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雨
第二天的中午,我坐上了前往华沙方向的元首专列,在出发前的清晨莉希娜和她姐姐大吵了一架,坚决不同意我的离开;我从没见过这个绵羊一样温驯的少女怒火中烧的样子,把所有的瓷餐具和花瓶都从桌上扫了下去,嘴里不断念着混乱的词汇。 她们最后是如何收场的,早被护送上汽车的我不知道了,带着一小皮箱的衣物和宽大的黑色帽子,告别或许将来会格外怀念的这段时光。 实际上我被告知只是很简单的一次陪同出行,就像巡游似的短暂——此时并不知道,哪怕再次回到这里,一切都也已经截然不同了。 在戒备森严的行驶列车上,东方的平原宛如一片灰黄色的海洋,低矮的山峦和森林是它的波浪和浮藻,我们的列车从布拉格出发时搭载了一般只为领袖们准备的服务人员,中途在帕尔杜比采的中转点还有另外二十几个持枪士兵登车,替换了原本的警卫。 这些人穿着华丽闪亮的白色调的亲卫队安全警察制服,跟那些总是好奇盯着我看的送餐员们不同,她们仿佛对这里的一切优越待遇都习以为常,更对我这个男人的存在毫不意外。 不过在我见到这支小队的指挥官后,原因很快就明了了。 几年前柏林那场军队动乱发生后,在施普雷河河畔的统帅部大楼里,正是由这个人带领着本该安全保卫工作的警卫队逮捕了我和海琳娜.施塔嘉德元帅。 【唷~看来您还记得我么,亲爱的奥讷尔先生】 她微笑着向我敬了个礼,随后略显俏皮地挥手招呼。 【呵——那当然了,那天被你打得满脸是血,背上的伤可是都已经留下痕迹了】 【啊啦~抱歉,我也是得到命令所以才迫不得已......你希望的话,我这边随时欢迎报复哦——做什么都没问题~❤】 说着,她伸出粉红妖娆的舌头舔了舔手指,然后拉开了衬衫的胸襟露出鲜亮的皮肤。 【别开这么恶心的玩笑了,我可不想奖励你】 我苦笑了一声,桌上的报纸收了起来,示意她坐在对面, 【我记得是叫魏格尔吧,上尉,这次又被派到我身边来了,不觉得麻烦么,明明不用这么麻烦的】 【那倒没什么,跟着您四处奔波虽然劳累了些,但是工作就意味着价值,过不了多久没准就能升衔了,我可不像像连队里那几个姐妹一样被辞退沦为工人】 她一点也不见外,慵懒地坐下后直接拿起餐桌上的蛋糕点心塞进了嘴里, 【唔~哝,而且...只有在你身边,才会有这么优质的供给和惬意的环境,这节列车上的豪华包厢可比我们在柏林109营驻地的宿舍舒服太多了】 警卫109营,这支亲卫队中被组建来仅负责元首个人安全事务的大本营精锐部队,一提到它的番号,就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在伯格霍夫别墅时形影不离的美丽女人。 【对了,你们的长官,艾米莉.薇斯巴赫少校最近怎么样了】 【嚯...突然问这个,莫非你很想念她?】 【该怎么说呢......我们和少校姑且也算是朋友,但是自从战争开始后,已经很久没收到联络了,虽然自己不想承认,但有些担心呢】 【哈哈...你真是又蠢又多愁善感,奥讷尔先生,和领袖们相比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她直言不讳,捧着肚子取笑着, 【不过你放心好了,薇斯巴赫女士早就已经卸任109营指挥官,被元首亲自提拔为元首办公室工作,她可以算是一步登天了,根本用不着你来操心】 【什么......可她不是个军官么,为什么会调去党务部那种地方】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她是莱比锡大学法学博士,以前也做过<少女党>的议会秘书长,反而这个警卫营营长的身份只不过是后来为了方便监视你而临时授予的罢了】 【哦......是这样】 我自以为跟她关系亲密,此时才警觉我对薇斯巴赫的过往人生毫不了解,只不过是把短短不到两年的相处时间里——那个总是对自己温柔照料的少女当成了她的全部,徒劳地想要抓住对方的垂怜...... 眼见我逐渐瘪了下去,上尉仿佛欣赏小丑喜剧似的,兴奋地眯着眼: 【啊对了,你肯定还不知道,她能被如此提拔重视,也是因为亲卫队全国领袖希梅莱和空军元帅梅耶大人的联合推荐哟,能被这样两位高不可攀的领袖们赏识,真叫人羡慕啊——不过,这些人都是你讨厌的家伙呢,如何,心心念念的人和她们私下可是经常聚会见面,只有你这个蠢货还不明白她们是最亲密的盟友啊哈哈哈......你是什么感觉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哦?被欺骗的你不觉得愤怒么,把你耍得团团转、身体尽情侵犯后又像垃圾一样扔给下面的人成为流动性处理道具,内心甘愿被这样对待么?我知道哦......这次你是要去慰问的那帮人...嘻嘻~你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怪物吧,真好奇你会被那几个变态折磨得不堪入目时的照片呢~】 【没什么好奇,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露出恶心或者恐惧抗拒的情绪, 【照片什么,已经有上千张了,就只是工作而已】 【嘁——装什么镇定,我等不及要你委屈得哭的样子哦】 【就算真的那样,也是我应得的,赔偿那些因母亲的罪行而被战争扭曲的人——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她似乎终于消停了,表情复杂地摘下帽子,解开头发靠在车窗上,像剥掉面具那样伸手重重地抹了一下自己因为滔滔不绝而有些烫的脸,蓝色的眼睛中不停地闪过夜晚中远处的景物。 【嗯...这么长时间过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我快要因安静而睡着的时候,裹着披风的上尉突然淡淡地开口, 【你变了啊——奥讷尔】 在窗外铁道指引灯蓝光的闪烁照射下,我疲惫而不耐烦地眨了眨眼: 【很多事情都变了】 ...... 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是多亏这位长期负责元首总理府护卫工作的上尉的隐约透露,我才能知道世界正在发生的真相,也明白了自己花几个小时去搜集阅读的报纸上写的尽是完美谎言。 看样子这场已经持续了两年的战争对于柏林方面来说仍旧是差强人意,在东线冬季后冰雪融化的战场上,德国人发起了决定性的进攻,击退<斯拉夫联合体>在华沙西部摆出的堑壕防线。 俄国人在炮火下顽强抵抗好几周后终于放弃了整个前波兰地区——即便是全面有序的后撤也导致了超过五万人被俘虏,虽然离逼得她们和谈还十分遥远,但这毫无疑问是足以引起国内震撼般狂欢的大胜。 只不过没有被提及的结果是:敌人的最高权力机关——<联合体军事参议委员会>中显然有人看清了德国人的痛点。 大撤退后的波兰土地上根本没有安宁下来,俄国人离开后,紧接着便是波兰人自己的抵抗从每一个撤退后缺乏秩序的城镇中涌了出来,她们有着相当良好的组织,后勤和受训程度也不容小觑,给德国的占领军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与先前那些童子军一样的民兵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最鼓舞民众的胜利之下,危如累卵的局势已经在酝酿——军队在后方无法得到应有的休整,前线又有着俄国人的大军虎视眈眈,更别提被刻意隐藏的伤亡报告实际已经飙升到了3万。 我听到了传言:在最东边的占领地村镇中,超过7000的伤员无法被运送到波西米亚或是奥地利这两个特设邦区,因为运输路线时常被游击队破坏,车辆被袭击,被捕获的德国人一定会被割喉,连军事物资的供给都面临巨大的压力。 伤病员们正躺在毫无医疗条件的战壕里等待死亡,有时候指挥官不得不枪杀她们以防止瘟疫和幽灵般的哭号折磨整支部队。 而我要去的,就是这样的地方,一个被硝烟乌云死死遮蔽、神都无法直视其间的人间地狱。 第三天,列车在卢布林停靠,接下来的道路都要用不牢靠的汽车走完,我们非常幸运地没有遭遇想象中的那种袭击;不过也许是因为车队的阵容太过庞大骇人,由装甲运兵车和卡车碾过的震动把附近一公里的鸟雀都吓得四散飞离。 经过了长途跋涉,我终于在一个距交火线差不多15公里的镇子上被送下了车,此处非常美丽开阔,很多民居建筑都还保持完好,甚至还有一个铺满橘色鲜花的广场,在傍晚的霞光中摇曳着醒目的方阵。 公路上到处都是零散走过的德军士兵,我和警卫队的人在一位国防军下士的带领和指引下穿过停满卡车和摩托的街道,在一个被改造为某个师部指挥所的七层楼旅馆里见到了这次慰问任务的接应者——<上级地区监察长>索雷雅.施维茨 小姐和她的临时办公室。 【啊...您来了,奥讷尔先生,上次再布拉格见面后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呢】 她站在摆满木头箱子和文件架的桌子前,单手叉着腰, 【虽然你可能不相信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但是——感谢你愿意到我们这儿来~】 【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跟你交朋友,上级地区监察长女士,而且......】 我松开手指,任由行李箱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而且,也谈不上什么“我愿意”】 【嗯嗯呢,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呢】 她对我的冷漠毫不介意,走上前来吻了吻我的侧脸,停留在耳边。 【呼~但那是个误会,实际上我对你还是很期待的,我也了解你以前的那些经历】 她不停地朝我耳朵里吹着气,我不得不朝后退了一大步躲开这个异常热切的女人。 ——上一次在布拉格的审讯室里,她好似要借着荒谬的罪名杀掉我一样凶狠,现在却一个劲地套近乎,让我更加警惕了起来。 【所以...?要服务的对象在哪?只有你一个人么】 我摘下帽子和口罩,意味明显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要是那样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 【啊~❤讨厌❤...你居然是这么主动的人么?】 【呵,面对那些真正值得尊敬的国防军军官,我会耐心十足把一切交给她们自己】 我毫不客气地把头转向一边,用尖锐的嗓音讽刺道: 【至于你这个负责监视别人的秘密警察头子,我会像对母猪做人工授精一样高效快捷:把那东西撸出来捧在手里,再给你塞进去】 【哦~哦~“值得尊敬”......呵呵~有意思了】 她用手指抿着嘴,不明意义地笑着走回到桌子旁,接着又转身笑盈盈地向我鞠躬—— 【嗯——不过嘛!】 她展开细白的双手从上到下轻轻拍打自己整洁干净的蓝白色制服,不同于担去灰尘的简单粗暴,手指缓慢柔和地捋过金银交织的闪亮、简章厚实羊毛的布料、贴身剪裁的腰围和皮带、最后到遮盖住深黑阴影的短裙裙角。 【我今天还不打算和你做哦,看,不然我就不会还穿着这么美丽得体的衣服呢,这一套下来当初可是花了我230克朗,足足两个月的薪俸】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要待的地方,离脚下还有一些距离,不过也并不远】 索雷雅.施维茨将桌上的地图摊开,指了指某个靠近森林的、被特殊标记的地点, 【在这儿——武装亲卫队<军团指挥>汉娜.菲尔斯的营地,她是<占领区特遣队>A支队的指挥官,也是你今晚真正该陪睡的女人】 【今晚?一定要抹黑过去吗?】 我瞥了一眼窗外暮色渐沉的天空, 【而且在火车上闷了三天,我也很累了......】 【我也不愿意为难你呢,亲爱的奥讷尔,不过原本按计划你早就该到了,刚好晚上能抵达她的地盘,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路上那些该死的烂泥,车轮陷进去要五个人才能勉强推出来】 【嗯,情况就是这样,我劝你快些出发,菲尔斯小姐派来接你的那些士兵在伙食房那边等你半天了,她们会把你安全带过去的】 她眯着眼露出叫人讨厌的无奈笑容,又一次吻面以示告别,就知道自己没法推脱了, 【明天你就能回来,之后的事就先不交代了】 我很顺利地一个点燃的篝火旁找到了那些前来接应的亲卫队士兵,她们正蹲坐在地上就着土豆炖成的浓汤吃干面包,一见到我和身后的警卫人员靠近,领队的中士立刻机敏地站了起来。 【向您和元首的最终胜利致敬,先生!】 【向元首致敬和最伟大的德意志——致敬!】 其他的士兵也顾不得鼓鼓的腮帮子,慌忙立定跟上。 被看上去比自己年长的人如此隆重地招呼,原来是这样尴尬而脊背发毛的感觉,我不知所措地张望。 【是<军团指挥>菲尔斯的人?】 【是的先生,我们是奉将军女士的命令来接您前往本部驻地】 【你们的车呢?难不成步行过去?】 【您不用担心,我的属下们去找交通工具了,它们停在另一条街上】 这位情绪激动得甚至猛烈发抖的中士指着不远处,目光移向了我身后的警卫连士兵, 【但是这些人......】 【哦,她们是我的贴身护卫,一起过去】 【啊...不...我们载不了这么人......】 【是小型卡车么,那我只带十个人也行】 可是等到见到那所谓的“交通工具”,我才真正明白她的意思——那种强壮健硕的高头战马,足足有七八匹哼着鼻子踏着水泥,被一个人牵了过来,早就挂上了鞍具和驮运袋。 看样子她们自己也是骑着这些马过来的,数目也刚好只是多了一匹......总之我得要努力说服警卫连的魏格尔上尉带着她的人留在原地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同意,作为被<全国领袖>和<全国监察长>莉希维尔女士指派的安全负责人,我严重怀疑这些士兵的能力,更别说是在如此危险的夜晚外出!】 面对这样坚决的回答,我正苦恼着要如何商量时,一旁的中士反而是先急不可耐地举起手大声叫喊: 【不会的,<高级行动队队长>女士,我们在这里已经持续作战两个月,可以向您保证——游击队一般不在晚上行动,在不清楚人数的情况下绝不会贸然攻击,而且夜晚枪口火焰会暴露出她们的位置】 【我看她也挺有把握的——】 我扭头对上尉说道,接着上前走了一步打算上马, 【况且我也不能拒绝那个女人的指示,今晚是不能不去了】 在毫无意义的几次争辩后,魏格尔小姐终于放弃了她的主张;出发前,她远远地站在街边房屋墙壁上朝我挥手呐喊: 【你可别死了——】 我想她绝对不愿意背上这个责任,带着这样的恐惧,说出违心的关怀话语也是理所当然的。 果然如同这位自信的中士所言,在这种地方,敌人随时会从某个树丛或是沟壑后方射出子弹,夜晚真的比白天更加让人放松。马蹄踩在烂泥中几乎没有声音,反射着微弱月光的平地上,由一名士兵起码走在最前面,她举着带有蓄电池的手电筒,在大约50米的距离外引导着我们,除此之外,道路两旁几乎就是漆黑一片。 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除了离我最近的领头人,那名中士,她始终在以细微的、就如同喘气的节奏小声地嬉笑着,但只要我一把脸扭过去,她就连忙像小女孩一样低头捂住嘴。 【怎么了么,为什么这么紧张】 【啊!原来您听见了吗,对不起!】 她脸色骤变,立刻挺直了背, 【我只是...太...太激动了......请原谅,先生,因为在亲眼见到您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没有根据的传言】 【你的意思是......还活着的男人?】 这下反而轮到我汗流浃背,紧张得快要忘记呼吸了,不禁害怕起来这些人也许已经知道我就是那位谋害无数人类的最大恶魔:珂蕾克维斯博士 的自私遗产,更怕全世界都知道唯独这个凶手的孩子逃过一劫还无耻地活着。 【人们都说您是受上帝选择的幸存者,也是被派来协助元首大人领导德意志的宠儿——您一定也是她最衷心的伙伴,所以才能凭着良知不惜以这种方式牺牲自己才帮助她团结我们在前线的英雄】 【咳咳呵......是这样吗,你们从哪里知道这些...这些秘密的?】 【欸?亲卫队设立的所有预备役学校里很多人都这样说,比如教官们和教授们】 她露出了对事实的完全自信,仿佛真的觉得我是什么高尚的传奇人物, 【人们都相信:元首莉特尔大人最初的这位支持者,独属于她的骑士,只有他真正完全理解她的理想】 我们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它已经足够震惊到我了,直到抵达那个营地前,五味杂陈的怀疑思绪不断地在我的脑子里上下翻飞,即便回忆的片段往前回溯到<少女同盟党>建立之前,也得不到那些传闻的解释——难道我竟然也是这场悲剧的参与者...甚至是源头么? 伙伴、支持者、骑士......我绝不可能认同这些荒诞可笑的称号,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和它们有一丁点的关系,哪怕是我现在正做着的事情,那也是处于不得已、被胁迫的! 那个所谓的营地,其实就是另一个被占领的村镇,被稀疏的灯光笼罩,在黑夜里像点满蜡烛、散发橙色模糊光辉的圣山,等待着朝拜者前往。 它坐落于山丘下,被战壕之类的掩体工事包围起来,从房屋的门窗中探出很多面孔,与街道上那些没有穿军装的游荡者一同,这些斯拉夫人平民正用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哨兵一眼认出自己人,放行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村庄的中心地带,这里也已经堆满了弹药箱和草料,看起来非常拥堵,再次提醒我自己身处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战场,不禁担忧起生命安全。 【既然就是这里的话】 在一幢带阁楼的教堂前,我叫住了刚要离开的中士, 【那位名叫 汉娜.菲尔斯 的指挥官小姐在哪儿呢】 【啊啦......我以为您已经看见了】 她非常诧异地歪着头,指了指我的身后, 【那位,就是我们A支队的最高长官——<武装亲卫队军团指挥>菲尔斯夫人,顺带一提她苦苦等了您很久哦】 我霎时间愣住,甚至没有注意到中士已经偷笑着消失,因为在她所指的方向,门框同样挂着<少女党>旗帜的民宅前—— 我只看到一位披着长袖风衣的女人,双手松弛地放在胯前,丝袜包裹的两腿紧紧并拢站在夜晚寒风中咬牙发抖,微红的面颊上飘着呼出的热气,就如同油画里等待丈夫归来的少妇。 【夫人......?】 【说起来,为什么要把指挥部选在这儿?这么靠近教堂是因为宗教情绪么?】 我无所事事地走到阳台的玻璃前,擦去水雾,望着对面那装饰着十字架的尖塔钟楼和斑斓的彩窗,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即便我自认为语气和蔼而友善,对方还是像受惊的鸟那样慌张失语,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那个......不是的......只是因为敌人偶尔会空袭我军后方的据点,轰炸机一般不会选择在教堂附近投弹......】 我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再次动身旋转着打量了一圈这个房间——干净而且散发着木质的清香,粉刷光滑的墙面悬挂着浅金色的壁毯和雕花的铜灯柱,典雅而端庄,透露着贵族审美般的简约复古风格,感官上带来的舒适享受实在是挑不出毛病。 唯一让我感到别扭的反而是汉娜.菲尔斯本人,她寡言少语,几乎没有动作,在我到处检视房间里的装潢和家具时却像个幽灵跟在身后,却又明智地保持足够的距离,好似在畏惧着我。 【为什么没有穿制服呢,菲尔斯女士,害得我刚才没有认出您】 我找了张椅子,主动邀请她说话,可这位看上去一定比我年长的夫人却退让了,连忙摇头宁肯蹲下、跪下...也绝不先坐下。 【嗯...非常对不起——我的军装在昨天的工作中沾上了难闻的气味】 【哦,这样啊,抱歉,我问了多余的事情】 她还是那样刻意地作践自己,弯曲着腿坐在地板上,低垂着脑袋不敢用眼睛直视——我已经差不多有些不耐烦了,虽然故作矜持的女人也不是没有遇见过,也无一例外在最后都会坦然泄欲,但这次真是格外地拖拉。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想差不多要到睡觉的时间了对吗?】 我说着明示的话,希望她能够在这个只有两人独处的卧室里放下斯文伪装,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笨拙得有些可笑。 【啊——好,我来看看】 她得到命令一般精神抖擞地抬起空荡荡的手腕,很快又发出了沮丧的哀嚎, 【欸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自己换衣服时已经把手表留在楼下了——我这就去取!】 看着她认真的要跑去外面的动作和神情,我终于再也受不了,一把拽住她就近甩到了床上——这个女人如此轻易地屈服,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扣子崩开、整件风衣都散开后露出的美妙身躯被我尽收眼底。 深褐色的丝质睡裙...嗯,品味相当不错,身材和曲线也是极为优美,成熟的腰胯比例和丰满硕大的乳肉——即便眼睛故意看向别处,身体也已经地自觉张开了双腿......毛发和阴部的轮廓全都清晰可见 【你娇羞害臊得像个小姑娘,但是却挑了这么色情的内衣,还有什么必要装蒜呢】 【欸嗯嗯嗯嗯......对不起——】 她脸红地咬着嘴唇,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意外的动作又让那对柔软得仿佛注水的乳房晃动变形。 【为什么还不动手呢,我得提醒你这种机会可是不多的】 我解开了自己的背带和围脖,一同坐在了床边等待着, 【既然选择了接受,现在马上就能满足自己的需求,却在畏畏缩缩,实在是太可笑了】 【对不起......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为了肮脏的性欲才向 索雷雅.施维茨 小姐申请了这次慰问】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拉高声调,审问似的瞪了她一眼, 【不会就只是想向自己在柏林的同僚们炫耀吧,我最讨厌这种类型......可即便是这种人,也从来没有放过我的道理】 【您是元首阁下重要的人......我是在七年前......在希梅莱小姐的住所听她提起了您的名字——那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士兵】 她犹犹豫豫地拉着衣角重新爬起来,从背后接近了我, 【从那之后一直想着......要是能亲眼见到元首大人也会倚靠的“那个人”,那对于我现在的工作来说一定是最幸运的报答】 【我可不关心你对那个人有什么或好或坏的情绪,总之先把义务要求的事情办了吧】 我不由分说地压上去,握住她那圆滑的肩头, 【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自己来吗——】 【请你开始吧,奥讷尔阁下,不必忍耐什么——这都是为了向元首大人表达忠诚~!】 她依旧红着脸说这话,就好像在期待着接下来那些桥段的人不是她,是我——这更加让我恼羞成怒了,就好似赤裸裸的嘲讽和勾引,偏偏下体已经因为过于吸引眼球的胴体而变得激动不已。 这只是无法避免的众多性经历之一,我对此印象深刻的唯一原因,除了后面发生的那些悲剧,大概也是因为:这是从2138年来的第一次,我如此主动地享受并投入到了其中,我没有把这个软弱娇羞的女人当成高高在上的攫取者,而是远在柏林的莉特尔——那个女人的精神投射,她们就像她的仆从,毫无意义的傀儡,崇拜着自己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面的家伙。 多年以来,这些人如同一道道蛛丝把我缠在那个无法逃离的洞窟内,现在眼前就是其中最纤细柔韧的一根,难道不是一个尽情抖动挣扎、报复蜘蛛本人的机会吗...... 我用尽全力,性侵犯那样暴力地握住并揉捏她摇晃的双乳,牙齿厮磨泡沫似的橄榄型乳头,脑袋往深深的乳沟中尽可能地钻进去,享受地聆听她因为敏感而爆发的阵阵呻吟。 掏出已经蠢蠢震动的充血性器,用随身携带的乳胶安全套准备好后,我不顾菲尔斯女士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的湿度,直接塞进了阴唇。 她立刻就起了反应,平滑肌拼命地向外排挤着我身体的一部分,深吸着拱起了腰来。 【喔喔喔——这不是还很紧致吗,难道是因为太久没做了吗】 我刻意地停在外围,俯视着菲尔斯泛起痛苦的脸颊, 【嘴上不是说要表露忠诚么,才这种程度就不行了?】 【不...不是的,那是因为我还......】 看到她还在故作镇定,我的怒火没由来地开始随着下体一同膨胀,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在床事上还能维持多久的体面——我俯下脸吸住她肚子上的薄嫩肌肤,另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地玩弄着她那足以淹没掉十根手指的肥乳,像孩童玩耍湿泥那样捏成怪异的形状。 也许是汗水的效果,滑腻的触感和令人满意的回弹下,活生生是一个注水透亮的气球;这具肉体多么诱人......我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并不自觉地在心里与见过的其它女人比较了起来,毫无疑问,即便是比起其中最为佼佼者的 安娜贝尔.梅耶,此刻在我手里哼哧娇喘的女人也不落下风,甚至因为完全顺从的动作和迎合的态度更显得惹火。 她的双腿随着我的逐渐深入微微地张开,全身的脂肪和皮肤仿佛在起伏中散发出美酒般醉人的香气。 【哪怕像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荷尔蒙超标的身体也是很少见的呢,夫人】 我撅起嘴调侃着,握住她苗条腰肢的手滑动揉搓, 【每一处天生为做爱而生的雌性特征都格外发达啊,噢噢噢~好软的穴口,只是在外层蹭蹭都已经是极致享受了】 【嗯~❤能够让您满意真是太好了——阁下的身体也很美丽啊❤请尽情地做吧~❤不用在乎我的反应❤】 【啧...不用你提醒我】 话音未落,我已经重重地挺腰,推开紧实穴肉的重重封锁,一下子把肉棒插到了底,那厚重层叠的肉壁挤压得我顿时不受控制哼出了声响。 【噫噫噫噫嗬噢~❤】 即便有所准备,她的反应还是明显超出预期,两腿像钳子一样压住了我的腰,灼热的腔内也疯狂频繁地蠕动、揉搓着,还没有来回动一下,我就已经微微收腹克制着强烈的感触。 【该死的——刚才那个是......】 被刺破某样东西的错觉短暂疑惑后,我低头看向我们无缝连接的部位, 【你还是第一次——吗!?】 我简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连动作都楞了下来,看着还在因为刺痛和撕裂感而面色惨白的菲尔斯女士默默地点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更想不通...... 【但是那些士兵们......她们叫你“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行为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想要立刻退出来,却已经不可能,不仅依旧被她的双腿夹住,就连初次流血的小穴居然也不停地锁住我的肉棒往深处拖拽。 【嗯~❤那只是因为我的年纪在亲卫队里很少见...嗬噢~❤所以才会被姐妹们调侃吧——】 她浸泡在泪水中的媚眼朦胧地看着我,主动向上提了提臀, 【别担心,我觉得很舒服哦❤阁下,请继续吧,使出全力~】 【哦?看来将军您和底下的士兵们走得很近啊】 我无暇再性爱,反而对另一些事产生了兴趣, 【这么说来平时一定很受爱戴,也经常跟她们分享您对于元首和国家的看法吧?】 【那是当然了~每一个士兵,我都要求她们要想元首大人致以绝对的服从】 【原来如此,那你呢...你自己呢?】 我小声地问道,眼前浮现起那些嘴上宣扬狂热信条而背地里嫉妒憎恶莉特尔的军官们的扭曲嘴脸, 【真的乐意为了身在柏林的元首,把自己的贞洁也献出来了?】 【嘿嘿~是的,荣幸之至❤】 看着她无可救药的痴面和精心准备的极上女体,我漫无目的地闻着她小腿丝袜上那勾人兴奋的浓香,耳边回响起那位士官跟我说话时那崇拜不已又令人作呕的陶醉语气......谎言,全是谎言的恶臭。 在前线后方的这个夜晚,我和名叫汉娜.菲尔斯的风骚女人翻云覆雨,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顶入她湿热紧致的女穴,从持续收缩挤压的甬道中感受着她的肉体魅力。 大腿撞在雪白的臀部上接连啪啪作响,交合处被女人的淫液混合着粉红色的血沫涂抹得光滑无比,整根插入,撞击在过于狭窄的深处,刺激得菲尔斯女士扭动上身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花枝乱颤。 在各种流水线般的体位尝试后,我玩弄古典小说中那些妓女似的已经深刻品尝了这个女人的各个优点,把那对艺术品般俏美的乳房折磨得红肿不堪,驱赶着将她 推到窗户旁。 在夜晚寂静的街道上,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值班的士兵听得到她们长官尖叫呻吟的哀嚎,反正对于我自己来说确实是震耳欲聋,不顾她的疼痛和疲劳,让成熟滚烫的少妇趴在冰凉得结霜的玻璃上。 一阵猥琐的抖动后,我趁着还有力气,胡乱拔下安全套扔在了她的脸上,自顾自喘着粗气躺倒床上,没有理会刚才还在因我承欢的女人此刻痉挛着瘫软在墙边。 在隔夜的清晨,房间里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另一半被窝空荡荡的,家具和饰品都被摆放归位,就宛如只是一个激烈混沌的梦,只有那件被撕扯成好几条破布的睡裙提醒着我不清醒的脑子:对一个百依百顺的女人做出了动物一样野蛮行为的回忆。 我完全没有察觉到汉娜.菲尔斯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外面也只有汽车发动和行人匆匆跑过的脚步声,连我自己都还没能从腰痛和抽筋中缓过来,她就已经带着除村庄里些许守卫外的大部分兵力消失了。 昨晚的行为里,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让她切实地感到痛苦,以此来报复这个女人对元首莉特尔的愚蠢和盲目痴信。 她现在说不定连用两腿走路都做不到,会在尊敬自己的部下面前捂着阴部痛苦地夹腿,到那时还要怎么喊出大义凌然的口号呢——我如此想着,不禁地笑了出来,再次任由四肢酸胀的身体倒回温暖的床上。 我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否怀有一丝愧疚,甚至于有些自我满足的骄傲......就像真的对那个黑发的女妖做出了反击,对几年来的被动接受做出了反抗。 多亏了这个叫菲尔斯的女人,我才短暂证明了自己没有沉溺、屈服、对发生在身边的一切习以为常吗? 晚些时候,按照该踏上返程了,其它人在那位中士的带领下依旧乘着安静的马匹,我倒是被特殊安排了一辆破旧不堪且漆面上满是划痕的军官轿车,跟随另一辆刚好要在今天运送货物去往指挥部营地的卡车,沿着与昨晚不同的大道行驶,路况好了很多。 但就是在这样一览无余的路上,却遭遇了迄今为止也许是最惨痛的事故。 许多身穿黑色制服蒙着黑色丝织眼罩的德国士兵时不时地出现在定居点和道路的交汇处,十几人聚集成团,身后常常也跟随着上百的波兰人,像羊群跟着牧羊犬沿着水泥与沥青的边缘缓慢行走。 【那些人都是附近村镇的和平居民】 中士骑在马上指向那些人,主动向我解释道: 【为了防止游击队扩大,我们有时候会采用这种手段,把平民聚集到可以统一监管理的地方,行动结束之后再把她们放回去】 尽管看上去更像是押运罪犯的队伍,她也一再地告诉我这项政策有多么地受到当地人和国防军的欢迎,可是我却从那些被迫离开居所的异国人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的情愿和感激。 只要“那件事”一发生,人与人就不再是同样的族群,哪怕是最幸运的情况,入侵者和被占领区的民众之间,也只不过是互相无法理解和对彼此猜疑不断。 我想那些大概就是汉娜.菲尔斯 指挥的所谓<占领区特遣队>,被柏林的将军们形容为后方秩序的守护者和警察的公正帮手,她们正用枪托殴打行动不便的伤者,朝着趁乱逃跑的人开火射击,整条道路上都是宛如逃难者般的唉声叹气。 在我们缓缓从正中间驶过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骚乱,无数的手指着远处的天际线下——橘色的火光和白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炮火的轰隆声传到耳边就像怪物腹中的咆哮。 在那里的前线,一定是发生了相当激烈的战斗,我们能看到灰茫茫的平原上升起更多的烟尘,泥土构成的巨大柱子从地上生长出来,炮弹把它们抛向半空后雨点般地洒下一大片。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即便是身边那些骑着马的特遣队士兵们也难掩面色的波动......她们似乎也从未真正参与到最可怕的战场上,活跃在满是肮脏牲口和车辙印的几公里后,这样近的距离让人感到子弹仿佛就刚从脖子附近擦过一般颤抖。 【我们加快速度吧,让小车先走,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跟上,优先保护】 中士替我把车窗关上,同时催促着手下把那辆笨重的货车开向路边, 【这一段路太过靠近那边的战场了】 半个小时后,道路已经从劣质的沥青变成了被炸毁的路基,破碎的水泥和满是积水的烂泥浸泡在一起,阳光直射下散发出恶臭湿热的潮气。这种情况显然始料未及:轿车的车轮陷在其中寸步难行,想不出任何有用办法的大家不得不用一根临时搜罗的粗绳子挂住卡车,让它时不时拖着我们前进,速度更加慢了......在正午时分,每个人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就在这煎熬的蜗行中——或许早就有人在暗中盯上我们这支人数众多但及其分散的队伍和那辆如同肥肉般显眼的卡车,突如其来的袭击发生在一个最为艰难的拐弯处,从我们的后方传来。 在听到那声巨响前,爆炸产生的气压就即刻袭来,像一阵巨浪轻松撼动我们的车,把它向前推了好几米——一定是因为那辆卡车足够厚实的底盘阻挡了冲击波,才在这样近的距离保住了我和司机的命。 地雷爆炸后的枪声从每一个角度传来,明明看不见任何人影,激烈的遭遇战却已经开始,子弹击中车身的蒙皮发出叮当刺啦的碎裂声。我刚想要逃出去,却被抢先钻出车门的司机死死挡住。 这个女人在冲击中重重地撞到了仪表盘上,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不停地打着手势让我留在车内,冷漠的语调中夹杂着对死亡的恐惧,随后自己拔出手枪参与进了四面楚歌的战场中。 这些<占领区特遣队>的亲卫队士兵似乎并不擅长对付隐藏在土坡和树林后的敌人,不断地在不知何处射来的枪林弹雨中奔跑着、寻找一切可以使用的掩体,我缩在驾驶位的地板上,从车门的缝隙中清楚地看见她们在被击倒了许多人后终于都躲到了已经瘫痪的卡车旁。 事情此时似乎是发生了转机,在用步枪朝已经满是敌人身影的突破扫射时,还有人享受一般地尖叫着,我当然不觉得她们会输给拦路的半吊子强盗,只管安静地等待着,等待那位经验丰富的中士队长带领着她的小队完全撵走不知好歹的波兰人游击队。 然而一发火箭弹化作绝望的黑色梭影,从我们的头顶划破空气,直接命中了那辆被当作唯一壁垒的钢铁巨物。 它的威力并没有大到像先前的地雷那样将它掀起,但却直接钻进了卡车密封的车厢之中,如同引爆一个手雷炸开了脆弱的铁壳,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见到了无数玻璃似的碎片四散飞出——把躲在后面的士兵成片撂倒,死亡之花在烟雾中绽开,单片飞溅击碎了我眼前的车窗。 那名趴在附近作战的司机也不幸中弹了,她在泥浆中踢腿翻滚着,痛苦地发出哀嚎,在失去力气前爬到了车轮下。 她大概是受伤后凭着本能寻找着安全的地方,我盯着露出来的那对腿脚和流淌出来的血迹,很长的时间内忘记了如何去被动地呼吸。 战斗还在继续,剩下的士兵推到了路基的另一侧,身体紧贴着地面朝山坡的方向还击,她们还保持着纪律和指挥,这本身就是值得赞叹的奇迹。 我推开了车门,在一个非常不适合发力的角度使劲将司机的尸体从下方拖了出来,想要帮她查看伤势。 不过一切都晚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这个女人的胸腔被一块乌黑的铁片刺穿,还有一块棱角分明的金属打碎了她的脸,以更加惊悚的光泽取代了亮澈的眼球......嵌在眼眶中。 那颗比子弹还致命的东西是一枚打磨精致的板指,也许是黄铜,也可能是黄金;到了此时我才终于想明白,俯下身体看向那辆卡车燃烧的残骸。 ——灰绿色的蒙皮车厢里洒出了一堆闪烁着金银色彩的财物,戒指、项链、耳环乃至手表,这些成堆的装饰物和财产就是所谓的“货物”,沉甸甸地压在车里,在爆炸发生后变成了成百上千的弹片杀死了我们大半的士兵。 山坡上冒出了许多的人影,游击队们一边开火一边冲了下来,用短小的刺刀结果了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伤兵。 战斗显然失败了,说着波兰语的女人们正在靠近,而同时我几乎听不到我们这边还有枪声,但奇迹般的是那位负责护送的中士她竟然还活着,匍匐着爬到了我们的汽车前。 【太好了啊,您还活着,真是对不起】 满脸鲜血的女人苦笑着向我道歉,从自己贴胸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厚厚的一个皮夹,握在手中; 【本该走小路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就......】 【这也是没办法吧】 我喘着气把她拉到更近的地方,帮她靠在车轮上,紧挨着司机的尸体, 【时运不济,接下来只好被俘虏了】 【但是您在发抖呢】 中士频繁地眨眼,眼袋也逐渐变得灰暗, 【如果被游击队活捉的话,千万不要让她们发现你的“与众不同”】 【你这么一说让我更怕得要死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自杀比较好?】 【趴在地上吧,尽量伪装成尸体,乞求上帝保佑】 她最后猛烈地咳嗽了一声,抓起一把恶臭的泥浆拍在我的脸上, 【等我倒在你身上后她们也许就不会发现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披着子弹链的波兰人已经到了跟前,把半死不活的德国士兵和尸体一起拖到了同一个地方堆放起来。 至于我,则是跟那些还活着的一起双手抱头,被枪顶住腰蹲成了一排......接着被枪托砸晕;多亏了一身军官的制服,她们似乎唯独打算饶了我,也可能,是像传闻中那样,军管会被带到她们的神秘营地去,等待着我的将会是无法想象的酷刑和折磨?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我连抬头看她们一眼都做不到,直到从那些搜刮战场的波兰人中跑出一个红着眼的家伙,目标明确地朝我冲过来。 她身上没有武器,也不像其它游击队士兵那样面色冷漠,两只手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揪住了我的衣领,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她和另一个姑娘的合照。 那对身着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少女,站在某个学校的纪念碑前,背对阳光朝着我微笑,而现实中的她却是喷着唾沫,狰狞地像要咬下我的鼻子。 另一个戴着软帽的女人背着枪走了过来,鄙夷地啐了一下,接着用拼凑的德语单词生硬地讲话: 【波莉娜想要问你,德国狗,她的妹妹艾莎上周被你们的人抓走了,现在,她在哪儿呢?!她在哪儿呢!嗯!?】 我根本没见过照片里的人,即便真的如此也不可能暴露自己粗糙的嗓音,于是只能低下头来,一言不发。 紧接着,不岀意外地迎来了四面八方的拳打脚踢,在失去意识前,除了背和肚子的疼痛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 不论怎么乐观地去鼓舞自己,故事似乎都要在这里结束了......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u71oz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