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温汤 第三十五集 温汤 建安十一年四月初五,大军到了晋阳。 这座城建在汾水东岸,城墙是黄土夯的,又高又厚。墙根底下长满了野蒿,刚冒出新叶,绿茸茸地贴着墙脚铺开。城门大开着,门洞里洒过水,青石板湿漉漉地映着天光。 梁习站在城门外头迎接。他穿着一身新做的刺史官服,袍角还带着折痕,大约是昨天夜里才从箱子里取出来的。他身后站着两排并州的属吏,再往后是各县豪族派来的子弟,一个个穿着绸衫捧着礼单。 曹操下了马,梁习上前行礼。 “晋阳的粮草,备了三个月的。”梁习说,“城里的兵营腾出来了,司空的行辕设在刺史府。” 曹操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些捧礼单的年轻人身上。 “这些是谁家的?” “太原郭家、王家、温家,西河的几家也来了。”梁习压低了嗓子,“高干在的时辰,这几家都给他送过粮。” “送得多的是哪家?” “郭家。” 曹操嗯了一声,没再问,抬脚进了城门。 匈奴单于呼厨泉的使者等在刺史府门口。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件大热天也不脱的翻毛皮袍。他身后的人牵着十匹好马,毛色油亮,蹄子刷得干干净净。 使者跪下来,说单于听说司空平定了并州,特地派他来贺喜。又说高干去年冬天派人到单于庭借兵,单于没有借。把高干的使者绑了本想送到邺城来,路上被人劫走了。 [绑了送来,路上劫走了。人没送到,话先送到了] 曹操叫人收下马,赏了使者一套锦袍,留他在晋阳住几天。 使者退下去以后,许褚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说城门那边有人来报。 “李氏进城了。”许褚说,“拿着过所进的,守门的兵看了没拦。” “她一个人?” “一个人,两匹马。进了城就往西走了,去的是马市那一带。” 曹操没说话,进了刺史府的大门。 刺史府的前堂刚刚洒扫过,地上的砖缝里还带着水汽。案几和屏风都是新的,上头画的是一片山水,没有老虎。曹操在案后坐下。梁习把并州各郡的户册一卷一卷搬上来,堆了半张案子。 曹操拿起最上面那一卷,翻开,看了一会儿。 “郭家藏了多少人?”他头也不抬地问。 梁习愣了一下。 “司空怎么知道……” “送粮送得多的,就是怕。”曹操翻过一页,“怕的人,手里都捏着东西。” --- 匈奴使者在晋阳住了五天,第五天晚上,曹操在刺史府设宴给他送行。 宴席摆在后堂,菜是梁习叫人置办的,烤羊、炖牛肉、汾水里的鲤鱼,酒是太原本地的高粱酒,又辣又冲。使者吃得满嘴流油,喝到第三碗,脸红得像猪肝,话也多了起来,扯着嗓子说单于庭的事,说今年草长得好,羊群下了多少羔,说单于新娶了一个鲜卑女人,脾气大得很,把单于的脸都抓破了。 曹操听着,偶尔笑一下,端起酒碗沾沾嘴唇。 喝到第五碗,使者的舌头开始打结,拍着案几说起了东边的乌桓,说蹋顿那个人贪得很,袁尚跑过去,带了好些金银,蹋顿全收了。说袁本初当年拿族里的女儿当亲生的嫁给他,这份情得还,要替袁家打回幽州去。 “单于怎么看?”曹操问。 “单于说……单于说蹋顿是找死。”使者打了个酒嗝,“司空的兵连壶关都打下来了,乌桓那几个破帐篷,经得住几下?” 曹操笑了笑,叫人再给他满上。 使者喝到半夜,被两个亲兵架着回了驿馆。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曹操回赠的锦缎和茶叶出了城,往西北去了。 [单于在两头押。他说蹋顿找死,是想让我去打蹋顿。乌桓打没了,东边的草场就空出来了] 曹操站在城楼上,看着使者的马队消失在西北的黄土坡后头,转身下了城楼。 --- 郭家藏的是高干的残兵,三百多人。 梁习查了半个月才查清楚。这些人是高干出城以后从壶关跑散的,一路往北逃到太原,被郭家收进了庄子里。郭家给他们换了衣裳编进佃户的名册,白天下地种田,夜里在庄子后头的谷场上操练。 梁习把查到的东西写成一卷,送到前堂。曹操看完,叫人把郭家的家主请来。 郭家的家主叫郭鸿,五十多岁须发花白,穿着一件半旧的葛袍。他进了前堂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一句话都不说。 “三百一十二个。”曹操说,“名册上编的是佃户,谷场上练的是刀。” 郭鸿的肩膀抖了一下。 “老朽……是怕他们流散为盗,祸害乡里……” “收留,是你的善心。”曹操说,“操练,是你的打算。” 郭鸿不说话了,额头在砖上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对梁习说了一句话。 “为首的三个,斩。”他说,“剩下的人编进屯田,分到汾水两岸去开荒。郭家的庄子,留着。” 郭鸿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郭家的子弟,挑两个识字的,到刺史府来当书佐。”曹操又说,“梁刺史缺人手。” 梁习躬身应了,郭鸿趴在地上,磕头磕得砖都响。 那天下午,三颗人头挂在了晋阳城的南门上,城里的人都去看。瞧完了回来各家关起门来说话,说曹司空杀了三个人,却没动郭家一根草。第二天温家和王家都派人来刺史府,说家里也收留过几个逃兵,求梁刺史一并编进屯田。 梁习把这件事报上来,曹操正在吃午饭。 “编吧。”他说,“编进去的,就是朝廷的屯田户。往后谁再收留,跟郭家一样办。” [杀三个,留一家。剩下的几家看见了,自己就把人送出来。用不着挨家去搜] 四月下旬,梁习把并州的事一件一件理出了头绪。 各县豪族的子弟,挑了四十多个当吏员,分派到各郡去。匈奴的几个部落,原先散在汾水上游放牧。梁习叫他们的头人到晋阳来,一个一个见过,按部落大小发给印信。叫他们往南边的西河郡去住,跟汉人的村子隔开。头人们开始还不肯。梁习把呼厨泉的使者请出来,叫他当面说了几句匈奴话,头人们就都低头领了印信。 曹操把这些事看在眼里,一句话都没多说。 梁习每天傍晚到前堂来回话,说完了曹操点个头,他就退下去。有一天回报完了,梁习没有马上走,站在堂下犹豫了一会儿。 “还有事?” “司空,马市那边……”梁习说,“李氏在马市上给人看马,这半个月治好了七八匹,马市上的人都叫她李大娘。前天王家的一匹母马难产,小驹子横在肚子里,几个马医都摇头。她挽起袖子伸手进去,把小驹子一点一点扳正了拽出来,母子都活了。” 曹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说这个做什么?” 梁习的脸红了一下。 “卑职是想,她是高干的遗孀,在晋阳抛头露面,不大合适……” “她有过所。”曹操说,“过所上写的是准她回长子县。她什么时候回,她自己定。” 梁习躬身退下去了。 [梁习不敢管她,又怕她出事,所以来报。他报了,往后出了事,账也记不到他头上] --- 四月底,曹操出城去看屯田。 那片地在汾水西岸,原先是高干的牧场。草长得有半人高,底下的土又黑又肥。郭家庄子里编出来的那些残兵分在最北边的一块,三百来人排成一溜弯着腰在地里砍草烧荒。烟一股一股地往天上冒,把半边天都熏黄了。 曹操骑着马沿着地头慢慢地走。那些人看见他身后的旗子,有的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腰来看,有的低着头比先前砍得更卖力。地头上站着一个屯田都尉,是梁习新派来的。三十来岁的年纪晒得像块黑炭,跑过来跟在马屁股后头一边走一边报数,今天烧了多少亩明天能烧多少亩,种子什么时候从邺城运到。 走到地头的尽头,曹操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烧过的地黑乎乎的一大片冒着青烟。那些人站在黑地里,脸上身上都是灰,看不出谁是兵谁是农夫。 [今年种下去,秋天收了粮,他们就舍不得这块地了。舍不得地的人,不会再跟着谁去反] 回城的路上,邺城的家信到了。 信是卞夫人写的,写得比上一回长。说曹叡会爬了,满屋子乱爬,到了门槛跟前翻不过去就坐在那里哭。说丁夫人那边入了春身子不大好,请了两回医开了几服药,如今好些了。又说府里的账,今年起由二公子夫人帮着打理,清清楚楚,各房的月例一文不差,下人们都服气。 信的末尾,卞夫人写了一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曹操在马上把信看完,折起来揣进怀里。 那天晚上他回了一封很短的信。说六月回邺城,说丁夫人那边缺什么药就叫人去许都太医署要,说府里的账既然管得好就叫她接着管。最后写了一句,叫周乳母把门槛锯低一寸。 --- 许褚查李氏,是曹操进城第三天吩咐的。 他叫许褚去马市转一转,瞧她住在哪里跟谁来往,手里有多少钱。许褚换了一身便衣,在马市上转了五天,回来的时辰晒黑了一层。 “住在马市西头的一家车马店里。”许褚说,“后院的一间偏房,租钱一个月三百钱。进城第二天,她把那匹枣红马出手换了八千钱,先付了半年的房钱。剩下的钱,买了一套马医的家什,刀、钳子、铜管子、一大包草药。” “那匹瘸马呢?” “留着。拴在车马店的后院,每天早上她牵出去遛一圈,晚上回来给它换药。”许褚挠了挠头,“店主说,那匹马是高干从前骑过的,前年在壶关摔瘸了,高干就不骑了。” 曹操没说话,示意他往下讲。 许褚说,她每天天一亮就去马市,在马市口上摆一张小凳子,旁边放着家什。谁家的马病了,牵过来给她瞧,治好了给钱治不好不要钱。她不怎么说话,看马的时辰蹲在马肚子底下,一蹲就是半天。马市上的人起初拿她当笑话。 “看好了几匹以后,就没人笑了。”许褚说。 “跟谁来往?” “没跟谁来往。”许褚说,“俺盯了五天,她除了马市就是车马店。有一回温家的管事来请她,说要给她在温家安排个差事,她没去。还有一回,一个从上党来的商人在车马店住了一夜跟她说了几句话,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什么商人?” “贩盐的。俺去问了,那人说是长子县李家托他捎一封信。李氏当着那人的面看完了,叫他捎一句话回去。” “什么话?” “知道了。”许褚说,“就这三个字。” 曹操嗯了一声,叫许褚下去歇着。 第二天,他叫梁习派人去长子县,查李家的底。 梁习的人去了十天,回来报说李家是长子县的大户,有田三百多顷,家主是李氏的兄长。高干死了以后,李家先后往晋阳捎了三封信,第一封叫她回家。第二封说家里已经给她另寻了一门亲事,是上党一个姓赵的县丞。第三封说赵家托的媒人已经上了门,叫她赶紧回去相看。 三封信,她只回了一句话,就是那三个字。 [娘家要拿她再换一门亲。她手里攥着过所,上头写的就是回娘家。她不回] 曹操把梁习的回报看完,放在一边,接着看户册。 那天傍晚,他骑马出了刺史府,在城里转了一圈。走到马市口上,天已经擦黑了。马市上的人都散了,地上剩下一摊一摊的马粪和踩烂的草料。马市口的墙根底下,摆着一张小木凳,空着。 曹操在马上看了那张凳子一会儿,拨转马头回去了。 --- 五月初,曹操在马市口上见过她一回。 那天他是去城西看粮仓的,回来的路上经过马市。那里人挤人,牛马的叫唤、贩子的吆喝、讨价还价的争吵搅成一团。地上的马粪被太阳一晒,熏得人睁不开眼。许褚在前头开路叫人让道,人群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道来。 马市口的墙根底下围着一圈人。 圈子当中拴着一匹黑马。肚子胀得像鼓,四条腿直打哆嗦,鼻孔里喷着白沫。马的后头蹲着一个女人,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一条胳膊整个伸进了马屁股里头,脸贴着马的后腿,眉头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围着看的人都不出声,伸长了脖子盯着。 曹操的马从圈子外头经过,没停。他在马上侧过脸看了一眼,那女人正好抬起头来,满额头的汗,一缕头发粘在脸上。她看见了他,瞧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胳膊在马屁股里头使劲一掏。 那匹黑马长嘶了一声。 曹操的马已经走过去了。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片叫好声,人群哄地一下炸开了。有人拍巴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李大娘神了。 许褚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主公。曹操目不斜视,骑着马往刺史府走。 回到前堂,他叫人把那天马市上的事问清楚。问回来的人说,那匹黑马是温家的,得了结症三天没拉出粪来,李大娘掏了半个时辰,掏出来一大盆。马当场就站稳了,温家给了她五百钱。她收了三百,说剩下的两百是马自己挣的,叫温家拿去给马买豆料。 曹操听完,没说话,低头接着看文书。 --- 五月十二,李氏自己来了刺史府。 李绡是过了晌午到的。那天日头毒,刺史府门口的石阶晒得发白,守门的兵躲在门洞的阴凉里打盹。她牵着那匹瘸马走到门口,把缰绳拴在拴马石上,跟守门的兵说要见曹司空。 守门的兵认得她,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许褚出来了,把她领进了前堂。 曹操正在跟梁习说屯田的事。看见她进来,他没叫梁习走,接着把屯田的事说完了才抬了抬手。梁习躬身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氏一眼,带着几分好奇。 李氏站在堂下,没有跪。 她还是那身窄袖束腰的胡服,皮裤塞在靴筒里。胡服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沾着一块草绿色的污渍。头发还是拿那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上。她晒黑了些,颧骨上那两片红更深了,像是被风吹出来的。 腰上别着那把小刀,鞘上的皮子磨得油亮。 曹操坐在案后看着她,没叫她坐,也没开口。 “我来问一件事。”李氏说,“问完就走。” “问。” 李氏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案前。她的个子高,站着跟坐着的曹操差不多平视。 “正月十七那天夜里,三更天,高干带着两个妾和儿子从西门出去了。”她说,“那天夜里,司空在想什么?” 前堂里静了下来。门外的蝉叫得正响,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发燥。 曹操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正月十七。”他说,“那天夜里我在太行山里扎营。前头的路叫雪封了,我在想粮车上的粮还够吃几天。” 李氏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你这个人。”曹操说,“城破了夏昭说夫人没带,我才知道。” “晓得了以后呢?” “知道了以后,我想的是,高干这一手不笨。”曹操说,“老婆留在城里,守城的人就以为他还要回来。他走了一个多月,城里的人替他守了一个多月。一个女人,顶了一千多兵。” 李氏的嘴角动了一下。 “司空倒是说实话。” “你问的是实话。” 李氏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亮,眼角的细纹里夹着汗。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好像要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来。 [她要听我说可惜,说高干混账,说她受了委屈。我不说。她自己知道高干是什么人,用不着我来说] “我在西门城楼上站了一个月。”李氏说,“每天早上站一个时辰,看西边那条路。站到第二十天,我就知道他不回来了。又站了十天,是想看看自己能站多久。” 曹操没接话。 “过所我收着。”李氏又说,“长子县我哪天想回就回。家里叫我回去相看姓赵的,我不回,跟司空的过所没关系。今天来,跟过所也没关系。” 她从腰带里摸出那道过所,在曹操眼前晃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城西二十里,有一口温汤。”她说,“高干在的时辰圈起来了,不许百姓去。如今没人管了。我今夜去泡一泡。”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匹瘸马认得路。” 她走了。门外传来马蹄声,一瘸一拐的,渐渐远了。 曹操坐在案后,手里还拿着一卷户册。他低头看了一眼,户册拿倒了。 他把户册翻过来,叫许褚进来。 “城西的温汤,你今天下午去看一看。”他说,“四周有什么人有什么路,林子里藏不藏得住人。” 许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天黑以前回来。” --- 李绡走了以后,梁习又进了前堂,手里抱着一摞新造的屯田册子,说是郭家送来的那两个书佐抄的,字写得工整,账也算得明白,一个叫郭顺,一个叫郭质,都是郭鸿的侄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进府头一天就把汾水西岸那三百多户的名字从头到尾核了一遍,核出来七个重名的,三个死了还在册上领种子的。 曹操把册子翻了几页,叫梁习把那三个死人的名字勾掉,种子收回来,经手的屯田吏打二十板子,罚半年俸。 “郭家的人,用得顺手就接着用。”曹操说,“用不顺手,就送回去,跟郭鸿说是司空嫌他们字丑。” 梁习笑着应了,又说起匈奴那几个部落搬到西河以后的事,说有两个部落的头人为了争一块草场打了起来,伤了十几个人,他已经派人去调停了,各打五十鞭子,草场一家一半,谁再先动手就把谁的部落迁到更南边的河东去。 曹操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插话。 梁习说完了,抬头看了看曹操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没提刚才在门口撞见的那个人,躬身退了下去。 那天下午很长。 日头一直挂在西边的城楼上不肯落,前堂里闷得像蒸笼,蝉在院子里的槐树上叫个不停,叫得人头皮发紧。曹操把案上的文书一卷一卷看完,又叫人把匈奴使者送来的那十匹马牵到院子里,一匹一匹地看了牙口,挑出两匹最好的,叫人送去给郭嘉,说是骑不骑由他,养在马厩里看看也是好的。 剩下的八匹,他叫人送去了马市,交给马市上管事的牙人,说是刺史府寄卖的,价钱照市价,一文不让,也一文不加。 许褚还没回来。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树影一寸一寸地往东挪,到了墙根底下,又爬上了墙。 --- 许褚天黑以前回来了。 他说温汤在城西二十里的一道山沟里,沟口有一片柳林。再往里是一面石崖,温汤就从崖底下冒出来。四周没有村子,最近的一户人家在沟外三里,是个放羊的老汉。许褚问过那放羊的。他说高刺史在的时辰,沟口有兵把着谁也不许进。去年冬天兵撤了,开春以后偶尔有几个妇人去洗衣裳。 “俺绕着沟走了两圈。”许褚说,“林子里没人,石崖上头也没人。就是路难走,马得慢点。” 曹操点了点头,叫人备马。 许褚要跟着去,曹操说他跟到柳林外头就停下,不许进林子。许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出城的时辰,天已经黑透了。 五月的夜里不冷,风从汾水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腥味。月亮还没升起来,天上的星星很密,照得路面隐隐发白。马蹄踏在土路上,声响闷闷的。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沟口。 许褚在柳林外头勒住马下来,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在树底下坐了。曹操一个人骑马进了柳林。 里头很暗,湿漉漉的柳条垂下来,一下一下扫在脸上。走了几十步,鼻子里先闻见了一股味道,是臭鸡蛋似的硫磺味,混着一股水汽,暖烘烘地扑过来。再往里走,柳林到了头,眼前忽然空了。 石崖底下是一片平地。 正当中,一个石池子冒着白气,池子不大两三丈见方。四周是天然的青石被水泡得光溜溜的,石头缝里长着一层黄绿色的苔。池水从石崖底下的一道裂缝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冒出来的水是热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翻,到半空就散了。池子那头有一块大平石,半截浸在水里半截露在外头,石面平得像一张床。 月亮这时升起来了,从石崖顶上探出半边脸,把池子照得一片银白。 那匹瘸马拴在池边的一棵柳树上,低着头吃草。听见马蹄声,抬起头来打了个响鼻。 池边的石头上叠着一摞衣裳。胡服在底下,皮裤压在胡服上,靴子摆在旁边。两只并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着那把小刀,鞘朝里,刀柄朝外。 池子里有一个人。 她背对着这边,泡在池子当中,水没到肩膀。头发散开了,湿淋淋地披在背上,木簪插在池边的石缝里。白气从她身边往上冒,把她的后背遮得朦朦胧胧的。 曹操下了马,把缰绳拴在瘸马旁边的柳树上。 池子里的人没回头。 他走到池边站住了,脚底下的石头是热的,热气隔着靴底往上钻。硫磺味更浓了,熏得人鼻子发痒。 [衣裳叠好了,刀压在最上头,刀柄朝外。她先来先脱先下水,刀留给自己拿得着的地方] --- 李绡在水里转过身来。 水没到她的锁骨,白气贴着水面浮着,把她的脸蒸得通红。湿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脖子上,发梢漂在水里。她看着池边的曹操,看了一会儿,往池边走过来。 池底是斜的,越往岸边越浅。她每走一步,身子就从水里多露出一截。先是两个肩膀,那里的皮肉比脸白得多。晒黑的那一圈到脖子根就停了。她再往前走两步,水落到胸口。两只乳房从水里浮出来,湿淋淋地冒着热气。 乳房不大,圆圆的两团很结实地挺在胸前。水珠顺着乳房的弧线往下滚,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被热水泡得胀起来,挺挺地翘着,颜色深得发红。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水落到了腰。那里系着一条葛布裈的带子,湿透的裈子贴在小腹上,透出底下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李绡在池边站住,水到她的大腿根。她仰起脸来看他,热气从她身上往上冒扑在他脸上,带着一股硫磺味和女人身上的汗味。 “司空就站在上头看?”她说,嘴角挑着,脸被热水泡得红扑扑的。“马市上看马,也得下手摸一摸才知道好坏。” 曹操低头看着她,没动。 李绡伸出手,抓住他的袍角,往下拽了拽。她的手湿淋淋的,手背上那几道冻疮的旧疤被热水泡得发白。 “下来。”她说。 曹操解开了腰带。 李绡没等他自己脱。她从水里爬上来,跪在池边的热石头上伸手把他的袍子往两边一扯,从肩膀上剥下去。袍子掉在石头上,她又去解他的裈带。她的手指头泡得发皱,捏着裈带的结扯了两下没扯开。她干脆抽出石头上那把小刀尖儿一挑,裈带断了。 裈子滑到了他脚踝上。 阴茎半硬着,垂在他两腿中间,被热气一熏慢慢地往上抬。 李绡把小刀插回刀鞘,跪在他两腿前头仰起脸看了一眼那根东西,又抬眼看了看他。 “比马小些。”她说,脸上的红一直漫到耳朵根,“将就用吧。” 她伸手握住了。 她的手又湿又热,手心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攥缰绳、拿刀磨出来的。茧子刮在阴茎上,糙糙的,刮得他后腰发紧。她握住了没动,先低头凑过去闻了闻,鼻尖蹭在龟头上。 “一股汗味。”她说,“骑了二十里马过来的。” 她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 她的嘴里比池水还烫。舌头先贴在龟头底下,贴着冠状沟那道棱从左边慢慢舔到右边,又舔回来。舔一圈,她的嘴唇就往下吞一点。阴茎在她嘴里一点一点硬起来,胀起来,把她的腮帮子撑得鼓起一块。 曹操低头看着。李绡的头发湿淋淋地披在背上,发梢的水滴在热石头上,嗤的一声就干了。她的后背弓着,脊梁骨一节一节地顶出来,腰窝里积着一小汪水。 李绡吞到一半停住了,鼻子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她把阴茎吐出来,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低下头去含得更深。她的舌头压着阴茎底下那道筋。嘴唇裹紧了,往下吞,直到喉咙口顶住了。她喉咙里咕的响了一声,停在那里。 热气、硫磺味、她嘴里的湿热,一起往他身上压。 她开始吞吐,不快,一下一下的。吞进去的时辰嘴唇裹得紧,吐出来的时辰舌头在龟头上打一个圈。口水从她的嘴角往下淌,顺着阴茎流到阴囊上,又滴在她跪着的膝盖上。咕啾咕啾的水声一下一下地响,跟池子里冒泡的咕嘟声搅在一起。 曹操的手落在她湿漉漉的头顶上,攥住了一把头发。 李绡没躲,反倒吞得更深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阴茎吐出来。那根东西涨得紫红,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龟头上沾满了她的口水,亮晶晶地往下滴。她拿手握住,捋了两下,抬头看他。 “站下来。”她说。 她先滑进水里,站在池边最浅的地方,水刚没过小腿。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葛布裈子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屁股上,勒出两瓣圆滚滚的轮廓。她伸手往后,把裈子从腰上褪到大腿上就那么挂着。 曹操下到水里,站在她身后。 李绡往后退了半步,屁股贴上了他的小腹。她伸手往后,摸到他的阴茎,攥住了往下一压,塞进了自己两条大腿中间。 然后她把腿并紧了。 她的大腿又热又紧,常年骑马的腿里侧的皮肉滑,往里一夹,力气大得吓人。阴茎被夹在两条大腿根中间。龟头从她腿缝的前头探出去,顶着她的阴唇底下。她的阴唇是湿的,热乎乎的一片黏滑,贴在阴茎的上面。 “动。”李绡侧过脸来,喘着气说,“我夹着,你自己来。” 曹操两手掐住她的胯,往前送了一下。 阴茎在她腿缝里滑过去,上面那一溜蹭着她的阴唇,从后往前一路蹭到阴蒂底下。李绡的身子抖了一下,腿夹得更紧了。他抽回来,又送进去。她腿缝里的水越来越多,滑腻腻地淌到阴茎和他的阴囊上,啪嗒啪嗒地往池水里滴。 他越送越快,她的屁股被撞得一下一下往前晃。水花溅起来,打在两个人的腿上。她咬着嘴唇,鼻子里哼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头掐进了自己的腿肉里。 每送一下,龟头都在她阴蒂底下顶一顶。到了第十几下,李绡的腿忽然一软。膝盖弯了一下,又挺直了,腿夹得死紧。 “别停。”她喘着说,“快了……” 曹操没停,他掐着她的胯,往她腿缝里狠狠撞了几下。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手撑进了水里。她的大腿根一下一下地抽紧,夹着他的阴茎,一抽一抽地箍。 他射了出来。 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的腿缝里,又烫又黏,射在她的阴唇底下和两条大腿的里侧。他射了五六下,每射一下,她的腿就跟着抽一下。射完了,他还顶在她腿缝里,阴茎一跳一跳的。 李绡慢慢松开了腿。 精液从她腿缝里流出来,顺着大腿里侧往下淌,又白又稠,淌到膝盖上落进池水里。水面上漂开一缕一缕的白丝,被冒上来的热水一冲就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伸手捞起一捧热水往腿缝里泼了两下,把精液冲掉了。 “射得倒快。”她喘着气回过头来看他,脸上红得发烫,眼睛亮亮的。“二十里路没白跑。” --- 李绡把葛布裈子从腿上褪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岸上的衣裳堆里。 她光着身子站在浅水里。月光照着她,上半截是晒黑的胳膊和脖子,下半截白得发亮。两下里分得清清楚楚,像是穿了半截看不见的衣裳。小腹平平的没生养过,往下是一丛浓黑的阴毛,湿漉漉地贴着阴阜,毛尖上还挂着几滴没冲干净的白。 她伸手攥住曹操的手腕,拉着他往池子里头走。 水越走越深,越走越烫。走到石崖底下,水已经没到了腰。石崖下面有一道裂缝,上下一人多高,宽窄刚够两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热水就是从这道缝的最里头冒出来的,咕嘟咕嘟地翻着泡。白气浓得看不清里头。 李绡侧着身子先挤了进去,回手一拽,把曹操也拽了进来。 石缝里又窄又热。两边的石壁贴着肩膀,湿滑滑的,长着一层软乎乎的苔。头顶上的石头往下压着,压得人不得不微微低头。热水从脚底下往上涌,冲在小腿上,烫得皮肉发麻。白气把两个人裹在里头,伸手看不清五指,鼻子里全是硫磺味。 两个人面对面挤着,胸口贴着胸口,挤得喘不过气来。 李绡的后背抵在石壁上,两只乳房压扁在他胸口,乳头硬硬地顶着他。她的手从水底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阴茎。 那东西刚射过,软了一半。她握在手里慢慢地捋,一下停一停,拇指在龟头上揉。热水泡着,她的手揉着。阴茎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的,又慢慢硬起来。 “这地方高干带妾来过。”李绡贴着他的耳朵说,喘着热气,“我没来过。今夜是我自己来的。” 曹操没接话,他两手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提。 李绡的脚离了池底,后背贴着石壁往上滑了半尺。她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石缝太窄,另一条腿抬不起来,只能踮着脚尖点在池底的石头上绷得笔直。 阴茎顶在了她的阴道口上。 那里早就湿透了。水里还能摸出一股滑腻,跟池水不一样,又黏又热。龟头抵着那圈软肉,没有马上进去,在入口上下蹭了两下。李绡的腿勾得更紧了,脚后跟压在他的后腰上,往里压。 曹操往上一顶。 龟头挤开了阴唇,挤进了那圈紧紧的肉里。李绡仰起头,后脑勺撞在石壁上,咚的一声。她咬着嘴唇,鼻子里出了一口长气。 里头很紧。多年没被人碰过的那种紧,内壁一层一层地箍上来,又湿又滑,箍着龟头不放。他停在那里不动,等着。热水在两个人的腿间翻涌,冲得那一截露在外头的阴茎发烫。 过了一会儿,李绡的腿松了一点。 他又往里送了一截,她吸了一口气。再送一截,她的手指头掐进了他的肩膀。第三下,他整根送了进去,龟头顶到了最里头一块软软的肉上。 那块肉动了一下。 像一张小嘴,嘬住了龟头的顶端,嘬一下松开又嘬一下。曹操的后腰一麻,掐着她腰的手攥紧了。 李绡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喘得厉害,热气一口一口喷在他脖子上。 “到底了。”她闷着声说,“顶着呢……你别光顶着,动一动……” 石缝窄,动不开。他只能挺腰往上顶,一下一下的幅度很小,每一下都顶在最深的地方。她踮着的那只脚一下一下地离开池底又落回去,后背在石壁上磨得那层苔簌簌地往下掉。热水在两个人中间翻腾,咕嘟一声,啪的一声。 白气越来越浓,汗从两个人身上往下淌,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顶了几十下,李绡忽然推了推他的胸口。 曹操停住了。 “太挤了。”她喘着说,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出去。外头宽敞。” 他托着她的屁股,从石缝里一步一步退了出来。阴茎还插在她身体里,每退一步就在她里头晃一下,她就跟着哼一声。退到池子当中,水浅了些,白气也淡了,月光重新照在两个人身上。 --- 池子当中靠东边那一侧,水底下有一圈长凳似的石台,坐上去水刚好没到胸口。 曹操抱着她坐到了石台上。 李绡跨坐在他腿上,面朝着他。两条腿从他腰两边伸到后头,在他背后交叠在一起,脚踝勾着脚踝。阴茎还插在她身体里,她这么一坐,整根都吞到了底。 两个人对坐着,谁也没动。 热水没到胸口,一下一下地晃。她的乳房在水面上半浮半沉,乳头擦着他的胸口。她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手指头插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她的鼻尖上挂着一颗汗珠,喘出来的气喷在他嘴上。 李绡开始动了。 她不起不落,就那么坐着。腰往前碾,又往后碾。很慢,耻骨贴着他的耻骨,阴毛搅着阴毛。阴茎在她身体里一点一点地转着角度。龟头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来回地蹭,每蹭一下,那块肉就嘬一下。 “这么着……”李绡眯着眼睛,嗓子发软,脸上红得像要滴血。“这么着舒坦……比刚才那个缝里舒坦多了……” 曹操两手托着她的屁股,跟着她的劲往里按。 她碾得越来越深。腰往前一送,阴蒂就贴在他耻骨上蹭一下,蹭得她眉头一皱吸一口气。往后一退,阴道就把阴茎往外吐一截,内壁刮着冠状沟往外滑,退到一半。她又碾回来,整根吞下去。 水声很轻,哗哗地跟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响。 她的阴道越来越热,越来越湿,箍着他一回紧一回松。曹操低头看着,李绡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张着,喘出来的气一口比一口急。 碾了一会儿,她的腰忽然慢了下来。 李绡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她的脸色变了,红得发紫,嘴唇却有点发白。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停。”她说,话音发飘,“我头晕……眼前黑了……” 曹操当即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一提,把阴茎从她身体里抽了出来。他松开手,从石台上滑下去退到了池子那一头,背靠着池壁站着。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丈多的热水,白气在中间飘。 李绡一个人坐在石台上,两手撑着石头,低着头大口喘气。过了一会儿,她扶着池边,一点一点地挪到岸边爬上了那块大平石,侧身躺倒在石头上。石头露在水外的那一半被夜风吹着,摸上去温温的,不烫。 她躺了一会儿,伸手去够衣裳堆,从胡服底下摸出一只皮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大口。凉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流过脖子,流到胸口上。 曹操站在池子那头,看着她,没过去。 月亮升高了,照在平石上。李绡躺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慢慢平下来。她又喝了几口水,把水囊塞好放回去,侧过脸来看他。 “泡太久了。”她说,嗓子还有点哑,脸上的紫红退下去了。“高干说过,这池子的水邪性,泡久了人发昏。我当他是不想带我来,编出来的话。” 曹操没说话。 李绡撑着平石坐起来,坐了一会儿,又躺了下去。这回她没有侧躺,翻过身去,趴在了石头上。 她把脸枕在交叠的胳膊上。两条腿并拢,伸得笔直,脚掌朝天。后背上的水珠在月光底下一颗一颗地亮着,从肩胛骨往下经过腰窝,一直到两瓣屁股中间那道沟里。 “过来。”她侧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这块石头不烫。” --- 曹操从池子那头走了过来。 他上了平石,跪在她两条腿边上,低头看着。李绡的后背被月光照得发白,脊梁沟里积着水。腰窝深深地陷下去,两瓣屁股圆圆地翘着,被热水泡得泛红。两条大腿并得紧紧的,大腿根中间夹出一道湿漉漉的细缝。阴唇从后面露出一点点,红红的,肿肿的。 她的腿很长,小腿上的皮肉紧绷绷的。膝盖后头那个窝,白白嫩嫩的,被水泡得发皱。脚掌朝天,脚心是粉红色的,脚后跟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曹操低下头,在她左边的膝窝上咬了一口。 李绡整个人一抖。 那一口咬得不重,牙齿在膝窝那块嫩肉上碾了一下。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膝盖往下塌,脚趾头蜷了起来。她喉咙里冒出一声又细又尖的哼,半截就咬住了。 “别咬那儿……”她把脸埋在胳膊里闷着声说。“那儿一咬,腿就不是我的了……” 曹操又咬了一口,换到右边。 李绡的两条腿都软了,瘫在石头上,抖个不停。他伸手握住她一只脚,拇指按在她的脚心上,用力往下一压。 她的腰猛地往上一弓。 “你……”她回过头来瞪他,脸红得发紫,眼睛里水汪汪的。“你从哪儿知道的……” 曹操没答。他拇指在她脚心上揉着,一圈一圈地揉,弄得她脚趾头一张一缩。腿缝里的水往外渗,落在平石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松开她的脚,压到她背上。 “腿并着。”他说。 李绡把腿并得更紧了。他的膝盖跪在她两腿外头,两手撑在她肩膀两边的石头上。阴茎从后面挤进她并拢的大腿根,顺着那道湿缝往下寻到了阴道口顶住。 他往里一沉。 腿并着,里头比刚才还紧。阴茎挤开两片肿起来的阴唇,一寸一寸地往里钻。内壁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裹得严丝合缝。李绡趴在石头上,后背绷得紧紧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慢……慢点……”她喘着说,“腿并着,太满了……” 曹操停了一下,等她的拳头松开,才接着往里送。整根送到底,他的小腹贴在她的屁股上,两瓣软肉被压得往两边扁开。 他开始动。 这个姿势进不深,可是紧。每抽出来一截,她并着的大腿根就刮着阴茎往外蹭;每送进去一下,她的阴唇和大腿内侧一起裹上来,阴茎从根到头都被夹着。啪,啪,他的小腹拍在她屁股上。平石上的水被拍得溅起来。 李绡的脸压在胳膊上,嘴里一声一声地哼。到了后头,她的屁股开始往上迎他往下的劲,一下一下地顶上来。 曹操伸手往下,又握住了她的一只脚,拇指按进脚心里。 李绡叫了出来。 她的阴道猛地一缩,死死地箍住了阴茎,一下比一下紧。最里头那块软肉嘬住了龟头,嘬得他腰眼发酸。一股热水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顺着阴茎往外淌。两个人腿间一片湿滑。她的脚趾头在他手心里蜷成一团,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曹操停在她身体里不动,等她抖完。 她抖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整个人瘫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上全是亮晶晶的汗。 曹操又动了起来。 这回他动得快,一下比一下重。李绡被撞得往前一耸一耸的,脸在胳膊上蹭来蹭去。她刚泄过的身子敏感得厉害,里头被阴茎一刮,就一下一下地哆嗦。没过多少下,她又绷紧了。阴道又箍了上来,嘴里叫着,叫得断断续续的。 她泄了第二回。 曹操在她箍得最紧的那一下抽了出来。 阴茎从她身体里拔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股水。他攥住阴茎,对着她的后背,射了出来。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在她背上,第一股射得远落在她的肩胛骨中间,第二股落在脊梁沟里,再往后几股落在腰窝上,积成了一小汪。烫的,白的,在月光底下冒着一丝热气。 李绡趴着没动,后背一抽一抽的。 精液顺着她的脊梁沟往下,经过腰窝,流到屁股上,又顺着弧线往两边淌到平石上。空气里除了硫磺味,又多了一股腥味。 曹操跪在她身边,喘了几口气。他伸手从岸上扯过自己的袍子,把下摆浸进热水里拧了拧,按在她背上,从肩胛骨往下擦。两下过后,擦到腰窝那里,他停了手。 他把袍子扔在她手边。 “自己擦。” 李绡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挑了挑没说什么,抓起那截湿下摆反手往背上抹。 --- 池边的柳树底下,有一堆烧剩的草木灰。 李绡穿好裈子和胡服,光着脚走过去,从马鞍边上的皮袋里掏出一只小陶罐、一个布包。她拾了些干柳枝,架在灰堆上,拿火石打着了。把陶罐坐在火上,从池边舀了半罐水,又从布包里抓了两把草药扔进去。 火苗舔着罐底,水很快就滚了,一股苦味混着硫磺味飘过来。 曹操穿上了下摆湿透的袍子,没有系腰带,坐在平石上看着她。 “并州的土方子。”李绡蹲在火边,拿一根柳枝搅着罐子里的药,头也不抬。“红花、益母草,还有一味我不说。我娘传给我的。” 她把罐子从火上端下来,吹了吹,仰头喝了下去。喝完了,她咂了咂嘴皱着眉头吐了一口苦水。 “射在外头也喝。”她说,“稳当。” 她把陶罐里的药渣倒进火里,火苗嗤地一声矮了下去。她拿脚把剩下的火踩灭了,回到池边坐下来,把两只脚伸进热水里泡着。 月亮偏西了,池子里的白气还在一团一团地往上冒。 两个人一个坐在平石上,一个坐在池边,谁也没说话。那匹瘸马在柳树底下打了个响鼻,低头接着吃草。 过了好一会儿,李绡从水里抽出脚,拿袍角擦干了穿上靴子,站起身来。她把那把小刀从石头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的刀鞘里。又把木簪从石缝里拔出来,把湿头发胡乱挽了一个髻,别上了。 “我先走。”她说,“马瘸,走得慢。司空晚半个时辰再走,路上撞不着。” 她解开瘸马的缰绳,牵着马往柳林里去。没几步,她回过头来。 “明天我还在马市口上。”她说,“马要是再扭了蹄子,牵过来。看马的钱,一文不能少。” 她走进了柳林,马蹄声一瘸一拐的,渐渐听不见了。 曹操在平石上又坐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她脚心的那点温热。他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站起来,系好了腰带。 [她没开价,我也没给。看马的钱一文不少,这账她倒算得清楚] 他解开自己的马,牵着出了柳林。许褚坐在柳林外头的树底下,已经睡着了。听见马蹄声,一骨碌爬了起来。 --- 回到晋阳,天已经蒙蒙亮了。 城门刚开,守门的兵揉着眼睛把门闩抬下来,看见是曹操慌忙跪下。曹操没停,骑着马穿过空荡荡的街道,进了刺史府的后门。 后院东厢的廊下站着一个人。 是郭嘉。他披着一件夹袍,扶着廊柱站着,脸色在晨光里白得发青。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他的鞋面湿了一片,看样子已经站了不少时辰。 曹操把马交给许褚,走了过去。 “一夜没睡?” “躺了一会儿,咳醒了。”郭嘉笑了一下,“出来透透气。” 他看了看曹操袍子下摆上那一大片水渍,又闻了闻风里带过来的硫磺味。他没说什么,转过脸去看院子里的杏树。花早就谢了,结了一树指头肚那么大的青杏,密密地挂在枝叶中间。 “梁习的事办得好。”郭嘉说,“并州这一年,乱不起来了。” “嗯。” “冀州、青州、幽州、并州,四个州都平了。”郭嘉说,“主公打算什么时候回邺城?” “六月。” 郭嘉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去咳了起来。 咳得很凶,扶着廊柱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整个人弓成一只虾。咳了好半天。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嘴,咳完了把帕子拿下来,飞快地看了一眼,攥成一团塞回了袖子里。 曹操站在他身边,看见他袖口上沾了一点红。 他没问。 郭嘉直起腰来,喘了几口气,拿手背擦擦嘴角,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笑。 “主公,嘉有一件事,憋了一冬天了。”他说,“回了邺城,主公要歇一歇,嘉知道。可是辽西那边,蹋顿还在。袁尚带着袁家的残部跑到乌桓那里去了,蹋顿收着他们,好吃好喝地养着。” “我知道。” “乌桓不打,河北就不算平。”郭嘉盯着曹操的眼睛。“明年开春,嘉陪主公去。”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瘦得颧骨都顶了出来,眼睛却亮得吓人。 曹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前堂走。 “先回屋去躺着。”他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郭嘉在他身后又咳了一声,很轻,像是硬压下去的。 第36章 卢龙塞 第三十六集 卢龙塞 建安十二年二月,曹操从淳于回到邺城。 满城柳树刚冒出芽来,远看是一层淡淡的黄绿。司空府的前堂里却生着两个炭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案上摊着一张幽州的舆图,东北角画着一片空白,当中写着两个字:柳城。 诸将坐了满满两排。 曹操把北征乌桓的意思说了,话音刚落,堂下就嗡嗡地响成一片。 曹洪第一个站起来。他说袁尚已经是逃到塞外的丧家之犬,乌桓人贪财,未必肯为他卖命。大军远征几千里许都就空了,荆州的刘表要是派刘备从南边打过来,那时候想回救都来不及。 曹洪说完,又有几个人跟着站起来,说的都是一个意思。南边要紧,北边可以缓一缓。 曹操听着,没表态,目光落在堂下最末的一个座位上。 郭嘉坐在那里,膝盖上搭着一条毯子。他的脸比去年在晋阳时更瘦了,两颊凹下去,颧骨尖尖地顶着皮。众人说话的工夫,他一直低着头,拿手指在毯子上画着什么。 “奉孝。”曹操说。 郭嘉抬起头来,先咳了两声,拿帕子捂了一下嘴。 “诸位说的都在理。”他说,“只是有一件事算漏了。刘表这个人,坐谈客耳。他自己知道才干不如刘备,重用刘备,怕压不住;不用,刘备又不肯替他出力。主公就是把许都空着,他也不敢来。” 堂下静了一下。 “乌桓那边呢?”曹操问。 “乌桓仗着离得远,必定不设防。”郭嘉说,“我们出其不意打过去,一仗就能打垮。袁尚在乌桓待一天,河北的人心就有一天不踏实。蹋顿要是借兵给他,青州、冀州那些刚降的地方,有一半要跟着动。” 他说完,又咳了起来。这回咳得久,整个人弓着腰,毯子从膝盖上滑了下去。旁边的人想去扶,他摆了摆手。 曹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 “北征。”他说,“五月出兵。” 曹洪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散了议,诸将陆续出了前堂。郭嘉落在最后,扶着门框慢慢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被曹操叫住了。 “你跟着去,坐车。” 郭嘉回过身来,笑了一下。 “嘉早就叫人把车修好了。”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几年了。他要拿这几年,把河北钉死] 那天夜里,曹操叫来崔绮,问郭嘉的病。 崔绮站在灯底下,药箱斜挎在肩上。她说郭祭酒的肺坏了一大半,入冬以来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开春天暖了兴许能缓一缓。北边风大,一路颠簸,对他的病没有半点好处。 “他非去不可。”曹操说。 “我知道。”崔绮说,“他昨天来找我配药,配了三个月的。他说路上用。” --- 出兵以前,曹操把留守的事一件一件排定了。 许都交给荀彧,他来信说城里的粮够吃两年,城墙去年秋天修过一回。他不担心刘表,担心的是许都那些天天往宫里跑的人。曹操回信只写了一句:宫里的事,文若看着办,回来再说。 南边交给曹仁,他驻在宛城正对着新野。刘备在新野招兵买马,招了多少人、一天操练几回,曹仁每十天报一次。曹操给他的军令写得很短:守,不要出城。 邺城交给曹丕。 二十一岁的曹丕跪在堂下,接了留守的印信,脸绷得紧紧的。曹操看着他,交代了三件事。一件是屯田,春耕不能误;一件是冀州的降将,每月叫来府里吃一回酒,席上看看谁的脸色不对;一件是军报,前线来的信当天拆当天回,不许过夜。 “记下了。”曹丕说。 “你复述一遍。” 曹丕一件一件地说了一遍,一个字没错。 曹操点了点头,没夸他。 [子桓的记性随他娘。胆子随谁,还得看] 三月里,各路的粮草开始往北调。从邺城到易县,官道上的粮车一辆接着一辆,车夫的鞭子从早响到晚。曹操每隔三天去一趟仓里,亲手翻账,看哪一路的粮跟账对不上。 对不上的有两路。一路少了四十石,管粮的小吏说是路上被雨淋霉了,扔了。曹操叫人去扔粮的地方挖,结果霉粮才挖出十来石。 那个小吏当天就被砍了。 另一路多了二十石,管粮的是个老兵,说是怕路上折耗多装了。曹操叫人赏了他一匹布。 --- 五月,大军到了易县。 易水两岸的麦子黄了一半,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往远处推。大军的辎重车排成长长的一溜,从河边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车上装着粮草、帐篷、攻城的器械,车轮把官道压出两道深深的辙。 郭嘉的车跟在中军后面,车篷换成了双层的毡子,车里铺着三床褥子。他躺在褥子上,一路咳,一路看舆图。 到易县的第三天,他叫人扶着下了车,去中军帐见曹操。 “兵贵神速。”郭嘉一进帐就说,“今千里袭人,辎重太多,一天走不了三十里。乌桓的探子早晚会看见,一旦看见就会防备。不如把辎重留在这里,挑轻兵带十天的干粮日夜兼程赶过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看着舆图,看了很久。 “轻兵走了,你怎么办?” “嘉跟着轻兵走。”郭嘉说,“车不要了,换一匹马。” “你骑不了马。” “那就换一辆小车。”郭嘉笑了一下,“两匹马拉,跑得动就行。” 曹操没再说话,叫人去传令。辎重留在易县,挑出五万轻兵每人带十天干粮,三天后出发。 当天傍晚,崔绮来了中军帐。 她穿着一身灰布医袍,袖口扎得紧紧的,药箱挎在肩上。进了帐,她没有坐,站在案前说话。 “郭祭酒的药,我得跟着。”崔绮说,“他的方子三天一换,路上要看他的脉和咳出来的痰,才知道下一服怎么配。等驿马送信,来不及。” 曹操抬头看了她一眼。 “伤兵营呢?” “鲁大管得了。”崔绮说,“他跟了我七年,什么伤怎么包他都会。”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车给你。”他说,“跟在郭嘉后头。” 崔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走到帐门口,她又回过头来。 “司空的头风,入夏以后犯过两回。”她说,“北边雨多,雨一下就要犯。我把银针带着。” 她掀帘出去了。帐外的天色暗下来,远处的麦田里有人在唱歌,调子拖得长长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她要跟着郭嘉,也要跟着我的头风。两件事,都是她自己揽的] --- 轻兵出了易县,往北走。 头两天还是平地,路好走,一天能赶六七十里。郭嘉的小车夹在中军里由两匹马拉着,车轮颠得厉害,车篷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咳嗽。 第三天中午歇马,曹操掀开车帘,坐上了车辕。 郭嘉半躺在车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毡。手边放着一只陶碗,里头剩着一层黑乎乎的药渣。他见曹操上来,撑着坐起了半个身子。 “崔大娘的药,苦得能把舌头剥一层皮。”郭嘉说,“嘉跟她说少放一味黄连,她说黄连是给你败火的,你火太旺嘴太快。” 曹操看了看那只碗。 “她说得对。” 郭嘉笑起来,笑了两声就变成了咳。等咳停了,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袖口上没有血。曹操的眼睛在那只袖口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主公是来问刘表的吧。”郭嘉说。 “荀文若来信,说刘备在新野招兵,招了不少人。” “刘备会劝刘表袭许。”郭嘉靠回褥子上,眯着眼睛,“刘表不会听。他坐在荆州十几年,坐惯了,坐得屁股都长在席子上了。刘备劝他,刘表会点头,会请刘备喝酒再说一句再议。这么议到明年,咱们已经回来了。” “万一他听了呢?” “万一他听了,许都有文若,有仁将军。”郭嘉说,“守得住一个月。一个月,够咱们从柳城折回来一半的路了。” 曹操没说话,看着车外头。歇马的兵们三三两两坐在路边,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给马刷鬃毛。崔绮蹲在路边一棵老榆树底下,面前摆着几只小陶罐,正在往罐子里分药。 “她跟来,是嘉的福气。”郭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主公的福气。” 曹操回过头来看他。 郭嘉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嘉什么都没说。”他说,“嘉睡了。” 曹操从车辕上跳下来,放下了车帘。 [奉孝的眼睛,比他的身子好使] --- 七月初,轻兵到了无终。 这座城不大,城墙是土夯的,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大军到的那天就开始下雨,一直下了半个多月,没停过一天。 雨下得很大。 城外的平地成了一片泽国。往东去的海边大道,原本是去柳城最近的路,如今被水淹了。浅的地方没过膝盖,深的地方能没过马头。烂泥里陷着车轮,车走不了,马也走不了。派出去探路的斥候,三拨回来了两拨,第三拨在水里淹死了两个人。 曹操每天站在城楼上看雨。 从早下到晚,从晚下到早。城楼的瓦檐上挂着一道一道的水帘,哗哗地往下倾。远处的山被雨雾裹着,看不清轮廓。东边是海的方向,天和水连成一片灰白,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郭嘉的车停在城里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他的咳嗽一天比一天重,崔绮每天进去三四回,出来的时辰脸色一回比一回难看。 七月十二,有人来报,说田畴到了。 田畴是右北平人,早年在徐无山里带着几千户人家种地读书。乌桓人和袁家都拉拢过他,田畴一个也没理。曹操出兵以前,派人去徐无山请他。田畴接了信,没回话,只叫来人带了一句:等司空到了无终再说。 如今他真来了。 田畴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草鞋上沾满了泥。他进了城楼,先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才向曹操行礼。 “司空在等路?”田畴问。 “等路。”曹操说,“海边那条路,水退了才能走。” “水退不了。”田畴说,“这雨下到八月。海边那条路夏秋两季都是烂泥,冬天冻上了才能走。袁本初在的时辰,乌桓人自己都不走那条路。” “那走哪条?” 田畴走到城楼的栏杆边上,伸手往北边一指。 “徐无山里有一条旧路。”他说,“从卢龙塞出去过白檀、经平冈,穿过鲜卑人的地界,往东就到柳城。那是前汉的时辰修的,北平郡的治所原先就在平冈。两百年前就废了,路断了好些地方。有的被山洪冲了,有的长满了树。可是方向是对的。” 曹操看着他手指的方向。北边的山被雨雾遮着,看不见山,看不见路。 “断了的地方怎么过?” “挖。”田畴说,“山挡着就开山,沟拦着就填沟。五百里路,乌桓人想不到有人会从那里来。” 曹操没有马上答应。他请田畴住下,叫人给他换了干衣裳,摆了酒饭。 那天夜里,他叫来郭嘉和张辽。 郭嘉是被人抬来的,靠在榻上,裹着一床被子。张辽一身湿漉漉的甲,站在门口不肯进来,怕把泥带进屋。 “田畴这个人,你们怎么看?” “袁本初请过他五回,给他将军印,他都没要。”郭嘉说,“乌桓人杀过他的族人,他恨乌桓比恨谁都恨。他说的路,嘉信。” 张辽想了想,说他白天派人去徐无山口看过。山口有一条小路,道旁石头上刻着字被苔藓盖住了,刮开看,是前汉的里程石。 “碑是真的。”张辽说,“路通不通,得进去走一走。” [郭嘉信他的心,张辽信他的碑。两样都对得上,路才能走] 第二天,曹操叫田畴当向导,带着他的几百户子弟在前头开路。 他又叫人在海边大道的路口立了一块大木牌,上头写着几行字:“方今暑夏,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 木牌立起来了,大军拔营,往南撤了二十里。 乌桓的哨骑在远处看见了木牌,看见了撤走的大军,回去报信了。 当天夜里大军调转方向,冒着雨往北,进了徐无山。 曹操留下许褚带一队人,在木牌附近守了一夜。天亮以后许褚追上来,说夜里有三个乌桓人摸过来看木牌,看完了又往东去了。地上的马蹄印子都还在。 “他们信了。”许褚说。 曹操嗯了一声,没回头。 --- 徐无山里的路,比田畴说的还难走。 所谓旧路,大半已经看不出是路了。两百年没人走,山洪冲出了一道一道的深沟,底下堆着从山上滚下来的大石头。没被冲断的地方,长满了半人高的荆棘和碗口粗的小树,根须把路面拱得七零八落。 前军拿着斧头和铁锹在前头开路。 遇上树就砍,遇上石头就撬,遇上沟就填。土石从山坡上挖下来,一筐一筐地往沟里倒满了,铺上砍下来的树干,人和马才能过去。雨一直没停,刚铺好的路被雨水一泡又软了,马蹄踩上去陷进半尺深。 一天走不了二十里。 曹操骑着马走在中军里,蓑衣斗笠,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斗笠的边沿往下淌,在他眼前挂成一道水帘。马的鬃毛贴在脖子上,一绺一绺地往下滴水。 郭嘉的小车跟在后头。 车是两匹马拉的,车篷上蒙着三层油布,还是漏雨。崔绮坐在车辕上,蓑衣底下护着药箱。她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进车篷里,探一探郭嘉的额头。车轮陷进泥里,她就跳下车,跟着兵们一起推。等车出了泥,她的医袍下摆全是泥点子,裤腿湿到膝盖,爬上车辕接着赶车。 走了七天,到了卢龙塞。 卢龙塞是前汉修的关隘,卡在两座山之间的峡口上。关墙早就塌了大半,剩下的几段残墙东倒西歪地立在雨里,墙缝里长着蒿草和小树。峡口北边的山坡上,立着一座戍楼。 那楼是石头砌的,两层,方方正正。顶上的瓦塌了一角,二层的楼板还在,木头被雨泡得发黑。楼的四面墙上都开着箭窗,窄窄的一道,比巴掌宽不了多少。 前军的斥候回来报,说卢龙塞往北,路断得更厉害。有一段十几里长的山谷,整个被山洪冲垮了。要开出路来,至少得三四天。 雨还在下。 曹操叫大军在卢龙塞扎营,等前军开路。中军帐扎不开,他就住进了那座戍楼。底下一层住许褚和几个亲兵,楼上一层他自己住。楼梯是一架旧木梯,踩上去吱嘎吱嘎地响。 郭嘉的车停在戍楼后头的一间破石屋里。石屋没顶,亲兵们砍了树枝搭上去铺了几层油布,勉强能挡雨。崔绮在石屋里生了一盆炭火,熬药的陶罐坐在火上。药味混着烟味,从石屋的破门里一股一股地飘出来。 第一夜,郭嘉烧得厉害。崔绮守了他一夜,没合眼。 曹操在戍楼上也没怎么睡,雨打在残瓦上,噼噼啪啪地响。箭窗漏风,带着雨丝往里灌,把楼板打湿了一片。他躺在一张草席上,听着雨声,听着后头石屋里断断续续的咳嗽。 后半夜,他的头开始疼了。 疼从左边的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像有人拿锥子往里钻。他坐起来,拿手按住太阳穴按了一会儿,没用。 他没叫人。 天亮以后,雨小了一点,石屋那边的咳嗽停了。崔绮从石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的雨里,仰起脸让雨水浇了一会儿又进去了。 --- 早饭以后,曹操叫许褚去了一趟石屋。 许褚回来的时辰,手里拎着一只布袋。里头装着昨夜熬剩的药渣,黑乎乎湿漉漉的一团。他说崔大娘没在意,她守着郭祭酒睡着了。药渣倒在门口的泥地上,他捡了就走。 曹操叫随军的老军医来看。 老军医把药渣倒在一块木板上,拿筷子一样一样地拨开看。拨了半天,抬起头来说,麻黄、杏仁、石膏、甘草,还有几片川贝和几根芦根。退热止咳的方子,用量下得重,可是没有一味不对的。 “下得重,是因为病重。”老军医说,“换了小人来开,也只能这么开。” 曹操叫他把药渣收回布袋,叫许褚趁崔绮没醒,原样倒回石屋门口。 [她跟了我七年,配过的药我喝过不下百服。七年是七年,药渣是药渣] 上午,田畴从前头回来了。 他说那段被冲垮的山谷,他带人走了一遍。谷底全是乱石,山洪把原来的路面冲得一点不剩。两边的山坡上倒着好些大树,横七竖八地堵着。要开出能过马的路,得砍树撬石头,得把谷底填平一层。 “三天。”田畴说,“雨要是停,两天半。” 曹操跟着他去看了。 山谷在卢龙塞北边七八里的地方,两边是陡坡,中间夹着一道窄窄的谷底。前军的兵们已经在干了,一排一排的人站在乱石堆里拿着铁钎子,喊着号子撬石头。撬松了的石头被十几个人推着,轰隆隆地滚到谷边去。砍倒的大树被锯成几截,横铺在填平的地方,上面再铺一层碎石。 雨还在下,兵们浑身是泥,分不清哪是人哪是石头。 曹操在谷口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兵。 一个年轻的兵从他身边经过,扛着一根比他还粗的树干脚底一滑,摔在泥里。树干压在他的腿上,他咬着牙没喊。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把树干抬开,他爬起来看都没看自己的腿,又去扛那根树干。 曹操叫许褚记下那个兵的名字。 回到戍楼的时辰,天已经黑了。他在楼下的火堆边烤了烤湿透的衣裳,上了木梯。 --- 这天夜里,雨又大了。 戍楼上点着一盏油灯,摆在楼板当中的一块石头上,火苗被箭窗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一歪一歪的。曹操背靠着墙坐在草席上,手里拿着一卷舆图。上面是田畴画的路线,一条墨线从卢龙塞弯弯曲曲地伸到东北的柳城。 他的头还在疼,看一会儿舆图,就得闭上眼睛歇一歇。 木梯吱嘎响了。 响得很慢,一级一级的,踩上来的人脚步很轻。曹操没抬头。楼下的许褚没出声,能让许褚不出声就放上来的人,营里没几个。 崔绮的斗笠先从楼板的洞口探上来。 她披着一件蓑衣,那是棕毛编的,又厚又沉被雨浇透了,棕毛一缕一缕地往下滴水。斗笠底下是一张瘦长的脸,面色发白。眼窝下面青了两块,嘴唇被雨水泡得没有血色。她爬上来,站在楼板边上,先摘了斗笠甩了甩上面的水。 “郭祭酒烧退了。”崔绮说,“喝了药,睡下了。鲁大的侄子守着,有事会来叫。” 曹操嗯了一声,放下舆图。 崔绮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她把药箱从蓑衣底下解下来,放在一边,伸手按在他左边的太阳穴上。 她的手又湿又凉,手指头上有雨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手指按住了那一跳一跳的地方,停在那里。 “犯了。”她说,“昨天夜里就犯了,你没叫人。” 曹操没说话。 崔绮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按了一会儿,按得很重,按得他眼眶发酸。疼还在,可是钝了一些,像是被她的手指头压住了。 “雨不停,针扎了也压不住。”她说,“压了今夜,明夜还要犯。”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 她没去拿药箱。她站在灯旁边,低下头,解开了蓑衣领口的系绳。 那绳子湿透了,打了个死结。她解了两下没解开,拿牙咬住一扯,开了。蓑衣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沉甸甸地落在楼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她弯下腰,把蓑衣拎起来抖了抖,铺开在草席旁边的楼板上。棕毛朝下,光滑的那一面朝上,铺得平平展展的正好够两个人躺。 “今夜不扎针。”崔绮说。 她直起腰来,看着他。灯在她脚边,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照得她的眼窝更深了。 [郭嘉退了烧,她才上来。药箱放在一边,蓑衣铺在地上] 曹操坐在草席上,看着她,没动。 --- 崔绮解开了医袍的衣带。 灰布医袍被雨打湿了半截,下摆沾满了泥点子。她把医袍从肩膀上褪下去,扔在药箱上。里头是一件旧白中衣,领口磨得起了毛。她把中衣也脱了,背过手去,摸到胸口那三圈束胸布的布头。 一圈,两圈,三圈。 布松开了,两只乳房垂了下来。乳房不大,比四年前瘦了些也坠得低了一点。被布勒了一整天,皮上压出三道红印子,一道叠着一道。乳头是深褐色的,被箭窗里灌进来的冷风一吹,慢慢地缩紧了。 她褪下裈子,光着身子站在蓑衣上。 灯光从下往上照着她,崔绮的腰比四年前更细了,肋骨一根一根地显出来。小腹上那道浅浅的旧疤还在,疤底下是一小丛稀薄的阴毛,颜色发黄。她的腿瘦得膝盖骨凸着,小腿上溅着几点泥,脚踝冻得发红。 崔绮在蓑衣上跪下来,跪在他两腿前头。 她伸手解开他的腰带,把他的袍子往两边分开,又去解他的裈带。她的手指冰凉,碰到他小腹上,那里的皮肉一缩。裈带解开了,她往下一拉。 阴茎半软着,垂在他腿间。 崔绮低头看着它,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心有薄茧,是常年攥银针、洗药材磨出来的,又凉又糙,握住了往上捋了一下。拇指按在龟头底下,顺着冠状沟那道棱刮过去,刮一圈再刮一圈。 阴茎在她手里抬起头来。 “四年多没碰了。”崔绮说,嘴角带着一点冷笑,脸颊上却浮起了一层薄红。“我以为司空这东西,也跟头风一样越来越不中用了。” 她低下头,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 她的嘴里很热,跟她的手两样。舌头先在龟头上舔了一圈,舔得很慢。舌尖在马眼上停了一下,往里钻了钻。前液的咸味渗出来,她咂了咂舌头,咽了下去。然后她的嘴唇往下滑,一点一点地含进去。 吞到一半,她停下来,鼻子里吸了一口气。 再往下吞。 龟头抵到了她的喉咙口。那里窄,软,一圈肉紧紧地裹上来。她的喉咙一缩,又一缩,像是在咽。曹操的后腰一下子绷紧了。 她没退。她的鼻尖抵在他小腹上,抵进他的阴毛里,整根都吞了进去。喉咙裹着龟头,一下一下地缩。她的眼角憋出了泪,顺着脸颊滚进他的阴毛里。 过了几息,她慢慢地退出来。阴茎从她嘴里滑出来,带出一长条亮晶晶的涎丝,从她的下嘴唇一直挂到龟头上,在灯光底下颤了颤断了。 崔绮喘了两口气,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没叫停。”她说,嗓子被顶得发哑。 她又低下头去。 这回她的右手握住阴茎的根,左手伸到底下,托住了他的阴囊。中指从阴囊底下往后滑到会阴那块地方,按了下去。 曹操的大腿猛地一抖。 她的中指按在会阴上,按一下松一下,再按下去。每按一下,阴茎就在她嘴里跳一下。她的嘴含着龟头,吞进去吐出来再吞进去,一下比一下深。右手跟着嘴的起落,在根上捋。口水顺着阴茎往下流过她的手指,滴在他的阴囊上,被她的左手抹得湿漉漉的一片。 咕啾咕啾,雨打在残瓦上,噼噼啪啪。 曹操的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的头发是湿的,盘成一个髻,被雨泡得发沉。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髻里,攥住了。 崔绮没躲。她吞到底,喉咙一缩,又一缩。中指在会阴上狠狠地按下去。 曹操攥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拉了拉,龟头退到她嘴边上。 “张嘴。” 崔绮张着嘴,舌头伸出来,垫在龟头底下。 他射了。 第一股射在她的舌头上,又烫又稠,顺着舌头流进她的嘴里。第二股、第三股接着射进去,射得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没合嘴,眼睛抬起来看着他,舌头托着一股一股地接住。 射完了,阴茎还在她舌头上跳。崔绮闭上嘴,喉咙一动,咽了下去。又一动,又咽了一口。 她拿舌头把龟头上剩下的那一点也舔干净了,才把阴茎吐出来。 “腥。”她说,抿了抿嘴唇,“比上回腥。北边的饭,盐放得太多。” --- 崔绮跪在蓑衣上,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曹操顺着她的劲往后一靠,躺倒在蓑衣上。棕毛蓑衣底下是湿的,压上去凉飕飕的,一股雨水和草叶的味道从身子底下冒上来。 阴茎刚射过,软着。 崔绮跨到他身上,背对着他坐下来,两个膝盖跪在他腰两边。她的屁股压在他的大腿上,伸手往下,握住了那根软东西。她攥着捋着,拇指在龟头上揉,中指又往下滑,按住了会阴。 按了十几下,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又硬了起来。 她抬起屁股,把龟头对准了自己。 曹操躺着,看着她的后背。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照着她瘦长的背。肩胛骨一边一块顶着皮,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排到腰窝,再往下是凸凸的尾椎。下面是两瓣不大的屁股,被灯光照出一层淡淡的绒毛。 她往下坐。 龟头挤开了她的阴唇。里头是湿的,湿得滑溜溜的,可是紧。四年多没被碰过的那种紧,内壁一圈一圈地箍上来。她坐得很慢,坐下去一点停一停,吸一口气再往下坐一点。 坐到一半,她的腰抖了一下。 “太……”她咬着牙,没说完,又往下一坐。 整根都进去了,龟头顶到了最里头,顶在一块软软的肉上。那块肉缩了一下,裹住了龟头的顶端,像一张小嘴嘬了一口。 崔绮的后背一下子弓了起来。她两手撑在他的大腿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动。 她背对着他,起,落。起来的时辰阴道往外吐,内壁刮着冠状沟让他腰眼发麻;落下去的时辰整根吞进去,屁股砸在他的胯上,啪的一声。她起落得不快,一下是一下。每落下去一回,就在最深的地方停一停碾一碾。 曹操看着她的屁股一起一落,看着那块尾椎骨跟着起落一上一下。 他伸出手,拇指按住了她的尾椎。 崔绮整个人一僵。 “别……”她扭过头来,脸红得发烫,眼睛里汪着水,“别按那儿……” 曹操的拇指没松,往下压了压。 崔绮的阴道猛地一夹,他吸了一口凉气。她咬住嘴唇,转回头去,起落得快了起来。屁股砸在他胯上,啪啪啪,一下比一下响。她的阴道里越来越湿,水顺着阴茎往下淌,打湿了他的阴囊又滴到底下的蓑衣上,棕毛被浸得更湿了。 楼外的雨打在残瓦上,跟她屁股砸下来的声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哪一声。 她起落着,一只手从撑着的大腿上松开,往身子底下伸。手指从两人连着的地方摸过去,摸过他湿淋淋的阴茎根和阴囊,中指又按在了会阴上。 她一边往下坐,一边往上按。坐到底的那一下,中指也按到了底。 曹操的腰猛地往上一挺,龟头狠狠地撞在她的花心上。 崔绮叫了一声,叫得又短又尖,赶紧咬住了嘴唇。她的花心被撞得一缩,紧接着又张开,软软地含住了龟头。 他低头看着两人连着的地方。灯光斜照着,照见她的阴唇被撑得薄薄的紧箍着阴茎,随着她起落一翻一卷。阴茎抽出来的时辰,上面糊着一层拉丝的黏液;坐下去的时辰,阴唇被带着往里陷,挤出一圈白沫。她稀疏的阴毛贴在湿漉漉的皮肉上,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起落了几十下,崔绮的腿开始抖。她撑着他大腿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 曹操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屁股,站了起来。阴茎还插在她身体里,她两条腿悬空,往后勾住了他的腿。他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把她转过来面朝着自己,背抵在了墙上。 墙是石头砌的,又冷又湿。崔绮的后背贴上去,冷得她一哆嗦。两条腿一下子缠紧了他的腰,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抱紧。”曹操说。 崔绮搂得更紧了。 他托着她的屁股,往上顶。她背后的箭窗里,雨丝一股一股地扫进来,打在她的肩膀和他的脸上,凉凉的。她的乳房压在他胸口,乳头硬硬地顶着。他每往上顶一下,她就被顶得往上一窜,后背在湿石头上蹭一下嘴里哼一声。 站着的姿势让她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在两人连着的那一处,每一回他松手让她往下沉,阴茎就借着她自己的分量一直捅到最深处的那块软肉上,她的阴道口被撑成一个紧紧的圆圈,抽出来的时辰翻出一圈嫩红的里肉。她的汗和箭窗里扫进来的雨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脊沟往下淌到他托着她屁股的手掌心里,又湿又滑,他得把十根手指都掐进她屁股的软肉里才托得住。她的脚后跟抵在他的后腰上一下一下地往里勾,像是嫌他顶得不够深,脚趾头在他背后蜷起来又张开。 “深……”崔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喘着说,“太深了……顶到了……顶着那里了……” 她的花心又嘬住了龟头。这回嘬得狠,一下一下地吸,他的腿都软了。他咬着牙,托着她又往上顶了十几下。 就在这一下,脚底下咔的一声。 楼板裂了。 两个人脚下那块木板,从当中裂开了一道一指宽的缝,咔咔地往两头延伸。泡了两百年雨水的老木头,承不住两个人的分量。灰土和朽木屑从裂缝里簌簌地往下漏。 楼下传来一串咳嗽。 是许褚,灰土落在他脸上,把他呛醒了。 “主公?”许褚在楼下喊,嗓子粗得像破锣,“楼上怎么了?” 崔绮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阴道死死地夹住阴茎。 “停。”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咬着牙,“停下。” 曹操当即停了。 他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一提,把阴茎从她身体里抽了出来,把她放下地。她的脚一着地,他就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裂缝的另一边。 “没事。”曹操朝楼下说,“楼板裂了一块。睡你的。” 楼下许褚嘟囔了一句,又没声了。 崔绮靠着墙站着,两手撑着墙,低着头喘气。她的腿还在抖,阴道口湿淋淋的,一缕黏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雨从箭窗里扫进来,打在她的后背上。 曹操站在裂缝那边,看着她,没过去。 --- 崔绮喘匀了气,抬起头来。 她看了看楼板上那道裂缝,又看了看曹操,嘴角动了一下。 “许仲康那个嗓子,”她说,“死人都能叫醒。” 她弯下腰,从裂缝旁边把蓑衣拖了过来。蓑衣很沉,她拖得很吃力,一直拖到楼的东北角。那里两面墙夹着楼板是整块的,踩上去也不响。她把蓑衣重新铺开,铺得平平展展。她又把灯从石头上端过来,放在墙角的一块砖上。 做完了,她在蓑衣上侧身躺下来,背对着他面朝着墙。 她的一条腿往前曲着,另一条腿伸直了。后背和屁股朝着外头,灯光照在她身上,照着她腰窝里积的一小汪汗。 “过来。”崔绮没回头,“这儿结实。” 曹操走过去,在她身后侧躺下来。 他贴着她的后背,胸口贴着她的肩胛骨,小腹贴着她的屁股。阴茎还硬着,顶在她两瓣屁股中间的沟里,被她的体温一捂又跳了一下。 他伸手抬起她上面那条腿,往前一推,架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她的阴部从后面露了出来,湿漉漉的。两片阴唇微微张着,被刚才弄得又红又肿,阴道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渗水。 他扶着阴茎,从后面顶了进去。 这回进得顺。里头已经被撑开了,湿得一塌糊涂,龟头一顶就滑进去一大截。崔绮哼了一声,屁股往后迎了一下,整根就吞了进去。 曹操没急着动。 他一手架着她的腿,一手从她腰底下穿过去,摸到她的乳房握住了。乳房软软的,乳头硬硬的,顶在他手心里。他捏着乳头,慢慢地捻。 崔绮的阴道跟着他捻的节奏,一缩一缩的。 他开始动了。 侧着躺,动不快,也动不深。他就慢慢地抽慢慢地送,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磨。每送进去一回,他的小腹就贴在她屁股上,停一停再慢慢抽出来。她的阴道裹着他,湿热绵软,跟着他的抽送一吸一放。 崔绮侧着脸贴在蓑衣上,眼睛闭着嘴唇张着,一口一口地喘。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后颈上。她后颈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绺一绺地粘在皮上,咸的。他顺着她的脊梁往下亲到肩胛骨中间,张嘴咬了一口。 崔绮的身子一抖,阴道跟着一夹。 他松开她的乳房,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摸。指头碰到那道横在小腹上的旧疤,硬硬的,摸上去一道凸起的棱。再往下,摸到了她的阴蒂。那颗小肉粒鼓着,从包皮里探出头来,一碰就跳。 他拿中指压着它,跟着抽送的节奏,慢慢地揉。 “嗯……”崔绮的屁股往后一顶,又往前一缩,前后都躲不开,“前后……一起弄……受不住……” 曹操没停,揉得更慢了。 雨还在下,打在残瓦和箭窗外头的石墙上,哗哗地响。灯芯烧短了,火苗矮了下去,楼里暗了一半。 他的阴茎在她身体里进出得极慢,他能觉出她阴道里每一道褶子从龟头的棱上一道一道地刮过去,刮到最里头那块软肉时她的腰就往回一缩,随即又自己贴回来。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水声很轻,咕叽一声,停很久,又咕叽一声,跟楼外的雨声搅在一起听不分明。她的乳头在他指头底下越捻越硬,乳晕上的小疙瘩一颗一颗地鼓起来,他拿指甲轻轻地刮过那一圈,她的阴道就跟着狠狠地绞他一下。 磨了很久,崔绮的呼吸开始乱了。 她的手往后伸,抓住了他架着她腿的那只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阴道开始一下一下地绞紧,越绞越紧,越绞越快。她的屁股往后拱着他往里顶。 “就……就那儿……”她咬着嘴唇,嗓子发颤,“别换……” 曹操照着那个地方,一下一下地磨。 崔绮的身子猛地一弓。 她泄了。阴道死死地箍住阴茎,一下两下三下,一下比一下紧。最里头那块软肉嘬住了龟头,一口一口地吸。一股热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顺着阴茎往外淌了他一大腿。她的脚趾头绷得笔直,架在他胳膊上的那条腿一抽一抽的。 曹操被她吸得腰眼发麻,按住她的胯,往里狠狠送了几下。 他射在了里面。 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的身体深处,烫的,他射了五六下。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跟着缩一下,像是在往里咽。射完了,他还埋在她身体里没动,贴着她的后背喘气。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抽出来。 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带出一股白浊的黏液顺着她的大腿根流到蓑衣上,渗进了棕毛的缝里。空气里一股腥味,混着雨水和湿草的味道。 崔绮躺着没动,喘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往旁边摸着药箱,打开盖子,从里头掏出一只小竹筒。塞子拔开,一股苦味冒出来。她撑起半个身子,仰头把竹筒里的东西喝干了。 “凉的。”她说,皱了皱眉头,“出门前配好的。没工夫热。” 她把竹筒扔回药箱,又侧着身子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雨声哗哗的,灯芯又矮了一截。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了下来,匀了。 她睡着了。 曹操撑起身来,看着她。崔绮瘦长的背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肩膀缩着,膝盖往胸口蜷。箭窗里的风一股一股地灌进来。 他把蓑衣的一角从她身子底下抽出来,往她身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手在蓑衣上停了一下。 他收回手,站起来系好腰带,下了木梯。楼下许褚靠着墙打鼾,他踢了踢许褚的脚。 “起来。换岗。” --- 天亮的时辰,雨小了。 曹操在楼下的火堆边坐了半夜,许褚靠着门框又睡着了。火堆里的柴烧成了一层白灰,底下还透着红,楼上没有动静。 天刚蒙蒙亮,木梯吱嘎响了。 崔绮下来了,她穿着那身灰布医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拢在脑后,拿一根木簪别着。蓑衣叠成一卷,夹在胳膊底下,药箱挎在肩上。她从曹操身边走过去,没有停也没有看他,脚步跟平常一样快。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许褚。 “楼板裂的那一块,”她说,“仲康叫人找块木头垫上。司空夜里起来,别踩空了。” 许褚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崔绮出了门,往石屋那边去了。石屋的破门里,熬药的陶罐又冒起了烟。药味混着湿柴的烟味,一股一股地飘过来。 曹操坐在火堆边,伸手按了按左边的太阳穴。 不疼了。 [头风是雨引的,雨小了,头风就退了。跟她没关系]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上午,许褚扛来一块厚木板,钉在了那道裂缝上。钉完了,他在上面使劲跺了两脚,木板纹丝不动。他下楼的时辰,曹操在楼梯口拦住了他。 “昨夜你没睡着。” 许褚想了想。 “睡着了。”他说,“灰掉脸上,醒了一回。又睡着了。” 曹操看了他一眼,让他过去了。 --- 雨在第四天早上停了。 前军把那段冲垮的山谷开通了,大军出了卢龙塞,往东北走。过白檀,过平冈,穿过鲜卑人的地界。一路上看不见人烟,荒草长得比马还高。草丛里偶尔能看见几具白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牲口的。 田畴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一边走一边往草里探。他认路的本事很怪,看看山的形状和河的流向,有时候蹲下来抓一把土闻一闻,就知道该往哪边走。 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八月初,离柳城还有二百里。 郭嘉的病又重了。小车走不了山路,换成了担架,八个兵轮流抬。崔绮跟在担架旁边,一天到晚不离半步。她瘦得厉害,脸颊凹了下去,医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曹操每天傍晚去看郭嘉一回,郭嘉躺在担架上,烧得脸通红。见了他就笑,说柳城快到了,蹋顿还在睡大觉。 有一回郭嘉精神好些,叫人把担架抬高,指着远处一道山梁问田畴那是什么山。田畴说是白狼山,过了白狼山,离柳城就不远了。郭嘉看了很久,转过头来对曹操说蹋顿要是聪明,就该在白狼山底下等着。 “他聪明吗?”曹操问。 “他不聪明。”郭嘉说,“可他手底下有聪明人。主公最好当他是聪明的。” 那天夜里,曹操叫斥候往前多放了三十里。 八月初九,大军到了白狼山下。 那天早上起了大雾,等散了以后斥候飞马跑回来报信,说山那边全是乌桓人的骑兵,黑压压的少说也有好几万。蹋顿亲自来了,袁尚也在里头。 曹操的心往下一沉。 [木牌骗住了他们一个多月。骗不住一辈子] 他带着张辽、许褚,骑马登上了白狼山的山顶。 上头风很大,吹得旗子猎猎作响。往下看,山那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头铺满了乌桓人的骑兵。人马挤在一起,像是一片涌动的黑水。阵中间竖着一杆大旗,底下围着一群骑白马的人,那就是蹋顿的中军。 曹操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五万轻兵一路走了五百多里山路,人困马乏,甲胄大多扔在了后头,好些兵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衣。 “文远。”他说。 张辽策马上前。 曹操看着山下的乌桓阵,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 “他们阵脚没稳。”他说,“前头的骑兵在往前挤,后头的还在往两边散。中军跟两翼之间空着一截。” 张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曹操解下腰间的麾,递给了他。 张辽双手接过麾,没说话,拨转马头下了山。 半个时辰以后,张辽带着前锋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他冲得很快,像一把刀子插进了黑水里。乌桓人的阵脚果然没稳,前头的骑兵还没转过身来张辽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直扑那杆大旗。 山顶上看得清清楚楚。张辽的前锋冲进了蹋顿的中军,大旗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倒了。 乌桓人的阵一下子乱了。 前头的往后跑,后头的往前挤,乱成了一团。曹操挥了挥手,山上的大军全压了下去。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乌桓人就溃了。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骑兵,投降的人黑压压地跪在草地上,有二十多万口。 傍晚,张辽回到了山下的中军。 他浑身是血,甲上插着两支断箭。脸上一道刀口从眉骨划到下巴,血已经凝住了。他下了马,从马鞍上解下一个皮囊打开,倒出一颗人头。 那头披着辫子,发梢缠着金线,左边耳朵上挂着一只金环。 “蹋顿。”张辽说。 曹操没有马上认。他叫人去降虏里挑了三个人来,一个是蹋顿帐下的百夫长,一个是给蹋顿牵马的奴隶,还有一个是袁尚那边投过来的从事。那从事在柳城住了两年,见过蹋顿好几回。 三个人分开带来,一个一个地看。 百夫长说是单于,左耳的金环是先单于丘力居传下来的。牵马的奴隶跪在地上发抖,说是单于,后脖颈上有一道狼咬的疤,翻过来就能看见。曹操叫人把人头翻过来,拨开辫子,后颈上果然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袁尚那边的从事看了一眼,脸色发白说是蹋顿。他去年在柳城跟着袁尚给蹋顿敬过酒,记得这张脸。 三个人说的都对得上。 曹操叫书记把三个人的话记下来,叫他们按了手印。 “入档。”他说,“乌桓单于蹋顿,建安十二年八月,斩于白狼山。验者三人。” 然后他转身看着张辽。 “麾,你留着。” 张辽单膝跪下抱拳,低着头,半天没起来。 袁尚带着残部几千骑,往辽东跑了,曹操没有追。 [辽东公孙康,跟袁家没有交情。袁尚去了,他会怎么办,等着看] --- 八月下旬,大军进了柳城。 这座城不大,土城墙,城里城外扎满了乌桓人的毡帐。都是羊毛擀的,灰白色一顶挨着一顶,像是长在草地上的蘑菇。投降的乌桓人被赶到城外的一片草场上,按部落分开,各部的头人跪在最前头。 曹操叫阎柔去管这些人,他小时候被乌桓人掳去过,在乌桓人堆里长大的。他会说乌桓话,认得各部头人的脸。 “先点清人数,各部分开看管。”曹操说,“一个都不许杀,一个都不许抢。往后怎么安置,等我想定了再说。” 阎柔领命去了。 田畴那几天一直闷闷的不怎么说话,曹操派人去请了三回他才来。 “这一仗,子泰的功劳第一。”曹操说,“没有你那条路,大军现在还困在无终的泥里。我已经写了表,奏请天子封你亭侯,食邑五百户。” 田畴站在帐里,没有跪,也没有谢。 “畴当初领着乡人逃进徐无山,”他说,“是为了避乱,不是为了封侯。乌桓人杀过畴的乡亲,畴给司空带路,是为了报这个仇。如今报了,畴就回山里去。” “你不要封赏?” “畴不敢要。”田畴说,“卖了卢龙的路换一个侯,畴回去没脸见乡里人。” 曹操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嘴上说不敢,心里是不屑。这种人,给他什么都是羞辱他。不给,他倒记着] “那就先搁着。”曹操说,“表我不撤,你几时想要了,几时来拿。” 田畴拱了拱手,出去了。 那天晚上,曹操一个人登上了柳城的城墙。城外的草场上点着一堆一堆的篝火,乌桓人围着火堆坐着。有人在哭,有人在唱,调子跟易县麦田里那支歌有几分像,拖得长长的。 许褚站在他身后,按着刀。 “主公,风大,下去吧。” “再站一会儿。”曹操说,“回去的路,比来的路难走。” 他转身下了城墙,没有再看那些篝火。 第二天,曹操叫人在城里挑了一间最严实的土屋,把郭嘉从担架上挪了进去。屋里铺着两层羊毛毡,生着一盆牛粪火,比石屋暖和得多。崔绮在屋角支起了药罐,一天到晚守着火候。 柳城的井在城中间,井口用石头围着,井水是甜的。兵们排着队往上绞水,绞上来的头一碗,曹操叫人先送进了郭嘉的屋里。 --- 郭嘉没喝。 崔绮端着那碗井水,在屋外站了一会儿,掀开门帘进去了。过了半炷香,她出来了,碗里的水少了小半。她把碗递给亲兵,叫他拿去给别的伤兵喝。 然后她往中军走过来。 曹操站在井边,看着兵们一桶一桶地往上绞水。崔绮走到他身后,停住了。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医袍挂在身上,被风吹得往一边鼓。她的手上全是裂口,指甲缝里塞着药渣和泥。 “司空。”她说。 曹操转过身来。 崔绮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井口,看着那根绞水的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上辘轳。 “郭祭酒喝了三口水。”她说,“三口,就咳了一碗血。” 曹操的脸没动。 “他的病,在肺里,也在骨头里。”崔绮说,“是这几年熬出来的。行军、熬夜、喝酒、受凉,一样一样攒下来的。我能压,能拖一个月算一个月。可我治不了。” 风刮过来,卷起一把沙土,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谁能治?”曹操说。 崔绮抬起眼睛看着他。 “郭祭酒的病,我治不了。”她说,“那个姓华的或许能治,可他不肯来。”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Yulu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