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乱之甄嬛传】(58-60)作者:不可以搜索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1-01 18:59 已读16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淫乱之甄嬛传】(52-54)作者:不可以搜索 由 红魔留名 于 2026-11-01 18:54
# 第58集 祺嫔责婢遭禁足 太医有情犯宫闱

这一日天刚擦亮,储秀宫那头就出了事。

事情的由头,还得从那个叫佩儿的宫女说起。佩儿本不是储秀宫的旧人,是前些日子才从别处拨过来的一个粗使丫头。她被分到了欣贵人那一房,可那欣贵人在宫里向来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主儿,下头伺候的人也就懒散得很。佩儿到底年纪小,才十四五岁,干起活来手脚不利索,打翻了欣贵人一罐子燕窝。那欣贵人碍着面子没说什么,只叫她去给祺嫔送一盏新熬的羹汤,算是赔个错处。

偏生这佩儿又是个没眼色的。她端着那盏滚烫的羹汤进了祺嫔的正殿,一不留神,脚下一绊,那羹汤泼了半盏,几滴热汤溅到了祺嫔刚换上的那身簇新的水红旗装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祺嫔这几天本就在气头上。她自从在永寿宫被那欣贵人当众撕了脸皮,回来就摔盆砸碗,满肚子邪火没处撒。如今见一个下贱的粗使丫头,竟敢把热汤溅到自己身上,她那火腾地就窜到了天灵盖。

这祺嫔生就一副好模样。臻首蛾眉,云鬓青丝,一张明艳的脸,本该是宫闱里最招眼的颜色。此刻她柳眉倒竖,那含情眼里烧着两簇要命的火,气得通红,"连个破落户里拨下来的贱婢,也敢来作践本宫?来人,给我按住了,撕了她的嘴,看她往后还敢不敢这么没规矩!"

她这一起身,紧裹的旗装下摆绷得死紧,那柳腰在妆花锦缎里一拧,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在裙摆里绞着,腿根那口嫩屄早被半日燥火蒸得发潮,一迈步,黏腻的水意就贴上了亵裤腿心。她那酥胸随着怒气一挺,两团雪乳把前襟顶得发紧,凝脂雪肤上透出薄薄一层热汗。

话音未落,两三个膀大腰圆的太监就扑上来,把个瘦小的佩儿死死按在地上。那佩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求饶,可话还没喊出口,就被一只粗手掰住了下巴。

那祺嫔还不解气。她嫌几个太监按得不够狠,亲自抽了根戒尺走上去,照着佩儿那张小脸就抽了下去。那戒尺又厚又沉,一尺下去,佩儿那张本就嫩白的小脸蛋上立时肿起一道红棱,血珠子顺着嘴角就往下淌。这丫头虽是粗使的,可到底生得水灵,臻首娥眉,樱唇皓齿,此刻被打得花容失色,反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模样。

"下贱东西!"祺嫔边抽边骂,那嗓子尖得能掀了房顶,"本宫肯用你送羹汤,是抬举你。你倒好,泼了本宫一身!今日不打死你,你不知道本宫的厉害!"

她抽了十多记,那佩儿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满脸是血,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几乎连不成声的呜咽。满殿的奴才跪了一地,把头磕得砰砰响,没一个敢上前拦。

偏就在这当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通传:"皇上驾到——"

原来这皇帝昨夜批了一宿的折子,今早退朝路过储秀宫,心血来潮,想起这瓜尔佳氏的祺嫔有些日子没见着了,便拐进来瞧瞧。他这一来,不早不晚,正撞上祺嫔持着戒尺、打人打得正酣。

皇帝的脚刚踏进正殿,那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瞧见的,是一个满脸血污、被按在地上不成形的瘦小宫女,和一个披头散发、满面狰狞、手里还挥着戒尺的祺嫔。

"这是在做什么!"皇帝沉了脸,那语气里压着一层薄怒。

祺嫔一听是皇帝,那手一松,戒尺当啷掉在地上。她慌忙转过身,那脸上的狰狞顷刻间换成了又惊又慌又委屈的神色,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她未语先泣,那眼泪说来就来,"这贱婢胆大包天,臣妾教训她,为的是正一正这储秀宫的规矩。臣妾……臣妾心里有皇上,见这宫里没个体统,心里急啊……"

她说着,那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又委屈又可怜,倒显得像是她受了天大的气。

皇帝却没那么好糊弄了。他皱着眉,眼睛往那地上的佩儿一瞟,只见那丫头满脸血棱,出气多进气少,哪还有半点"教训"的体统,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教训?"皇帝冷笑一声,"朕看你是想打死她!这宫里自有宫规,轮得到你一个嫔位在正殿里动私刑、草菅人命?"

祺嫔的脸唰地就白了。她张嘴想辩解,可皇帝已经转过身,朝那跪在一旁、一直垂着头不吭声的欣贵人看去。

"欣贵人。"皇帝道,"你与祺嫔同住一宫,你告诉朕,这祺嫔平日里,是不是就这般跋扈张狂、动辄打杀下人的?"

欣贵人等的就是这一句。

那欣贵人"嗤"地一笑,那蘸了点心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自己那弯起的、胭脂一抹的唇边,轻轻蹭了一下,像把一句没出口的得意,连同指尖那点甜,一并抹进了唇角。

她心里那盘算拨得噼啪响。这几日她早盼着有个由头,能把祺嫔这把火拱到皇帝面前去。如今皇帝竟自己撞上门来,还撞见这现成的把柄,这真是天赐的良机。

"回皇上。"欣贵人依旧垂着头,那声音又软又怯,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的颤抖,"臣妾……臣妾不敢说。"

"但说无妨。"皇帝道,"有朕给你做主。"

欣贵人这才怯怯地抬起头,那眼眶红红的,活像是被吓破了胆。她生得娇小,臻首低垂,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那蛾眉微微蹙着,樱唇咬得发白,一截藕臂垂在身侧,青葱玉指不安地绞着帕子,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可怜人。

"臣妾这些年在储秀宫,与祺嫔妹妹同住。"她声音抖抖索索,"祺嫔妹妹她……她性子是有些急躁。平日里抢臣妾的份例,夺臣妾的赏赐,这些都不算个事儿。只是她……她打杀起下人来,从不手软。前日一个粗使丫头,就因夜里多打了半个盹儿,被她吊在房梁上抽了半宿……臣妾劝了几句,反遭了她好一顿抢白。臣妾是实在……实在怕了……"

这一番话,句句是诉苦,句句又是在皇帝心里给祺嫔记罪。那欣贵人说得又真又切,把一个不堪欺凌、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演了个十足。

皇帝越听,那眉头拧得越紧。他这人最是护短,也最听不得后宫里有这样跋扈无度、草菅人命的妃嫔。

"好一个祺嫔。"皇帝冷声道,那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朕原以为你不过性子骄纵些,如今看来,你是骄纵得过了头,连朕的人都敢随意打杀了。朕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明日这宫里,还不人人效仿、个个妄为?"

祺嫔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一般。她拼命地磕头喊冤:"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是这欣贵人诬陷臣妾!她跟那熹妃串通一气,要害臣妾!"

她这一磕,那水红旗装的前襟挣开半寸,凝脂雪肤露了一线,两团奶子挤出一道深深的沟,随着喘气一起一伏,白肉直晃。那满脸的泪,混着方才打人溅上去的血珠子,顺着下巴滴进奶子缝里,亮晶晶地往下淌。那酥胸雪乳随着她叩头的动作,一下下地颤。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还敢攀咬旁人!"皇帝怒道,那龙袖一甩,"熹妃如今怀着朕的龙种,在永寿宫里静养,与你这储秀宫的事有何相干?你打杀宫人、以下犯上,如今还要攀诬熹妃,可见你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他顿了顿,那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子,落得又冷又沉:

"来人。传朕旨意。瓜尔佳氏,恃宠而骄,草菅人命,以下犯上,品性恶劣。着即褫夺祺嫔封号,降为贵人,禁足储秀宫,非诏不得出!"

这一道旨意下来,满殿跪了一地。祺嫔——不,如今该叫祺贵人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瘫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想到,自己不过是教训一个下贱宫女,竟会招来这灭顶之灾。她更想不到,那个她平日里最瞧不上眼的欣贵人,会在这节骨眼上,笑眯眯地,在她背后狠狠捅上这一刀。

而欣贵人,依旧垂着头跪在那儿,那嘴角却极快地、极不明显地勾了一下。

储秀宫,从这一日起,便换了主位。那欣贵人如愿以偿,成了储秀宫里新的话事人。

这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甄嬛正由槿汐扶着,在院里慢慢地踱步养胎。她一听,便站住了脚,那脸上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瞧不出的笑。

"打起来了。"她轻声道,"这祺贵人和欣贵人,自己咬着自个儿的尾巴,咬起来了。"

"娘娘。"槿汐小声道,"这欣贵人倒是个狠的。忍了这些年,就等这个机会,把祺嫔一下子按死。"

"狠?"甄嬛轻笑一声,"她还不够狠。她这一闹,把祺嫔降了,可她自己那点算盘,也露了底。你以为皇帝心里没数?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妃嫔私底下互相倾轧。她今日踩了祺嫔,来日旁人也能踩她。"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槿汐,那眼里是一片深深的、看透一切的了然。

"不过,这倒正好。"甄嬛道,那声音低下来,透着一股子谋划已久的冷,"本宫回宫之后的第一仗,本该从这储秀宫打起。如今不用本宫亲自动手,那欣贵人自己就替本宫掀了桌子。祺贵人这最张狂、最好对付的一个,先摁下去。剩下那个藏着刀、最会装柔弱的欣贵人,反倒好拿捏。"

她边说,那养得白腻的手,无意识地,搭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腹之上,青葱玉指在肚皮上一圈圈地画——那里头是允礼的种,两条命,天大地大,都压在这张薄薄的皮囊底下了。

她眼珠子一转,那凉凉的目光,又落回到自己那高高的肚腹上。

"这局棋,该收网了。"

槿汐听得心惊,却也暗暗服气。这娘娘,回了宫,果然一天比一天更像个下棋的人了。

入夜,那被降了位、又禁了足的祺贵人,像条丧家犬似的,被塞进了储秀宫最偏僻的一间偏殿里。满宫的奢华离了她,连个像样的宫女都没留下几个,只剩下两三个上不得台面的粗使丫头和一个瘸腿老太监伺候。

祺贵人哪里受过这个。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嚎啕大哭,哭完了又摔东西,摔完了又骂,骂那欣贵人蛇蝎心肠,骂皇帝不分青红皂白,骂甄嬛这个贱人联合外头的人害她。

可任凭她怎么哭骂,这储秀宫里,再没人像从前那样,点头哈腰地伺候着她了。

再说这祺贵人哭闹了一夜,到了后半夜,肚子里的邪火没发干净,反倒生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来。她这些日子忙于争宠斗狠,竟连那档子事儿都荒疏了。

偏生这宫里,那满宫的太监,个个早不是没了根的下人。夜深了,一个膀大腰圆、专在储秀宫后头打夜更的无名太监,正巧路过这偏殿。他耳尖,听见里头祺贵人哭骂累了之后的、那一声声带着热气的喘息,那裤裆里憋了多少日子的鸡巴,腾地就硬了。

这太监是个泼皮,早就不把什么主子和娘娘放在眼里。在他这种人看来,这后宫里的女人,甭管你是什么嫔什么贵,脱了那身描金的皮,都是一具具会喘气、等着鸡巴来肏的肉。如今这祺贵人落了难,被撸到了这没人理的偏殿里,不正是送到嘴边的一块肥肉?

他这么一想,哪里还忍得住。他左右一瞧无人,便猫着腰,从那偏殿后墙的窗子里翻了进去。

祺贵人正缩在床上,衣裳凌乱,满面泪痕,那眼角还挂着泪。她见一个黑影翻进来,刚要惊叫,那太监早一步扑上去,一只粗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娘娘。"那太监压着嗓子,那口气喷在祺贵人耳根子上,又腥又热,"别喊。喊了也没人理你。这储秀宫如今谁还当你是主子?你瞧你这空荡荡的偏殿,哭破了天,外头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祺贵人吓得浑身发抖,那双丹凤眼睁得溜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你……你个狗奴才……你敢!"祺贵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嗓子抖得不成样子,"本宫……本宫是主子!本宫要诛你九族!"

"诛九族?"那太监嗤笑一声,手上却半点没松,"娘娘,您如今还当自己是那个祺嫔娘娘呢?一个降了位、禁了足的贵人,连只叫花鸡都不如。诛九族也得有那造化,您先顾好您眼下这张嘴吧。"

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祺贵人的腰带,顺着那敞开的衣襟,把一只滚烫的粗手探了进去,一把握住了那团柔软丰腴的奶子。

"啊……"祺贵人被这一抓,身子猛地一缩,那奶头在他粗糙的掌心下,条件反射似地就硬了起来。

"你这狗东西……你放开本宫……"她嘴上骂着,那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他那手掌里送了送。那股子憋了一夜的燥热,被这一抓,反倒勾得更旺了。

那太监哪会听她的。他三下五除二地扒了祺贵人那身凌乱的衣裳,露出那具养尊处优多年、白嫩得能掐出水的胴体来。这身子曲线凹凸,体态丰腴,凝脂雪肤映着昏黄的烛光,白得像一块上等的羊脂玉。那奶子饱满挺翘,两点奶头粉嫩嫩的,被他拧了一把就颤巍巍地抖;柳腰细软,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并得紧紧的,却掩不住腿心里那一小片已经透出湿意的嫩肉。那一头云鬓青丝早散了,铺了满榻。

"嘴上骂得凶,这屄倒是先湿了。"那太监低笑着,掰开她并紧的双腿,那两根粗壮的手指顺着她腿心一探,果然摸到一手的滑腻。

"放……放屁……"祺贵人羞愤欲死,那脸涨得通红,扭着身子想挣开,可她那点反抗,在他这蛮牛似的身板底下,不过是隔靴搔痒。

那太监也不多废话,把自己那根憋得发紫、青筋盘虬的鸡巴掏了出来,掰开她那两条乱蹬的白腿,往两边一压,那龟头正顶在她那张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上。

"娘娘,您就好好受着吧。"他话音未落,那腰猛地一沉,整根鸡巴破开那紧窄的嫩屄,直挺挺地捅了进去。

"呃啊——"祺贵人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分不清是痛是爽的哀吟。她那穴里头被撑得满满的,那粗大的鸡巴像根烧红的铁棍,一寸寸碾过她内壁里那点敏感的地方,直捅得她眼前发白。

"好紧……"那太监爽得直抽气,抱起她那两条腿架在肩上,那腰胯一下一下,又狠又重地往里捣,捣得那张雕花的木床吱呀吱呀地响,捣得她那两团奶子随着冲撞上下乱甩,"娘娘这屄,肏起来就是跟那些粗使丫头不一样。又紧又会吸,老子爽死了。"

祺贵人被肏得死去活来。她一面在心里把这个以下犯上的狗奴才骂了千遍万遍,一面那身子却诚实地越软越骚。她那穴肉绞得越来越紧,淫水一股股地往外涌,顺着腿根淌到床褥上,洇湿了一大片。

"啊……啊……"她再也端不住什么主子的架子了,那樱唇半张,云鬓青丝贴在汗湿的脸上,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从齿缝里往外冒,"狗东西……轻……轻点……啊……"

那太监偏不轻。他掐着她的柳腰,把她翻了个身,从背后又狠狠顶了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比方才更深,那龟头直捣到她穴心里,撞得她腰肢发颤,两条玉腿抖得站都站不稳。她撅着那圆鼓鼓的、又白又肥的屁股,脸埋在被褥里,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那腰却一下下地往后送,反倒迎着他的冲撞。

也不知肏了多久,那太监到底低吼一声,把一泡浓精尽数射进了她那被捣得发烫的骚屄深处。他抽身出来时,那白浊和着淫水,汩汩地从她那张合不拢的穴口里往外淌,糊得她大腿根上亮晶晶一片。

祺贵人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她那两条腿大敞着,胡乱地搭在床沿上,眼神涣散地望着那黑漆漆的房梁,嘴里还残留着方才那销魂的余韵,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羞又恨又酥麻的东西。

那太监提上裤子,朝她身上啐了一口,翻窗走了,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娘娘,往后这储秀宫没人敬着您了。您这身子,迟早是爷们儿共用的。今儿个,就算给娘娘开个荤。"

那太监走后,才半日工夫,祺贵人非但没有哭闹,反倒撑着那还软着的身子,把自己那件,夜里被人撕破的寝衣,胡乱一裹,摸出了偏殿。

她没去别处,径直寻到了江福海手底下,专跑这暗门子生意的那个瘦猴太监跟前。那瘦猴太监,正哈着腰,翻着那本油腻的账簿。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那眼就眯成了一条缝。

"哟。"他尖着嗓子,"这不是祺贵人娘娘么。白日里,还在储秀宫摔盘子砸碗,端着副主子的威风。怎么,这会子,倒自个儿,跑到奴才跟前来,见'生意'了?"

祺贵人站在灯影里,那脸,忽红忽白。她那副主子的架子,还想端着,那下巴,也还高高地扬着。可她那张嘴,出口的话,却软得,跟她那两条腿一样,直打颤。

"本宫……本宫来找你。"她咬着唇,那声音,抖着,又夹着一丝,她自己都压不住的、痒,"本宫这身子……反正,也叫那夜更的,破了身了。本宫索性……索性认了。你给本宫,把价……把价报到最低。本宫要,论个卖。越贱,越好。客,越多,越好。"

那瘦猴太监,听得眼都直了。他原还纳闷,这刚降了位、破了身的祺贵人,怎么上赶着往这暗门子里钻。如今一听,登时乐了。

"娘娘,这可是您自个儿求的。"他尖声道,忙不迭,从怀里,掏出块新写的木牌,往那偏殿的门楣上一挂。牌子上,几行字,写得明明白白——"瓜尔佳氏文鸳,原祺嫔,自愿接客,散客包圆,一人八百文;五两银子,整夜包圆,客多轮替。"

这价,是祺贵人自己,一句一句,压下来的。她非但不嫌贱,反倒嫌贵,一个劲儿地,要那瘦猴太监,再往低里写。那瘦猴太监心里门儿清:皇后娘娘才不管这价跌到哪去,巴不得越贱,抽头抽得越稳。

"娘娘,别急。"那瘦猴太监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价,奴才给您压到最低了。可您得明白,这一进了门,您可再不是那目下无尘的祺嫔娘娘了。您就是这暗门子里,一块论个卖、随人肏的肉。您,真不后悔?"

祺贵人听罢,非但不退,反把腰一挺,凑得更近,那涂了丹蔻的青葱玉指,一把,扯开自己那件,早被撕破的寝衣,露出里头,那具白嫩丰腴、昨夜刚被人开过荤的身子,和那两团,还颤巍巍的奶子。那凝脂雪肤,曲线凹凸,被灯一照,白得晃眼。

"本宫,不后悔。"她咬着牙,那声音,又浪又狠,"本宫就要你们,把本宫当成最下贱的破烂,往死里,糟践。"

入夜,偏殿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三五个,蒙了半张脸、官袍下摆上糊着泥点子的男人。有胖的,有瘦的,一进来,就咬着牙,把一吊一吊的钱、几两碎银,往那瘦猴太监手里塞。那瘦猴太监,就着那盏豆大的油灯,一块块咬过、掂过,才点头放人。

"八个人,一人八百文。"马老爷,还是那个领头的胖子,压着嗓子,笑得那肥肉直颤,"皇后娘娘这买卖,做得硬是公道。搁去年,这瓜尔佳氏的娘娘,咱们这帮子人,跪破了膝盖,也摸不着她一根脚趾头。如今,几百文钱,就能把她按在胯下。这宫里啊,是越来越,不值钱喽。"

可他这话,还没说完,那床上,祺贵人自己,先动了。

她非但不躲,反倒赤条条地,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两条白生生的玉腿,朝着这一屋子男人,大大地,张开,把自己那,昨夜刚被肏肿的、此刻又自己沁出一层淫水的穴口,正正地,朝着他们,送了上去。那酥胸雪乳在她坐起的动作里,颠得一晃。

"还愣着作甚。"她喘着气,那眼,湿得,跟要淌下水来似的,"钱,本宫不要了。你们,挨个儿,来。把本宫,当个一文不值的骚货,肏死,才算完。"

马老爷头一个扑上去。他那肥厚的大手,一把,攥住祺贵人那两团,白嫩丰腴、还颤巍巍的奶子,死命地,揉搓,把那两粒粉嫩的奶头,都搓得,红肿充血,硬挺挺地,翘了起来。

"娘娘这奶子。"他喘着粗气,低头,一口,含住那奶头,又吸又咬,"当年在宫宴上,露那么一截藕臂,都把咱们这帮子人,馋了半年。如今,非但吃到嘴了,还是娘娘自个儿,剥干净了,送上来的。这一吊钱,花得,比捡金元宝还美。"

祺贵人被他这么一吸,那喉咙里,溢出一声,又浪又媚的呻吟。她那两条腿,不待人掰,自己就,缠上了马老爷那粗壮的腰,死死地,勾着,把他那根,往自己身子里,迎。

她那腰,一挺一挺地,往上送。那嘴,也不闲着,一声叠一声地,往外,吐着脏话:"肏我……快肏我……本宫就是个下贱货……你们这些大人,越是不把本宫当人,本宫,越是……越是受用……"

马老爷扶着那根,又短又粗、油亮发黑的鸡巴,那紫黑的大龟头,顶在祺贵人那湿滑的、自己往上迎的穴口上,只一磨,便借着那满穴的淫水,"噗"地,捅了进去。

"呃啊——"祺贵人仰起头,那叫声,又痛快,又浪荡,在空荡荡的偏殿里,荡得老高。她那被撑开的嫩屄,叫这根粗短的鸡巴,撑得,那穴口一圈嫩肉,都发了白。可她非但不躲,反把两条腿,张得更开,那腰,一下,一下,往那鸡巴上,狠命地,送。

马老爷爽得直抽气,掐着她的腰,那根鸡巴,就着她那紧窄的骚屄,一下,一下,往最深处狠捣,捣得她胸前那两团奶子,随着冲撞,上下乱甩,甩出一片,白花花的肉浪。

"八个人,一人八百文。"他一边肏,一边喘,"可这娘娘,一个铜板,都不要,只求咱们,把她往死里肏。这哪是咱们嫖她,分明是她,自己犯贱,求着咱们嫖。值。太他娘的,值了。"

后头那几个男人,早等得不耐烦了。他们一个个,解了裤带,把那一根根,黑红油亮的鸡巴,撸得水光直滴,围在床边,就等着马老爷完事,好轮到自己。那瘦猴太监,守在门口,点着灯,把这进出的人头,一个个,记在那账簿上。

马老爷到底低吼一声,那鸡巴猛地一胀,马眼一张,一泡滚烫的浓精,尽数,浇进了祺贵人那骚屄的最深处。他抽身出来,那穴口,一时合不拢,白浊混着淫水,汩汩地,往外淌。

他刚提上裤腰,第二个男人,早抢上来。可这回,是祺贵人自己,撅起那圆鼓鼓的屁股,就着那还没合拢、糊满精水的穴口,主动地,往后一送,把那根,迎进了身子里。第三个,第四个,紧跟着,一个接一个。这一夜,那储秀宫的偏殿里,三五个油腻的大臣,轮着,把这位曾经目下无尘、如今却自个儿求着犯贱的祺贵人,当成了他们花几百文钱,买来的一块,自己往人胯下爬的肉,直肏到,天光发白。

末了,那伙人,提着裤带,心满意足地,走了。祺贵人,瘫在那狼藉不堪的床上,两条腿,大敞着,眼神涣散,那奶子上、小腹上、大腿根上,糊满了,这一夜里,几个男人的、腥臭粘稠的精。

可她这身子,都叫人肏软了,那嘴,还沙着嗓子,朝那正收账的瘦猴太监,喘出一句:

"明儿……明儿个……这价……再给本宫,压一压……本宫,什么,都不要了……只求,再多来,几个大人……"

那瘦猴太监,把那一吊吊钱、几两碎银,归拢了,又在那账簿上,添了一笔:"瓜尔佳氏文鸳,自愿接客,当夜客五人,各八百文,收银四两。皇后抽头,三两二钱。"

这"抽头"二字,才是这整座后宫,如今最要紧的买卖。祺贵人从前那副目下无尘、动不动就"诛你九族"的主子架子,如今,全化成了这半夜里,她自个儿,求着人来糟践的浪。而景仁宫里的皇后,只等着,把这些个散碎银子,一文不落地,收进她妆奁底下的账里。这宫里,哪还有什么被人绑着卖的?全是她们,自个儿,脱了衣裳,抢着往那贱路上奔。

再说那碎玉轩。

沈眉庄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揣着一桩天大的、见不得光的事。她这身子,月事迟迟不来,又总犯恶心。她悄悄让采月去太医院请温实初,却不敢声张,只说是寻常问安。

温实初搭上她的腕子,那一诊,脸色就变了。

他的手在沈眉庄那截细白的腕上,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尖顺着她腕骨的纹路,多按了一分,才收回来。

"娘娘。"温实初压着嗓子,那声音又惊又惧,还带着一丝藏得极深的东西,"你……你这是喜脉。"

沈眉庄的脸,唰地,白了。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沈眉庄那清瘦的脸上滑了下来。

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的爹是谁。那皇帝多年来对她何曾有过半点夫妻之实?他那不中用的身子,那软塌塌的小鸡巴,论谁也生不出孩子来。她这肚子里怀的,是温实初的种。

那一夜,是太后逼着她与皇帝重归于好,还赏了一壶暖情酒,又是派孙姑姑宿在碎玉轩里,盯着她服药进膳。她心里恨透了皇帝,恨透了这宫里逼她的人。她偏不愿让皇帝沾她的身子,便把那一壶暖情酒,尽数灌进了前来照料她身子的温实初肚里。

那一夜,酒意上头,两个多年有情的人,终究是把米也煮成了熟饭。

"实初。"沈眉庄抬起头,那泪眼望着眼前这个局促不安、不敢与她对视的男人,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腹中这孩子……是你的。"

温实初浑身一僵。他垂着头,那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臣……"他张了张嘴,那嗓子堵得厉害,"臣该死。若非臣那一夜克制不住,也不至于……"

"你不该死。"沈眉庄打断他,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是这个宫里,逼得你我连条活路都没有。"

沈眉庄慢慢地说开来。说那皇帝这些年如何薄情寡义,如何逼她与杀父仇人重归于好,如何拿她的身子不当回事。说那皇后如何步步紧逼,说这宫里如何刀光剑影,她一个失宠多年的嫔妃,如何九死一生地熬到现在。

"如今我怀了你的孩子。"她道,那眼泪又涌上来,"这宫里,容不下一个失宠嫔妃怀上旁人的种。若是被人知道,我沈眉庄,还有我腹中这条命,都活不过明日。"

她说到这里,忽然朝温实初跪了下去。

"眉庄!"温实初大惊,忙伸手去扶,可沈眉庄却倔强地跪着不起。

"我求你。"沈眉庄仰起那张泪痕满面的脸,那蛾眉紧蹙,含情眼里,是温实初从未见过的、孤注一掷的绝望与哀求,"我求你,保我,也保我腹中这个孩子的命。这孩子……他是你的骨肉,是我在这人世上,最后一点念想了。我求你,别让他还没睁开眼,就死在这深宫里。"

温实初的手僵在半空。他望着眼前这个他打小就爱慕、如今却被他害成这样的女人,那心里翻江倒海,又痛又悔又怕,末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温实初,与这世上最清冷、最贞烈的女子,共同的命。

"你起来。"温实初到底是蹲下身去,双手扶住沈眉庄的胳膊,那嗓子哑得厉害,"臣……我答应你。我豁出这条命去,也保你们母子平安。"

沈眉庄的泪,流得更凶了。她软软地靠进温实初怀里,那多年强撑的、冷若冰霜的壳子,在这一刻,终于碎了个干净。

"实初……"她哽咽着,"我这辈子,从没真正为自己活过。就这一回,就这一回,你让我替自己,替我们的孩子,活一回。"

温实初浑身发抖,只能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这手,拍着拍着,就从她那瘦削的香肩,一寸寸往下滑,落在了她那还不显怀、却已经软下来的柳腰上。沈眉庄被这只滚烫的手贴着皮肉,那哭得直抽的身子,反倒往他掌心里,又靠了靠,两条玉腿,也软得,站不住似地,往他腿上挨。

这碎玉轩里的动静,本来不该有旁人听见。可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墙角根底下那些无名的眼睛。

那碎玉轩后墙外头,一个夜里当差的无名太监,正贴着那漏着灯光的窗缝,把里头沈眉庄跪地求情、温实初揽她入怀的这一幕,看了个仔细。他虽没听清那断断续续的、压得极低的话语,可凭着这宫里太监们私底下那些下作的机灵,早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眉庄娘娘,这怕不是怀上谁的种了。"那太监在心里偷着乐,"这宫里,喜脉一桩接一桩。偏那皇帝,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蛋。满宫的孩子,就没一个是他的。这顶绿帽子啊,是越戴越密喽。"

他这么想着,那裤裆里也痒了起来。他左右一瞧,正巧瞧见个起夜的粗使小宫女从角门里出来,那宫女身形窈窕,玉腿白生生的,便猫了过去。

这宫里的事,就是这般。上头的主子们在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演得情真意切,底下的无名太监宫女们,则夜夜在墙根、夹道、后罩房里,把那一桩桩见不得光的勾当,翻来覆去地做。

那一处偏僻的角门边,又传出了一声被死捂住嘴的闷哼。一个无名的太监,正把一个同样无名的小宫女,按在冰冷的墙根上,扯了裤子就肏。那小宫女半推半就,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夹着那太监的腰,咬着袖子,由着他一下下地冲刺,那压抑的喘息声,在夜风里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满宫的鸡巴都亮着,就单瞒着皇帝那双瞎了的眼。

再说甄嬛那头。

却说这熹妃娘娘的肚子,是一日大似一日。算算月份,她这胎,才不过五个来月。可她那肚子,却鼓得比寻常五个月的孕妇,大了足足一圈。那描金的吉服穿在身上,都被高高地顶起来,显出一只沉甸甸的、藏着两条命的肚子。

宫里的人,眼睛最毒,嘴也最碎。渐渐地,便有一阵闲话,从那些嬷嬷、宫女的嘴里,传了开来。

"你们可瞧见熹妃娘娘那肚子了?"一处宫院里,几个无名的嬷嬷凑在一处,压着嗓子,那眼睛骨碌碌地转,"我瞧着,那肚子可不像是五个月的。倒像……倒像是六七个月,甚至还不止呢。"

"可不是。"另一个接了话,"莫不是……怀的是双胎?还是说,这月份上,有什么蹊跷?"

"嘘——"为首的嬷嬷忙摆手,"这话可不敢乱说。熹妃娘娘是皇上的心尖子,肚子里那是龙种,金贵着呢。你们这般嚼舌根,仔细传出去,撕了你们的嘴。"

几个人对视一眼,那些话虽然咽了回去,可那眼神里,却全是心照不宣的、又叵测又下作的猜测。

这闲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旁的不说,单是那永寿宫房梁上伏着的、康禄海的眼线,就把这满宫的风言风语,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这还不算。更叫这眼线心里发痒的,是这几日,那熹妃娘娘,除去白日里应付着皇帝、嫔妃、这那的人情往来,到了夜里,卸了那身描金的皮,那高高隆起的、又白又嫩的、藏着两条命的身子,就横陈在那描金的拔步床上,任他在这房梁上,美美地看上一夜。

这一晚,那眼线伏在梁上,越看越是口干舌燥。他数着,这娘娘的肚子,当真是大得邪门。寻常五个月的孕妇,哪有这么大的。这满宫的闲话,他听在耳里,也乐在心里。

"双胎。"他在心里啐了一口,那嘴角咧到耳根,"十有八九,是怀了两个野种。娘的,这果郡王可真有本事。他一个人,把皇后想捧杀、康公想霸占、皇帝还想认下的这个熹妃,弄出两条命来。"

他这么一想,那裤裆里的鸡巴,又硬得发疼。

这宫里的人,都只道那熹妃娘娘肚子大得蹊跷,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甄嬛自己,心里明镜儿似的。

她这肚子里,是允礼的骨肉。她是在凌云峰上、与那冤家生死缠绵了好些日子,才怀上的。若按这宫里的说法,她这胎,本就不止五个月。那皇帝与她,何曾有过真夫妻之实?不过是她回宫之后,在凌云峰的旧情人,成了她腹中这条命里唯一的爹。

那肚子大,大就大在,这不只是满怀的骨血,更是满腹的、见不得光的罪过。

这一日,温实初照例来永寿宫请脉。

他搭着甄嬛的腕子,那眉头,却拧得比往日更紧。他诊了又诊,那神色,像是瞧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

"娘娘。"温实初到底开了口,那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疑,"臣有一事,须得同娘娘明说。娘娘这胎……脉象古怪。这喜脉之下,似乎……还另藏着一道。"

甄嬛猛地抬起头,那眼里,精光一闪。

"你什么意思。"甄嬛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温实初不敢与她对视,只盯着自己那搭在玉枕边上的手指尖,那嗓子发紧:"臣是太医,不敢妄言。可娘娘这脉,滑数之中,隐隐有双搏之象。臣斗胆,或是……娘娘腹中,怀的,不只是一个小主。"

甄嬛的心,咚的一下,像被人重重捶了一记。

她其实也隐隐猜到了。这肚子大得这般离奇,这肥得这般沉,还有那夜里,腹中此起彼伏的、两处不同的胎动。她早就觉着不对了。只是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如今被温实初这一语,捅破了。

"娘娘。"温实初又道,那声音里,满是太医的沉痛,"这胎若真是双胎,娘娘这身子,可就更要万分小心。这宫里,多少人盯着娘娘这肚子。这满宫的闲话,臣也略有耳闻。娘娘这月份对不上,肚子又大得离奇,早晚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甄嬛闭上眼,那手不知不觉地,覆上了自己那高高的肚腹。

双胎。允礼的孩子,一来,就是一双。

这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是天大的喜事。可生在这吃人的深宫里,生在一个被认作"龙种"的野种头上,便是双倍的祸,双倍的罪,双倍地能要了她的命。

"本宫知道了。"甄嬛过了半晌才开口,那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熹妃调子,"你且下去,这脉象,到你这里为止。若本宫从旁处再听到半个字,温太医,你该知道下场。"

温实初身子一凛,忙跪下道:"臣以性命担保,此事,出臣之口,入娘娘之耳,再无第三个人知道。"

甄嬛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殿里又只剩了她一人。她望着满殿奢华过头的陈设,手一下下,抚着那隆起的、沉甸甸的肚子,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算计与柔情交缠的冷。

这肚子一日沉过一日,坠得她连小解都艰难,腿心里那口嫩屄被双胎压得酸胀,时不时就往外沁出一线黏糊糊的湿,得亏有浣碧勤换着亵裤,才没叫人瞧出破绽。她想到允礼,那掩在裙下的两条腿,便不自觉地,绞了绞。

入夜,永寿宫里静了下来。

甄嬛换了寝衣,靠在软枕上,正由浣碧替她轻轻地、一下下地顺着那高高隆起的肚皮。这肚子太大,压得她腰酸背痛,两条腿也浮肿得厉害。浣碧心疼,一边揉,一边小声地叹。

"小姐。"浣碧道,"今儿那温太医来,脸色就不大对。是不是这胎……"

"浣碧。"甄嬛低声止住她,"这宫里,话多,是能要命的。"

浣碧忙噤了声,只低头替她揉着。

就在这时,那窗外,又极淡极淡地,掠过一道影子。

甄嬛的心,猛地一紧。

她没出声,只缓缓地抬起头,朝那漆黑的窗棂望去。那影子早已不见,只在夜风里,留给她一处空无一物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她知道那人是谁。

那个傻子。那个被她亲手推开、却还躲在那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夜夜守着永寿宫,守着她们母子——不,是母女、是母子、是两条命——的男人,允礼。

她望着那黑暗,那眼角,不知不觉地,又湿了。

"允礼……"她在心里默念,那声音,轻得像一句,被夜风卷走的、再也不敢说出口的叹息,"我肚里,是你的孩子……不止一个……是两个……"

这一夜,甄嬛到底是没等来那影子的主人。她也不敢等。

她只合上眼,把那满腹的、不能对人言的甜与苦、罪与命,一起咽了下去。

而在那永寿宫后墙外,夜色里,果郡王允礼,也正立在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他没有走。他不敢走,也舍不得走。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隔着那高高的宫墙,望着那扇关着他此生最爱、也最不敢碰的女人,和那条还未来得及睁开眼、便已经注定见不得光的命的窗。

"嬛儿。"他在心里说,"我日日夜夜,都守着你们。"

这天夜里,不单是永寿宫。这紫禁城的角角落落,都浮着一层见不得光的、躁动的、肉欲横流的气息。

储秀宫那头,那被降了位的祺贵人,自打前夜被那无名太监破了身,竟似破罐子破摔了一般。白日里还端着那副主子架子,到了夜里,却半推半就地,由着那个夜更的太监,翻墙进来,第二回、第三回地,把那一泡泡精液,灌进她的身子里。

碎玉轩外,眉庄与温实初的事,也在那暗处,被几个无名的眼线,悄悄地记在了心里。

永寿宫,那房梁上,康禄海的眼线,还伏着,馋着,等着。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第五十八集,宫里宫外那局中套局、血里带香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皇帝往储秀宫探望祺嫔,撞见其责打欣贵人宫女佩儿。欣贵人趁机频频暗示,历数祺嫔跋扈之罪。皇帝大怒,以以下犯上、草菅人命诸罪,降祺嫔为贵人,禁足储秀宫。欣贵人如愿成为储秀宫新主位。"

"祺贵人往皇后处诉苦,皇后非但不宽慰,反责其办事不力,令其愈发狼狈。夜间,祺贵人禁足偏殿,遭夜更无名太监翻窗破身。越日,这瓜尔佳氏,明面上还端着主子的架子,暗地里却自己摸到江福海门上,求着把价压到最低,论个贱卖与三五大包圆官员轮奸,一个铜板不要,只求被多上几回。皇后抽头三两二钱。甄嬛由苏培盛处得知,祺嫔、安嫔皆皇后亲信,二人貌合神离,祺嫔肤浅张狂,更易于控制,更为皇后器重,安嫔则愈发失意。"

"甄嬛决意先扳倒祺贵人,命欣贵人从旁配合。沈眉庄怀了温实初骨肉,于碎玉轩跪求温实初保其母子性命,温实初应允。甄嬛孕肚较寻常五个月孕妇大出一圈,宫中渐传闲话,疑其胎有蹊跷,实则乃凌云峰上与果郡王私通所怀之双胎。"

写罢,顺子停了笔,照旧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写着那行雷打不动的字: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天又亮了。

那尊贵的熹妃钮祜禄甄嬛,依旧端坐在金碧辉煌的永寿宫里。她摸着自己那高高隆起、大得离奇的肚子,望着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看透了一切的冷。

这宫里,祺贵人倒了下去,欣贵人抖了起来。眉姐姐肚里怀了太医的种,正拼了命地求一条生路。她甄嬛自己,则揣着两个见不得光的野种,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宫里,如履薄冰。

明里的刀,暗里的石,房梁上盯着的眼,宫墙外守着的人。人人都在这张离不得的大网里,翻不得身,逃不出去。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这肚子里的两条命,那宫墙外守着她的允礼,还有她这一肚子的血海深仇,都在逼着她,往前走,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一局,她刚开始下。往后,还长得很。

(第五十八集 完)


# 第59集 惠嫔有孕假争宠 槿汐落难服苦役

入了夜,一场雪又落了下来。雪粒子细细密密,打在碎玉轩外那几株落了叶的老梅枝上,沙沙地响。这宫里的人大多都歇下了,唯有那碎玉轩里头,还透着一星半点的灯。

沈眉庄这几日,把一桩天大的、见不得人的事,揣在肚里,日日夜夜地熬。她那肚子,才刚过两月,寻常人还瞧不出来,可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那里头,揣着的是温实初的种。

她得给这孩子,寻一条活路。

这一日,天还没亮透,采月就伺候着沈眉庄更了衣。她今日格外地用心,拣了身月白底、绣着几枝淡菊的衣裳,又把那支皇帝早年赏她的、通透如水的玉镯,从妆匣里取了出来,攥在掌心,硬是焐热了。

"娘娘,今日可要出去走走?"采月低声问。

沈眉庄没应声,只把那只玉镯,在手里又掂了掂,那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冷入骨髓的决绝。

她这一去,是要把自己,亲手送到那皇帝眼前去。

说来也巧。那皇帝下了朝,心里惦着熹妃肚里的双胎,正想往永寿宫去瞧瞧,偏生走到半道,那雪就大了起来。他身边跟的,还是苏培盛。这苏培盛打从与槿汐对了食,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整日里眉眼间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神气。

"苏培盛。"皇帝裹紧了貂裘,随口道,"这雪下得急,朕且避一避,免得冻着。这附近,可有什么去处。"

"回皇上。"苏培盛忙道,"过了前头那道垂花门,就是碎玉轩。沈贵人住在那儿,素日里最是清净。"

皇帝一听"碎玉轩",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沈眉庄这名字,他这些日子,倒是有段时日没怎么想起了。

"去瞧瞧吧。"皇帝道。

这边厢,沈眉庄早把一切都盘算好了。

她掐着皇帝下朝、又差人打探过皇帝行踪的时辰,独个儿出了碎玉轩,只提一盏薄纱灯笼,倚在那通往碎玉轩必经的、落了满园积雪的思花亭边上,装作赏雪。

远远地,便见一顶明黄的銮驾,在雪里碾了过来。

沈眉庄将手里的灯笼往旁一放,作势去够那枝头开得正好的红梅。她这一够,手上一松,"啪嗒"一声脆响,那只她焐了半日的、通体如水的玉镯,便从她腕上滑脱,骨碌碌滚了出去,正滚到那銮驾前的雪地里,没进了一小片洁白里。

"哎呀。"沈眉庄低低地、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那臻首一低,身子便作势蹲下,一双素白的青葱玉指在雪里胡乱地掏摸着,那副又是着急、又是委屈的模样,端的是我见犹怜。

皇帝正掀了轿帘往外看,一眼便望见那雪地里蹲着一个纤瘦的人影,那臻首微垂,云鬓青丝松松绾着,几绺青丝散下来,贴在冻得微红的、白皙如玉的脸颊边,正一下下地,在雪里摸着什么。那披在身上的半旧墨青斗篷掩不住她清瘦的身形,反衬得那露出来的一截玉腕,细得可怜。

"这是……"皇帝眯起眼。

沈眉庄抬头,与皇帝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那一双含情眼,如含了一汪雾,先是一怔,随即浮起一层又惊又怯、又是躲闪的慌乱。那蛾眉轻蹙,樱唇微张,慌忙就要起身行礼。

"臣妾……臣妾见过皇上。"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从雪地里爬起来、冻得发颤的可怜。

皇帝的心,没来由地软了。

他掀了轿帘,亲自下了轿,虚扶了一把。那沈眉庄清瘦的身子,裹在半旧斗篷里,香肩微削,凝脂雪肤被冷风吹得透着一层病态的白:"朕当是谁。这大冷的天,眉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连个伺候的人也不带。"

"回皇上。"沈眉庄垂着眼,那声音愈发低下去,像被风雪吹散了似的,"这园里的红梅开得好,臣妾一时贪看,走得急了些,只当随便瞧瞧就回。谁知……谁知一不小心,把皇上早年赏臣妾的那只镯子,掉了。"

她说着,那眼眶就红了,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往那雪地里一扫,果然见一星温润的玉色,半埋在雪里露了个边。他亲自走过去,弯腰拾了起来,又用袖子把那镯子上的雪擦了擦,才递到沈眉庄跟前。

"傻丫头。"皇帝道,那语气里,竟带了几分久违的、自己也说不清的软和,"一只镯子罢了,掉了就掉了,也值当你在这冰天雪地里,一个人蹲着找。既是你喜欢,朕回头再赏你几只。你这手都冻成这样了。"

他说着,伸手,把沈眉庄那冰凉的手,握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沈眉庄浑身一颤,那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又没彻底抽开。她半低着头,那颊上的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只咬着唇,声音细若蚊呐:

"皇上……臣妾的手脏……"

她嘴上这么说着,那被皇帝攥在掌心里的手,却到底没再抽出来。那冰凉的手背,贴着皇帝温热的手心,一点点地被焐热,直热得她腿心也跟着一软。

苏培盛立在后头,眼观鼻鼻观心,可那眼底,早把这出"玉镯偶遇"的好戏,看了个透亮。他心里门儿清,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恰好"的偶遇。可他也不点破,只赔着笑,把一旁的闲人都支开了些。

皇帝牵着沈眉庄的手,一路进了碎玉轩。

这碎玉轩,沈眉庄早让采月熏了暖香,备了热茶。皇帝一进去,只觉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处。他脱了貂裘,坐上主位,沈眉庄便在一旁,亲自斟茶,纤纤素手捧着,递到皇帝跟前。

"皇上冷不冷。"她轻声道,"臣妾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唯有这一壶自家乡里捎来的茶,还算清淡,能暖暖身子。"

皇帝接过茶,抿了一口,只觉这眼前的人,比茶还清,还静。他这些年,被后宫那些花团锦簇、争奇斗艳的妃嫔们闹得心烦,偏生这沈眉庄,总像一株开在深雪里的孤梅,不争不抢,清冷自持。如今她又这般温言软语,皇帝心里那点旧情,便又一点一点,被勾了上来。

"眉庄。"皇帝忽然道,"朕这些年,是不是冷落了你。"

沈眉庄闻言,那身子僵了僵,随即,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那副强忍着委屈、偏又懂事的模样,比任何哭闹,都更戳皇帝的心。

"皇上日理万机。"她哽咽道,"是臣妾,没福气,伺候不周。"

这一夜,皇帝并没在碎玉轩久留,只坐了小半个时辰,喝了茶,又絮絮说了些体己话,便摆驾回了养心殿。可他走时,那眼神、那脚步,都比来时,软了不知多少。

临走前,他握着沈眉庄的手,低声道:"朕改日再来看你。"

沈眉庄盈盈一拜,那泪光里,早没了半点昔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一片让男人心头发软的柔。

等那銮驾行得远了,沈眉庄才直起身。她望着那雪地里越去越远的明黄,那眼里的柔,一寸一寸,尽数化成了彻骨的冷。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那还不显怀的、平坦的小腹。

"孩子。"她在心里说,"娘给你,寻了个冒名的爹。"

自这"玉镯偶遇"之后,皇帝果然像是想起了这个被他冷落多年的沈贵人。头几晚,敬事房挂起绿头牌的时辰,皇帝一连翻了几次碎玉轩沈眉庄的牌子,接她去养心殿侍寝。

可这侍寝,搁在明面上,是皇帝与妃嫔重温旧梦的恩宠;搁在私底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皇帝的身子,依旧是那副不中用的老样子。他搂着沈眉庄,隔着中衣,把那对养得白腻的雪乳揉弄了半宿,嘴里"眉庄""眉庄"地唤着,那份情动,倒像是真的。可他那胯下,任他怎么意淫、怎么念想,那一小截软塌塌的玩意儿,就是死活硬不起来。

沈眉庄心里,又恶心,又觉得荒诞。

她恨透了皇帝的薄情,恨透了他当年逼着她去伺候那个险些要了她命的年世兰,恨透了这宫里逼她的一切。可此刻,她偏要躺在这龙床上,软软地、柔顺地,由着这男人在她身上,隔靴搔痒似地揉弄,还要做出一副又羞又怯、半推半就的模样来。

"皇上……"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臣妾身子不自在……您龙体要紧……"

这话落在皇帝耳里,又成了天大的体贴。他心里那叫一个又疼又丧: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美人,软玉温香抱满怀,偏偏自己这下头不争气。

"罢了。"皇帝到底泄了气,那脸上是又恼又愧,"你且歇着。"

可这些,沈眉庄半点儿都不在乎。

皇帝那软塌塌的小鸡巴,能不能成事,于她而言,从头到尾,都无甚要紧。她真正要的,不过是一个"侍过寝"的名分,一个能让她肚里这个野种,名正言顺当上"龙种"的由头罢了。

这宫里,满宫的孩子,有哪一个,是这瞎了眼、又中看不中用的皇帝亲生的?甄嬛肚里那一双,是果郡王的种。她自己肚里这个,是温实初的种。旁的女人们,更不用说。这顶绿帽子,皇帝是戴了一顶又一顶,只他自己,浑然不觉,还欢欢喜喜地,当着一个又一个的活爹。

这样连着"侍寝"了十来日,沈眉庄便觉着,火候到了。

这一日,她由采月扶着,自觉着身子倦怠。采月忙去请了太医。可巧,来的还是温实初。温实初搭上她那腕子,照例一诊,那额上,便沁出了一层细汗。

"娘娘。"温实初压着嗓子,那声音里,是既惊且喜、又藏着万分惊恐的复杂,"这……这脉象,像是有喜了。已有……两月。"

沈眉庄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

来了。就是今日了。

不出一日,那"沈贵人身子不适,太医诊出喜脉"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后那里,头一个得了信。

自打甄嬛回宫,太后心里就总悬着一桩事,怕这宫里、怕这皇帝身边,没个安分可心的人。如今骤然听得失宠多年的沈眉庄竟有了身孕,她那颗悬着的心,登时就放下了大半。

"阿弥陀佛。"太后喜得直拍手,"哀家这些日子,就盼着这宫里,再添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这眉庄,素来是个好的。快去,给皇帝报喜,再请太医好生照看。"

皇帝更是喜不自胜。

他这些年,眼看着膝下子嗣单薄,好不容易熹妃怀了双胎,正愁这宫里人丁不旺,如今那沈眉庄,又给他报了个喜。他哪里想得到,这满宫的孩子,就没一个是他的,他还在这儿,欢天喜地地,给自己一顶又一顶地,加着绿帽子。

"好!好!"皇帝龙心大悦,当即下旨,"沈氏眉庄,柔嘉成性,克勤克俭,今又怀有龙嗣,实乃我大清之福。着即晋封为惠嫔,赏玉如意一对,金锞子百两,绫罗绸缎十匹!"

这一道旨意,落在沈眉庄耳中,她只是淡淡地,谢了恩。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惠嫔",这"龙嗣",这一路通天的恩宠,说到底,全是由她一己之力,编出来的一场大戏。而她肚里这个冒名的"龙种",也终究,是要由她这个做娘的,连同那个被瞒在鼓里的皇帝,一块儿,糊弄到底。

这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甄嬛正由槿汐扶着,在窗边看雪。

"眉姐姐成了。"甄嬛听完,那眼底,却没了半分喜色,反倒浮起一层深深的、说不出的复杂。

槿汐也听明白了。她压低了声,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忧:"娘娘,沈贵人她……这胎,来得也未免太巧了些。皇上一连十数日宠幸,这便有了身孕,怕是……"

"槿汐。"甄嬛低声打断她,"这宫里,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顿了顿,望着那窗外纷纷扬扬、越下越大的雪,那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眉姐姐自有她的苦衷。她能走到这一步,是本宫,也该替她高兴的。可这宫里,谁又逃得过,这顶绿帽子底下的荒唐。"

沈眉庄晋了惠嫔,消息传开,自是有喜有妒。

可这宫里,从来就是一池不静的水。这头惠嫔有孕、晋封的热闹还没散尽,那头,便另有一桩腥风血雨,无声无息地,朝着甄嬛党,扑了过来。

事情的由头,还要从敬妃说起。

这敬妃,这些年,养着甄嬛的亲生女儿胧月,那是比亲生的还亲,日里夜里,搂在怀里,一句"额娘"叫得她心都要化了。她早把这胧月,当成了自己在这深宫里,唯一的、全部的命根子。

可自打甄嬛回了宫,又封了熹妃,重新得势,敬妃这心里,便无时无刻,不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怕。她怕甄嬛哪一天,就借着亲生母女的名分,把胧月从她手里,硬生生抢了回去。

这怕是梦魇一般,日夜缠着她。敬妃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甄嬛现在怀着双胎,是皇帝的心尖子,说话比谁都好使。若是她跟皇帝开个口,要回胧月,那这宫里,还有谁能拦得住?

敬妃越想越怕,越怕就越钻牛角尖。她像是溺水的人,只想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会把她也带下去的稻草。

而这根稻草,就是皇后。

这一日,敬妃去了景仁宫。

皇后朱宜修坐在上首,那端庄得体的妆容下,是一双早将万事都看透的含情眼。她臻首微仰,凤冠珠翠下,一张玉面欺霜赛雪,见敬妃这般魂不守舍地来,心里便有了三分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敬妃行过礼,却迟迟不肯起来,只跪在那冰凉的地上。她生得体态丰腴,曲线凹凸,那酥胸雪乳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凝脂雪肤上沁出薄汗,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敬妃妹妹,这是怎么了。"皇后淡淡地道,那声音不疾不徐,"可是有什么心事。"

敬妃咬着唇,末了,到底把那压了许久的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皇后娘娘。"她道,那眼眶红红的,"臣妾……臣妾这些年,膝下无子,只养着胧月这个女儿,那是臣妾的命。如今熹妃娘娘回了宫,臣妾只怕……只怕熹妃娘娘,要把胧月,要了回去。臣妾这一把年纪,若是连胧月也没了,那臣妾,还不如死了干净。"

皇后听着,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这一等,那搭在江福海帮衬着捧高的一只玉足,就着他掌心,往下一压,把两根涂了蔻丹的粉嫩脚趾,夹着江福海的拇指,轻轻,碾了碾。

她等的,就是这个。

这敬妃,是她这盘棋里,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敬妃若与甄嬛结成一党,那她在后宫,便是腹背受敌。可若能把敬妃,拉到她自己这一边来,再借敬妃这顾女心切的软处,挑拨她与甄嬛反目,那甄嬛一党,便再也不能铁板一块。

"敬妃妹妹。"皇后道,那语气里,端的是又疼又怜,"你这怕,原也在理。那熹妃,如今位份尊,又得圣心,她若要回胧月,旁人,还真拦不住。可你且别慌,这宫里,总归是有规矩的。你养胧月这些年,尽心竭力,这满宫里,谁不看在眼里。她的生母纵是要回,也得问问,这情分、这规矩,答不答应。"

她说到这儿,那话音忽然一转,压低了下去:"只是……妹妹你若想保胧月,光靠这情分,怕是不够的。"

敬妃猛地抬起头,那眼里,满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的哀求:"还求皇后娘娘,给臣妾指条明路。"

皇后倾过身子,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把裹着蜜的软刀子,直往敬妃心里送:

"你可知道,那熹妃身边,有个叫崔槿汐的掌事宫女,与那苏培盛,私通了许久了。"

敬妃一听,那脸,唰地就白了。

这"对食"二字,是宫里顶顶见不得光的丑事。宫女与太监私通,那是奴才们不知死活地,学那主子们谈情说爱。往轻了说,是没了体统;往重了说,便是假传圣意、上下勾连、图谋不轨的大罪。

皇后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那声音,凉凉的:"这槿汐与苏培盛,一个是熹妃身边最得力的红人,一个是皇帝跟前伺候了半辈子的总管太监。这两个人勾连在一起,那是把皇帝的旨意、熹妃的心思,在私底下串成了一条线。这往深处想,可是要命的。你若是能把这事,捅到明面上来,那熹妃,纵有天大的本事,也脱不了干系。到那时,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还有闲心,来跟你抢胧月。"

敬妃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敬妃到底,还是照着皇后的法子,去做了。

不过几日,宫里关于槿汐与苏培盛"对食"的流言,便像瘟疫一般,悄悄地、又飞快地,传了开来。这流言,传到皇后耳中,皇后便名正言顺地,动了怒。

"这成何体统!"皇后拍案道,"宫女与太监私通,秽乱宫闱,此风若长,我大清后宫,还成什么样子!来人,给本宫去查!"

说查,那便是一道令下,势不可挡。

这一日,皇后带着人,兴师动众地,往永寿宫去了。

甄嬛早得了信。她心里清楚,这一出,明着是查槿汐苏培盛的对食,暗里,却是冲着她甄嬛来的。槿汐是她的左膀右臂,苏培盛又是她在皇帝跟前唯一的耳目。皇后这一手,是要一举,把她的两只臂膀,都折了去。

"娘娘!"槿汐一听皇后带人来搜,那还有平日里的沉稳,一张脸,早已没了血色,"这……这必是有人,把奴婢与苏公公的事,捅了出去。奴婢一人的性命死不足惜,可万万不能连累了娘娘!"

"慌什么。"甄嬛低声呵道,那声音里,却已然透着一丝掩不住的急。

皇后进了永寿宫,也不废话,只端着那副母仪天下的威仪,坐在上首,冷冷地宣布:"本宫今日来,是奉了规制,清查这宫里的腌臜事。有人密报,说你永寿宫的掌事宫女崔槿汐,与敬事房的苏培盛,私通对食,秽乱宫闱。今日本宫,便要搜查崔槿汐的住处,以正视听。"

甄嬛挺身而出,拦在她面前。

"皇后娘娘。"甄嬛道,那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槿汐是本宫宫里的人。这子虚乌有的事,皇后娘娘只凭一句密报,就兴师动众,来我永寿宫搜查,是不是,也太不把本宫这个熹妃,放在眼里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那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得逞的快意。

"熹妃。"她道,那语气,不软不硬,却字字如刀,"本宫也是为了宫规,为了你好。若她崔槿汐是清白的,查一查,又能怎样?若她当真做了那等丑事,你身为她的主子,纵容包庇,也脱不了干系。"

甄嬛还要再拦,可皇后带来的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早不由分说地,冲进了槿汐的住处。

这一搜,还真就搜出了东西。

是几件男子穿的里衣肚兜,还有一方苏培盛没来得及捎回去的、绣着并蒂莲花的帕子。这些个物件,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一般,把槿汐与苏培盛那点私情,钉得死死的。

槿汐瘫软在地,浑身抖得筛糠一般,那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娘娘……"她哑声道,"是奴婢……是奴婢该死……"

皇后看着那搜出来的铁证,那嘴角,再也不是藏得住的了。她一甩袖子,那声音,冷厉得像腊月里的风:

"好一对不要脸的东西!宫女太监,竟敢私通对食,做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来呀,把崔槿汐,给本宫押入慎刑司!那苏培盛,也一并拿下!"

几个太监上来,拖着槿汐就走。槿汐瘫软着,被拖过那冰凉的地砖,嘴里只反复地喊着"娘娘"、"娘娘"。

甄嬛眼睁睁地看着,那拳头,在袖子里,攥得骨节发白。

皇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甄嬛,那眼里,是说不尽的、得意与阴狠:"熹妃,你好生养你的胎吧。这宫里,最怕的就,是人,失了体统。"

她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槿汐,扬长而去。

那永寿宫里,一时死一般的静。甄嬛立在原地,那隆起的肚腹,一起一伏,牵得她整个人,都像随时要倒下去。

这夜里,那被投入慎刑司的崔槿汐,才真正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慎刑司,本就是宫里处置犯错宫人、最阴森可怖的地方。进了这里头的女犯,便再没个人样。偏生这本子里,满宫的太监,早都长出了鸡巴,更养出了一群,专在慎刑司这等见不得光的地方,作威作福、糟蹋女犯的无名狱霸。

槿汐前脚刚被推进那间又湿又冷、弥漫着霉气和血腥味的牢房,后脚,几个癞头鼠目的无名太监,便借着点卯巡逻的由头,围了上来。

槿汐年纪不小了,跟了甄嬛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她看着那几双在昏暗里泛着贼光的眼,那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哟。"为首的一个,狞笑着,一步一步逼近,那满口的黄牙,在昏黄里闪着腥气,"这不是永寿宫,熹妃娘娘跟前,顶顶得脸的那位崔槿汐、崔姑姑么。怎么,今儿个,也落到咱们兄弟手里,成阶下囚了?"

"姑姑平日里,不是最是体面、最会端着的么。"另一个接口,那手,已经不安分地,往槿汐身上摸了去,"听说你跟那苏公公,好上了?怎么,那没根的死太监,能有我们哥几个,伺候得你舒坦?"

槿汐又惊又怒,拼命地往后缩,可这牢房,四面都是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你们这些狗奴才!"槿汐厉声道,那嗓子却抖得厉害,"我是熹妃娘娘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等娘娘脱了难,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为首的太监,嗤地一声笑了,那笑里,满是下作与张狂:"娘娘?呸!姑姑你还做着你的春秋大梦呢。你如今进了这慎刑司,就是皇后娘娘嘴里、案板上的一块肉,生死,全由不得你。那熹妃?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顾得上你?"

他说着一摆手,几个太监便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槿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可那叫声,还没传出半尺,就被一只粗手,死死捂住了嘴。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撕扯着槿汐那身还算体面的衣裳。槿汐拼了命地挣扎,可她那点子力气,在几个膀大腰圆的畜生面前,哪里够看。

转眼间,她那身衣裳,就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那常年不见天日、还算白净的身子来。这槿汐虽上了年纪,那身段却仍窈窕,凝脂雪肤,曲线凹凸,一对半松的奶子,腰肢纤弱,两条玉腿白生生的。那几个太监,两眼下作地,盯着她那对半松的奶子,和腿心里那一小片,早被吓得失了血色的嫩肉,一个个,馋得直抽气。

"这老姑子的肉,摸着,倒还算嫩。"一个太监,伸手就捞住槿汐一只奶子,狠狠地拧了一把,拧得槿汐一声闷哼,那青葱玉指,死死地,抠进了身下的石板缝里。

槿汐被按在冰冷的地上,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的悲鸣。她那一双眼,死死地睁着,瞪着头顶那黑漆漆的房梁,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眼角,砸进身下的血污里。

"苏培盛……"她在心里,断断续续地哭喊着,"苏培盛……"

可这慎刑司里,哪还有人,能听见她的呼救。这几个无名狱霸,不过是这深宫里,又一层吞噬血肉的、看不见底的黑暗罢了。

再说甄嬛。

槿汐与苏培盛被皇后投入慎刑司,这消息,无异于在甄嬛心头,剜了一刀。她比谁都清楚,槿汐是她的手足,苏培盛是她的耳目。这一折,等于是把她在这宫里,最得力的两条臂膀,一起砍了去。

更叫她揪心的是,槿汐落进慎刑司那等地方,多熬一日,便多一日的凶险。

她当夜,就求到了皇帝跟前。

"皇上!"甄嬛跪在养心殿外,那隆起的肚腹,压在冰凉的地上,她也不顾了,"臣妾求皇上,看在槿汐打小跟着臣妾、苏培盛伺候皇上半生的情分上,网开一面,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皇帝面沉如水,背着手,在殿里踱来踱去,半晌,才冷冷地、又痛心地,道:

"嬛嬛,你起来。不是朕不讲情面。是这崔槿汐与苏培盛,做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触了宫规,正是大忌。朕心里,又何尝不痛?可这后宫,千头万绪,若是人人都私相勾连、胡作非为,朕这个皇帝,还怎么当下去?"

甄嬛一听这话,那心,更凉了。

她听得出来,皇帝这是铁了心,不会轻易饶了槿汐与苏培盛。这"对食"虽是丑事,可说到底,也是下人的私事,罪不至死。真正要命的,是这背后,皇后那一党,早已把这桩丑事,与"内外勾连、图谋不轨"扯在了一起,硬生生地,把它架成了要抄家灭门的大罪。

"求皇上明鉴!"甄嬛磕头道,那额头,一下下,磕在那冰凉的金砖上,"槿汐与苏培盛,纵有万般不是,也断没有半点,对皇上不忠的念头啊!"

皇帝却只是摇头,那脸上,是一片让甄嬛心寒的、决绝的冷:"你身子金贵,怀着龙胎,别再跪了。这事,朕自有分寸。你且回去,好生养着。"

甄嬛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那脸,比外头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她求了皇帝,皇帝不松口。这条路,算是断了。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槿汐还在慎刑司里,多一个时辰,就多一分的危难。她得另寻一个,能在这宫里,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又肯站到她这一边的人。

这个人,便是端妃。

端妃齐月宾,这些年在宫里,身子骨一直病恹恹的,深居简出,不争不抢。可谁都知道,这端妃,是皇帝心里,极敬重、也极信得过的一个老人。她说话,比旁人,要管用得多。

甄嬛当夜,便去了端妃的延禧宫。

端妃正靠在那暖榻上,由着那个叫福海的太监,在旁边伺候汤药。她生得多病,一张脸青白得几近透明,可那峨眉轻锁,含情眼里带着病后的倦,樱唇淡得没有血色,凝脂雪肤被那满殿的药香熏着,反倒透出一股子病中才有的、弱柳扶风的清艳。

福海一手托着药碗,那长年沾着药香的手指,就着递碗的当口,悄悄在端妃那凉得发白的指尖上,多蹭了一把。端妃久旷的身子,被这星星点点的一点暖,勾得心头一麻,那端着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线红棕的药汁,顺着碗沿,滴在了她自己那张青白的、久病不愈的脸上。见甄嬛深夜来访,那病恹恹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讶异。

"熹妃娘娘,这大冷的天,怀着身孕,怎么来了。"端妃道,那声音又缓又轻。

甄嬛也不兜圈子,直接就在那榻前,深深地拜了下去。

"端妃娘娘。"甄嬛道,那声音里,是掩不住的、走投无路的急切,"本宫此来,是有事相求。槿汐是本宫的人,苏培盛是皇上的旧人。他们二人,对食之事,本宫也知晓。这本是下人的一段私情,罪不至死。可如今被有心人借题发挥,硬要扣上个勾结宫闱的罪名,把人往死里逼。本宫求告无门,只能来求娘娘,看在与本宫这些年的情分上,在皇上跟前,替他们说句公道话。"

端妃静静地听着,那抚着汤药的手,停了一停。

她看了甄嬛一眼,那眼底,是一片多年久旷之后、被这深宫里的人情冷暖,磨砺出来的、极淡极淡的悲悯与通透。

"熹妃。"端妃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声音,轻得像一缕从窗外漏进来的寒风,"你与我说这个,是求我,去替那两个奴才求情。"

"是。"甄嬛仰起脸,那眼里,全是决绝,"本宫知道,这宫里,人人自顾不暇。端妃娘娘一向与世无争,本不该蹚这趟浑水。可眼下,除了娘娘,本宫……本宫实在,无人可求了。"

端妃看着甄嬛那高高隆起、又因一时跪拜而更显沉重的肚子,那心底,某根久未拨动的弦,轻轻一颤。

这宫里,谁的日子,又轻松过呢。

"你起来吧。"端妃到底是叹了一声,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得的、实打实的软和,"你怀着身子,别跪。这事,我且去皇上跟前,说道说道。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可那槿汐与苏培盛,若当真如你所说,只是一段下人的私情,倒也不该,非要把人往死里逼。"

甄嬛眼里,终于又浮起了一丝光亮。她重重地,又拜了一拜,这才由人扶着,慢慢站了起来。

"谢端妃娘娘。"她道,那声音,哽咽着。

出了延禧宫,夜风里,那雪已经停了,一轮冷月,惨白地,挂在紫禁城的飞檐上。

甄嬛裹紧了氅衣,慢慢地,往永寿宫走。

她心里清楚,这一夜,她是把槿汐和苏培盛的命,都压在了端妃那一句"说道说道"上。成了,便救下两条人命,也保住了她在这宫里,最后的一点根基。若不成……

她不敢往下想。

再说端妃,等甄嬛走后,倒也真是个守信用的。

第二日,她觑着皇帝下朝、心情尚可的工夫,亲自去了养心殿。

她这一去,没提什么槿汐苏培盛的对食,也没替甄嬛说什么求情的话,只像是闲话家常一般,与皇帝东拉西扯,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这宫里的人情冷暖上头。

"皇上。"端妃道,那声音又缓又轻,"臣妾这些日子,病着,也没什么力气,只看着这宫里,人来人往,一拨又一拨。臣妾心里,就总想着一句话。这宫里,最难得的,不是恩宠,不是位份,是一个人的心,是不是向着皇上。"

皇帝听着,略略动容。

"就说那苏培盛吧。"端妃道,那语气,淡淡的,"他打小跟着皇上,伺候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大差错。这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太监,有几个,像他这般,知冷知热、忠心耿耿的?那崔槿汐,也是个可怜的。她这些年,跟着熹妃,起起落落,从没背主弃义过。这两人,若不是真到了走投无路、孤苦无依的地步,何苦要在一处,相互取暖?"

她说到这儿,那病恹恹的眼,望向皇帝,那话,字字柔软,却字字,都往皇帝心坎上戳:

"臣妾说句僭越的话。这宫里,钳制奴才的规矩,原是该有。可若为了这点子下人的私情,就要了他们的命,寒的,可不止是宫里奴才们的心,还有这满宫里,那些还肯对皇上掏心掏肺的人。"

皇帝听着,那眉头,慢慢地,松了开来。

他其实心里,也不是真想杀那苏培盛。这奴才跟了他半辈子,说没情分,是假的。只是那日被皇后一党拿规矩一逼,又当着众臣的面,拉不下这个脸来。如今听端妃这么温言软语地一劝,他那颗心,便又软了。

"罢了。"皇帝到底是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是疲惫,也带着点倦了的心软,"爱妃既这么说,那便饶他们这一回。传朕旨意,将崔槿汐、苏培盛,从慎刑司放出来。各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往后,再不许有这等事。"

端妃闻言,那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

"皇上圣明。"

这一道赦免的旨意,传到慎刑司的时候,槿汐已经被那几个狱霸,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她躺在那又湿又冷的牢房地上,衣裳被撕成了几片布,勉强能遮住身子。那脸上、身上,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还有那说不出口的、被数个男人轮番蹂躏过的痕迹。她那双腿,抖得厉害,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可她到底是,留了一口气。

"槿汐姑姑。"那宣旨的小太监,捏着鼻子,隔得远远地,喊了一嗓子,"皇上开恩,着您与苏公公,一并放出慎刑司。您呐,命好,还不快谢恩。"

槿汐艰难地,爬了起来。她强撑着,朝那宣旨的方向,磕了个头,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她还活着。她到底,还活着。

槿汐被接回永寿宫的时候,甄嬛早等在门口了。

一见槿汐那副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双腿都合不拢的模样,甄嬛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将槿汐,揽进了怀里。

"槿汐……本宫对不住你……"甄嬛的声音,第一次,抖得不成样子,"是本宫……没护住你……"

槿汐靠在她怀里,那眼泪,无声地流着,只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怪娘娘……是奴婢……自作自受……能捡回这条命,再见到娘娘,奴婢……就是死了,也值了……"

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这宫里,比刀还冷的,是人心;比命还贱的,是宫里这些下人的命。可偏偏,就是这份相依为命、死里逃生的情分,让甄嬛那颗,在这深宫里被磨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的心,又软了一角。

"槿汐。"甄嬛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那凌乱的、沾着血污的鬓发,那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顿地挤出来,"你记着今日。这笔账,本宫,早晚,要替你和苏培盛,加倍地讨回来。"

这宫里,风浪从来都是一浪接着一浪,没个停歇的时候。

果然,这边槿汐苏培盛之事,才刚尘埃落定,那头,从承乾宫又传来一个消息——安嫔陵容,因着最近屡屡受冷遇,又眼红几位姐姐接二连三地怀上"龙种"、晋位得宠,一时气急,竟在深夜里,一个人喝闷酒,喝到了人事不知。

伺候安嫔的,正是那个早年就与她暗中勾连、如今成了她禁脔兼宫中眼线的太监福顺。

福顺见安嫔醉得不省人事,那长年伺候着、看她表面端庄谦卑、内里却把自己当个女菩萨的、早就馋得不行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

这承乾宫的偏殿里,烛火昏黄。

福顺把安嫔那因酒醉而发软的身子,轻轻扶到了榻上。这安嫔,平素总是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像极了一朵在主子们脚边讨食的小白花。可此刻,她醉后,那臻首微歪,云鬓青丝散了满枕,脸颊酡红,那胸前衣襟半散,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一抹被肚兜勒出来的、深深的奶子沟。那酥胸雪乳随着呼吸起伏,曲线凹凸,端的是勾人。

福顺的喉头,滚了滚。

"娘娘。"他压着嗓子,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憋了太久的火,"您这些日子,心里头不痛快。奴才,替娘娘,解解乏。"

安嫔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瞧见是福顺,那醉眼朦胧里,便浮起一丝似嗔似怨、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软。

"是你……"她含糊地嘟囔着,那手,忽地就攀上了福顺的胳膊,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平日里绝不敢露的、下作的媚,"他们都……都欺负本宫……都没人疼本宫……也就你……还肯……"

福顺哪里还听得下去这个。

他一手撑开安嫔那两条因酒醉而绵软无力的玉腿,另一手,把她那早湿了内里的亵裤,一把扯了下来。安嫔的那双玉足,便在福顺眼前,无处可藏地,露了出来——纤细,白嫩,脚背光滑,曲线玲珑,脚趾一个个圆润粉嫩,因着酒醉与情动,那趾甲盖下,都透着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红。

福顺盯着那双脚,眼都直了。

这正是他的拿手好戏。这安嫔,旁的不说,单是这一双脚,就足以叫这宫里大半的男人,丢魂。福顺粗喘着,把安嫔那两只玉足,捧在了掌心,那滚烫的脸,便埋了下去,先是顺着那纤细的脚踝,一路往上,舔过那光滑的脚背,又把那一个个圆润的脚趾,含进嘴里,用舌尖,一根一根,细细地吮。

"嗯……"安嫔舒服得,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又媚又长的气音。她那脚趾,不由自主地,在福顺嘴里蜷了蜷,仿佛在索求更多。

福顺只觉这报应,来得太是时候。

他伺候安嫔这些年,替她办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又背着人,把她当女菩萨一样觊觎了多少回。如今这女菩萨,终于醉了、软了、主动往他怀里钻了,他要是还能忍得住,那才真不是个男人。

可他不急着要那屄。他恋恋不舍地,把安嫔那沾满口水的脚趾吐出来,只褪了自己的裤带,把那根早已涨得紫红的鸡巴,"啪"地,塞进安嫔两只脚心之间。

"娘娘。"福顺喘着,那声音,又低又哑,"用您这双玉足,给奴才,好好夹一夹。奴才想这一脚,想得,夜夜睡不着。"

安嫔醉得双眼迷离,半嗔半媚地,应了声。她那两只白嫩的脚,便真就,一左一右,夹住了那根滚烫的鸡巴,上上下下,套弄起来。那柱身上的青筋,磨着她细嫩的脚心,磨得她一阵阵地发麻。马眼渗出的那线黏汁,随着套动,糊了她一脚背。

"足弓……"福顺仰起头,倒抽着凉气,"用娘娘这足弓,裹着奴才的柱身,前后磨……"

安嫔便依言,把两只脚翻过来,让那凹进去的足弓,裹住柱身,前后地磨。那根紫红的鸡巴,被两只白嫩的玉足包在当中,只露出个发亮的龟头。福顺越喘越粗,又握着她一只脚,让脚趾收拢,去捏那龟头冠下头那一圈,大脚趾一下一下,碾着那淌水的马眼。

"大脚趾……"福顺嘶着气,眼睛都红了,"专挑奴才这马眼碾……娘娘这脚趾,比奴才想的,还灵巧……"

安嫔只觉脚心越来越烫,那根鸡巴被她的脚趾夹着、碾着,硬得发疼。她恨着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脚,偏生,那身子,却在这极度的羞耻里,热了起来,腿心里的淫水,顺着大腿,直往下淌。

福顺忽地抽出身,把那根鸡巴,凑到安嫔唇边。

"嘴,也动动。"福顺喘道,"娘娘自己,含进去。"

安嫔泪眼朦胧地,望了那根腥臊的鸡巴一眼,到底,还是自己张开了嘴,往前一送,把那发烫的龟头,主动含了进去。那腥咸的味道,冲得她眼泪直流,可她没停。她缓缓地,把柱身往里吞,吞到底,那龟头直顶上咽喉,喉咙一阵痉挛,本能地收缩,绞得福顺"啊"地仰起了头。她含了百十下,又把那根鸡巴退出来,那柱身被她的口水,浸得晶亮,退到龟头冠时,还牵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福顺再也受不住。他重新把安嫔两只脚,一左一右,夹住那根鸡巴,套弄起来。这一回,他越套越快,那脚心越来越烫,直烫得安嫔整条腿都软了。

"娘娘……奴才要交代在您脚上了……"福顺低吼。

话音刚落,他那腰眼一麻,一股浓白的精液,直喷了出来,尽数,射在安嫔那雪白的脚背上、趾缝里,又腥又热。那龟头还抵着她的脚心,马眼一张一合,又喷了两下,把最后一点,也全糊了上去。

"瞧瞧。"福顺喘着,却不许她把脚放下,只捏起她那沾满精液的脚踝,高高地,举到她眼前,"娘娘这一双脚,挂上奴才这子孙,才算,齐全了。"

安嫔睁着醉眼,望见自己那白嫩的脚,被那腌臜的东西,糊得不成样子。她胃里一阵翻搅,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可她,竟分不清,那是悔,还是……别的什么。她那两条腿,还不自觉地,绞了绞,腿心那股子空落落的渴,像是被这淋漓的作践,反倒浇得更旺了。

安嫔瘫软在榻上,那两条腿,还软软地垂着,脚背、趾缝里,全糊着福顺的浊精,一塌糊涂。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这宫里,就是这样。明面上,是满宫的恩宠、晋封、算计、眼泪;暗地里,却是这一摊又一摊,见不得光、也说不出口的,交媾与荒唐。

沈眉庄为了肚子里的野种,拼了命地,给皇帝戴顶新绿帽,还哄得他欢天喜地。甄嬛为了救槿汐,求天求地,最终靠着端妃,才把人从慎刑司的魔窟里,捞了出来。而安嫔,则在深夜里,把自己,连同那一双最勾人的脚,都喂给了禁脔福顺。

这顶绿帽子,皇帝是戴得越密、越稳,也越摘不下来了。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第五十九集,宫里宫外那局中套局、血里带香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沈眉庄假意丢镯偶遇皇帝,重得恩幸,屡被宠幸。然皇帝早泄鸡巴小,侍寝十数日亦未成事,沈眉庄却声称已有两月身孕,实为温实初之种。太后大喜,皇帝晋沈眉庄为惠嫔,赏赐颇丰。"

"敬妃因恐甄嬛夺回胧月公主,勾结皇后,揭发槿汐与苏培盛对食之事,二人被罚入慎刑司。皇后率人搜永寿宫槿汐住处,搜出铁证,甄嬛阻拦无效。槿汐入慎刑司,遭无名太监狱霸轮番蹂躏。甄嬛求皇帝赦免无效,转求端妃。端妃说服皇帝,皇帝终赦免槿汐、苏培盛。槿汐遍体鳞伤回国。"

"安嫔陵容因失宠气闷,深夜独饮,醉后与禁脔福顺交合。福顺以足交开先,又含其脚趾,足心套弄、足弓夹、脚趾碾马眼,中间穿插其主动含鸡巴深喉,最后射于其脚背趾缝。"

写罢,顺子停了笔,照旧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那行雷打不动的字: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天又亮了。

那尊贵的、绿帽子戴得比谁都高、却偏偏自己瞧不见的皇帝,照旧高坐在龙椅上,欢天喜地地,数着他膝下那一个个、没有一个是亲生的"龙子龙女"。

而这紫禁城,也照旧在这明与暗、恩与仇、血与欲的交织里,日复一日地,运转下去。

沈眉庄的肚子,一日大似一日,那里头,是温实初的命。甄嬛的双胎,也一日沉似一日,那里头,是果郡王的命。槿汐的伤,会慢慢好,可那慎刑司里的罪,会记一辈子。安嫔的脚,会再被福顺舔上千遍,而她心里的恨与求,也会一样不少地,长下去。

这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没有一顶绿帽子,是白戴的。更没有一场荒唐,是能真正收场的。

(第五十九集 完)


# 第60集 忠仆脱难护恩主 熹妃侥幸诞龙凤

槿汐是被人抬回永寿宫的。

慎刑司那间不见天日的牢房,把她头上那支素银簪子都啃没了。她躺在门板上,一头浓密的云鬓散成了乱丝,一缕缕黏在颊边的冷汗里;那张平日里总是拾掇得一丝不苟的脸,如今惨白得像蒙了一层霜的雪,樱唇干裂,唇尖上结着一点暗红的血痂。衣裳是新换过的,可那藏不住的地方,两条玉腿微微朝外撇着,合不拢,也站不起来,被门板边沿勒出的一圈青痕,横在那一截雪白的腿肉上,越发扎眼。甄嬛一见她这模样,那攥着帕子的手就死命绞紧了,指节白得能透出骨头。

"抬进去。"甄嬛说,那嗓子压得又低又平,像怕一大声,就把槿汐那点残气也震散了。

几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把人抬进偏殿。甄嬛跟在后头,一脚跨过门槛时,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先探了过去。她原是宫里最好的一段身段,肩是削得平滑的香肩,颈子白腻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两条藕臂从袖口里伸出来,玉腕细得一手就能圈住;往下是那副初为人母后愈发丰盈的胸脯,吉服的襟口被撑得满满当当,再收进一条只堪一握的柳腰里。她这胎已经五个月多,肚子却像旁人六个多月的模样,沉甸甸地坠在腰间,压得她每一步都得扶着腰。她垂着那双含情眼,睫毛压在眼睑上,走得一步一挪,腰身被这沉坠的肚腹折出一道深深的弧,那弧线反倒把肚子以上撑着的那截酥胸雪乳托得更高,把肚子底下那两瓣肥臀衬得更圆。

槿汐被安置在软榻上,额上搭着块热帕子,昏昏地半睁着眼,瞧见是甄嬛,那泪"哗"就下来了。

"娘娘……"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都散了,"奴婢……奴婢对不住您……"

甄嬛在榻边坐下,也不嫌她,只伸手替她拢了拢那散乱的鬓发,指尖停在她脸颊那几道青紫上,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这笔账,本宫迟早连本带利,还给皇后。"

她这话出口时,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掌心贴着那层被撑得发亮的肚皮,里头的孩子像应和似的,一脚蹬了上来。

这头槿汐刚安顿下,那头,敬事房胡同里,苏培盛也出了慎刑司。

他是皇帝跟前的老人,皇后纵是想动他,也不敢把事情做绝。关进去这几日,倒没挨那些狱霸的拳脚,只熬得没了人形。她被两个小太监搀着出来,正巧撞见槿汐被抬回永寿宫的影儿,那两条玉腿朝外撇着,合不拢,袜口里露出的脚踝细得发颤。

苏培盛"扑通"就跪下了,冲着永寿宫的方向,"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他不敢抬头,那眼泪砸在青砖上,一颗一颗地。

"奴才……对不住您呐……"他哑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调。

这一日,皇帝到底把这事给了结了。他端坐在养心殿里,手里捏着端妃昨儿递上来的那点子软话,心里早软了半截。等敬妃皇后那帮人再来催时,他只冷冷撂下一句:

"槿汐与苏培盛,伺候朕和熹妃多年,纵有不是,也罪不致死。都放了吧。各罚俸半年,下不为例。朕与你说过的话,原没有要他们性命的意思。"

皇后脸色僵了僵,到底没敢再驳。这宫里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皇帝这道旨,是端妃说软了的心,也是甄嬛那点得势的体面,硬生生从皇后手里,把两个人捞了回来。

这"对食"的风波,看似是替甄嬛折了两条臂膀,实则没能真折成。槿汐虽被糟蹋得不成人样,可到底留了条命回来了。苏培盛也还全须全尾地立着。

可这口气,皇后咽不下去。

她坐在景仁宫里,那描着凤纹的护甲,一下下地敲着鸡翅木的扶手,敲得满殿都静。末了,她唤来江福海,一句一句地交代下去:

"那瓜尔佳氏,这些日子被禁足,也够了。你去传本宫的话,就说本宫念她年纪轻、性子急,不与她计较,解了她的禁足。让她打起精神来,好生将养。往后,用得着她的地方还多着呢。"

话说到一半,江福海已半跪下来,从那描金的裙摆里捧出皇后一只玉足,低头,也不言语,只把舌尖抵在她那套着薄袜的脚心,画了个圈。那只脚生得极好,脚背雪白,皮下浮着一道道淡青的筋,五个粉嫩脚趾在薄袜里微微蜷起,趾尖抵着袜底,撑出一排小鼓包。皇后被这一下弄得脚背一弓,那副端着母仪的架子却不往下放;身子却先软了半分,腰往下一塌,那坐在榻沿上的肥臀便压成一摊饱满的弧,膝头并得死紧,两条玉腿从凤袍的裙缝里斜斜探出去一截,白得晃眼。只压低嗓子,把最后半句,说得愈发阴冷。

江福海应了声,转身要走,皇后又叫住他,冷冷地加了一句:

"再让她给本宫记好了。本宫能解她的禁足,也能再关她进去。她这条命,攥在本宫手里,就别再耍她那点子蠢性子。"

消息传到储秀宫那间偏僻的偏殿时,祺贵人正对着半面裂了的铜镜,拿篦子一下下地梳她那头早就不顺了的发。那原也是一头乌油油的青丝,如今失了油水,枯成一缕缕的干草;可她那张脸还撑得住,蛾眉淡扫,眼尾微挑,是副被娇养坏了的、不讲道理的俏;一件家常的旧袄松松裹着,襟口没系严,露出一截玉颈和一线白得像新雪似的锁骨,腰还是那截细腰,坐着的这一会儿,那两瓣肥臀就把裙面绷成了一面鼓。

这些日子,她被那夜更的无名太监破了身,人就像漏了底的船,一天比一天往下沉。白日里还强撑着那副子主子的架子,到了夜里,却半推半就地,由着那狗奴才翻墙进来,第二回、第三回地,把那一泡泡精液灌进她的身子。她恨,恨得牙痒,可那身子偏生不听使唤,一回比一回软,一回比一回贪。

如今乍一听皇后解了她的禁足,她先是一愣,随即那眼里,又燃起一星半点的火。

"皇后娘娘……终究没忘了臣妾。"她喃喃着,那手把篦子一摔,霍地站了起来。

可她还不知道,皇后解她的禁足,不过是想重新拿起她这把又蠢又利的刀,去对付那个步步高升的甄嬛。而她自己,早被人糟蹋得只剩下一具会喘气的壳子了。

入了八月,宫里就热闹起来。

太后张罗着过中秋,把各宫的妃嫔都召齐了,说是要开一场家宴,吃月饼,赏那满池的桂花。皇帝也来了兴致,早早地就让人在御花园里摆开了席面。

甄嬛这身子,重得厉害。可她不能不去。这中秋家宴,满宫的眼睛都盯着,她若是躲着,反倒招人话柄。槿汐还起不来,她便叫浣碧和流朱左右扶着,又让温实初在偏殿里候着,才敢出门。

那一日,御花园里桂花开得正盛,甜腻腻的香气熏得人发晕。浣碧扶着甄嬛左边那条胳膊,流朱托着右边那只手,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把贵妃娘娘那副沉得发坠的身子,稳稳当当地送到席前。甄嬛挺着那沉甸甸的肚子,慢慢走到席前,向皇帝、太后见了礼。她一身杏黄的吉服,领口收得齐整,可那截玉颈一低头,白得像一段温润的脂,颈侧那颗小痣都看得清。皇帝见她来,眉眼都堆了笑,忙道:

"嬛嬛,你身子重,快坐下。朕不是说了么,不必拘这些虚礼。"

甄嬛谢了恩,落了座。她不敢坐得太满,只斜斜地搭在椅沿上,拿手护着那高高的肚腹。

席上人来得齐。皇后、端妃、敬妃、欣贵人、祺贵人、安嫔一个个的,都到了。连那年答应年世兰,也由周宁海伺候着,坐在末席,冷冷地扫着众人。

年世兰这失了位份的答应,一身素淡的衣裳,偏生把她那副身段衬得比从前更狠。一条细腰,是硬生生勒出来的柳腰,勒得底下那两团酥胸雪乳无处可躲,隔着薄薄的夏布,顶出两座抖颤颤的峰,峰尖各顶着一点凸起的痕;再往下,裙腰绷得紧,肥臀的弧度从后头看是圆的,从侧面看是翘的,坐下去便把那铺着锦垫的凳子都填满了。她鬓边一支旧金簪,压着乌浓的青丝,蛾眉画得高高挑起来,一双含情眼半垂着,眼尾斜飞出去,唇上一点薄薄的口脂,被她自己咬着,咬得那下唇发亮发肿。

她这一扫,两只涂着蔻丹的青葱玉指便不老实起来,垂到桌下,隔着自己那暗纹的裙,一把抓紧了周宁海搁在她腿边的手,就着他的指节,往自己腿心里,重重地,按了一把。周宁海头也不抬,只把那根手指,勾进她亵裤腿心,就着她早沁出来的那点湿,慢吞吞地,碾了碾。年世兰仰着下巴,喉咙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酒过三巡,席间的热闹就起来了。

甄嬛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落在这御花园的某一处,落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借着更衣的由头,让浣碧扶着,离了席。

走过那九曲回廊,绕过一丛开得极盛的丹桂,她一抬头,便望见了那个人。

果郡王允礼,正立在那株老桂树下。他还是一身素淡的旧袍,手里捏着半截折了桂的枝子,那目光隔着满树的桂花,直直地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又慢慢移上来,落在她的脸上。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不先说话。

那桂花的香气浓得发苦。甄嬛望着他,忽然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碾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肚里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她满腹的、见不得光的罪,也是他的。

"王爷……"甄嬛先开了口,那声音轻得,像一片桂花落在地上。

她隔着那满树的桂花望着他,胸口酸得厉害,腿心里的潮热却先一步涌了上来——这身子记着他,记着凌云峰上被他一遍遍填满的滋味,臊得她直想把两条腿夹紧些。她立在那株老桂树下,一手托着那坠得发沉的肚腹,另一只手虚虚搭在腰侧,那截柳腰被这孩子撑得向后折成一张弓,弓弦似的绷着,撑得胸前那两团雪乳越发高挺,衣带束不住,往两边微微鼓着;两条白生生的腿从月白裙下露出来,因着水肿,脚踝和脚背都显得圆润了些,踩在青石上的那双玉足,鞋面都撑得紧了。

允礼没应她。他只朝前走了半步,那手抬起,又停在半空,到底不敢碰她分毫。隔了这满宫的深红浅黄,他眼里那点情,浓得快要溢出来,又硬生生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你……可还安好。"他哑声道。

这一句,问得甄嬛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就下来。她别过脸去,那手护着肚子,声音抖得厉害:

"本宫……很好。王爷无需挂心。"

偏生就在这时,那茂密的桂树丛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甄嬛眼尖,猛地警觉起来。她朝那方向望去,只瞧见一截素白色的衣角,在花影里晃了一下,便没了踪影。那一闪的身形细得惊人,腰肢像是被人从衣裳里抽了骨架去,只剩一道弯。可就是这么一瞬,她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有人。这人是谁?是不是瞧见了她与允礼说话?是不是要拿这事去告发?

"你先走。"甄嬛低声道,那声音里已没了半点情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崩的急,"别让人瞧见。走。"

允礼脸色也变了。他深深地望了甄嬛一眼,那目光里是万般的不舍与决然,末了,只丢下一句极轻的话:

"你且保重。我……一直都在。"

说罢,他转身,隐进了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桂影里。

甄嬛死死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朝那人影闪过的地方扫去,却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满园的桂花,被风吹得簌簌地落,落了满地。

稍后,甄嬛强撑着回到席上,那脸色却已难看得不像话。

皇后正端着盏桂花酒,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往她这边瞟。那杯酒还贴在唇上,一点没沾,只把她那胭脂抹得正的红唇映得更艳;颈子低着,玉颈上一道软肉,从领口里挤出来半寸,白得泛光。那眼神,冷冷的,又带着三分探究,像是恨不得把甄嬛那肚子里的东西,一眼看穿了去。

"熹妃妹妹。"皇后淡淡地开了口,"本宫瞧着,妹妹这肚子,可是越来越大了。这月份,怕是也对不上了吧。妹妹可得当心些,莫要惊了胎气。"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抚了抚肚子,那声音又稳又柔:

"多谢皇后娘娘挂念。臣妾这身子,自有温太医照看,不劳娘娘费心。"

她说这话时,故意把腰又挺了挺,那高高隆起的肚腹,隔着吉服,正正地,逼向皇后。这一挺,把她那截腰撑得几乎要断,胸前的吉服也跟着绷紧,那两团养得愈发饱满的奶子顶在最上头,衣襟的盘扣都被撑得朝两边咧开一线。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那双凤眼,几不可察地,往下一扫,扫过她隆起的腹,又扫过她被双胎坠得浮肿的两条白生生的腿。

一句话,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皇后讨了个没趣,只把那酒盏往桌上一搁,不再言语。

可甄嬛心里清楚,那方才一闪而过的人影,和皇后此刻这意味深长的话,怕是同一条线。这宫里的网,正一寸一寸,朝她收拢。

家宴散去,已是夜深。

甄嬛由浣碧、流朱两个一左一右地扶着,往永寿宫走。那肚子压得她腰酸痛得直不起来,脚步虚浮,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

走过通往永寿宫那段偏僻的夹道时,四下里静得出奇。月色惨白地铺在地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就在这时,那夹道两旁的暗处,忽然窜出一片黑黢黢的东西,挟着一股子腥臊气,朝甄嬛兜头扑来。

是一群猫。

足有七八只,大的小的,黑的白的花的,那眼睛在月下泛着绿油油的光,一个个弓着背,炸着毛,呲着利齿,疯了似的朝甄嬛身上扑咬。

"啊——"甄嬛惊叫一声,那护着肚子的手下意识就收紧,整个人往后一缩,脚下一绊,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浣碧和流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去赶那些猫。浣碧一把把甄嬛半个身子搂进怀里,自己那条柳腰折成一道弯,把主子护在裙摆和胳膊之间;流朱弓着背在四下里扑打,那身段被月光一照,腰是腰,臀是臀,两条玉腿在翻飞的裙下时隐时现。可那猫像中了邪似的,扑上来就抓,把甄嬛那身华服抓得稀烂,几条血道子立时就绽在手臂和颈上。

"小姐!小姐!"浣碧哭喊着,一边挥着袖子赶猫,一边拼命去拽甄嬛。

混乱中,甄嬛只觉着那肚腹深处,猛地一抽,一股钻心的坠痛,从腰眼直窜上小腹。她一张脸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上滚下来,那双手死死地按着肚子,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等那几个不要命的奴才闻声赶来,拿火把棍棒把群猫赶散时,甄嬛已经倒在地上,下身的裙摆,洇开了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快!快去请温太医!"卓氏流朱尖着嗓子,那声音都劈了,"娘娘动了胎气——娘娘动了胎气——"

一道令下,整个永寿宫,瞬间乱了套。

甄嬛被七手八脚地抬回寝殿,放到了那描金的拔步床上。温实初被人连拖带拽地催了来,一搭腕子,那脸"唰"地就白了。

"不好。"他低声道,那额上冷汗涔涔,"娘娘受了惊,又摔了那一跤,动了胎气。这胎……这胎怕是保不住,只怕……怕是要早产了!"

殿里的人都慌了。槿汐撑着那还没养好的身子,从偏殿挣扎着爬过来,一头云鬓全散了,青丝拖在砖上,跪在甄嬛榻前,哭得不成样子。

"娘娘……娘娘您一定要挺住啊……"

甄嬛疼得浑身发抖,那肚腹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挣扎、翻搅,要把她的骨头都撕裂了。她死死地抓着身下的锦褥,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那惨白的脸上,汗水和泪水混作一团。

"孩子……"她从齿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这几个字,"本宫的孩子……"

这一夜,永寿宫里灯火通明,进进出出,乱成一片。

稳婆来了。太医会诊了。皇帝也得了信,披着件外袍就赶了过来,在寝殿外急得直打转,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此刻满是焦灼。

"如何了?"皇帝一把揪住个出来的太医,那声音都变了调,"熹妃如何了?朕的龙种如何了?"

那太医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回:"回皇上……熹妃娘娘这是……是胎动,是早产之兆。臣等……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保娘娘与……与小主平安!"

皇帝这才稍稍松了半口气,却又急得在殿外团团转,嘴里直念叨:"嬛嬛,你可一定要挺住,给朕生个白白胖胖的龙子……"

这一场煎熬,从入了夜,一直熬到了天将破晓。

甄嬛在里头,昏迷了又疼醒,疼醒了又昏迷,那汗水浸透了一层层的中衣,湿得能拧出水来。稳婆们进进出出,一盆盆的热水端进去,又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看得殿外的人,个个心惊肉跳。

那房梁上,康禄海的眼线,还伏着。他看着下头那满殿的兵荒马乱,看着那皇帝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殿外乱转,看着那描金拔步床上,熹妃娘娘疼得死去活来的模样,那嘴角,咧出一个又冷又下作的笑。

"生吧。"他在心里啐了一口,"生出来,也是借皇帝个名头的野种。这满宫的龙子龙女,哪一个,不是旁人的命?"

他这么想着,那裤裆里的鸡巴,竟在这满殿的血腥与慌乱里,不知羞耻地,硬了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第一声婴啼,响彻了永寿宫。

紧接着,是第二声,细细弱弱的,却比什么都叫人牵肠。

"生了!生了!"稳婆捧着两个还在襁褓里的小东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那嗓子都快喊哑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熹妃娘娘诞下了一对龙凤胎!龙子在前,凤女在后,母子三人……母子三人平安!"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紧绷了一夜的脸,骤然绽开了一个天大的笑。

"龙凤胎!"他大笑着,那眼睛都亮得放光,"是龙凤胎!朕有大喜!朕有一双儿女了!好!好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稳婆手里接过那两个小生命,左瞧瞧右看看,那欢喜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连声地喊:

"赏!重重地赏!这满宫的奴才,还有这永寿宫里接生的,一个个的,都赏!"

这一声"龙凤胎",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里。

消息传得飞快。不消半日,满宫都知道了:熹妃娘娘九死一生,诞下了一双龙凤胎,龙子凤女,是前所未有的大吉兆。

皇帝已经欢喜得昏了头。他连朝都没心思上,就在永寿宫里守着那一双儿女,越瞧越爱,越爱越得意。他哪里还想得到,这一双龙子凤女,跟他这个当爹的,半点儿干系都没有。

那是果郡王允礼的种。是那个被他贬到边地、退居暗处的弟弟,与他最宠爱的熹妃,在凌云峰上,颠鸾倒凤、生死缠绵了好些日子,才种下的两条命。

这满宫的人,都心知肚明,唯独皇帝,被这双"龙子凤女"欢喜得找不到北,还当他那个早泄不举、鸡巴小得可怜的身子,竟也能叫他爱妃怀上成双的龙种。

甄嬛躺在拔步帐里,听着外头皇帝那一声高过一声的狂喜,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赏",唇角,极缓极缓地,扯出了一个冷得彻骨的笑。

她这大半宿,疼得九死一生,生下的,是情郎的骨肉。她那一头浸透了汗的青丝,湿漉漉地铺在枕上;那张产后的脸白得像一枚刚剥出的玉,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汗水从鬓角一路淌进颈窝,把寝衣的领子湿成一圈深色。而她此刻,却要对着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皇帝,谢恩,领赏,做出一副母以子贵的、感恩戴德的模样来。

"谢……皇上……"她哑着嗓子,那声音轻得,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皇帝忙上前,握住她那冰凉的手,那眼里,竟也泛起一点湿润:

"嬛嬛,你受苦了。你给朕生了这么一双好儿女,是朕的大功臣。朕要重重地封赏你。"

甄嬛望着他那张写着狂喜、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当到顶点的活王八的脸,心里那点荒诞,浓得化不开。

不出三日,册封的旨意就下来了。

皇帝亲拟的诏书,着人读遍了六宫:

"朕惟乾坤交泰,笃生贤哲。熹妃钮祜禄氏,德性柔嘉,秉心淑慎,育嗣有功,诞育龙凤,式造无疆之福,实乃天之大瑞也。今特晋封为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位同副后。钦此。"

这一道旨,无异于在满宫里,炸开了一个大雷。

贵妃。协理六宫。位同副后。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是从前华妃年世兰盛宠之时,都没能真正坐稳的宝座。

如今,甄嬛一个刚刚产下龙凤胎的熹妃,竟一步登天,被皇帝捧到了这等地步。

明里,满宫的人,都恭恭敬敬地,来贺。暗里,那一双双眼睛,却红得滴血。

皇后坐在景仁宫里,听完这道旨,那描着凤纹的护甲,"啪"地一声,生生掐断了一截。她端坐的姿势半分没动,可那身正红的凤袍前襟,被她自己那口气顶得一鼓一鼓,颈子上青筋淡得几乎瞧不见,只有那片凝脂似的雪肤,一路白到了耳根。

"好一个甄嬛。"她一字一顿,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竟让本宫,小瞧了去。"

贺喜的人一拨又一拨地,往永寿宫来。

苏培盛头一个来。他是皇帝跟前的人,如今甄嬛晋了贵妃,他比谁都欢喜。他捧着一方新得的、玉质温润的镇纸,笑眯眯地凑到甄嬛跟前,那谄媚里,还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激:

"娘娘,奴才给您道喜了。您这一遭,可是大福之气,奴才也跟着沾光。往后这宫里,谁还敢不给娘娘半分颜色?"

甄嬛靠在软枕上,由流朱喂着参汤。她这刚过月子,身子还未完全养回来,可那衣裳底下的曲线已经回来了七八分,腰收得软,乳撑得满,靠着软枕这一歪,便从领口里露出一段白腻的胸口,被参汤的热气一熏,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她只淡淡地笑了笑,丢给他一对金锭子:

"苏公公,你与槿汐遭这一场难,本宫都记着。拿着,去给槿汐,也拾掇拾掇。"

苏培盛千恩万谢地接了,又转头去偏殿,正撞见槿汐靠在榻上。她换了身半旧的藕色衫子,头发梳顺了,拿一根素簪挽起,鬓角还余着几缕青丝,软软垂在耳后;那张脸还带着病容的白,倒把一双蛾眉衬得愈发淡秀。两个人目光一碰,谁也没说话,只那么一瞬,苏培盛的眼眶就红了。

这满宫的贺喜里,自是有真有假,有奉承,也有眼红。

唯有一处地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那是永寿宫寝殿外头,一个不起眼的、负责添炭看火的小宫女,此刻正垂着头,缩在廊下,那身子抖得厉害。

这宫女,名唤斐雯。

就是她,前些日子夜里当值,忘了给产后体虚的甄嬛,关严那扇朝北的窗子。甄嬛正坐着月子,最是受不得风。第二日,甄嬛便觉得头风发作,疼得厉害。皇帝知道了,龙颜大怒,当即下旨:

"那伺候不周的贱婢,拉下去,掌嘴!"

一声令下,几个婆子就把斐雯拖了出去,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把她那张嫩脸,打得肿成了个发面馒头。血顺着她嘴角鼻子里往下淌,她疼得死去活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斐雯跪在廊下,拿袖子捂着那肿得老高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浑身发颤。

她心里,恨啊。

她不过是忘了关一扇窗子,不过是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竟要被当众掌嘴,被打得没了人样。她想起那日,熹妃娘娘高高在上地躺着,皇帝为了她,一句话,就把自己往死里打。那满殿的奴才,没一个替她说半句话,反倒都冷眼看着,像瞧一条被打死的狗。

"凭什么……"斐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恨恨地挤出来,"凭什么……她的命是命,我的脸,就不是脸么……"

这话,她不敢大声说,只敢在心里,一遍遍地骂。可她盯着那扇关着熹妃的、描金的大门,那种刻骨的、要命的恨,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这恨,日后是要酿成一场泼天大祸的。可此刻,谁也不会去在意,一个无名的小宫女,心里那点要人命的怨毒。

再说那永寿宫房梁上,康禄海的眼线,这几日,算是把一出大戏,从头看到了尾。

他望着那熹妃娘娘,看着那副身子怎么被两个野种坠了一整月,又怎么一寸寸养回来——腰又细成了柳腰,乳又胀成了雪乳,走一步,那两瓣肥臀在裙下一摇一摇,摇得房梁上这人眼睛都黏住了。看着她被皇帝捧上贵妃的宝座,赐了协理六宫之权;看着那满宫的人,跟苍蝇见了血似的,一窝蜂地来贺。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贵妃娘娘。"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嘀咕着,"您这贵妃,当得可真是风光。可您那肚子里生出来的两个小东西,是谁的种,您比谁都清楚。这满宫的皇嗣,这贵妃娘娘的体面,说到底,都是给那果郡王、给康公,给咱们这些旁人,养的小儿罢了。"

他越想越乐,那胯下的鸡巴,又硬邦邦地,抵着房梁。

这宫里,最荒唐不过的事,莫过于此:一个女人,给情郎生了两个孩子,却要借着皇帝的名头,母凭子贵,一步登天。而那皇帝,欢天喜地地,把一个又一个野种认作龙种,把一顶又一顶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还扣得眉开眼笑。

这顶绿帽子,戴到这个份上,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头甄嬛晋封的喜庆,还没落下帷幕,那头,永寿宫外头,又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股子,见不得光的、肉欲横流的气息。

这宫里,无名的小太监、无名的小宫女,从来都是铺在底下的、量大管饱的肉垫。主子们在明面上争权夺宠、演出悲欢离合,他们便在暗处,夜夜把那一桩桩下作的勾当,翻来覆去地做。

这一夜,永寿宫后院的柴房边上,便又传来了声音。

一个当夜差的无名小太监,在主子们都歇下、院子重新归于寂静的当口,猫着腰,把那个起夜添水的小宫女,拽进了柴房后头的阴影里。

"别……别在这儿……"那小宫女又惊又羞,半推半就地挣扎,那声音压得极低,"一会儿叫人瞧见……"

"怕什么。"那小太监喘着粗气,一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襟,握住了那团软嫩的奶子,狠狠地揉,"这宫里谁不干这个?满宫的鸡巴都亮着,就单瞒着那瞎了眼的皇帝。你只乖乖的,别出声,爷让你也舒坦舒坦。"

说话间,他已经扯开了那小宫女的裤带,一双手掰开她两条白生生的腿,把自己那根憋了半宿的鸡巴,直挺挺地,捅进了那张早被撩拨得湿淋淋的嫩屄里。

那小宫女"哼"的一声,忙咬住了自己的袖口,一双腿却不由自主地,缠上了他的腰。

这满宫的荒唐,一桩接一桩。

永寿宫里,甄嬛抱着那一双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喂着奶。她把衣襟解开半边,露出那段雪也似的玉颈和肩头,两团养得丰腴白嫩的奶子从领口里沉甸甸地垂出来,奶头上还余着一点湿亮。那孩子吮着她那两团,小嘴一嘬一嘬,吃得正香。而她望着怀里这两张酷似允礼的小脸,心里竟说不出,是甜,还是苦。

外头,那皇帝又兴冲冲地来了,身后跟着苏培盛,一进门就嚷嚷:

"嬛嬛,朕来看咱们的龙子凤女了!朕给他们想了好几个名字,你快帮朕参详参详……"

甄嬛收起那满腹的心事,抬起头,朝皇帝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

"皇上且坐。"她轻声道,"臣妾,与皇上,一同瞧瞧咱们的孩子。"

这一句"咱们的孩子",说得皇帝心头一热,那脸都快笑烂了。

可只有甄嬛自己心里清楚,这"咱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咱们",与那个瞎了眼的活王八,没有半点儿干系。

夜渐深了。

那寝殿外,添炭看火的小宫女斐雯,还垂着头,缩在廊下。她那被打肿的脸,火辣辣地疼。她望着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那眼底的恨,浓得快要滴出来。

而在那房梁上,康禄海的眼线,还伏着,既馋那满殿的春光,又等着他主子康禄海,把那张已经收得差不多的网,彻底地,往下一落。

这宫里,没有一桩荒唐,是能真正收场的。皇帝那顶绿帽子,戴得越密,越亮,也越摘不下来。

(第六十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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