮,咱们自己还不够吃。”

  曹操坐在案后,看着摊在面前的那张地图。

  “这些人,打了一年的仗,家都在河北。”他说,“放回去,明年就又是袁绍的兵;留下来,粮不够,夜里要反。”

  荀攸没有说话,等着他。

  曹操拿起笔,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写了几个字。盖上印,推给了荀攸。

  “埋了。”

  荀攸接过竹简,看了一眼上头的字。卷起来,揣进了袖子里。

  “领头的那几个将校呢?”

  “一样。”曹操说,“张郃、高览带来的兵不动,编进各营,一个都不许碰。别的,一样。”

  荀攸出去了。曹操又低头去看那张地图,手指从官渡往北,划过黄河,划到邺城,停在了那里。

  ---

  坑是连夜挖的,挖在河滩北边一片低洼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崔绮背着药箱,跟着一队往北边去收伤兵的人经过那片河滩。

  地上站满了曹军的兵,手里拿着刀枪,围成一个大圈。里头的人看不见,只看得见一道新翻出来的黄土。堆得像一道矮墙,从这头一直堆到那头。几十个兵拿着铁锹站在土墙边上,锹头上沾着湿泥。

  那片洼地的北头,风刮过来,带着一股翻开的新土的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在一起往人的鼻子里钻。跟崔绮一队的几个兵都低下了头,加快了脚步,谁也不往那边看。

  崔绮的脚步慢了下来。

  远处的土坡上立着一面曹字大旗。底下有几个骑马的人,离得远,看不清脸。其中一个披着黑斗篷,一动不动地朝这边望着。望了一会儿,掉转马头下了坡。

  押着她那队人的小校回头催了一声,她没有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土墙边上。

  土墙底下还有一排人没有推下去。他们被麻绳一串一串地捆着,跪在坑沿上。低着头,身上穿的都是袁军的号衣。

  崔绮的目光在那一排人脸上扫过去,扫到中间,停住了。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左边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他的号衣上缝着一块褪了色的布,上头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崔”字。

  崔绮认得那块布。那是她亲手给她丈夫营里的部曲缝的,一共缝了三十二块。一个人一块,上头的字也是她一针一针绣的。她丈夫说,崔家的部曲,死了也要让人认得出是崔家的人。

  那汉子也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站在土墙边上的崔绮,看见了她身上那件曹营的医袍,看见了她背上的药箱。他的嘴张了张,脸上那道刀疤抽了一下。

  “夫人……”

  崔绮站在那里,药箱的背带从她的肩膀上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扶。

  身后,铁锹铲进湿土里的响动,一下,又一下。

  第18章 降卒

  第十八集 降卒

  曹操是从土坡后头绕下来的。

  他披着那件黑斗篷,马走得不快,许褚和荀攸跟在后面。坑沿上的兵看见大旗下来了,铁锹都停在半空。

  “谁让停的?”曹操说。

  铁锹又落了下去。湿土铲起来,翻过土墙,砸在坑底,闷闷地一响。

  曹操勒住马,没看坑底,先看坑沿那一排跪着的人。看完了人,才看站在土墙边上的崔绮。药箱背带还挂在胳膊肘上,一半拖在地下。崔绮看着那个刀疤汉子,刀疤汉子也看着这边。两个人谁都没再出声。

  “荀攸。”

  “在。”

  “号衣上缝着崔字的,几个?”

  荀攸下了马,沿着坑沿走过去,挨个看号衣上的布。数到头又走回来,袍角上沾了一圈黄泥。

  “三十二个。”

  “哪一部的?”

  “颜良部,原是一个姓崔的校尉手底下的部曲。校尉四月死在白马,这些人散到了淳于琼营里,前天在乌巢北边一起降的。”

  曹操点了点头,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敲了两下。

  “提出来。”

  坑沿上的小校愣了愣,看看曹操,又看看荀攸。

  “司空,名册上已经勾了……”

  “名册上的墨,再划掉就是。”曹操说,“三十二个人,一个也别少。松绑,给口热水,别给刀。”

  小校跑过去喊人,几个兵蹲下去解麻绳,解不开,抽出刀来割。绳子一断,那排人里有人身子一歪,差点栽进坑里,被旁边的兵揪着后领子拽了回来。

  荀攸站在马边上,压低了话头。

  “主公,七万多人都埋了,单单留下这三十二个,底下的人要嚼舌头。”

  “让他们嚼。”曹操说,“嚼得越响越好。河北还有几十座城没降,这个坑一埋,北边的人都知道投我是死。横竖一死,他们就守城,守到最后一个人。我打一座城,要折多少兵?”

  荀攸不说话了。

  “留三十二个活的,往各营里一放,让他们自己去讲。就说曹操杀了七万,也留了三十二个,留的是认主的兵。这比贴一百张告示管用。”曹操拿鞭梢指了指那个刀疤汉子,“你,叫什么?”

  汉子跪着没动,只把头抬起来。

  “鲁大。”

  “这三十二个,你领头?”

  “小人是队率。”

  “拨到伤兵营去,归崔氏管。”曹操说,“伤兵营正缺抬担架、烧热水的人。别人管不住你们,她管得住,省我一个管事。”

  鲁大的眼睛转到崔绮身上,嘴唇哆嗦着,没敢叫出那两个字。

  曹操这才转过脸来。

  崔绮也看着他。她没跪,也没往前走,脸是白的。嘴抿成一条线,一双手垂在身子两边,指头攥着袖口。

  “不是为你。”曹操说。

  话一落地他就把脸转开了,对着坑沿的兵抬了抬下巴。

  “其余的,接着埋。”

  铁锹又响起来。湿土一锹一锹地落,坑底下有人在喊河北话,喊着喊着就被土盖住了。

  崔绮把滑到胳膊肘的药箱背带拉回肩上。她走到坑沿,从药箱里摸出一把银剪子,蹲下来,替还没松绑的那几个人剪绳子。剪刀小,绳子粗,一根要剪好几下。她剪得很稳,剪完一根再去剪下一根。

  最后一根剪完,她站起来,把剪子收回药箱,扣好盖子,才抬头看马上的人。

  “七万四千人。”崔绮说,“你埋的是人。”

  “我埋的是袁绍明年的兵。”

  “三十二个你留着,七万你埋了。”

  “三十二个我养得起。”曹操说,“七万张嘴,我自己的兵都吃糠,拿什么喂他们?放回去,明年开春又是七万个拿刀对着我的人。你丈夫拿过刀,你知道刀是怎么回事。”

  崔绮的下巴抬了一下。

  “我丈夫死在白马。”

  “我知道。坟还是我准你葬的。”

  “那天你给了我二十斤米、一千钱。”崔绮说,“那一千钱我缝在药箱夹层里,一个子儿没动。”

  “不动是你的事。”

  两个人隔着一匹马的距离对看着。风从河滩那头刮过来,带着土腥气,把她鬓角散下来的头发吹到了嘴边。她没有去拨。

  “你现在走,我给你马。”曹操说,“鲁大他们跟你走,我不追。过所在张辽那里,跟上回一样。”

  崔绮把嘴边那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伤兵营的金疮药还没配完。”崔绮说,“昨天进来四百多个,有一半是你们自己人。”

  崔绮转过身,对鲁大说了一句河北话。鲁大扶着膝盖站起来,身后那三十一个人也跟着一个一个站起来。他们腿都跪麻了,站不稳,互相搀着。崔绮走在前头,没回头,三十二个人跟在她后面,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往营门那边去了。

  许褚看着那条线走远,挠了挠后脑勺。

  “主公,她连声谢都没有。”

  “她谢了,我倒要多想想。”曹操说,“仲康,伤兵营门口加两个人。看的是那三十二个,不看她。”

  他拨转马头,上了土坡。坑沿那边的铁锹声,一下一下的,一直跟到坡顶。

  ---

  袁绍的书箱是十月十九那天夜里抬进中军帐的。

  一共六口樟木箱子,是从袁绍丢下的大帐里搜出来的,箱角包着铜,锁早让兵撬了。第二天荀攸带着两个书佐翻了一上午,把图籍、军簿、往来公文一样一样分出来,最后剩下一捆,用麻绳扎着,搁在案上。

  “都是这边的人写过去的。”荀攸说,“许都的,营里的,都有。”

  曹操解开麻绳,抽出最上头一卷看了看,又卷起来,插了回去。

  “多少?”

  “一百二十几封。有的署了名,有的没署,看笔迹也认得出来。”荀攸顿了顿,“有几封,是今天还站在帐外头的人写的。”

  曹操没问是谁。他把那捆信重新扎好,在麻绳结上按了一块封泥,拿自己的私印压了一下。

  “仲康。”

  许褚掀帘进来。

  “这块封泥,你拿笔照着描个样子,描清楚,裂纹也描上。”

  许褚趴在案边描了半天,描得满头是汗,把那张纸叠好塞进怀里。

  “去叫任红昌来。”

  任红昌进帐,手里还端着茶盘。她把茶碗放在曹操左手边,退开一步站着,眼睛先落在那捆信上,又落到曹操的手上。

  “这捆东西你抱回去。”曹操说,“今夜放你帐里,明天辰时原样送回来。”

  “司空要妾身看着它,还是要妾身别看它?”

  “抱回去。”

  任红昌没有再问。她把茶盘交给门口的亲兵,弯腰把那捆信抱起来,抱在胸前。信不轻,她的腰往后仰了仰,稳住了,才往外走。

  许褚等她走远了,凑过来。

  “主公,要不要让人盯着她?”

  “门口那个岗照旧。”曹操说,“别的不用。她要拆,一块封泥拦不住;不拆,你盯着也白盯。”

  ---

  第二天辰时,任红昌把那捆信送了回来,放在案上,退回原地。

  许褚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摊开,凑着封泥一点一点对。末了,抬头冲曹操摇了摇头。

  “没动过。”

  曹操拿起那捆信,翻过来看了看麻绳结,又放下。

  “昨夜睡得好?”

  “抱着一百多个人的脑袋,睡不着。”任红昌说,“妾身数了一夜的更鼓。”

  “你怎么知道里头是脑袋?”

  “司空拿私印封的东西,又不让妾身看,又要妾身原样送回来。”任红昌说,“金子用不着这么封,那就是人命。”

  曹操看了她一会儿。

  “出去吧。”

  她出去了,曹操把手搁在那捆信上,没有动。

  [没拆。是不想知道,还是早就知道?]

  十九那天夜里书箱刚抬进来,他就一个人把这一百二十几封挨个翻过一遍,名字一个一个记在了心里。荀攸第二天再报,他只当头一回听。

  晌午,曹操让人在辕门外头架了一口大铁盆,底下垫上干柴。

  各营的将校都被叫来了,站了黑压压一片。荀攸捧着那捆信站在铁盆边上,许褚按着刀站在曹操身后。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站在人堆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捆信。

  曹操接过那捆信,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小刀把麻绳割断。封泥碎成几块,掉在地上。

  “这是从袁本初帐里搜出来的。”他说,“许都的、营里的,写给他的信,一百二十几封。我一封都没拆。”

  人堆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袁本初最强那会儿,十万兵压在官渡,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曹操说,“我都保不住自己,何况诸位。给自己留条后路,人之常情。”

  他把那捆信整个扔进了铁盆里。

  亲兵把火把凑上去。干柴先着,火苗舔上来,竹简和帛书卷着边烧起来,噼噼啪啪地响。一股焦糊味冲上来,熏得前排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人堆里有一个老校尉,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身边的人想去扶,老校尉摆着手,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曹操看着火,一直看到最后一卷帛书烧成了灰,才转过身。

  “散了吧。午饭给每营加一斗酒。”

  将校们散了,有人走得很快,有人走着走着回头看那口铁盆。许攸站在人堆的最后头,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看着曹操,嘴角往上一挑。

  荀攸跟着曹操回帐,走到半路,低声说:“主公,那几个人……”

  “名字烧了。”曹操说,“人我记着。”

  荀攸不再说话了。

  许攸从后头跟上来,凑到曹操身边,压低了嗓子笑。

  “阿瞒这一把火烧得好。”他说,“烧了一百多封信,换回来一百多颗心,这买卖做得比我还精。”

  “子远过奖。”曹操说,“我做买卖的本事,都是跟子远学的。”

  许攸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摇摇摆摆地走了。曹操看着他的背影,把被他拍过的那只袖子往下抻了抻。

  ---

  崔绮在伤兵营里待了七天,没出过营门。

  那三十二个人被拨在伤兵营东头的两顶破帐里。头一天夜里,她提着一盏油灯进去,一个一个点名。点到名字的就站起来,她拿灯照一照那人的脸,照完了说一句“坐下”。点到第二十七个,那人站起来,半边身子靠在帐杆上,腿上缠着发黑的布。她蹲下去拆那块布,拆开一看,伤口已经烂了一圈,黄水往外渗。

  “几天了?”

  “乌巢那夜……让马踩的。”

  崔绮没说话,从药箱里拿出小刀,在灯上燎了燎,把烂肉一刀一刀剜下来。那人咬着自己的袖子,没出声,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

  剜完了,上了药,包好,她站起来接着点名。

  三十二个人点完,她把他们号衣上缝着的那块“崔”字布,一块一块拆了下来。线是她自己缝的,针脚她认得,拆得很快。拆下来的布叠成一摞,用一根布条捆好,放进了药箱的夹层里,跟那一千钱放在一处。

  “往后你们的号衣上不缝字了。”崔绮说,“这里是伤兵营,不认姓。”

  鲁大站在帐门口,看着她把药箱的盖子扣上,嘴张了张。

  “夫人,校尉那天在白马……”

  “别跟我说。”崔绮说,“他怎么死的,我在河滩上一寸一寸摸过了。”

  鲁大低下头,不再出声。

  第三天黄昏,崔绮一个人出了伤兵营的后门,往河滩那边走。

  鲁大提着一盏灯笼,远远地跟在后头,不敢跟近了。

  坑已经填平了。黄土墙推倒了,摊开来,盖住了那片洼地,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脚印和车辙。几只乌鸦落在土上,啄一下,跳两步,又啄一下。土还是松的,一脚踩上去陷到脚脖子。

  崔绮站在土边上,站了很久。天黑透了,鲁大把灯笼往前挪了两步,照着她脚底下。

  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心里。土是湿的,凉的,攥紧了从指缝里挤出来。她摊开手看了看,又把那把土放回了原处,在裙子上把手擦干净。

  “回去。”崔绮说。

  回营的路上,营门口张辽部的几个兵蹲在火堆边上烤手,看见鲁大,有人冲着他啐了一口。

  “坑里捡回来的。”

  鲁大的拳头攥起来了,崔绮在前头停住脚,没回头。

  “鲁大。”

  那双拳头松开了。鲁大低着头,提着灯笼,跟着她进了营门。身后那几个兵还在笑,几声过后,没人接茬,也就不笑了。

  此后那几天,伤兵营里的人都知道,那个河北来的女医官话更少了。她白天配药、换药、锯腿,夜里坐在药柜边上碾药,碾到三更天还在碾。有一回药碾子停了好一会儿,帐外守夜的兵以为她睡着了,探头一看,她坐在那里,手搁在碾轮上,看着帐顶,眼睛一眨不眨。

  第五天夜里,中军帐那边来了个亲兵,跑得气喘吁吁。

  “崔医官,主公头风犯了……”

  “是司空叫我去的?”

  亲兵噎了一下。“主公没叫。是许将军让小人来的。”

  崔绮把碾好的药粉倒进瓷罐里,盖上盖子,从袖子里摸出那个针包,递给亲兵。

  “拿去给军医。头维、风池、合谷,跟他说,进针三分,留针一刻,别往深了扎。”

  亲兵捧着针包站着不动。

  “去啊。”

  亲兵跑了,崔绮重新拿起碾子,碾了两下,停了停,又碾了下去。

  那一夜曹操在中军帐里疼到天亮,军医的针扎偏了一回,被他一脚踹出了帐门。许褚问他要不要去伤兵营把人扛过来,曹操捂着额头摆手。

  “她不来,你扛来也是扛来个死人。”他说,“让她碾她的药。”

  第七天早上,那根针包被原样送回了伤兵营,里头少了一根针。送针的亲兵说,扎断了,司空让赔。

  亲兵手里还捧着一根新针,是营里铁匠连夜打的,打得粗,针尖还带着毛刺。

  崔绮接过来,捏着看了看,扔进了药箱。

  ---

  曹操定下班师的日子,是在十一月初一。

  那天中军帐里坐满了人。荀攸先报冀州的事,手里捧着一叠竹简,一片一片往下念。

  “阳平、东郡、魏郡南边,前后有十四座城递了降书。有几座连县令都换了,换的是本地大户自己推的人,请司空认。”

  “认。”曹操说,“推谁认谁,县令的印我派人送过去。告诉他们,粮赋今年免一半。”

  “免一半?”曹洪在下首坐不住了,“咱们自己的兵还吃着糠……”

  “免的是他们今年交不上来的那一半。”曹操说,“交不上来的粮,我说免了,他们就记我一个好。我不说免,他们也交不上来。”

  曹洪张着嘴,琢磨了半天,坐了回去。

  荀攸接着念:“探马回报,袁绍回了邺城,闭门不见人。城里传出来的话,说他那天渡河,在船上吐了两口血,对外头说是受了风寒。”

  帐里静了一下。

  “风寒。”曹操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转,“他的风寒,比我的头风值钱多了。”

  郭嘉在下首咳了两声,笑了。

  “主公想趁他病,追过河去?”

  “拿什么追?”曹操说,“粮仓里剩下的,够大军吃半个月。半个月后全军上下吃马。袁绍跑回去了,可冀州的兵他还能再收一回,收拢来又是几万人。”

  “那就回许都。”郭嘉说。

  “回许都过冬。”曹操说,“开春以后再过河。袁本初收拢多少,我就打散多少,先打仓亭。”

  他把这个地名说得很轻,荀攸在竹简上记了一笔。

  满宠在旁边接了一句:“刘备从袁营出来,跑到汝南去了,跟龚都那伙黄巾搅在一起,这个月打了两个县。”

  “让他打。”曹操说,“汝南的县,打下来也养不活他。等仓亭打完了,我再去汝南接他。”

  “关羽呢?”曹洪问。

  帐里又静了一下。

  “关羽在刘备身边。”曹操说,“过所是我给的,他走到哪一关都是我放的。到了汝南,他手里那把刀砍的是谁,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没再往下说,拿起案上的竹简,翻到下一片。

  正说着,许攸从外头掀帘进来了。他没等人通报,进了帐就往曹操左手边那张空席上一坐,盘起腿。

  “议什么呢?”许攸说,“议班师?我跟你们说,要没有我那天夜里跑过来,诸位现在都在袁本初的坑里躺着呢。阿瞒,你说对不对?”

  帐里没有一个人接话,曹洪的脸涨得通红,手按在了刀柄上。

  曹操哈哈一笑,亲自给他倒了一碗酒。

  “子远说得是。”他说,“没有子远,没有今天。”

  许攸接过酒碗,一口喝干,抹了抹嘴,两只手又缩进了袖子里。

  散了议,任红昌进帐收拾茶碗。她把许攸那只碗拿起来,看了看,放回了茶盘的最边上。

  “说。”曹操说。

  “许先生说那句话,两只手又缩进去了。”任红昌说,“上回他缩手,是在等司空开价。这一回,他是在给司空算价钱。”

  “算多少?”

  “妾身看不出来。”任红昌说,“不过他喊‘阿瞒’那一下,眼睛一直往曹将军那边瞟。他在看谁的刀先出鞘。”

  曹操没说话,手指头在案上敲了两下。

  “让他算。”他说,“他总有喊出价钱来的那一天。”

  任红昌端着茶盘出去了。曹操看着她出帐,又看了一眼帐帘外头许攸住的那顶帐子,拿起笔,在一片空竹简上写了两个字,写完了就搁进了抽屉里。

  ---

  曹操住进中牟城外那座旧驿舍,是十一月初四的傍晚。

  大军走得慢,伤兵营的车落在后头,天擦黑才进了驿舍东边的空场。驿舍是前朝留下来的,土墙塌了半边,北屋还算齐整,屋里一铺土炕,上头铺着一张旧苇席,墙角堆着驿卒没来得及搬走的草料。

  曹操站在北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了好一会儿。

  “主公认得这地方?”许褚问。

  “中牟。”曹操说,“那年我从洛阳逃出来,换了名字,走到这里,被亭长扣下了,关了一夜。”

  “那个亭长呢?”

  “县里有个功曹认出了我,劝县令把我放了。”曹操说,“那个亭长叫什么,我没问过。”

  他转身进了屋,许褚在门口站着,想了想,没敢再问。

  驿卒烧了炕,烫得手放不住。曹操让人撤了一半的火,又让人把军报搬进来,点了两盏灯,坐在炕沿上批。

  院子东头伤兵营的车也到了,卸车的响动和伤兵的哼哼声隔着土墙一声一声地传过来,过了半个时辰才停。曹操把一卷军报看完,搁在炕头,又拿起下一卷,眼睛落在竹简上,半天没往下挪。一更天,院子里的人声慢慢静了。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崔绮。

  她手里提着一盏小油灯,胳膊上挎着药箱,腰上挂着一只葫芦。身上还是那件医袍,前襟上一片一片的灰白,是碾药溅上去的药粉,袖口倒还是干净的。

  她进了门,转过身,把门闩插上了。

  曹操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崔绮把油灯搁在门边的小几上,药箱放在地下,葫芦解下来,放在药箱上头。然后她走到炕前,站定了,低头看着他。

  “头风这几天犯过没有?”

  “犯过一回。”

  “扎针的那个,扎偏了。”崔绮说,“风池往外偏了半分,你那天夜里左边耳朵响了一宿?”

  “响到天亮。”

  “活该。”

  曹操把笔搁下了。

  “你来扎针?”

  “我来说一句话。”崔绮说,“话完了,你再看要不要把我轰出去。”

  “说。”

  崔绮吸了一口气,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拿出来,交叠着放在身前。

  “那三十二个人的账,我不认。”崔绮说,“你留他们,是你的算盘,你自己在坑边说得清清楚楚。他们欠你一条命,他们自己还,跟我没关系。我欠你的那点东西,我扎了你五回头风,早还清了。”

  “我也没叫你认。”

  “我知道你没叫。”崔绮说,“我怕我自己认。”

  炕沿上的灯芯爆了一下。

  “这十几天,我把我丈夫那三十二块布,一块一块拆下来了。”崔绮说,“拆完了,他那边的人,我替他领回来了。坟我也葬了,人我也领了,他欠我的、我欠他的,都在那个药箱的夹层里装着。”

  她顿了顿,眼睛看着灯,没看他。

  “剩下的就是我自己。我一闭眼就是河滩上那道黄土墙,铁锹一下一下地响。我想睡一夜不做那个梦的觉。今夜我是来找这个的,别的什么都不找。”

  曹操看着她,没说话。

  “你要是觉得我是来还账的,现在就把门闩拔了。”崔绮说,“我掉头就走,明天照样给你配头风的药。”

  曹操伸手,把炕沿上的两盏灯吹灭了一盏。

  崔绮看着那盏灭了的灯,冒起来的一缕青烟在屋里散开,带着一股灯油的焦味。她低头,两只手攥住医袍的前襟,往两边一扯。

  线是旧的,一扯就开了。前襟从领口一直裂到腰带,药粉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炕前的泥地上。里头是一层素白的中衣,再里头是缠了三圈的束胸布。

  她把腰带解了,医袍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脚边。中衣的带子她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一使劲,连带子带领口一起扯断了。

  “你那双手,”崔绮说,“今夜不许动。”

  ---

  曹操坐在炕沿上没动。

  崔绮跨上炕,跪坐在他两条腿上,面对着他。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推,曹操仰倒在苇席上,两只腕子被她按在了炕头的土墙根底下。炕面烫,隔着苇席,热气一下子透进他的后背。

  女人的手指头细,一只手圈不住他一只腕子。崔绮就两只手各按一只,拇指正压在他腕子内侧的脉门上。

  “脉跳得快。”崔绮说,“一息六至,比你头风犯的那天夜里还快。”

  “你按的是脉,还是手?”

  “都按。”

  崔绮俯下身来,脸凑到他脸跟前,近得鼻尖差点碰上。川芎和艾叶的味道从她身上扑过来,头发里还夹着一点伤兵营里的血腥气。那双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没亲他。右手从他腕子上撤下来,往下探进了他的裈里。

  曹操的左手一下子挣起来半寸。

  崔绮按着他右腕的那只手立刻加了劲,眼睛瞪着他。

  “说了不许动。”

  曹操把左手放回了墙根底下,五根手指头张开,按在苇席上。

  崔绮的手已经握住了他。那东西还是半软的,被她握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往上撸。手心是凉的,常年碾药,掌根上一层薄茧,蹭在茎身上有点糙。撸了十几下,那东西在她手里硬起来,涨得发烫,青筋一根一根鼓出来,顶着她的掌心跳。

  裈被扯到大腿根,那根东西整个露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涨成了紫红色,马眼里沁出一点亮晶晶的水。崔绮的拇指按上去把那点水抹开,顺着龟头底下那一圈冠状沟慢慢地刮过去。

  曹操的腰往上顶了一下。

  “这儿。”崔绮说,“上回你就是这儿受不住。”

  拇指又刮了一圈,刮得很慢,指甲边若有若无地蹭着那道沟。曹操的喉结滚了一下,按在墙根底下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崔绮的手往下滑过茎身,握住底下那两颗。托在手心里掂了掂,揉了两下,中指往后一伸,指腹按在了阴囊和后门中间那块地方。

  “会阴。”崔绮说,“扎头风扎头上,扎这儿也管用。你这几天夜里睡不着,火都憋在这里了。”

  中指一下一下地往里按,一按一松,跟扎针的手法一样。按到第五下,曹操的那根东西猛地一跳。马眼里又涌出一大股清水顺着茎身流下来,流到她手背上,黏糊糊的。

  “你今夜话多。”曹操说,话说得有些喘。

  “你今夜手老实。”崔绮说。

  崔绮松开他的右腕,两只手撑在苇席上,身子往后挪到他两腿中间跪了下去。膝盖压在炕面上,烫得她“嘶”了一声,往上抬了抬,又跪了回去。

  曹操的右手刚离开墙根,她的眼睛就抬起来了。

  “放回去。”

  右手放回了墙根底下。崔绮伸出两只手,一边一只,又把他两只腕子按住,按在他自己的大腿两边。就这么按着他,崔绮低下头张开嘴,把那颗涨成紫红的龟头含了进去。

  嘴里是热的,比手里热得多,又湿又软。舌头先在马眼上舔了一下,舔得曹操整个人一绷。嘴唇裹着龟头往下滑,舌面贴着茎身底下那条筋一寸一寸地往里吞。

  进到一半,龟头顶到了她的舌根。崔绮停下来,鼻子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喷在他的小腹上。然后头往下一压,喉咙口一松,那根东西就滑进了她的嗓子眼里。

  曹操倒吸了一口凉气。

  喉咙比嘴里还紧,一圈软肉箍着龟头往里吸,箍得他腰眼一下下发酸。一点一点往下吞到底,鼻尖埋进了他小腹底下的毛里,嘴唇贴着根部。喉咙口在龟头上一抽一抽地动,那是她在咽口水,一咽一箍。

  崔绮就那么含着不动,含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憋得眼角沁出了泪。猛一抬头,那根东西从她嘴里滑出来,带出一长串口水挂在下巴上,又滴到他的小腹上。

  崔绮跪在那里按着他的腕子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

  曹操的两只手腕在她手底下动了一下。没挣,就动了那么一下。

  崔绮抬眼瞪着他,嘴角还挂着口水。

  “我没叫停。”崔绮说,“你那双手,给我放老实。”

  崔绮又低下头,这一回吞得比上一回快。喉咙一松就到了底,鼻尖撞进毛里,撞得她自己的眼睛眨了眨。头开始动。往上抬到只剩龟头含在嘴唇里,舌尖在冠状沟上绕一圈,再一口吞到底,喉咙口一箍。一上一下,口水被挤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淌到底下那两颗上,湿漉漉的,咕叽咕叽地响。

  屋里就剩她嗓子眼里那点咕叽声,还有曹操越来越粗的喘气。

  两只手腕在她手底下绷得像弓弦,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一下也没挣。

  崔绮吞了二十来下,觉出嘴里那根东西一跳一跳地涨,龟头在她喉咙口变得更硬了。崔绮没有退,反倒一口吞到底,喉咙死死地箍住,两只手按着他的腕子往下压。

  曹操的腰往上一挺,射了。

  第一股直接射进了她的嗓子眼里,烫得她的喉咙一缩。头往后退了一寸。第二股第三股射在舌根上又浓又烫,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带着一股腥咸的味道灌了她满满一嘴。崔绮含着没吐,等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跳完了最后两下才慢慢地把头抬起来。

  嘴闭着,腮帮子鼓着,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一半。剩下一半,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素帕,吐在帕子上,叠起来,扔到了炕脚。

  “比黄连好咽。”崔绮拿手背抹了抹嘴角,“比我配的药淡。”

  曹操躺在苇席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两只手腕还被她按着,腕子内侧让她的拇指按出了两个红印子。

  ---

  崔绮没让他歇多久。

  束胸布是她自己解的。三圈白布一圈一圈松开,扔在炕边,两只乳房沉甸甸地垂下来,乳头是深褐色的,被布勒了一整天,周围一圈都是红印。三十七岁的身子,腰上有一点软肉,小腹上一道浅浅的旧纹,大腿又白又结实,是常年蹲着给伤兵换药蹲出来的。

  裈带一抽,裈褪到膝弯,再一蹬,扔下了炕。

  崔绮光着身子跨回他的小腹上,又把他的两只手腕捉起来,按回炕头的墙根底下。这一回按得更低,她的上身整个俯下来,乳房压在他胸口上,软的,烫的,乳头硬硬地硌着他。

  曹操那根东西刚射过,半软着贴在他的小腹上。崔绮就骑在那上头,下身贴着它,往前蹭了一下。

  底下早湿透了。两片阴唇分开,热乎乎地贴在茎身上,滑得像抹了一层油。往前蹭又往后蹭,阴唇裹着那根东西来回地磨,咕叽咕叽响。磨到第七八下,那东西在她底下又一点一点硬了起来,龟头顶着她的阴蒂,一跳一跳的。

  崔绮的腰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沉,嘴里哼了一声。

  曹操的腰往上一顶,想翻身。

  崔绮的膝盖立刻往里一夹,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腰,两只手把他的腕子往墙根底下一砸。

  “说了不许动。”

  “你压得住?”

  “压不住也压。”崔绮说,“今夜是我的。”

  崔绮撑起上身,把他两只腕子并在一处用左手按住,右手伸到底下握住那根又硬起来的东西,扶正了对着自己。

  然后腕子上的那只手松开了。

  崔绮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两只手往后撑在他的膝盖上。

  曹操看着她的后背。

  那条背很直。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凸在皮底下,顺着往下腰收得很细,再往下是两瓣圆滚滚的屁股。沟上头的尾椎那一块微微鼓起来一点,皮肤薄得透出底下的青筋。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一块照得发亮。

  崔绮扶着那根东西抵在自己的口子上,往下坐。

  龟头挤开了两片湿透的阴唇,一点一点地往里进。坐得很慢,坐到一半腰停了一下,屁股往上抬了抬,又往下坐。里头又湿又烫,一圈一圈的软肉裹上来,箍着他的茎身往里吸。一直坐到了底,屁股贴在他的胯上,崔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见了没有。”她没回头,“这回你看得见了。”

  曹操看得见:阴唇被撑得翻开,紧紧地裹着他的根。两个人连着的那一处湿得发亮,一滴水顺着茎身流下来流到他的阴囊上。

  崔绮开始动。

  两手撑着他的膝盖,屁股往上抬到只剩龟头卡在口子里,再往下砸,重重的,屁股撞在他的胯上,啪的一声,再抬再砸。那股狠劲像是在跟谁较劲。每砸一下,她的腰就往前一挺,嘴里就闷哼一声。

  炕面烫。两只膝盖跪在苇席上,苇席底下的热气一股股往上蒸。没多久后背上就出了一层汗,一颗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过腰窝,淌到尾椎上汇成一小滩。

  曹操的两只手还按在墙根底下。崔绮没再管那双手,那双手也没离开那里。

  越砸越快,越砸越狠。有一下砸得太猛,龟头一下子撞在了最里头,她“啊”地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一皱,腰一僵,整个人停住了。

  曹操的两只手离开了墙根。

  两只手掌托住她的两瓣屁股往上一抬,托起了半寸,那根东西从最里头退了出来。

  崔绮回过头,眼睛里还带着那一下的疼,瞪着他。

  “谁让你动的?”

  曹操托着她,没有松手,也没有往下按。

  崔绮瞪了他一会儿,转回头去,自己扶着他的膝盖,重新往下坐。这回慢了,坐到他手掌托住的那个地方,停住,就在那半寸上头起落。

  十来下以后,她的呼吸又乱了。

  曹操的右手从她的屁股上挪开,拇指往上一滑,按在了她的尾椎上。

  崔绮的整个身子一下子绷直了。

  那一块是她身上最要命的地方。拇指按在那汗湿的一小滩上往里一压,又往下一碾。崔绮的腰一下子软了,撑在他膝盖上的两只手发抖。屁股往下一沉,自己把那根东西又吞了回去。

  “你……”

  曹操的拇指又碾了一下。

  崔绮叫出了声。

  叫得很响,叫完了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屁股不再起落了,就那么坐着,前后地蹭,那根东西在她里头一下一下地顶着前壁。曹操的拇指按着她的尾椎,跟着她磨的节拍,一下一下地往里压。

  里头开始一缩一缩地绞。

  先是一下,再是一下,越绞越紧,越绞越快。背弓起来,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咬着手背的嘴里漏出一串哼声,又急又碎。大腿根抖得停不住。一股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涌出来浇在他的胯上,顺着他的大腿根流到苇席上,洇湿了一片。

  绞了十几下才慢慢松下来。崔绮整个人往前一扑趴在了他的小腿上,大口地喘。

  ---

  曹操坐起来,从她底下抽了出来。

  那根东西还硬着,湿淋淋地翘着,沾满了她流出来的水。崔绮趴在他腿上,没力气动,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曹操捉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她整个人翻过去,让她趴平在苇席上。

  胸口一压到炕面上就烫得一缩,往上弓了弓。曹操把炕上那件扯开的医袍拽过来,抖了一下,铺在她身子底下,她才趴了下去。曹操俯身压上去,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两只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摸到手腕,攥住了按在她的头顶上。

  崔绮的手指头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你也会这一手。”脸贴着医袍,话说得闷闷的。

  “跟你学的。”

  曹操用膝盖把她的两条腿并拢,并得紧紧的,跨在她的大腿外头。那根东西抵在她两瓣屁股中间,往下一溜,越过尾椎,滑过那道沟,找到了底下那个还在一缩一缩的口子。

  腰往里一送。

  两条腿并着,里头比刚才更紧。龟头挤开那圈湿肉,一点一点地往里顶,很慢,每顶进一寸,她的脚趾头就在苇席上蜷一下。顶到底,他的小腹压在她的屁股上,把那两瓣软肉压得扁扁的。

  崔绮的嘴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曹操开始动,很慢,抽出来半截再慢慢地压进去。崔绮趴平着两腿并拢,每压进去一下,龟头就沿着她里头的后壁一路擦到底。曹操不往深里撞,就在那一段上磨,又慢又沉。

  崔绮的屁股跟着他往上迎,没几下,又被他压了回去。

  “别动。”曹操说。

  崔绮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就那么压着磨了几十下,两个人身上的汗混在一起滑腻腻的。身子底下那件医袍被汗洇透了,前襟上的药粉化开。一股川芎的苦味混着两个人身上的腥味,从热烘烘的炕上蒸上来。

  崔绮一边脸颊压着袍子的领口,边上露出一截苇席。那是旧的,篾子劈了口,一根毛刺扎在了她的颧骨上。

  崔绮的眉头皱了一下,脸往旁边偏了偏,没偏开。

  曹操松开了她的左手腕,伸手把医袍的领口往上拽了拽,垫住了那截苇席,又把扎出来的那根篾刺掰断了,扔到炕下。

  做完了,他的手没有回去攥她的腕子,就撑在她的脸边上。

  崔绮那只空出来的左手在医袍上摸索,碰到他撑在那里的手背,手指头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曹操的腰开始加快。

  压得更深了。每一下都送到底,又整根抽出来只留一个龟头卡在口子里,再一下压进去。并拢的两腿夹得那根东西发烫,里头的软肉被擦得一缩一缩地往回吸。啪啪的皮肉声在屋子里响,一下比一下急。

  扣着他手指的那只手攥得越来越紧,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背里。

  曹操低下头,嘴贴在她的耳后。

  “谁的?”

  崔绮咬着嘴唇,没答。

  另一只手松开了她的右手腕摸到后腰,拇指往下一滑,又按在了尾椎上。

  “谁的?”

  “你的……”崔绮的话碎成了几截,“姓曹的……今夜是你的……”

  曹操的拇指往里一压。

  崔绮的身子在他底下猛地一挺,又一下子绞紧了。这一回比刚才更狠,她里头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他,一下一下地往里拽。崔绮叫出了声,嗓子都劈了。屁股往上拱,又被他压下去,两条并拢的腿抖得像筛糠。热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被他的那根东西堵着,从缝里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

  曹操被她绞得腰眼一麻,往最里头一顶,射了。

  射得又急又多。一股一股地灌进她的身子里头,烫得她的小腹一抽一抽的。那股热流在里头冲开,一直冲到最深处,冲得崔绮又哆嗦了两下。曹操压在她身上射到最后一股才停下来,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一起喘。

  屋里的灯芯又爆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从她身子里退出来。

  那根东西一抽出来,里头的精水就跟着往外淌。白的,稠的,混着她自己的水,从她并拢的两腿中间慢慢地挤出来,流过大腿根,滴在那件汗湿的医袍上。阴唇还红肿着,一张一合,每合一下就挤出一小股来。

  崔绮趴着没动,扣着他手指的那只手也没松。

  又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撑着苇席坐了起来。

  崔绮转过脸来对着他。

  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眶是红的。眼皮肿着,脸颊上压出了一道医袍领口的印子,被篾刺扎过的那一点渗着一粒血珠。

  “看清楚了。”崔绮说。

  曹操看着她的眼睛。

  “哭的是河滩上那几万个人。”崔绮说,“跟你没关系,跟那三十二个也没关系。我在伤兵营里憋了十几天,没地方哭,今夜借你这铺炕哭一回。”

  曹操没说话。伸过来的拇指在她颧骨那粒血珠上抹了一下,抹掉了,收回去。

  崔绮下了炕,光着脚走到门边,把药箱上那只葫芦拿了过来。塞子拔开,仰头喝了一大口,皱着眉咽下去,又喝了一口。一股苦涩的药味在屋里散开,压过了川芎,压过了两个人身上的腥味。

  “避子汤。”崔绮说,“四味,跟上回一样,我自己配的。”

  葫芦塞上了,崔绮坐回炕沿上弯腰去捡地上的中衣。那领口被她自己扯断了,带子也断了,穿上去两片前襟合不拢。捏着那两片前襟看了看,扔回地上,扯过曹操搭在炕头的那件外袍披在了身上。

  “你那件我穿走。”崔绮说,“我那件你让人丢了。”

  “那你明天穿什么?”

  “伤兵营里有的是死人的袍子。”

  崔绮把外袍的带子系紧,提起药箱,挎上那只葫芦。走到门边,她拔开了门闩,回头看了他一眼。

  “睡吧。”崔绮说,“今夜你左边耳朵不会再响了。我回去也睡得着。”

  ---

  任红昌在北屋门外的廊下坐了大半夜。

  她是一更过半来送茶的。走到廊下,看见门闩插上了,屋里两盏灯灭了一盏,她就没有敲门。茶盘放在廊柱底下,任红昌自己在门槛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屋里的响动,隔着一道门,一样一样地传出来。

  二更天,院门口来了一个小校,手里攥着一卷军报,跑得满头大汗,抬脚就要往北屋闯。

  任红昌站起来,挡在了石阶上。

  “司空睡了。”

  小校看看她,又看看那扇门。缝里漏出来一点灯光,还有一点别的响动。小校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这是许将军让送的,后军的粮车陷在泥里……”

  “陷了几辆?”

  “三辆。”

  “天亮再拉,三辆车也陷不深。”任红昌说,“你去回许将军,就说司空睡了,是任氏挡的。他要怪,让他明天来找我。”

  小校攥着军报站了一会儿,掉头跑了。

  任红昌坐回石阶上。没过多久,院门口又响起脚步,这回走得歪歪斜斜的,还带着一股酒气。

  许攸提着一只酒壶,一路晃进了院子。看见北屋门口坐着个人,许攸眯着眼凑过来,弯下腰,把脸凑到她的脸前头看。

  “阿瞒呢?我找阿瞒喝酒。”

  “司空睡了。”

  “歇下了?这才几更天……”许攸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停住了,“你……我见过你。”

  任红昌坐着没动,手搁在膝盖上。

  “许先生喝多了。”

  “没喝多。”许攸拿酒壶指着她,指头一晃一晃的,“王允府里……那年冬天,后院里唱《采桑》的那个……对不对?我记得这张脸。王司徒说谁也别记着,我偏记着……”

  “许先生记性好。”任红昌说,“妾身记性不好,记不得许先生。”

  许攸哈哈笑了两声,笑得酒都从壶嘴里洒出来,洒在她的裙角上。许攸直起腰,回头看了看那扇插着门闩的门,又看了看她,嘴角往上一挑。

  “好,好,记不得好。”他说,“阿瞒好福气……”

  他晃着酒壶,一路哼着曲子出了院门。

  任红昌低头看着裙角上那一片酒渍,看了很久。

  屋里的响动渐渐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闩拉开了。

  崔绮从门里走出来,身上披着曹操那件外袍,太长,下摆拖在地上,腰带系得紧紧的。一只手提着药箱,腰上挂着那只葫芦,头发散着没来得及挽。

  她走出门槛,看见了石阶上的任红昌。

  任红昌也站了起来。

  两个女人隔着三步远站着。廊下没点灯,屋里漏出来的那点光照在崔绮的半边脸上,照出了她发红的眼眶和颧骨上那一点血痂。任红昌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去,滑到她身上那件外袍上,又滑到她提着药箱的那只手上。

  崔绮的目光也落在任红昌的裙角上,落在那一片还没干的酒渍上。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谁都没有开口。

  崔绮把外袍的领口往上拢了拢,从任红昌身边走过去,下了石阶,往院子东头伤兵营的方向去了。任红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槐树底下,才弯下腰,把廊柱底下那只茶盘端起来。

  茶早就凉透了。任红昌端着茶盘在门口站了站,没有进去,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第二天一早拔营,许褚黑着脸来北屋,说昨夜后军报粮车的小校让人挡回去了,三辆车在泥里陷了一夜,天亮拉出来,折了一根车轴。

  “谁挡的?”曹操一边系甲带一边问。

  “那个任氏。说是她挡的,让末将今天去寻。”

  “她挡得对。”曹操说,“三辆车,一根车轴,换我一夜觉。你去找她干什么?”

  许褚张了张嘴,没话可说,出去了。

  曹操把甲带系紧,打了个结。昨夜门外许攸那几句醉话,隔着门板,他听见了大半。王允府,《采桑》,记得这张脸。

  他没叫任红昌来问。

  [她什么时候自己说,比她说什么要紧。]

  ---

  十一月十二,大军进了城。

  许都城外的官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前头的兵扛着缴来的袁军旗帜走在最前面,旗子卷着角,上头的“袁”字被火燎掉了半边。后头跟着一长串大车,堆着袁绍丢下的图书、器物和珍宝,车轮压在冻硬的土路上咯吱咯吱地响。有人在人堆里喊司空,喊声一浪一浪地往前涌,到了曹操马前就散了。

  伤兵营的车走在最后头。崔绮坐在头一辆车的车辕上,鲁大赶车,那三十一个人跟在车边走,身上的号衣换成了曹营的旧号衣,前襟上都没缝字。

  卞夫人在司空府的正门口等着,身后站着一院子的人。曹操下了马,她迎上来,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额角。

  “头风犯过?”

  “两回。”曹操说,“没死。”

  卞夫人点点头,没再问,侧过身让他进门。她的目光越过曹操的肩膀,落在后头那辆车上。车帘掀开,任红昌扶着车辕下来,站在车边上,低着头。

  “这就是那个任氏?”

  “任红昌。”曹操说,“庶人。府里给她找间屋子住,你看着安排。”

  卞夫人看了任红昌一眼,看得不紧不慢。

  “西院还空着一间。”她说,“我让人去收拾。”

  当天夜里,曹操在书房里看积了一个多月的公文。任红昌端茶进来,把茶碗放在他左手边,没有走。

  “说。”

  “中牟那天夜里,许先生来过一趟。”任红昌说,“他认出妾身了。王允府里唱《采桑》的那个,他说他记得这张脸。”

  曹操的笔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下写。

  “他还说什么?”

  “说阿瞒好福气。”

  “你怎么回的?”

  “妾身说,妾身记性不好,记不得许先生。”

  曹操搁下笔,抬头看着她。

  “中牟到许都,走了八天。”他说。

  “八天。”任红昌说,“妾身在等司空问。”

  “我没问。”

  “所以妾身自己说了。”

  “你记性不好?”

  “司空要妾身记性好,妾身就记性好。”任红昌说,“司空要妾身记性不好,妾身那夜就什么都记不得。”

  曹操看了她一会儿。

  [一个会算价钱的嘴,一个记得住旧事的女人。一个在府外,一个在府里。]

  “许子远的住处,明天换一拨人伺候。”他说,“你接着侍茶。西院那间屋子,你自己去挑被褥。”

  “司空这是信妾身,还是……”

  “出去吧。”

  任红昌福了福身,出去了。曹操拿起那碗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他刚把茶碗放下,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卞夫人亲自过来了,手里攥着一张帖子,脸色不太好看。

  “丁家来人了。”她说,“在前厅等着,说要见司空。”

  “什么事?”

  卞夫人把帖子递给他。

  “丁夫人病了。”她说,“病了一个多月,丁家一直瞒着没说,今天实在瞒不住了。”

  曹操接过帖子,没有打开。他坐在那里,手指头按在帖子的封口上,按了很久。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纸哗啦哗啦地响。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Yulu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